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欲望溝壑難填,你屬於橙燈軍團。(黑鑽篇-終)


  第349章 欲望溝壑難填,你屬於橙燈軍團。(黑鑽篇-終)

  「呱—!住手!不要再開了!住手啊!!!」

  那絕非神靈應有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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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蝕的聲音失去了往昔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嚴與傲慢,此刻它像是被粗暴剝去硬殼的軟體動物,正在一地碎玻璃上赤裸裸地蠕動、翻滾。

  作為那曾在那不可言說的創世之初便扇動羽翼的天使,天蝕的雙眼是一部活著的編年史。

  他見過無數文明在恆星熄滅前最後的喘息,也曾像撥弄琴弦一樣,戲謔地彈撥過無數英雄與惡棍的靈魂。

  他見過不可一世的君王,為了哪怕多一秒的呼吸,哭嚎著將整個王國的子民推上祭壇,他見過探尋真理的法師,為了窺見禁忌的一角,親手將自己的靈魂撕扯成碎絮。

  但那些瘋癲,都有跡可循。

  或者是為了權柄的貪婪,或者是為了生存的卑微。

  但眼前這個男人不同。

  迪奧·肯特。

  此時此刻,在這個凡人的眼中,天蝕看不到任何關於後果的計算。

  那魔盒的縫隙里,填塞著連諸神都要側目的古老禁忌。

  需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至惡者..

  他擁有打開魔盒的權利..

  但他哪能承受住其中的原罪洪流?!

  他明明知曉凡胎肉體觸碰那股洪流的瞬間,結局大概率是像投入高爐的雪花般灰飛煙滅。

  但他還是笑了。

  那個笑容里沒有對死亡的敬畏,甚至沒有對力量的盲目崇拜。

  那是一種純粹到令人戰慄的自我主義。

  就像是一個站在懸崖邊的孩子,明明知道跳下去會粉身碎骨,卻僅僅因為想看看墜落時風的形狀,就毫不猶豫地鬆開了手。

  「瘋子————這才是真正的瘋子————」

  天蝕那由純粹惡意構成的靈魂核心,第一次感到了戰慄。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惡念的集合體,是恐懼的主宰。

  但此刻他才明白,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邪惡。

  而是那種將自我意志凌駕於一切規則、生命、甚至宇宙存亡之上的..

  絕對任性!

  「咔——咔咔」

  魔盒的鉸鏈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是現實帷幕被撕裂的哀鳴。

  迪奧的手很穩,穩得像是在切開一塊剛出爐的牛排。

  而隨著盒蓋的一寸寸抬起,他左肩上的星形胎記仿佛響應著某種毀滅的召喚,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光芒不是溫暖的金色,而是一種因為過度燃燒而呈現出的、近乎白熾的烈焰。

  這是他靈魂在燃燒的證明。

  「不————不要————」

  天蝕的聲音已經變成了無助的嗚咽。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瘋子,用一種近乎虔誠又充滿褻瀆的姿態,將那扇通往毀滅的大門,徹底推開。

  「再見,舊「世界」。」

  迪奧輕聲道。

  「嘭!!!」

  潘多拉魔盒,開了。

  「叮!

  」

  一聲清脆到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提示音,硬生生切開了天蝕的尖叫與魔盒的轟鳴。

  「偷搶拐騙只為貪婪,取我應得不擇手段。」

  「輕視吾者必將膽寒,橙燈之光萬丈璀璨!」

  緊接著,一道沒有任何溫度、卻熾熱得令人靈魂灼痛的橙色光芒!

  從魔盒開啟的縫隙中噴薄而出。

  並未四散,而是迅速坍縮凝聚,化為一枚仿佛由最純粹欲望結晶組成的..

  指環。

  聲音貪婪、沙啞...

  「智慧生命已鎖定,2814扇區—3,迪奧·肯特。」

  「你欲望溝壑難填,你屬於橙燈軍團。」

  像是無數個守財奴在同一時刻的低語,直接鑽入迪奧的聽覺神經。

  可迪奧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興趣去理會那個聲音在說什麼。

  畢竟在那枚戒指出現的剎那,他的身體比思維更快做出了反應。

  這是一種刻入骨髓的本能..

