第333章 大海的意志!蔚藍的化身——浪濤議會。
第333章 大海的意志!蔚藍的化身——浪濤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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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的幾日。
慈恩港的天氣好得不像話。
陽光慷慨地灑在細軟的沙灘上,將海水染成層次分明的藍綠色。
肯特一家鬆弛得近乎慵懶。
他們會在清晨海霧未散時,沿著潮水線撿拾形狀奇特的貝殼和浮木。
上午,薩拉菲爾通常會蹲在礁石水窪邊,觀察小螃蟹和寄居蟹。
神都則對沙灘冰淇淋車和售賣各種廉價海洋紀念品的小鋪子展現出持久的興趣,儘管他對海怪主題T恤上印著的卡通章魚嗤之以鼻。
老湯姆偶爾會邀請他們共進晚餐,討論著關於天氣、漁汛和燈塔維護的尋常話題。
顯然...
漁民與農民在某些方面還是能達成一致的。
老亞當有時會出現,丟給亞瑟幾句關于洋流觀察或體能訓練的評價,然後扛著一根魚叉,慢悠悠地消失在海岸線盡頭。
一切都符合一個普通家庭在海邊小鎮度暑假的模板。
如果忽略那些偶爾發生的異常話。
比如現在。
亞瑟·庫瑞靠在五號救生崗亭褪色的木柱子上,嘴裡叼著一根隨手扯來的草莖,目光卻鎖定在前方大約五十米處的沙灘上。
可是...
那裡坐著洛克。
男人換上了堪稱經典遊客裝扮的夏威夷風花襯衫和寬大沙灘褲,鼻樑上架著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身下是一張低矮的沙灘椅,手裡握著一根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釣竿。
但問題就出在這根釣竿,以及握著它的人身上。
首先,魚線盡頭的那枚鉤子,上面空空如也,別說魚餌,連點麵包屑都沒有。
其次,是洛克的狀態。
他翹著二郎腿,身體微微後仰,保持著一種極度放鬆的姿態。
整整四個小時,潮水漲了又退,陽光偏移了巨大的角度,沙灘上的遊人換了幾撥,洛克·肯特————
紋絲未動。
亞瑟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見過打瞌睡的釣魚佬,但沒見過能像石頭一樣睡四個小時的。
「這傢伙是不是睡著了?」
亞瑟無聲地腹誹。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上移,看向洛克頭頂的天空。
幾隻海鷗正在附近盤旋,發出嘎嘎的叫聲。
但不知為何...
「海鷗怎麼都不敢在他頭上拉屎?」
亞瑟內心的吐槽幾乎要溢出喉嚨。
他眯起眼,努力調動起自己的感知力,嘗試去感受洛克周圍那片空間。
可傳來的卻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密度差異。
就像一塊密度極高的鉛塊沉在水底,它不主動做什麼,但其本身的質量就足以扭曲周圍的水流和光線,讓生命本能地繞行。
直到洛克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動作。
只是握著釣竿尾端的手指,極其細微地、難以察覺地彈動了一瞬,快得讓亞瑟懷疑是不是陽光晃了眼。
緊接著,那根筆直的、無餌的鋼鉤,毫無徵兆地沉入了海水中。
不是被魚拉扯,更像是————它自己決定要下去。
亞瑟屏住了呼吸。
幾秒鐘後,洛克手腕平穩地一提。
魚線繃直。
一尾銀光閃閃的海鱸魚,嘩啦一聲破水而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帶著水珠的弧線,準確地落在了洛克腳邊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小水桶里。
魚在桶里活潑地甩動尾巴,濺起水花,絲毫沒有通常被釣起後的掙扎脫力感,倒像是自己跳進來的一樣。
洛克滿意地點點頭,微微側身,似乎要去拿旁邊沙地上那罐插在沙堆里的冰鎮可樂...
可在遠海處,一個因水下暗礁與潮汐相互作用而形成..
那遠比尋常浪頭更高更厚的涌浪,恰好推進到了淺灘!
