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迪奧:我在這短暫人生中學的第一件事...


  第348章 迪奧:我在這短暫人生中學的第一件事...

  伽摩拉島外圍海域上空。

  距離那吞噬天光的黑霧邊界約一公里處,榮恩·瓊茲懸停於此,雙眼沉重地鎖定著前方那片蠕動的黑暗天幕。

  一層淡淡的心靈力場包裹著他的軀體,以用於隔絕精神污染與能量侵蝕的微弱力場,可即便如此,靠近黑霧邊緣時,那股源自古老邪神的純粹惡意仍讓他感到陣陣發自靈魂的悸動。

  身為火星獵人,他並非沒有嘗試過。

  他曾試圖改變自身的分子密度,像穿過牆壁一樣滑入那片黑暗;或者將精神觸角延伸進去————

  可結果毫無例外。

  只要接近到某個臨界距離,一股源自規則層面的斥力就會將他狠狠彈開,如同凡人試圖徒手推開正在合攏的山峰。

  「【天蝕】————徹底甦醒了。」

  一個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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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平靜、乾燥,不帶絲毫人類的情感起伏,仿佛是這片死寂海域本身發出的嘆息。

  榮恩沒有轉頭,他知道來者是誰。

  深色兜帽、身形高瘦、仿佛由夜色本身裁剪而成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旁的虛空中,腳下空無一物。

  魅影陌客。

  「我們該怎麼做,陌客先生。」

  榮恩的聲音透過心靈感應傳遞,難掩不住一絲焦灼。

  島內不僅有失控的【天蝕】,還有迪奧·肯特,那個讓人提心弔膽的好大侄。

  更重要的是,潘多拉魔盒也在那裡..

  「靜觀其變。」

  魅影陌客的回答簡練得近乎無情,兜帽的陰影遮住了他大部分面容,只有下巴的線條顯露出非人的剛硬,「這層蝕之帷幔」是【天蝕】的領域。」

  「當年的他,作為至高存在的憤怒使者,在職責範圍內幾乎擁有對現實的無限支配權。可當這些能力後被剝奪後,他失去了實體。」

  「可那意識又過於龐大無法局限於四維時空,最終溢入黑暗領域,造就了暗影之地...這個由他心智與仇恨塑造的黑暗虛空領。」

  「此刻,他燃燒自身本質,混合了那塊黑鑽石與島嶼的地脈,將那片虛空在這裡強行顯化。」

  「我們進不去,任何強行突破都會導致領域內能量失衡,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災難,甚至————觸發魔盒。」

  「不過還好————」魅影陌客話鋒一轉,微微昂起下巴,那雙藏在陰影后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黑霧,洞悉了內部的戰局,「按照我的感知————復仇之靈」也已甦醒,並且降臨於此。」

  「其名,阿茲塔爾。」

  話音未落,仿佛是為了印證這位神秘客的預言..

  轟!

  下方的黑霧深處,陡然迸發出數道撕裂黑暗的翠綠色雷霆!

  那不是自然界的電光,而是純粹的神聖怒火。

  翠綠的電弧如同上帝的長鞭,狠狠抽打在那粘稠的黑暗之上,帶著神聖的淨化與審判意味。

  即使隔著厚厚的帷幕,榮恩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激盪的那股磅礴秩序之力,那是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跪拜的威嚴。

  他眼中光芒微亮,但擔憂未減:「我還是擔心————畢竟可是那位最初的怒火,阿茲塔爾作為繼任者,能否————」

  「相信復仇之靈。」

  魅影陌客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某種宿命般的篤定,「無人能逃脫他的追獵。」

  「罪惡終將暴露於神聖之光下,眾生————終須承受其應得的審判。」

  「,榮恩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魅影陌客知曉許多凡人乃至神明都無法觸及的秘辛,這位神秘客的立場總是超然於善惡之外。

  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這種袖手旁觀的無力感,與他作為保護者的職責感相悖。

  他眼眸轉動了一下,忽然道:「要不————先聯繫洛克?或許他有辦法突破這層屏障。

  我們能進去支援。」

  「不。

  」

  魅影陌客的回答更快,也更肯定,他甚至輕輕壓了壓自己的兜帽邊緣,仿佛在掩飾某種微妙的情緒。「我已經聯繫過了。」

  」???」

  說好的相信復仇之靈?說好的宿命審判?

