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GOD!黑鑽石(其四)
第343章 GOD!黑鑽石(其四)
巷子比地圖上標註的更窄。
一個男人靠在陰影里,幾乎與堆放的廢棄木箱融為一體。
手裡捏著一張照片,目光在巷口光暈與手中圖像間反覆移動。
直到那一抹金色闖入視線。
那個過於俊美的男人走進來時,仿佛自帶光源,將周遭的灰暗都逼退了幾分。
男人抬眼看過來,視線先在迪奧的金髮上定格,隨即下移。
確認無誤後迅速下移,隨即將照片塞回內袋,動作乾脆利落。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過頭,用下巴點了點巷子深處。
那裡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引擎正處於怠速狀態,發出低沉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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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奧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男人跟著鑽進駕駛座,像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全程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音節。
車輪碾過積水,無聲地滑出巷口,匯入佐多姆城蜿蜒向上的盤山公路。
車窗外的景象亦是從擁擠的底層市場,逐漸變為守衛森嚴的住宅區,最後是掩映在厚重綠植後的高牆與鐵門。
別墅的入口像是小型要塞。
穿黑衣的守衛手持掃描儀,流程機械而徹底。
金屬探測、生物特徵核對、甚至有一道短暫的力場嗡鳴掃過全身,檢測能量波動。
迪奧配合著抬手、轉身,神情頗為乏味。
直到通過安檢,他這才被引過鋪著深色石材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抽象畫,風格凌厲,色彩陰鬱。
書房的門虛掩著。
那位伽摩拉島上最年輕的少將,早已站在房間中央。
他身材瘦削,像一柄收在鞘里的細劍。
一隻黑色的眼罩嚴絲合縫地覆蓋了他的左眼,邊緣勒進皮膚里,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兇悍。
僅存的右眼正上下打量著迪奧,冰冷的目光里只有審視。
他左手隨意插在褲袋裡,右手端著一隻寬口玻璃杯,杯中深紫色的液體隨著動作輕晃。
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與當年在冰山門口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嘍囉簡直判若兩人。
「迪奧先生。」
傑里米聲音平直,「有人說你有————特別的需求。」
他抿了一口酒,甚至沒示意迪奧坐下。
「我處理過很多「特別」的東西。代價,你清楚。」
「代價取決於你能做到什麼程度。」
迪奧並沒有被這種人為營造的壓迫感影響,他甚至沒有看傑里米一眼,而是徑直走向一旁的玻璃櫃,那裡陳列著一隻浸泡在福馬林中的三眼生物標本,皺巴巴的眼球死死盯著玻璃牆外。
隔著玻璃與那死物對視,迪奧語氣淡然:「如果只是重複剝離很危險」、需要昂貴材料」之類的官僚套話,我們不必浪費彼此時間。」
傑里米的右眼微微眯起,杯中的冰塊輕輕一響。
「狂妄是年輕人的特權,也是他們的棺材釘。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知道經我手「處理」掉的不自量力者,最後都成了標本還是花肥?」
「我知道你站在這裡。」迪奧與那眼睛對上,「而不是在更高處,或更深處。」
空氣微微凝固。
傑里米放下酒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的聲音乾脆。
他抬起手,向後輕輕揮了揮,動作充滿了掌權者的傲慢。
侍立在門邊和陰影中的四名手下面面相覷,無聲地鞠躬,憐憫地看了迪奧一眼,接著便迅速退出了房間。
「咔噠!」
厚重的實木門合攏,鎖舌扣入的聲響沉悶。
然後...
約翰·傑里米...
這位佐多姆城最令人畏懼的閃電將軍。
他乾脆利落地向前一步,雙膝一彎。
「砰!」
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冷硬的地板上。
他挺直脊背,仰起頭,那隻獨眼裡先前的高傲與冰冷蕩然無存,只剩下欲哭無淚。
」GOD!」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里的諂媚簡直能擰出水來,「剛才人多,不方便。我現在給您磕一個都行!