帶著沉悶的呼嘯聲捲起,在午後陽光下呈現出翡翠般通透又危險的色澤,朝著洛克端坐的方位,鋪天蓋地般壓了下來!
救生員的職業本能壓倒了觀察與疑惑。
亞瑟肌肉繃緊,猛地從崗亭柱子旁彈起身子,哨子已經叼在唇邊,肺部蓄力,準備發出警報...
畢竟那浪頭的力道,足以將一個成年人拍暈在沙灘上,甚至卷回深海!
可...
他的哨音效卡在了喉嚨里。
那道氣勢洶洶的浪牆,仿佛一頭撞上了一堵完全透明的牆!
「嘭!」
巨量的海水被無形的斧頭從正中狠狠劈開!
就這麼詭異地一分為二,化作兩股咆哮的水流,以完全違背流體力學常識的直角,緊貼著那無形壁壘的弧面,分別向左、右兩側高速分流、濺射開去!
而在其內的區域,乾燥得不可思議。
連洛克花襯衫的衣角,身下的沙灘椅、腳邊的水桶、那罐開著的可樂,全都安然無恙,未曾被飛濺的水珠打濕一絲一毫。
他甚至還有功夫仰頭喝上一口可樂,接著又將可樂罐重新插回沙堆,拿起釣竿,再次擺回了那個翹著二郎腿、穩如磐石的姿態。
墨鏡後的臉朝向大海,仿佛剛才那足以將普通人拍進醫院的巨浪,不過是一陣過於熱情的海風。
亞瑟僵立在崗亭邊,嘴巴微微張著。
「————我看花眼了?」他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而接下來的一個小時。
他沒有再坐下,就那樣站著,背靠崗亭,目光鎖定在那個花襯衫上。
直鉤。
無餌。
絕對靜止。
還自帶驅鳥力場。
海鷗依舊在靠近時直角轉彎,偶爾有調皮的孩子踢飛的沙灘球滾向那邊,也會在某個無形的邊界前微妙地彈開。
直到正午的太陽將海面點燃成一片熔金。
直到洛克再次以那種精確到毫米的平穩手勢提起魚竿。
直到又一尾活蹦亂跳的魚,在前灘上被直鉤帶出水面,落入桶中。
「————他————居然不是空軍?」
亞瑟放下望遠鏡,心中大寫的不爽。
居然有人能在他的大海里釣到魚。
可惡...
自己明明已經驅散了附近的魚群。
難道是這傢伙使用了什麼念動力捕魚?
亞瑟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覺得自己需要立刻、馬上把腦袋埋進海水裡泡一泡,讓大西洋的低溫清醒一下有些眩暈的神經。
肯定是自己今天泡水少了。
他手腳利落地從五號崗亭爬下來,踩在滾燙的沙子上,正準備朝最近的水域走去。
可走到一半,視線卻被沙灘另一側的異常拽住了。
那裡黑壓壓地聚集了一大群人,遠超平常觀光客的數量。
人群里不斷爆發出驚呼、笑聲和相機快門密集的咔嚓聲,幾個孩子興奮地尖叫著指指點點,大人們則伸長脖子,手機舉得老高。
亞瑟眉頭蹙起。
通常來說...
這個季節,這個位置聚集如此多人,通常只意味著一件事..
出狀況了。
「有鯊魚擱淺?還是海龜翻車了?」他低聲咒罵一句,腳步已經自動轉向,朝著人群加速衝去,「可惡,這群該死的遊客,就知道拍照驚呼!萬一有生物或者有人受傷————」
他一邊跑,一邊習慣性地掃視海面,結果卻並未發現異常的魚鰭或海龜。
人群雖然聚集,但並不慌亂,反而洋溢著一種————看熱鬧的興奮?