  榮恩猛地側目,眼神中寫滿了錯愕。

  「咳咳...」

  「那位先生————恐怕也分身乏術。」

  「事實上,在來這裡之前,我先去了一趟斯莫威爾農場。」

  「他的孩子們,那兩個特別的小傢伙告訴我說,洛克被卡拉·佐—艾爾緊急叫走了。」魅影陌客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或者說,在確認某種模糊的感知,「我試圖追蹤其去向————但我感應到的方位和殘留的氣息,指向了一個生者不應踏足之地...」

  「冥界。」

  「冥界?!」

  榮恩瞳孔一縮,即便是他,也被這個地點所代表的危險與異常所驚動。

  「卡拉?她不是和克拉克一起前往北極尋找氪星偵察艦了嗎?怎麼會捲入冥界————」

  「看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魅影陌客的聲音依舊聽不出太多波瀾,「北極,冥界————兩處皆非善地。這麼一來————」

  他的話沒說完,但榮恩明白其中的意思..

  洛克被耽誤了。

  那麼,還被困在伽摩拉島黑霧之中,直面復甦【天蝕】與混亂戰局的迪奧·肯特————

  榮恩的擔憂幾乎化為實質,他再次看向那翻湧的黑霧,猩紅的雙眼試圖找到一絲破綻或變數。

  快速思索著還能調動或請求哪些擁有特殊能力、可能應對此種局面的盟友或力量————

  正義協會的同伴?摸魚的命運博士?還是————

  可還不等他的思緒理清一個可行的方案...

  下方,那一直翻騰躁動、不時被翠綠雷霆撕裂的黑霧深處,異變陡生!

  那代表著神聖審判仍在進行的翠綠色雷霆光芒,毫無徵兆地,驟然減弱,然後如同風中殘燭般,閃爍了幾下,最後...

  徹底熄滅了。

  天地間重歸死寂。

  沒有新的雷霆再生。

  黑霧仿佛失去了內部的制約與光芒源頭,變得更加深沉、更加完整。

  榮恩的眉頭鎖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而他身旁,那個一直以全知全能、超然冷靜示人的魅影陌客,身體竟然僵硬了一瞬。

  緊接著,那兜帽下的陰影劇烈波動,竟是難以置信地失態出聲:「復仇之靈的波動————在急劇衰減————消失了?!」

  他猛地轉向黑霧方向,「阿茲塔爾————失敗了?!」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絕非偽裝的驚愕與信仰被動搖的寒意。

  「復仇之靈竟如此無能?!」

  那柄米迦勒之劍如流星墜地,將堅硬的岩層貫穿,迪奧沒有動,甚至連衣角的褶皺都未曾驚起。

  因為有一道淡金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宏偉】。

  這個一直沉默執行指令的男人,在這一刻似乎遵循了某種比指令更原本的本能。

  他大步跨過碎裂的黑曜石,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握住了還在嗡鳴的聖劍劍柄。

  沒有排斥。

  沒有聖焰的焚燒。

  那柄高傲的、拒絕了無數靈魂的神器,在【宏偉】手中竟然溫順得像是個被安撫的孩子。

  因為在這個人造兵器的靈魂里,找不到一絲雜質..

  沒有貪婪,沒有恐懼,甚至沒有自我。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善與秩序。

  「嗡—!!!!」

  剎那間,金綠色的聖焰不再是某種死物,它們歡呼雀躍著沖天而起,與【宏偉】周身那原本淡薄的生物力場完美交融,化作一道撕裂永夜的輝煌光柱,將這昏暗的戰場映照得如同白晝。

  【宏偉】沒有多餘的動作,他雙手持劍,身形暴起,直接撞碎了空氣那粘稠的阻力,裹挾著萬鈞雷霆,轟然砸向了前一秒還在不可一世的天蝕!