說著,傑里米迅速伸臂,從旁邊的矮几上端起另一隻杯子。
杯壁凝著細密水珠,裡面是深紫色的液體,浮著幾塊將化未化的剔透冰塊。
「葡萄汁給您冰好了。」他聲音透著殷勤,「濃縮葡萄汁,兌了一半剛融化的冰水,溫度剛好。」
迪奧看著那個高舉過頭頂的杯子,沉默了半秒,伸手接過。
隨即走到那張象徵權力的厚重皮質扶手椅前,毫不客氣地坐了下去。身體陷進柔軟的皮革里,甚至還有閒心翹起二郎腿,抿了一口。
酸甜濃郁,冰涼順滑,確實兌得講究。
他自光重新落在傑里米臉上。
那張臉此刻仰著,皺紋在額頭和眼角刻得很深,皮膚有種長期不見日光的蒼白。
那隻黑色的眼罩像一塊突兀的補丁,覆蓋了可能存在的傷痕或空洞。
「你的眼睛...」
迪奧晃了晃杯子,冰塊輕響,「怎麼回事?」
「眼睛?」
傑里米愣了一下,獨眼茫然地睜大,隨即才反應過來。
「害,您說這個啊。」
他空著的手抬起來,摸到眼罩邊緣,熟練地往上一掀。
下面並非猙獰的傷疤或萎縮的眼窩,而是一隻完好無損、甚至稱得上敏銳的淡褐色眼睛。
只是長期不見光,眼皮快速眨動了幾下。
「裝飾品。」
傑里米訕讓一笑,那笑容擠走了臉上最後一點殘留的陰狠毒辣,顯得有些笨拙,甚至透著那股熟悉的憨傻氣,「這年頭混到高層,沒點身體殘缺顯得不夠狠,鎮不住下面那幫變態。」
迪奧嘴角微微抽動。
看著那隻完全正常的眼睛,又看看對方依舊跪得筆直、卻因這荒謬揭露而氣勢全無的姿態。
這傢伙————
到底是怎麼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塔體系里混到這個地步的?
「行了,說說吧。」
迪奧放下杯子,「打探到什麼地步了。
傑里米終於鬆了一口氣,抬起手撓了撓臉頰。
「GOD,我盡力了,真的。」
他的語速飛快,像是在急於邀功,又像是在推卸責任,「三年,我爬到了防衛部少將的位置,能接觸大部分軍事調動和外圍安保布置。」
「但這已經是天花板了。」
「凱贊在黑塔的地下深處有個絕對禁區」。」
「但只有凱贊的親族血脈,還有那些————沒有思想的生化傀儡能進。」
「裡面具體做什麼,沒人說得清。」
「不過...」
傑里米頓了頓,壓低聲音,神情變得嚴肅了一些:「大約半年前開始,有盧瑟集團標識的運輸艦,通過特別通道進入黑塔地底」
O
「凱贊似乎從盧瑟集團那裡拿到了一批代號重生」的藥劑樣本。」
「他正在用這批藥劑,配合開採自亡者之島深處的一個叫渴血之種」的東西進行生物實驗。實驗體是戰俘和不合格的平民」。目標是製造出絕對服從、
能適應任何極端環境的超級士兵。」
「據說是能從環境中直接汲取能量的超級士兵。」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我安插的一個清潔人員,最後一次傳回消息說,他聽到研究員提到烙印」和靈魂」————」
「接著他就消失了。」
說完,傑里米便偷眼去看迪奧。
可卻見後者依舊望著窗外,側臉沒什麼表情。
幾秒鐘後,迪奧轉回視線,目光落在傑里米臉上,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經成型的方案。
「既然走正門進不去...」他平淡道,「那就讓他們請我們進去。」
「?!」
傑里米眼睛睜大,臉上寫著沒反應過來的空白。
「或者...」
迪奧端起還剩小半葡萄汁的杯子,補充道,「把門炸開。」
傑里米:「???!」
畫面溶解。
又在新湧入的光線、香氣與低語中重新凝聚。
黑塔之上的空間。
並非想像中冰冷的研究迴廊,而是一個挑高驚人的圓形宴會廳。
穹頂模擬著虛假的星空,光線經過水晶吊燈的折射,酒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倒映著衣著各異的賓客。
這些伽摩拉島真正的主宰者們。
穿著筆挺軍裝的將領,絲綢長袍裹身的資源寡頭,肢體經過明顯改造的產業代表,還有少數幾個氣息格外沉凝、大概是擁有特殊力量的超人類。
以及宴會的主人。
伽摩拉島的皇帝..