這不對勁。
亞瑟的心稍稍提起,但步伐更快了。
他撥開外圍幾個舉著自拍杆的年輕人,憑藉著體格和不容置疑的氣場,硬生生從攢動的人頭縫隙中擠了進去。
視線豁然開朗。
只見那個叫薩拉菲爾的男孩,正安然坐在沙灘上,專心致志地堆砌著一個規模頗為宏大的沙堡。
沙堡有高聳的塔樓、蜿蜒的城牆..
甚至還有一道引了海水進來的護城河。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薩拉菲爾身邊的助手們。
七八隻大小不一的綠海龜,安靜地排成一列縱隊,緩慢爬向不遠處更濕潤的沙地,用頭拱起一團團濕沙,再調轉方向,爬回薩拉菲爾身邊,微微側身,讓沙團準確地滑落到薩拉菲爾的手邊。
甚至還有一群招潮蟹,竟聚集在那護城河的邊緣。
舉起大小不一的螯鉗,正用螯尖小心地刮掉多餘的沙粒,修整著水渠的邊緣線條。
還有幾隻海鷗降落在薩拉菲爾身旁的空地上,沒有吵鬧爭搶,而是小心翼翼地將顏色各異的漂亮貝殼,以及一兩枚完整的小海星,輕輕放在薩拉菲爾手邊的沙地上。
放下禮物後,它們也並不立刻飛走,而是歪著頭,用黑亮的眼睛看著男孩,仿佛在等待進一步指示,那姿態不像覓食的鳥類..
更像————
進貢的臣民。
薩拉菲爾似乎對他們格外滿意。
「謝謝你,龜先生。」男孩的聲音不大,但在周圍遊客刻意壓低的驚嘆聲中,清晰地傳入了亞瑟的耳朵。
「這傢伙是大海之子嗎?」
「什麼大海之子!這小傢伙未來肯定是個海王!」
「我看是海神吧。」
遊客們嘰嘰喳喳的議論聲迴蕩在沙灘上空。
亞瑟嘴角抽抽,海風拂過他僵硬的臉。
作為能與海洋生物心靈感應的人,亞瑟自然能聽到這群海洋生物的心聲:
海龜:「平和————靠近————光————」
招潮蟹:「幫忙————這裡————好————」
就連那幾隻海鷗靜立等待的姿態,也散發著:
1
—喜歡————亮晶晶————給他————」
如此的純粹好感。
明明是我先來的!
「別看了,金毛。」
一個帶著明顯嘲弄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亞瑟有些遲鈍地轉過頭,便看到神都正躺在一把鮮艷的太陽傘下,戴著兒童款墨鏡,小胳膊墊在腦後。
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即使隔著鏡片,亞瑟也能想像出那底下滿是戲謔的眼神。
「這是百獸親和」,或者說是生命場域共鳴」。」神都的語氣像是在科普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常識,「本質是極高純度的生命能量自然輻射,對心智簡單的動物和植物有天然的吸引與安撫效果。你那種————」
他故意頓了頓,才慢悠悠地補充:「————你那種靠精神力強行擠進對方腦子、半請求半下令的溝通方式,就像是通訊基本靠吼的野蠻人一樣。」
亞瑟撇撇嘴。
誰說我是靠精神力強行下令了?
還野蠻人?
你懂什麼叫大海之子嗎?
不過他也懶得和這毒辣的小傢伙計較。
還是鯨魚們好。
亞瑟心中感嘆一聲,隨即轉身背對著這片令他傷心的沙灘,還有太陽傘下那個討厭的小鬼。
大步走向水邊,腳下沙礫飛濺。
接著身體前傾,以一個絕非優美可言的姿勢,扎進了湧來的海浪之中。
「噗通!」
水花高高濺起。
海面之下,亞瑟的身影迅速被蔚藍吞沒。
陽光在亞瑟緊閉的眼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他竟是在水中睡著了..
在水中翻了個身,把臉朝下,亞瑟想躲避那刺眼的陽光。
可就在意識將繼續沉入這份寧靜時..
「救命!快來人啊!有人溺水了!在深水區那邊!」
一道呼救聲鑽進他的耳朵。
所有個人的情緒頃刻都被碾碎。
亞瑟雙眼豁然睜開,四肢協調發力,破水而出!