  這一擊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技,也不講究什麼發力的技巧。

  就是最原始、最野蠻、也最有效的劈砍。

  「什麼?!」

  天蝕那張慘白如弦月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驚愕的裂紋。

  他下意識地架起日蝕雙劍試圖格擋,紫黑色的腐蝕能量如毒蛇般纏繞而上,試圖玷污那耀眼的金光。

  但這毫無意義。

  米迦勒之劍能讓持有者無視【天蝕】引以為傲的魔法。

  因為其的特性便是——修正任何被扭曲的現實,所有超自然存在斯萊德·威爾遜那具經過強化的超級士兵軀體,哪怕有【天蝕】的神力加持,在這一瞬間也被撞得像是要散架一般。

  整個人被那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金色巨力,硬生生頂著倒飛出數百米,狠狠撞進了後方那座剛剛升起的岩石山體之中!

  這可比與吉姆·科里根結合的【幽靈】強多了。

  「該死————該死的凡人!!」

  【天蝕】暴怒,身形化作黑紅閃電試圖游斗。

  當—!!!

  雙劍悲鳴。

  可【天蝕】那引以為傲、能腐蝕萬物的紫黑能量,在【宏偉】那樸實無枯的力面前,竟然被硬生生震散!

  【宏偉】根本不講道理。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手持聖劍,大開大合。

  哪怕身上被【天蝕】的暗影長矛刺穿,他也毫不在意,反手就是一記橫掃千軍,逼得這位古老的神祗只能像個角鬥士一樣,被迫進行他最不擅長的貼身肉搏。

  每一次劍與劍的碰撞,都震得整座懸浮島嶼搖搖欲墜。

  「嘶啦——!!」

  空間像幕布一樣被劃開。

  【天蝕】格擋的雙劍被巨大的力量磕開,聖焰劍鋒直接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焦痕!

  那傷口沒有流血,只有金色的火焰在瘋狂燃燒,阻止著黑鑽石能量的修復。

  「夠了!該死的蟲子!!」

  被壓著打了整整三分鐘的【天蝕】終於暴怒。

  他畢竟是神!

  在最初的狼狽後,敏銳地察覺到了【宏偉】的異樣。

  【宏偉】的攻勢雖然猛烈,但與【幽靈】不同,對方是建立在透支基礎上的。

  他周身的金光在變得不穩定,這是生命力正在燃燒,被強行獻祭給聖劍的徵兆。

  「哼————哈哈哈哈!!」

  【天蝕】架住【宏偉】的一記重劈,雙臂微微顫抖,但眼中的嘲弄卻愈發濃郁。

  他貼近【宏偉】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惡毒的低語在轟鳴聲中清晰可聞:「感覺到了嗎?凡人。」

  「那把劍在吃你。」

  「借來的力量,終究是借來的。你的靈魂正在燃燒————這把正義」之劍,正在把你當成柴薪,一點點燒成灰燼!」

  【宏偉】沒有回答。

  他的回應是更加猛烈的一擊,試圖將【天蝕】連同他的廢話一起斬斷。

  但這一擊,動作終究是慢了一瞬。

  生命力的枯竭讓他出現了致命的僵直。

  「太慢了!」【天蝕】眼中凶光畢露。

  他拼著硬吃這一劍的傷害,手中的斷刃瞬間暴漲出數米長的紫黑光刃,狠狠刺入了【宏偉】的腹部。

  「給我——滾開!!!」

  「轟隆—!!!!!」

  一朵黑金交織的蘑菇雲在半空炸開。

  兩道身影同時倒飛而出。

  【宏偉】手中的聖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插在了戰場的邊緣。

  他整個人重重砸進廢墟,胸腹一片血肉模糊,淡金色的光芒幾近熄滅,陷入了深度昏迷。

  而【天蝕】也不好受。

  斯萊德的這具身體幾乎快要散架了,半個身子被聖焰燒得只剩骨架。

  「咳————咳咳————」

  【天蝕】發出嘶啞的笑聲,「凡人————終究是凡人————想殺神————還早了————」

  他艱難地撐起身體。「贏的————還是我————」

  周身的黑霧瘋狂涌動,貪婪地抽取著周圍一切可用的能量來修補這具瀕臨崩潰的載體,肉芽在瘋狂蠕動,骨骼在咔咔作響地重組。

  他需要時間————

  只需要哪怕幾十秒,他就能重塑這具載體。

  但就在此刻。

  「噠。」

  【天蝕】正在修復的動作一僵。

  他猛地轉頭,那雙黑眼中倒映出的,是一個正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來的身影。

  迪奧·肯特。

  他身上的西裝有些破損,沾著灰塵,但那份從容不迫的優雅卻絲毫不減。

  他沒有去看倒在遠處的【宏偉】,也沒有去看正在回血的【天蝕】。

  他徑直走向了那柄孤零零插在地上、失去了光芒的米迦勒之劍。

  「真是場精彩的表演。」

  迪奧的聲音平穩,就像是在評價一出剛落幕的歌劇。

  他在劍旁停下腳步,側過頭,對著一臉驚怒的【天蝕】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里,沒有任何對神的敬畏。

