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秘密皇帝(五):覺悟者恆幸福。
漫天飛舞的藍色蝴蝶與緋紅花瓣。
在觸碰到凍土的瞬間,像是完成了某種殘酷的獻祭。
它們美麗的翅膀迅速枯萎、發黑,緊接著在空氣中無聲地崩解,化作了一地毫無生氣的灰色塵埃。
那一幕,美得令人心悸,也冷得讓人絕望。
不過迪奧看著這一地灰燼,反而微微鬆了一口氣。
「還能崩解,說明那種重組並不是完美的造物主權能,只是基於破壞的強制改寫,他改寫不了魔法是無根之萍的底層邏輯。」
他在心中快速分析。
「但麻煩的是……這傢伙連魔法結構都能在瞬間解析並重組。物理攻擊無效,能量攻擊被吸,現在連魔法側的偷襲也被這種『少女心』的方式化解了。」
這像是一個無解的烏龜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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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奧瞥了一眼不遠處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的羅根。
這老東西現在唯一的價值大概就是當個活地圖,或者在關鍵時刻扔出去當個肉盾...
雖然在這個玩弄原子的隊長面前,這點肉度大概連一微秒都撐不住。
「硬打不行……那就繞過去。」
迪奧的眼神一凝。
「The World!時停!」
嗡——
世界的色彩再次褪去,萬物凝固在灰色的靜止中。只有半空中那些正在崩解的灰燼,保持著破碎到一半的詭異姿態懸停在風中。
迪奧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抄起地上的羅根,像扛著一袋水泥一樣把他甩在肩上。
他腳下發力,替身「世界」的爆發力被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繞過懸浮在半空、保持著施法姿勢的原子隊長,朝著那座巨大的黑色學院建築狂奔而去。
一秒,兩秒……
他穿過了滿地的金屬廢墟,跨越了那道被轟出的界碑線。
三秒,四秒……
前方,有一堵外牆。
厚重的黑色金屬牆體高達數十米,上面流轉著詭異的幽藍光暈。
迪奧衝到了牆下。
「給我開!」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世界」的鐵拳在這一秒內揮出了數百次。
每一拳都轟擊在牆體的同一個點上。
「時間……開始流動。」
色彩回歸的瞬間,迪奧正準備帶著羅根衝進那個即將成型的大洞。
然而。
「轟——!」
「滋滋滋——」
就在時間恢復流動的剎那,那個剛剛被他轟出來的大洞,邊緣突然亮起了刺眼的銀光。
那些崩飛的金屬碎片,甚至是已經化作粉末的殘渣,像是被倒放了錄像帶一樣,違背了物理慣性,瘋狂地向著中心回溯。
眨眼間。
牆壁復原了。
嚴絲合縫,光滑如鏡,甚至連一點劃痕都沒有留下。
迪奧帶著羅根,一頭撞在了那面剛剛重生的牆壁上。
「該死!」
迪奧暗罵一聲,身形暴退。
「The World!」
嗡——
世界再次靜止。
迪奧再次揮拳。
這一次他甚至加大了力度,連帶著周圍的地基都一併轟了一遍。
時間流動。
「轟——!」
「滋滋滋——」
銀光閃過,牆壁再次重組,完好如初。
「時停!」
轟碎。
「流動。」
復原。
這一刻,迪奧仿佛陷入了一個荒誕的莫比烏斯環。
無論他在靜止的時間裡造成了多大的破壞,只要時間開始流動的那個瞬間...
當牆壁破碎的一瞬間,那個名為『現在』的節點,原子隊長的物質重組能力就會像是一個無賴的遊戲管理員,強行將數據回檔。
迪奧停下了動作。
他站在那面依舊完好無損、甚至可以說是在嘲諷他的黑色高牆前,將肩上的羅根扔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
連續高強度的時停,哪怕是覺醒後的身體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但他眼中的疲憊,遠不及心中的那明悟來得震撼。
那個皇帝...
他為什麼放棄時停的原因好像找到了?