大約百米外,一團模糊的黑影正在海面上無助地沉浮,伴隨著一陣陣看起來頗為激烈的白色水花。
溺水者!
而且似乎還在掙扎,顯然已經力不從心!
「該死!」
亞瑟低罵一聲,深吸一口氣,以最快速度朝目標衝刺,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亞當那個老傢伙在幹什麼?!現在這個時段不是他負責巡邏深水區嗎?怎麼會讓人游到那裡還出事了?!」
海水被他健碩的雙臂劃開,速度驚人。
距離迅速拉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他已經能看到那團黑影的輪廓,似乎是個穿著深色衣物的人形。
五米。
亞瑟調整姿態,準備潛入水下,打算從背後接近實施救援。
可就在他伸出手時..
手感不對。
預想中衣物的質感完全沒有..
入手處是硬邦邦的塑料觸感,表面還異常滑溜..
亞瑟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升起。
用力將那個溺水者從水裡提了起來。
海水嘩啦落下,露出受害者的真容..
一隻足有成人大小、做工粗糙但充氣飽滿的黑色虎鯨玩偶。
玩偶咧著傻笑的大嘴,一隻塑料眼睛還滑稽地歪斜著。
更扎眼的是,它光滑的背鰭上,用透明膠帶貼著一張對摺的防水紙條。
亞瑟一隻手扯下紙條,展開。
上面用馬克筆寫著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游泳姿勢不錯,給力點讚!》
落款是一個囂張的笑臉,旁邊寫著—Shendu。
亞瑟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低頭,看向溺水者」身下那依舊在撲騰製造水花的源頭。
一個用防水膠布固定在玩偶底部的低功率電動螺旋槳,正孜孜不倦地轉動著,攪起一圈圈毫無意義的白沫。
」5
「」
就這樣站在齊胸深的海水裡,亞瑟隨著波浪微微起伏,手裡提著那隻咧著嘴的充氣虎鯨。
直到額角的青筋無法抑制地暴凸起來,突突直跳。
他轉動脖頸,看向沙灘方向。
遠處岸邊,太陽傘下,那個金眸的小惡魔已經站了起來,一手舉著吃了一半的彩虹冰淇淋,另一隻手正毫無形象地拍打著自己的膝蓋,笑得前仰後合,墨鏡都滑到了鼻尖。
看到亞瑟看過來,神都不僅沒有收斂,反而騰出一隻手,朝著海中央的亞瑟,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大拇指。
嘴巴開合,雖然聽不清,但看口型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老亞當也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岸邊,就站在神都身後不遠處。
他此刻正用手掌重重地按著自己的額頭,臉上是一種混合了..
「我就知道會這樣」、「你也沒救了」的深切無奈。
「那個————臭小鬼————」
亞瑟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他看著手裡那隻咧著嘴、仿佛也在嘲笑他的充氣虎鯨,眼中凶光一閃。
雙手握住虎鯨玩偶的兩端,手臂和背脊肌肉猛地賁張!
「嘭!」
伴隨著橡膠爆裂的悶響。
那隻巨大的充氣虎鯨被生生捏爆。
亞瑟他轉過身,面向海岸,胸膛劇烈起伏,碧藍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鎖定向那個還在岸上小小身影。
「亞瑟好久沒在和人相處的時候那麼活力了。」亞當感嘆道。
洛克的目光從岸邊那場追逐戲上收回,落在老亞當的側臉上。
「就像你一樣?沃特曼先生。」
洛克的聲音聽不出是疑問還是陳述。
老亞當沒有否認,只是將視線投向更遠處海天相接的模糊界線。
「看來您知道我————其實我..」
洛克沒接話,只是從沙灘褲的口袋裡掏出手機,拇指在按鍵上點了幾下,然後直接將其舉到老亞當眼前。
屏幕的光在午後陽光下有些黯淡,但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辨:
【你說沃特曼?他啊,是個獨行俠。斯科特那傢伙一直邀請他加入我們,可那傢伙每次都拒絕了,說他的戰場在海平面之下,和我們這些在天上飛、地上跑的旱鴨子」玩不到一塊。後來好像說是接到了什麼私人委託」,跑大西洋去了,再後來就沒消息了。你遇到他了?——by.送披薩很快的披薩店老闆】
老亞當眨了眨眼,目光在那段文字上停留了幾秒,又移向洛克。
「這是————?