——凱贊·伽摩拉。
他正站在大廳中央一個小型噴泉旁。
他看起來四十餘歲,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一身深紫色的立領禮服。
既非純粹軍裝也非傳統王袍。
面容可以說得上俊朗,就是眼窩微微深陷,看上去有些陰狠。
他正與周遭的人群交談,享受著權與力帶來的崇拜。
直至...
「噠...噠噠噠...」
伴隨著腳步聲,入口處的光線微微一暗。
傑里米穿著防衛部少將的正式制服,胸口別著幾枚勳章,步入大廳。
然而,真正讓原本喧鬧的大廳出現短暫真空的,是跟在他側後方半步的那個身影...
並非因為突兀。
恰恰相反,那個男人完美地融入了這個場景..,金色西裝,沒有多餘裝飾,面料透出奢華的光澤。
高大的身形輕易越過了大多數人的頭頂,挺拔的姿態中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慢。
在燈光的暈染下,他那張過於俊美的臉龐仿佛自帶柔光濾鏡,金髮璀璨,而那雙酒紅色的眼睛並未在這個充滿了權力與危險的場合流露出絲毫怯意。
他走得不快,步伐穩定。
對周遭投來的注目禮視若無睹,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
連正在與周遭人交談的凱贊,話語也微妙地頓了一下。
他自光越過人群,落在迪奧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才轉向略顯侷促的傑里米,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傑里米少將...」
凱贊聲音不高,卻輕易壓過了背景雜音,帶著一種親昵的調侃,「我們的防衛樞紐終於從文件堆里掙脫出來了?我還以為今晚又要靠你的副官代表你發表那些————嚴謹過頭的祝酒詞呢。」
他笑著搖了搖頭,那是一種上位者特有的親昵調侃,目光自然地掃過迪奧,帶著好奇卻不過分探究,隨即又回到傑里米身上,「最近海洋深處的震盪指數有點異常,沒累垮你吧?」
不得不說...
對於超人類而言,凱贊向來是大肚的。
這話聽起來是關心,實則點明了傑里米職責內的麻煩,也給了對方解釋遲到的台階。
傑里米挺直了點胸膛,臉上堆起笑。
「說笑了,職責所在。」隨即他側身,讓出迪奧,手臂引向凱贊,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附近幾位豎著耳朵的重要人物能聽清:「接下來還是請允許我為您引薦。這位是從美利堅哥譚遠道而來的迪奧先生。」
「對伽摩拉島的————獨特秩序,頗有興趣。」
「迪奧先生,這位便是伽摩拉島的統治者,凱贊·伽摩拉先生。」
他將哥譚這個詞,咬得比其餘部分都重。
果不其然,凱贊眉梢微微揚起。
他向前走了半步,主動伸出手,笑容加深。
「哥譚的客人?歡迎。」
「傑里米很少親自引薦外人。能讓他破例,迪奧先生,你必然有非凡之處。」說著,他的目光再次肆無忌憚地掠過迪奧的臉龐和身軀,這一次停留得更加仔細,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讚嘆,「希望伽摩拉島的空氣,不會讓你覺得太過————」
凱贊的話音懸在半空。
一名軍官像是一道黑色的影子,突兀地穿過色彩斑斕的人群,腳步急促而凌亂,最終停在凱贊側後方。
他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卻依然能讓人聽出其中的緊繃:「陛下,外島監控網被撕開一個口子。一支具有組織規模的潛入小隊正在突破,裝備精良。而路徑演算顯示,他們的最終匯合點指向————黑塔。」