「砰——!」
羅根像一袋被遺棄的垃圾,重重地摔在堅硬的凍土上。
劇痛像電流一樣傳遍全身,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只是仰躺在那裡,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那面仿佛永遠無法被逾越的黑色高牆,以及牆前那個年輕而倔強的背影。
那種感覺又來了。
那種像是被深海壓強擠壓肺葉的窒息感,那種無論你如何揮拳、如何怒吼、如何拼盡全力,最後都只能看著希望在指縫間流沙般消逝的宿命感。
「沒用的……」
羅根喃喃自語,聲音里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死寂。
「在這個世界裡,反抗……只是給那個暴君的劇本增加一點無聊的笑料罷了。」
他看著迪奧那微微顫抖的肩膀,想起了當年的洛克,想起了那些曾經並肩作戰卻一個個倒下的戰友。
所有的熱血,最終都冷卻成了這片雪原下的凍土。
「迪奧。」
羅根突然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某種決絕的決定。
他用手肘撐起上半身,那一刻,他眼中的渾濁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迴光返照般的清明。
「你走。」
「別管我這個老廢物了。去大都會,去布魯克林廣場……在那裡的下水道深處,有一個『神秘之屋』。如果你運氣好,裡面的那個男人……或許能告訴你想要的東西。」
迪奧回過頭,金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
「走?」
他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嘲諷。
「老東西,你是不是還沒睡醒?你看看你自己,那副骨架都要散架的樣子。別說攔住那個銀色的大塊頭,你能攔住他一秒鐘嗎?哪怕是讓他眨一下眼?」
「我……」
羅根語塞,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廢物就乖乖躺著,別給本大爺添亂。」
迪奧轉過身,不再看他。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的意志力集中在右手那枚橙色的戒指上。
「偷搶拐騙只為貪婪,取我應得不擇手段!」
「輕視吾者必將膽寒,橙燈之光萬丈璀璨!」
伴隨著一聲低吼,橙色的貪婪之光如海嘯般爆發。
這一次,沒有精密的槍械,沒有複雜的機械結構。在那刺眼的橙光中,數十個身高二三十米的橙光巨人拔地而起。它們沒有五官,只有張開的巨口和扭曲的肢體,它們是貪婪最純粹的具象化。
「吼——!!!」
巨人們發出無聲的咆哮,像是一群飢餓的野獸,蜂擁而上,試圖用那龐大的體積和無窮無盡的數量,將半空中的原子隊長徹底淹沒。
然而。
懸浮在空中的原子隊長,看著這鋪天蓋地的橙色浪潮,那雙猩紅的電子眼中,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他只是緩緩地,雙手合十。
嗡——
那一瞬間,天地間失去了一切聲音。
原子隊長仿佛變成了一個黑洞,吞噬了周圍所有的光線,緊接著——
爆發。
一朵微型的蘑菇雲,在這片冰封的雪原上冉冉升起。
那不是火焰,那是純粹的高溫等離子體。
數十個剛剛還在咆哮的橙光巨人,在接觸到那核心光熱的一瞬間,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像是丟進熔爐里的蠟像,瞬間氣化、蒸發,連一絲能量殘渣都沒剩下。
恐怖的衝擊波夾雜著致命的輻射橫掃四方。
「轟——!!!」
羅根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襲來,整個人再次被掀飛。
這一次,他重重地撞在身後那面剛剛復原的冰牆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但這都不重要。
他艱難地抬起頭,透過漫天的蒸汽和塵埃,絕望地尋找那個少年的身影。
可那種極致的光亮。
它比太陽還要刺眼一萬倍,將周圍的雪原照得如同白晝中的白晝,所有的陰影都在這一刻被抹除。
而在那核爆的中心,在那足以抹除一切生命的煉獄裡……還能剩下什麼?
那當然是生命的禁區。
只不過是時間突兀停滯了的生命禁區。
「The World!」
灰色的靜止世界裡,那個原本應該隨著蘑菇雲一同消散的身影,卻像是一個違背了所有物理法則的幽靈,頂著那凝固在空中的致命光輻射,逆流而上。
哪怕是在時停的世界裡,那種恐怖的輻射依然在侵蝕著他的每一個細胞。
皮膚開裂,血管暴起,讓迪奧整個人如同在岩漿中裸泳。
但他不在乎。
他衝到了那個維持著雙手合十姿勢、全身散發著毀滅光輝的原子隊長面前。
「世界」浮現,這一次,胸口那枚沉寂已久的綠色氪石印記,爆發出妖異的光芒。
如今與黑鑽石脫離了共生關係的綠氪石,自然也是完成了蛻變。
就比如...