  「你說的對。」

  迪奧淡淡地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凡人殺不了神。」

  「所以...」他緩緩伸出手,握向了劍柄,「該換魔王登場了。」

  」

  「」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天蝕】只是大笑。

  「別白費力氣了,蠢貨。」

  【天蝕】喘了口粗氣,「那玩意兒有潔癖。除了那些把靈魂洗得比白紙還乾淨的傻瓜,誰碰誰死。尤其是你————」

  他用威爾遜的獨眼戲謔地盯著迪奧右肩。

  「————半個身子都已經泡在泥潭裡的小鬼。」

  「時間停止的小把戲,可騙不過這把劍的審判。」

  迪奧沒有理會。

  他只是低頭看著那柄劍。

  米迦勒之劍。

  即使失去了宿主,即使光芒內斂,它依然不僅是一塊金屬,而是一種固化的概念。

  它在排斥他。

  自己還未觸碰到劍柄,皮膚表面的汗毛就已經因為那股神聖的輻射而焦卷。

  右肩的黑色氪石烙印更是發出了尖銳的幻痛,那是寄宿在他體內的惡,在面對天敵時發出的本能尖嘯...

  那是劇毒!離開它!否則會死!

  「我人生的第一課,是一位農夫上的。」

  迪奧緩緩抬起手,掌心懸停在劍柄上方三寸,聲音平穩,帶著一種與這毀滅背景格格不入的優雅。

  「他教導我,作為一位農民,該如何使用工具。」

  「所以啊...」

  「在這短暫的人生中,我學會的第一件事便是————」

  他眼神驟然冷了下來,紅瞳中原本屬於人類的情感被一種近乎非人的理智與傲慢所取代。

  66

  絕對不要對工具」產生敬畏。」

  無論這把劍是神造的,還是惡魔造的。

  無論它代表的是審判,還是救贖。

  在這一刻,在迪奧·肯特的邏輯里,它只有一個屬性:

  能砍死眼前這個雜種的武器。

  「嗡——!」

  身後的「世界」發出了一聲沉悶的低吼。

  並非替身使者通常的召喚,而是迪奧將自己的意志、將那份甚至凌駕於黑色氪石之上的支配慾,毫無保留地灌注進了替身體內!

  「世界真正的能力從來不是時間——」

  「而是——支配世界!支配世間一切的能力!」

  」THE WORLD!」

  金色的替身猛地跨前一步,那雙足以粉碎鑽石的手掌,在那一瞬間,與迪奧的肉掌重疊。

  一把攥住了那柄神聖的劍柄!

  ,接觸的瞬間,就像是把燒紅的烙鐵扔進了冰水裡。

  恐怖的排斥反應瞬間爆發!

  神聖的綠色聖焰從劍柄中瘋狂湧出,順著手臂蜿蜒而上,試圖淨化這個膽敢褻瀆神器的污穢之手。

  而迪奧體內,被激怒的黑色氪石能量也咆哮著湧出,試圖吞噬這股外來的異種能量。

  兩股截然相反的極致力量,以迪奧的右臂為戰場,展開了殊死廝殺!

  皮膚瞬間崩裂,鮮血剛剛滲出就被蒸發成血霧。

  肌肉在痙攣,骨骼在哀鳴。

  那是常人只需一毫秒就會痛暈過去的劇痛。

  但迪奧沒有鬆手。

  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的嘴角反而越咧越大,露出一個猙獰而狂喜的笑容。

  「排斥我?拒絕我?審判我?!」

  迪奧氣極反笑,精神力如重錘般一次次砸向那柄試圖反抗的劍。

  「你也配?!」

  「你不過是一把被人遺棄的廢鐵!你的主人是個連惡魔都無法審判的懦夫!」

  「而我」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木!」

  「世界」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金色的拳壓硬生生將那試圖蔓延的綠色聖焰逼退、

  壓縮、粉碎!