凱贊臉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淡去了點。
他眉心收攏,形成一個蹙起,隨即又緩緩舒展。
「呵...」
一聲冷笑從他鼻腔里哼出,聽不出是惱火還是覺得有趣。
「看來今晚的娛樂節目提前了。」他側頭,對那軍官隨意地擺了下手,「讓那個」去。正好測試一下。」
「那個?」迪奧適時地開口。
凱贊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來。
他看向迪奧,臉上重新浮起笑容,這次帶上了更多分享秘密般的興致。
「迪奧先生似乎很感興趣?」他觀察著迪奧的表情。
迪奧點了下頭,目光平靜。
「我來這裡,本就想採購一些————特殊領域的商品」。」
「哥譚最近的夜晚,不太平。需要應對的「變數」,種類多了不少。」
「明智的未雨綢繆。」凱贊的笑意加深,顯然很欣賞這種實用主義的野心,他略向前傾身,聲音壓低了些,「您待會便會看到我們超級戰士的表現了。」
迪奧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端起侍者送來的酒杯,借著抿酒的動作,視線不經意地掃過四周。
不遠處的幾位資源寡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而那些穿著軍裝的將領們則神色複雜,有人不屑,有人警惕。
至於角落裡那幾個超人類,他們原本凝滯的氣息波動了一下,投來的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競爭欲。
然而這份暗流涌動並未持續太久。
不到五分鐘,剛才那名軍官去而復返。
他額角甚至有汗珠反光,顫抖道:「陛下!先鋒隊——全滅!」
「對方有一個揮著雙刀的——怪物!監控最後傳回的畫面————戰士們是被————
被切碎的!」
」
」
伴隨著他話音落下。
以凱贊和軍官們為中心。
一圈詭異的沉默迅速擴散開去。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中央那個穿著紫色禮服的身影。
凱贊沉默了。
他臉上那種與人分享造物喜悅的微光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
他沒有立刻暴怒或追問細節,只是環視了一圈大廳。
大廳角落裡的樂隊指揮像是被這道目光燙到,手中的指揮棒僵在半空。
音樂戛然而止。
原本悠揚的小提琴尾音被硬生生掐斷,剩下一種令人耳鳴的空蕩。
凱贊的視線繼續游移,視線掃過那些將領、寡頭、改造代表、超人類們。
水晶燈繁複的光芒此刻顯得格外冰冷,沉重地壓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而在這片幾乎凝滯的寂靜中,唯有迪奧端起旁邊侍者托盤上一杯無人動過的香檳,抿了一口。
氣泡在他舌尖細微地炸開。
他看向凱贊,心中倒是有些期待這位君主接下來會做些什麼。
凱贊的沉默沒有持續太久。
他沒有看那個跪地的軍官,而是微微側首,對陰影中某個方向點了下頭。
三分鐘後,第二批武裝力量被調動...
不再是實驗性的渴血之種」,而是佐多姆城衛戍部隊中的影襲者」,搭配四名登記在冊、能力偏向實戰的島嶼超人類。
他們的資料被快速調取、在有些超前的高科技戰術投影上呈現在每一個人眼前。
按職業來劃分的話..