「給我……吸!!!」
迪奧雙目赤紅,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無數記重拳轟擊在原子隊長的能量軀殼上。每一拳落下,綠色氪石都瘋狂地從對方體內抽取著龐大的核子能量。
但這就像是用一根細小的吸管去吸乾一片沸騰的大海。
「咔嚓——」
替身「世界」那堅不可摧的表皮開始崩裂,露出下方流淌著橙色貪婪光芒的能量肌理。
龐大到無法消化的能量在迪奧體內橫衝直撞,仿佛要將他從內部撐爆。
「五秒……到了!」
時間恢復流動的瞬間。
轟——!!!
原本被凍結的核爆衝擊波終於宣洩而出。
「天蝕!要是不想死在這!就快點幫我!!!」迪奧低喝道。
「苦也!苦也!!」
天蝕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那是守財奴看到自家金庫被點燃時的悲鳴。
「我攢了這麼久的私房能量啊!迪奧!你這個瘋子!!」
儘管嘴上瘋瘋癲癲,但面對即將把大家都變成灰燼的核爆,天蝕沒有選擇。
嗡——
一道散發著古老不祥氣息的魔法護盾,在千鈞一髮之際籠罩住了迪奧和他的替身。
緊接著,黑色的古神魔力與橙色的貪婪之光,在替身「世界」的雙拳上瘋狂交織、纏繞,形成了一種混沌且狂暴的能量旋渦。
迪奧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燃燒。
而他就在這地獄的邊緣,對著那個所謂的量子之神!
揮出了超越極限的一擊。
「木大——!!!」
「WRYYYYYYYYYY——!!!」
這一刻,他的咆哮聲甚至蓋過了核爆的轟鳴。
最後一記重拳,帶著撕裂空間的黑色軌跡,狠狠地印在了原子隊長的胸口。
咚!!!
世界仿佛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咔——!咔——!」
拳鋒周圍迸發出了黑色的閃電,竟是撕裂開來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縫,甚至能讓人隱隱約約短暫地看到、平行世界的重影,
「轟——!」
裂縫倒卷,恢復原樣,而那所有的核輻射衝擊亦是如時間倒流一般,全數倒灌回了那具銀色的金屬身體。
那個原本不可一世的銀色身影,像是一顆流星般墜落。他撞碎了冰層,貫穿了凍土,一路向下,向下,再向下。
「轟隆隆——!」
方圓百米的冰原在這一擊之下徹底崩塌。無數巨大的冰塊與岩石被掀飛到半空,然後像雨點般落下。
直至塵埃落定。
一個巨大隕石坑出現在大地之上。
而在那漆黑的坑底,原子隊長靜靜地躺在一堆亂石之中。
他胸口的銀色裝甲完全碎裂,露出了內部極其不穩定的能量核心。
此時的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審判者,而像是一個即將失控的反應堆,整個人向外噴射著四散的混亂光流。
寒風呼嘯,捲起迪奧破碎的風衣衣角。
他站在那個深不見底的隕石坑邊緣,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口燒紅的炭火。
「呸。」
迪奧側過頭,吐出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淤血。
他顫抖著抬起手,有些強迫症似地整理了一下已經完全被血污和焦痕覆蓋的領口。
「還沒死嗎……」
他低下頭,眸子穿透那層層煙塵,看向坑底。
那裡,那個被打得裝甲碎裂的原子隊長,此刻就像是一顆即將坍縮的恆星。
原本銀色的身軀此刻變得半透明,體內那狂暴的量子能量像是失去了束縛的野獸,瘋狂地向外噴涌。
赤紅、幽藍、耀白……
各種顏色的光流交織在一起,將坑底映照得如同迷幻的霓虹地獄。
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機感讓迪奧眉頭蹙在了一起。
「我就知道……這種沒腦子的鐵皮疙瘩,最後肯定只有這一招!」
他甚至來不及多罵一句,轉身就跑。
「老東西!別裝死了!快跑!!!」
迪奧衝到那個還趴在冰牆邊不知死活的羅根身邊,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就像之前提溜他一樣,只不過這一次動作更加粗暴,更加焦急。
「咳……什……什麼?」
羅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搞清楚狀況,整個人就被迪奧拖著在雪地上飛奔。
而身後...