  我的。

  既然出現在我面前,那就是我的。

  他的手掌在虛空中猛地一握。

  冰冷、堅硬。

  戒指入手。

  轟!!!!

  潘多拉魔盒亦是徹底洞開。

  一股無法用人類語言描述的光與亂流,從盒中決堤而出。

  現實崩潰了。

  時間倒流。

  原本崩塌墜落的穹頂碎石,違背重力地向天空倒飛,精準地嵌入它們原本的位置,隨後又在下一秒加速風化成沙。

  岩漿從冷卻的黑曜石變回赤紅的流體,再變回未熔融的岩層,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瘋狂地快進與快退錄像帶。

  天空不再是頭頂的虛空,它像是一張被揉皺的紙,變成了迪奧腳下的地面。

  他看到自己站在雲端,而腳下卻是深邃的地幔。

  距離失去了意義,遠處的威爾遜仿佛就在他眼球表面,而近在咫尺的魔盒卻仿佛隔著億萬光年。

  時間宛若化作剎那永恆,萬物又都在這白駒過隙間同時生滅!

  在那股洪流的沖刷下...

  迪奧不再是一個單一體。

  他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鏡子,在無數個碎片中看到了無數個自己。

  有的碎片裡,他被一道折射著歐米茄符號的赤紅射線貫穿胸膛,身軀在虛無中寸寸湮滅,連灰燼都不曾留下。

  有的碎片裡,他端坐在由億萬生靈骨骸堆砌的白骨王座之上,手中提著一個熟悉的頭顱,猩紅的雙眼中沒有一絲情感,只有橫跨星海的孤獨。

  還有的碎片裡,他皮膚蒼白如紙,嘴角裂開至耳根,拖著整個宇宙滑向黑暗的深淵。

  甚至————

  在那片金黃色的玉米地里,那個世界的他,將手穿透了一個男人的胸膛,在那顆氪星心臟停止跳動的瞬間,臉上露出了無盡的空虛。

  而在更深處的一個碎片中,在那間充滿煙火氣的農場廚房裡。

  他看到了自己。

  那個滿身戾氣、眼神陰鷙的自己,將名為洛克·肯特的醉鬼狠狠地踩在腳下。那種暴虐的姿態,那種鞋底碾碎脊骨的聲音,徹底粉碎了一個酒鬼父親的權威與尊嚴。

  這不僅僅是幻象。

  這是可能性。

  是多元宇宙的呼吸。

  是魔盒作為因果之匣,頃刻間便將迪奧·肯特這個個體在多元宇宙中所有可能發生的命運,強行塞進了他現在的大腦里。

  龐大的信息量幾乎要撐爆他的顱骨。

  這是比地獄之火更可怕的刑罰...

  讓他直視自己靈魂深處最深沉的野心,以及最骯髒的恐懼。

  「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迪奧的笑聲穿透了破碎的世界,在混亂的時空風暴中炸響。

  那笑聲不再屬於一個理智的人類,而是一個在無數種可能性的巔峰與深淵中徹底迷失、卻又無比享受這種迷失的瘋子。

  他張開雙臂,右手中的橙燈戒指爆發出貪婪而刺目的光輝,與魔盒噴涌的信息洪流瘋狂對撞、融合。

  他看到了無數個自己,無數種悲慘或輝煌的命運。

  或是茁壯成長,或是化身孤兒,或是被醉醺醺的洛克養大,或是自大都會摸爬打滾,或是榜上富婆成為哥譚之王..