」
「加里克。傑伊·加里克。」
洛克收回手機,像在介紹一位鄰居,「閃電俠。他現在和你差不多,找了個安靜的小地方退休」。」
「目前主業是烤披薩,副業大概是超高速送外賣。」
66
」
短暫的沉默後,老亞當忽然發出一陣暢快的笑聲。
「哈哈哈哈!跑得最快的傢伙跑去烤披薩了?這還真是————時代的變遷啊。」
」5
」
又是一陣沉默。
「其實斯科特的邀請——————我每次都接了,只不過每次都沒去成。」
亞當嘆了口氣,斟酌著詞句道:「不是我不想。畢竟我是從小在水裡泡大,當然比誰都渴望有能說話、能並肩的夥伴。只是————」
「我習慣了用肌肉和本能去應對問題,話到了嘴邊,往往就變成了最簡單的是」或不」。表達善意和接受善意,對我來說,比在三百米深的海溝里對付巨型烏賊還難。」
「直到後來,歲月把該給我的、不該給我的,都一股腦塞了過來。」
「可世界好像也在我學會怎麼跟它打交道之前,就不怎麼需要我這個型號的老古董」了。而我,也確實是老了。」
他的視線重新投向岸邊,亞瑟正繞過一處礁石,試圖截住在天上挑釁他的神都,臉上那生動的怒火與之前獨自坐在崗亭時的沉鬱判若兩人。
「後來,我受到「指引」,來到這裡。」
老亞當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懷念,「起初,只是覺得這是個完成任務、然後悄悄消失水底下的好地方。」
「安靜,偏僻,海夠深。」
「我本來的打算是,等完成任務就找個機會死」在水裡,讓未來的海王」意味到海洋的危險。」
「但亞瑟這小子————」
他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他那時候才那麼點大,像只倔強的金色海獺,明明浪花那麼大,卻總想往浪里撲。」
「我看著他,就像看到了另一個在孤獨里撲騰的自己。」
「我教他游泳,教他認識海洋,教他怎麼用力量而不是被力量用————慢慢地,他就成了我的孩子。」
「原本的打算不知不覺也就擱置了。」
「我不想他和我與湯姆一樣。」
「不想他最後只剩下大海和一座只會發光的石頭塔。他值得擁有更多————哪怕只是像現在這樣,被一個小淘氣鬼氣得跳腳,然後追著滿沙灘跑。」
洛克沉吟了片刻。
倒並不奇怪亞當知曉亞瑟的未來,只是..
「指引?」
洛克將這個關鍵的詞單獨拎了出來。
老亞當猶豫了一會兒,似乎在權衡,又像是在回憶那種玄奧的感受。
直到他將目光投向廣袤無垠的蔚藍海面,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描述超越性存在時的慎重。
「是的————指引。」
他緩緩道,「不是聲音,也不是畫面。」
「更像是一種————脈動。」
「從海洋最深的寧靜處化為浪濤傳來,直接印在意識里。它告訴我方向,告訴我這裡有需要守護的可能」,有與古老相連的鑰匙」。」
「那是海洋,或者更準確說,是「水」。」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但在我們這些與之共鳴的澄澈者」認知里,它有一個代稱。」
」
蔚藍」。」
「他的化身,他的指引,則被我們稱之為浪濤」。」
—浪濤議會。」
海風在這一刻靜止了一會兒。
遠處。
亞瑟終於一個猛撲,將天上一個大意的神都按在了大海里。
然後...
「轟—!
」
一道金色身影在水中被炸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