  不是溫柔的淨化,也不是平等的融合。

  是鎮壓!是奴役!是支配!

  ,是要支配一切的帝王!」

  咔嚓——!

  一聲清脆的爆響。

  不是劍碎了。

  而是劍身周圍那層代表著「只有至善者才可用」的規則屏障,被迪奧那不講道理的霸道意志,硬生生擊碎了!

  「轟!!!!!」

  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那不再是【幽靈】那陰森的翠綠,也不再是原本【宏偉】神聖的純白。

  那是一股仿佛初升朝陽般、帶著無盡霸道與輝煌的..

  金芒。

  塵埃落定。

  迪奧·肯特單手持劍,斜指地面。

  他衣袖已完全炸裂,露出的手臂上,原本猙獰的黑色氪石烙印,此刻竟然被那流淌的金光強行壓制,化為了某種金黑交織的奇異紋路,如同兩條相互撕咬又共生的龍。

  而那柄米迦勒之劍————

  劍身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流淌的希伯來律法符文,此刻全部被扭曲、重組,化為了一個個象徵著時間、支配、天堂與世界的金色圖騰。

  劍格處的六翼天使虛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模糊的金色人影輪廓。

  它不再是上帝的刑具。

  此刻,它是迪奧的權杖。

  【天蝕】臉上那副看戲般的玩味消失了。

  他那雙黑色的魔眼第一次眯了起來,瞳孔中倒映著那刺目的金光,聲音變得陰沉:「————這就是————你的「惡」嗎?」

  「不純粹,不混亂,甚至帶著令人作嘔的————秩序感。」

  迪奧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天蝕】,就像看著一塊路邊的絆腳石。

  「很好!一股新的力量湧上來了,這感覺很好!」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閃過一抹愉悅,「這是「規則」,天蝕。」

  「而且,從現在開始————」

  迪奧手腕輕轉,金色的聖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凝固的軌跡,「是我的規則。」

  「就用這個,砍下你的頭吧。」

  」THE WORLD—!!!」

  「嗡世界的色彩在這一瞬發生反轉。

  下一秒。

  金色的劍光,切開了永夜。

  斯萊德·威爾遜的身軀在幾米外重重落地。

  失去了【天蝕】力量的支撐,他雖然擺脫了附身,但神力透支帶來的反噬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而金色的劍光也並未消散,它像是一根審判的釘子,將那個紫黑色的能量體,死死釘在破碎的黑曜石地面上。

  他輸了。

  在物理層面,在規則層面,他被這個名叫迪奧·肯特的人類徹底碾壓。

  但古老的神祗沒有輸掉他那刻入骨髓的傲慢。

  「你殺不了我。」

  【天蝕】陰冷道,「哪怕我被剝離了所有神性!我也依舊是至高的不死存在!」

  「迪奧!」

  他視線越過劍柄,盯著面前這個居高臨下的男人,「你想要那塊黑鑽石?想要那份能讓你進化的力量?可惜了————」

  「它已經成為了我的心臟!只要我的意志回歸暗影之地,這顆鑽石就會隨之粉碎、重組!你這一趟————註定一無所獲!」

  迪奧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小丑最後的獨角戲。

  這種沉默讓【天蝕】迅速調整了策略。

  既然威逼不行,那就利誘。

  惡魔最擅長的..

  永遠是洞察人心的貪婪。

  「你看到那個盒子了嗎?」

  【天蝕】那雙紫黑色的眼睛轉向了一旁依然在散發著誘惑波動的潘多拉魔盒。「黑鑽石與他相比,不過是只能算是一點殘渣。」

  「那裡面裝著的...是重塑宇宙維度的本源力量!」

  「只要我開啟它,我就能為你改寫現實!不管是你想要的無盡財富、絕對權力,甚至是讓你那受污染的替身瞬間進化!哪怕是時間」本身,在這偉大的魔盒面前也毫無意義!」

  」

  「7

  「那些凡俗的普通人,大多都被無聊的善心和道德枷鎖牽制著!他們活得像一群被圈養的羊,無法隨心所欲,甚至對美妙的罪惡感到恐懼!」

  【天蝕】見迪奧依舊不為所動,索性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但是!我和————你,不同。」