  但在這一刻,在橙色光芒的照耀下,他將這一切都視為囊中之物。

  「我才是真正的帝王!我是萬物造化的頂點!」

  他的面容在金色的光影中扭曲,原本的瞳色褪去,轉為一雙燃燒著實質化野心的赤金色瞳孔,如熔金般璀璨而危險。

  「這世上的一切!無論處於哪個時間輪迴,無論位於哪個平行世界「,迪奧猛地攥緊拳頭,連同那漫天的光影與命運一同捏在掌心。

  「統統都歸迪奧掌控!一切——都歸本大爺迪奧掌...」

  下一秒,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垮塌,變成了一種混合了虛偽憐憫的低語,他看向天蝕,仿佛正在對某個躺在血泊中的兄弟說話:「克拉克,老實說————」

  迪奧的手指在虛空中虛抓,像是要抓住那個並不存在的幻影。

  「最初,我是真的沒想過要親手摺斷你。畢竟————我們在同一張餐桌上吃飯,在同一個屋檐下長大————」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將你變成我的手下,也沒什麼意思,所以我才假手於那兩名騎士————」

  「可結局還是證明,我的心腸終究不夠硬啊————」

  緊接著,溫柔被撕碎。

  「所以這種感覺簡直是『High』到極點!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將手指插入自己金色的髮絲中,向後用力拉扯,露出了布滿青筋的額頭和狂亂的眼神。

  他的理智在龐大的信息衝擊下搖搖欲墜,但他的自我意識卻在瘋狂膨脹,享受著這種靈魂被撕裂又重組的極樂。

  「瘋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一旁的天蝕破口大罵。

  魔盒的力量已經失控,整個伽摩拉島所在的維度都在崩塌,而這個始作俑者卻在這片廢墟上發癲!

  「這下你滿意了吧?!看看你幹的好事!我們都要完了!!」

  天蝕歇斯底里的咒罵像是一盆混著冰碴的污水,或者說,像是一隻在該死的時刻嗡嗡作響的蒼蠅,粗暴地打斷了迪奧獨享的高潮。

  迪奧那狂亂的笑聲猛地停住。

  他緩緩轉過頭,雙瞳死死盯著天蝕。

  那一瞬,眼中的癲狂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絕對的冰冷與貪婪。

  「吵死了。」

  他眼中的混沌重歸清明,抬起右手,握著戒指的光芒不再是發散,而是聚集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我的...這些也是我的!我將占有一切。」

  那是橙燈軍團的鐵律,也是迪奧·肯特的本能。

  「所有的一切,都必須變成我的!」

  「咔嚓——!!!」

  迪奧握著具象化的貪婪意志,一拳狠狠砸在了面前那團由魔盒投射出的光幕之上。

  現實破碎了。

  不是比喻。

  在橙燈那具象化的貪婪意志下,所有的一切全數被硬生生打碎!

  所有的過去、未來、平行世界的影像,在這一拳之下化為無數光點,被橙燈戒指貪婪地吞噬殆盡。

  轟隆—!!!

  幻象崩塌,失去了壓制的魔盒終於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一道旋轉著不可名狀色彩的巨大漩渦,在兩人腳下驟然張開。

  那是通往多元宇宙間隙的通道,是現實世界的排泄口。

  「不!!!!」

  天蝕發出了最後一聲慘叫,他的能量軀體毫無抵抗之力地被漩渦捕獲,拉扯成細長的麵條狀,瞬間吸入。

  而迪奧。

  他在被吸入的最後一刻,依然保持著那個向天空伸手的姿勢,臉上倒沒有恐懼,只有一絲意猶未盡的遺憾。

  他輕嘆了一口氣,對著虛空,又或者對著遙遠時空彼端的某個人,低聲囑咐道:「記得來撈我————」

  「老登。」

  「嗖—!

  」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漩渦深處。

  漩渦迅速閉合,仿佛從未存在過。

  整個廢墟重新歸於死寂。

  只剩下那柄插在黑曜石地面上的米迦勒之劍。

  它失去了目標,失去了那種被迪奧強行賦予的金色霸道,重新變回了原本的神聖模樣0

  而下一秒...

  細密的裂紋布滿了劍身。

  它完成了最後的使命。

  隨著一陣清風吹過,這柄曾代表復仇之靈威嚴的神器,化作無數晶瑩的光點,無聲地消散在伽摩拉島的廢墟之上。

  伽摩拉島。

  久違的白晝。

  .