一個能短暫固化空氣的防禦坦克。
一個皮膚可合金化的戰士。
一個釋放高頻神經干擾波的輔助。
一個擁有動態視覺強化能力的射手。
標準的特種突擊配置。
宴會廳的氣氛從死寂變為一種壓抑的嗡嗡低語。
人們不再假裝交談,而是低語著交流後續。
侍者們則僵立在原地,托盤上的酒液再無漣漪。
迪奧將香檳杯放回侍者的托盤,走到一旁陳列著奇異礦物的壁架前,似乎對那些閃著幽光的石頭產生了興趣,只用餘光留意著大廳中央的動靜。
十七分鐘。
僅僅十七分鐘。
新的匯報者幾乎是跟蹌著衝進來的。
「陛下!影襲者全隊失聯!四名能力者————都被釘在了牆上!」
他的聲音嘶啞,「對方————不止那個用雙刀的!有個狼人,徒手拆掉了我們的重型裝甲車!還有個念動力者,我們的火力根本捉不到!」
剛剛復甦的低語聲再次被掐斷。
幾位將領的臉色變得難看。
凱贊依舊沒什麼表情,他揮手讓人退下。
「啟動堡壘守衛」。」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淬火的鋼釘,「把哀嚎」和靜默」也放出去。讓收割者」型號進場,進行區域壓制。」
命令被迅速傳遞。
這一次,調動的是伽摩拉島更深層的武裝。
經過生化改造、僅存戰鬥本能的堡壘守衛。
代號哀嚎」與靜默」、能力以大面積精神摧殘和聲波破壞著稱的危險超人類囚犯。
以及,兩架通體漆黑,足有三米高的人形機械。
收割者一8。
凱贊不知從哪搞到的,從當年那個瘋狂的獸數計劃廢墟中淘來的淘汰品,純粹的殺戮機器。
又是半個小時在煎熬中流逝。
宴會廳里開始有人悄悄向出口移動,因為沒有匯報者再來。
只有一名臉色慘白的通訊官,將投影儀對準了宴會廳一側的空牆。
畫面閃爍,嘈雜,充滿雪花。
人民只來得看到一個穿著橙紅色盔甲、手持雙刀的身影在機械殘骸與改造怪物碎片中穿行。
哀嚎的精神攻擊無法干擾他絲毫,靜默的聲波攻擊被他靈活躲過。
然後簡潔的刀光便像是在裁剪紙張。
一分為二。
遠處,另幾個身影在協同作戰。
有人在布置陷阱,有人在用重火力壓制,而那個念動力者————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空氣虛虛一握。
另一架正準備自爆的收割者炮口,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捏癟了。
最後,鏡頭晃動得厲害。
那個念動力者站在廢墟中央,對著通訊器簡短地說了一句什麼,緊接著抬手一揮。
遠處一座警戒塔樓在無形的力量擠壓下扭曲、崩塌。
畫面中斷。
宴會廳里,有人打翻了酒杯。
沒有人去撿。
凱贊終於站直了身體。
他轉向大廳里所有噤若寒蟬的賓客,平靜道:「誰能替我碾碎這些蟲子,」
「我將賜予他————與我一同接觸「島嶼核心」的權利。」
眾人面面相覷,原本驚恐的眼神中,有一簇火焰陡然升騰而起。
島嶼核心。
那個藏在黑塔最深處、被無數禁忌和傳說包裹的終極秘密。
傳聞中蘊含著伽摩拉島力量本源、足以扭曲現實規則、甚至可能連接著世界之外某處深淵的禁忌存在。
接觸它,意味著無法想像的力量,意味著一步登天,意味著————
擁有重塑世界的可能性。
狂熱的光芒在無數眼中燃起,將領、寡頭、超人類————
他們的呼吸粗重了。
可下一秒...
投影牆上那支小隊碾壓般的戰鬥力,墓穴守衛的碎片,收割者的殘骸。
所有這些...
像一堵無形的、染血的牆,擋住了那誘人的一步。
去?等於送死。
不去?核心的誘惑灼燒著神經。
但就在這欲望與恐懼劇烈撕扯的僵持中,一個平靜的聲音卻是率先響了起來。
「我去。」
迪奧從壁架旁轉過身。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
臉上沒有任何狂熱或恐懼,只有一種接近於無聊的平靜。
凱贊猛地看向他,眼中的狂怒被難以置信的欣喜沖淡。
「迪奧先生————你確定?」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快步走到旁邊的酒桌,親自倒了一杯酒,高高舉起,聲音顯得有些高亢:「好!我就知道迪奧先生非同凡響!這杯酒,我敬你!預祝你凱旋!」
迪奧沒有接那杯酒。
「我很快。」
他沒有回答確定與否,只是給出了一個時間。
隨即掃了一眼凱贊手中那杯沒動的酒,又看了看旁邊侍者托盤上那些晶瑩的酒杯。
「酒,回來再喝。」
他沒有等待凱贊的回應,也沒有理會周圍人投來的或敬佩或嘲弄的目光,徑直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走向宴會廳那扇沉重的鎏金大門。
門緩緩合攏。
宴會廳里,凱贊盯著那扇門..
片刻後...
他仰起頭,自顧自地將杯中冰涼的酒液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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