  「我們是同類,是至惡者,是這世間惡中之惡的精華。」

  「怎麼樣?要不要當我的僕人?我可以分給你這世間的一半!我們可以共享這片宇宙!」

  「你清楚我無需說謊————」

  「因為「蝕」從不說謊。「蝕」只渴求自由,僅此而已。」

  空氣安靜了下來。

  甚至連周圍岩漿爆裂的聲音都顯得有些刺耳。

  迪奧優雅地蹲下身。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觀察一隻受傷的小鳥,平靜地注視著腳下的【天蝕】。

  「是飢餓的野狗在哀號嗎————」

  「哪怕在嚴酷的寒冬,它們也想拼命活下去嗎?」

  【天蝕】愣了一下。

  有些不明白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是什麼意思。

  迪奧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天蝕】那由能量構成的額頭。

  「你剛才問我,要不要當你的僕人?」

  「可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迪奧站起身,背後的「世界」隨之浮現。

  金色的替身伸出手,這一次,它的手中沒有劍,只有那代表著絕對力量的拳頭。

  「我喜歡力量。」

  迪奧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損的領口,語氣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

  「我也確實是個惡人。」

  「但我最喜歡做的事之一,就是對自以為是的傢伙說—NO。

  ,話音落下,他已經不再施捨哪怕一絲目光給腳下的敗犬。

  他的目光,完全被那個懸浮在空中、如同黑洞般吞噬著周圍光線的漆黑盒子占據了。

  潘多拉魔盒。

  三個眼眶依然燃燒著金色神血光芒的骷髏頭,此刻正散發著一種令人室息的引力。

  那不僅僅是重力,更是一種對欲望和命運的絕對牽引。

  迪奧的手指,停在魔盒表面。

  「你剛才說,這東西能重塑現實?」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靜,「能解決我身上黑色氪石的麻煩?甚至————能讓我超越時間?」

  「住手!你瘋了嗎?!」

  【天蝕】終於意識到了不對,這傢伙很不對勁。

  他是嗑大了嗎?!

  「那是神域的禁忌!只有原罪與原初的存在才能駕馭它!你只是一個凡人!哪怕你是至惡者,哪怕你的靈魂再特殊,開啟它的一瞬間,龐大的因果律也會讓你頃刻蒸發!」

  更重要的是————

  如果魔盒在這裡被一個不穩定的凡人開啟,產生的時空漩渦會無差別地吞噬周圍的一切!

  作為依附在黑鑽石殘片上的靈體,他【天蝕】絕對會被卷進去!

  那就不是被回老家暗世界等解封通知那麼簡單了,他會被流放到維度的夾縫,甚至是某個沒有光也沒有暗的死寂世界!

  「快停下!我們可以談!我可以把神格分給你!我可以————」

  可迪奧的手,依舊穩穩地按在了魔盒那猙獰的骷髏蓋板之上。

  那一瞬間,世界仿佛靜止了。

  不是時間停止,而是某種更為宏大、更為古老的意志降臨,讓萬物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迪奧緩緩回頭。

  他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猶豫。

  只有那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踩在腳下..

  貪婪而狂傲的笑。

  「天蝕,你太吵了。」

  隨著他的意志,世界右肩那塊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黑色氪石烙印,像是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命運審判,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仿佛在尖叫,在歡呼。

  「你所謂的「神格」,在我看來不過是力量的一種形式。」

  「既然這盒子是「許願機」,而開啟它是達成願望的唯一途徑————」

  迪奧眼中的野心化作了實質的火焰,那是一種能夠支配一切的執念,「那我為什麼要像個乞丐一樣,把許願的機會讓給你,再等你施捨給我?」

  「我迪奧這輩子最恨的...」

  「就是別人的施捨。」

  「不論是財富...權力...力量...亦或是...愛...」

  「想要的東西,就要靠自己去拿。」

  「這是我在這短暫的一生中,學到的第二件事————」

  金色的替身與他的動作重疊,力量在這一刻爆發。

  」THEWORLD—!!!」

  「嗡!」

  那是規則被強行扭曲的聲音。

  魔盒的蓋子————

  被那雙屬於凡人的手,一點一點地,不可阻擋地撬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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