  隨著那道通往多元宇宙間隙的漩渦閉合,那股仿佛要將現實揉碎的引力驟然消失。

  就像是一場噩夢突然驚醒,或者是某種回溯程序的終結。

  潘多拉魔盒殘留的餘波,竟然以一種近乎諷刺的仁慈,將這座差點被連根拔起、被岩漿吞沒、被黑暗籠罩的島嶼,強行按回了海面。

  厚重的黑霧如退潮般消散。

  熱烈的陽光毫無阻礙地潑灑下來..

  照在那些還在冒煙的廢墟和一臉茫然的倖存者臉上。

  只是就在廢墟的中心,一場比神戰還要荒誕的鬧劇正在上演。

  「復仇之靈!快給我醒醒!別裝死!」

  那個平日裡總是藏在陰影中、以全知全能姿態示人的魅影陌客,此刻完全拋棄了那種令人敬畏的神秘感。

  他正毫無形象地半跪在地上,死死抓著吉姆·科里根的衣領,像是在搖晃一個壞掉的鬧鐘。

  吉姆·科里根...

  這位剛剛背刺了上帝之怒」的凡人宿主,被晃得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

  他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中,看到了一張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氣息熟悉的臉。

  但那刻在他靈魂深處、與聖經歷史同在的印記。

  使他的嘴唇本能地蠕動,發出了那個禁忌的音節:「猶————猶————」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

  魅影陌客的手掌毫不客氣地抽在了這位上帝之怒」的宿主臉上,打斷了那個即將出口的名字。

  「不許提那個名字!」魅影陌客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氣急敗壞的恐慌,仿佛那個名字比天蝕復活還要可怕一萬倍。「快讓阿茲塔爾出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盒子呢?!」

  科里根被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腦子裡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嗡嗡作響。

  他暈乎乎地晃了晃腦袋,看著面前這個焦急的男人,思維依然停留在剛才的邏輯斷點上:「你————你是猶————」

  「閉嘴—!!

  」

  陌客發出了咆哮。

  如果不是考慮到還要問話,他可能真的想把這個不知好歹的宿主再次打暈過去。

  「我讓你把阿茲塔爾叫出來!現在!立刻!」

  一旁,一直懸浮在半空的榮恩,默默地解除了力場。

  他眼睛裡罕見地流露出無奈..

  他是第一次見到魅影陌客如此失態。

  那個總是站在時間長河岸邊、用謎語指引英雄的神秘人,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抓住了痛腳的小偷。

  榮恩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隨後,他的目光變得有些古怪。

  可是——

  不就真名嗎?

  榮恩想起了某個在肯特農場的午後,洛克一邊給獅餵食,一邊像聊鄰居八卦一樣隨口提到的話題:「哦,你說那個穿風衣不露臉的傢伙?」

  「那是猶大。對,就是那個為了三十枚銀幣出賣耶穌的猶大。」

  「他現在贖罪呢,別被他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騙了。

  當時他還拿著DEO的加密檔案記錄板。

  要不是洛克緊接著補了一句你們那個組織里全是內鬼,這種神話級八卦最好別往伺服器里傳,就算是你的火星防火牆估計說不定哪天就頂不住了」,他差點就真的把這條信息作為機密上傳到資料庫了。

  不過現在...

  看著眼前還在試圖讓科里根閉嘴的魅影陌客,這位幽靈陌生人。

  榮恩默默地嘆了口氣,突然領會到了何謂心累」.

  這個充滿了神靈與怪物的世界,有時候————真挺草率的。

  「啪...達...」

  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陌客與科里根之間的鬧劇。

  一個魁梧的身影,拖著仿佛隨時會散架的軀體,一步步從廢墟陰影中走出。

  詹姆斯·布朗森。

  代號【宏偉】。

  他胸口那道被虛空之刃劈開的猙獰傷口依然觸目驚心,淡金色的血液已經乾涸在戰甲邊緣。

  但他站得很直,眼神里沒有痛楚,只有一種完成任務後的平靜。

  「我————說吧————」

  他聲音沙啞。

  榮恩·瓊茲懸浮在半空,猩紅的眼眸微微眯起,視線在這個男人身上停留。

  他能看到每個人的心靈光譜..

  在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的心靈都渾濁如泥沼,充滿了欲望與雜念。

  即便是他見過最乾淨的克拉克·肯特,內心深處偶爾也會泛起屬於人類情感的波瀾與掙扎。

  可眼前這個人————

  太乾淨了。

  乾淨得不正常,於淨得令人心悸。

  就像是一束被剝離了所有雜質的光,只為了照亮而存在,甚至不惜燃燒自己。

  榮恩的心中泛起一陣荒謬感。

  天眼會那幫滿腦子權謀、那群為了控制不擇手段的灰暗者————

  他們究竟是在什麼樣的奇蹟下,才從那堆充滿算計的培養皿里,創造出了這樣一個比真正超人還要像聖徒的兵器?

  「..

  —「」

  【宏偉】沒有在意榮恩的審視。

  只是用一種平鋪直敘、沒有任何修辭的機械語調,將剛才發生的一切..

  天蝕的復甦、幽靈的無能、自己與迪奧在絕境中倉促定下的瘋狂計劃、聖劍的二次擇主、以及最後魔盒的開啟與兩人的消失————

  他一一複述了一遍。

  聽完後,現場陷入寂靜。

  魅影陌客放開了科里根的衣領,那張總是隱藏在陰影中的臉似乎更加陰沉了。

  「依舊是出於私慾開啟了魔盒嗎?」

  陌客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古老的嘆息與嘲弄,「凡人總是因為渴望得到什麼而觸碰禁忌,雖然拯救了世界,只是那本質依然是一種狂妄的貪婪。」

  「可在客觀上————」

  榮恩接過了話頭,打斷了陌客的說教,「這一舉動打破了天蝕對世界的既定威脅。他用一種未知的混亂,終結了當前必死的混亂。」

  「有時候,為了撲滅一場森林大火,你不得不引爆一顆炸彈。」

  兩人面面相覷。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哲學上的分歧與尷尬。

  就在榮恩張了張嘴,準備再說點什麼來緩解這沉悶的氣氛時「嗡—!!!」

  空間再度被撕裂了。

  不是那種魔法開啟的優雅傳送門,而像是有人在現實的帷幕後面,用一把燒紅的電鋸硬生生鋸開了一道口子。

  雷霆般的轟鳴聲中,一道漆黑的裂縫憑空洞開。

  緊接著,三個身影還有...一條狗?

  正火急火燎地從裂縫中沖了出來。

  為首的男人甚至還沒站穩,那包含著滔天怒火與焦急的咆哮聲就已經震得周圍碎石亂顫:「榮恩!!我特麼的兒子呢?!!」

  洛克·肯特。

  這位平時總是一副萬事盡在掌握、哪怕面對外星入侵也能淡定喝咖啡的農場主,此刻形象全無。

  他頭髮凌亂,像是剛在龍捲風裡跑了一圈。

  手裡提著那把標誌性的閻魔刀,刀鋒甚至還在微微震顫。

  身上那件襯衫領口歪向一邊,露出了緊繃的脖頸肌肉。

  在他身後,是一臉擔憂的克拉克·肯特,以及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卡拉·丹弗斯,以及一條一臉新奇環顧四周的大白狗。

  三雙閃爍著熱視線餘溫或者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現場。

  看著眼前這群殺氣騰騰降臨的肯特家族,再看看旁邊一臉純粹得像白紙的【宏偉】,和滿臉無奈、正轉過身試圖掩蓋身份的魅影陌客。

  榮恩嘆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突然覺得——

  還是回火星種土豆比較輕鬆。

  至少土豆不會到處亂跑,也不會有個隨時準備砍人的老爹找你要人。

  織女星系。

  奧卡拉星系邊緣,某顆不知名的小行星。

  這裡是宇宙中最孤獨、也最喧鬧的角落。

  孤獨,是因為這裡只有一個活著的生物。

  喧鬧,是因為有成千上萬個曾經鮮活的生命,此刻化作只剩貪慾的具象體,如工蟻般密密麻麻地覆蓋著地表。

  它們漫無目的地遊蕩,喉嚨里發出單一而渾濁的嘶吼,億萬個聲音重疊成令人發狂的背景音:

  」Mine——————Mine——————Mine——

  ,而在其中一座無數稀世珍寶與星際殘骸堆砌而成的垃圾山深處,一個身形佝僂的生物正蜷縮在財寶的縫隙間。

  他長著一張如同乾屍般的馬臉,滿嘴獠牙交錯,枯瘦的身軀上覆蓋著破敗的橙色皮毛,四肢修長得不成比例,指尖是鋒利的鉤爪。

  拉弗利茲。

  橙燈軍團的唯一活人,亦是全宇宙最貪婪的暴君。

  「別碰那個!那是我的!!」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雙手在虛空中瘋狂抓撓,仿佛在驅趕一群看不見的小偷。

  幾秒鐘後,他大口喘著粗氣,渾濁的黃眼睛驚恐地四處掃視。

  可除了那些被他殺死、此刻正如同幽靈般在這個星球上遊蕩的具象體之外..

  沒有外人。

  「呼————呼————呼————」

  拉弗利茲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他醜陋的五官擠在一起,露出了一種近乎病態的慶幸,嘴角神經質地抽動著:「是夢————嘿嘿,是夢啊————」

  他立刻低下頭,看向自己懷裡那盞從未離身半步的橙色提燈。

  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靈魂,是他的一切。

  他用那雙滿是污垢的手,顫抖著撫摸著提燈冰冷的金屬外殼,就像是在撫摸這世上最珍貴的情人。

  可在下一秒...

  他動作僵住了。

  那雙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著提燈的核心。

  那裡面的橙色光芒————那代表著貪婪本源的能量————

  似乎,黯淡了一點點?!

  雖然只有那麼一丁點,可能只有幾兆分之一的微弱流失。

  但對於拉弗利茲來說,這就像是從他身上剮下了一塊肉!

  「是我的————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聲音從他喉嚨深處擠壓出來,最初是低沉的獸吼,隨即迅速拔高,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他猛地跳起來,那雙枯瘦的手臂高高舉起,對著虛空發出憤怒的咆哮:「不是你的!!!」

  「是誰?!是誰偷吃了拉弗利茲的寶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這聲震徹星系的怒吼,一股恐怖到足以扭曲現實的橙色能量從他體內爆發。

  那是純粹的貪婪,是吞噬一切的飢餓。

  「永失吾愛!舉目破敗!!」

  轟隆隆—!!!

  他枯指上的橙燈戒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萬丈光芒,化作超新星爆發般橫掃四野。

  這股霸道的能量頃刻間淹沒了周圍數百萬公里。

  小行星帶上那些原本安靜漂浮的古老岩石、廢棄的飛船殘骸,甚至連宇宙塵埃本身,都在這一瞬間被橙色的光輝強行捕獲、撕裂、粉碎。

  沒有什麼能逃過這種掠奪性的破壞。

  整個扇區的空間都在震顫,仿佛在畏懼這位貪婪之主的暴怒。

  然而,這場仿佛魔神降臨般的毀滅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發泄過後的死寂降臨,甚至比之前更加空曠。

  「嗚嗚嗚嗚————能量!我的能量————我的財寶!」

  上一秒還如魔神般毀滅星系的拉弗利茲,下一秒就像個丟了糖果的三歲孩子一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看著那些消散在宇宙中的橙色光點,心疼得直錘胸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都是我的————怎麼就這麼浪費了?!嗚嗚嗚————那可是我攢了好久的————」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在哪————」

  哭聲未歇,他卻猛地抬起頭。

  那張掛滿淚痕、扭曲醜陋的臉上,渾濁的淚水並未沖淡眼底的凶光。

  因為那雙黃褐色的眸子裡,燃燒著比恆星還要熾熱、比黑洞還要深不見底的貪婪怒火。

  他對著虛無的宇宙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嚼碎了骨頭吐出來:「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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