那個巨大的隕石坑深處,一點耀眼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白光,驟然亮起。
緊接著。
世界失去了顏色。
沒有聲音,因為衝擊波的速度超過了聲速。
只有純粹的光與熱,像是一隻無形的上帝之手,將方圓內的一切物質...
積雪、岩石、金屬廢墟、甚至是空氣,統統抹去。
轟————!!!
遲來的巨響終於炸開。
恐怖的蘑菇雲沖天而起,這一次,不再是微型的...
而是一場毀滅性的核子風暴。
正在狂奔的迪奧和羅根,甚至還沒跑出爆炸的核心圈。
「The World!!!」
迪奧在最後一刻拼盡全力喚出替身,試圖凝固出一面橙色光盾擋在身後。
但在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這面光盾就像是一張薄紙。
所以...
他將羅根放在了背上。
砰!
兩人像是被颶風捲起的稻草人,瞬間被衝擊波狠狠地拍飛了出去。
他們在空中翻滾、旋轉,在那灼熱的氣浪中像兩顆炮彈一樣飛出了數千米遠,最後摔在遠處的荒原上,在那堅硬的凍土上砸出兩個深坑,一路翻滾著拖出長長的血痕,直到撞上一塊巨大的岩石才停了下來。
煙塵瀰漫。
「咳咳……咳咳咳……」
良久,那堆亂石中傳來一陣虛弱的咳嗽聲。
承受了好大侄滿滿心意的羅根破土而出,艱難地翻過身,仰面朝天,看著頭頂那朵正在緩緩升起的、壯麗而恐怖的蘑菇雲。
「哈……哈哈……」
他突然發出一陣乾澀的笑聲,不知是在笑那個瘋狂的敵人,還是在笑終於出來的自己...
「這慶功的煙花……還真他媽的……壯觀啊。」
......
「嗡——」
畫面正中央那朵絢爛的蘑菇雲剛剛升騰至最高點,信號便在一陣電流的哀鳴聲中戛然而止。
巨大的壁掛屏幕瞬間陷入了死寂的漆黑,只映照出房間內奢華而陰暗的輪廓。
「啪、啪、啪。」
一陣富有節奏的掌聲在空曠的大廳內迴蕩。
坐在沙發正中央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紅酒杯。杯中猩紅的液體微微蕩漾,倒映出他那雙同樣猩紅、且燃燒著某種狂熱的眼眸。
「不愧是我。」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優雅的弧度。
「他也發現了『時間停止』的局限性。」
「如果他到最後還只是像個守財奴一樣依賴那幾秒鐘的停滯,那麼他什麼都做不到,只會變成那場核爆里的一粒塵埃。」
他重新端起酒杯,透過那深紅色的酒液審視著虛空。
在那晃動的紅光中,他仿佛又看到了當年大都會海濱大道上的那片火海...
時停的局限性,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那不是恩賜,那是枷鎖。
「是嗎?」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沙發另一側的陰影中傳來。
那裡坐著一個身穿紫色西裝的男人。
「那就再和我說說,我的陛下……」男人把玩著一張鬼牌,語氣輕佻,「所謂的局限性到底是什麼?」
「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他笑得前仰後合,甚至抬手抹去了眼角笑出的淚花。
「這就是我為什麼歡喜你這個弄臣啊。」
「在這個充滿了無趣凡人的世界上,只有你懂我時時刻刻需要什麼...」
「哪怕只是...一個傾聽者。」
男人聳了聳肩,蒼白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我和其他人之間根本沒有區別,陛下。其實每個人都一樣,只需要糟糕的一天,就能把最理智的人逼成瘋子。僅僅一天而已。你也曾有過糟糕的一天,對吧?一天而已……那就是他們與我們的距離。世界與我們的距離。」
「哈哈哈哈哈!」
皇帝猛地捶打了一下桌面,震得酒杯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這弄臣,真是讓我歡喜。」
笑聲漸歇,皇帝深吸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那座完美的大都會。
「是啊……只需要一天,我們就能讓所有人都一樣。」
他轉過身,背對著窗外的星光,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某種真理。
「首先,讓我們感謝愛因斯坦。那個猶太老頭是個偉大的人。」
「根據相對論,我們這個宇宙的速度上限為光速(C)。宇宙的法則像個嚴苛的獄卒,禁止任何有質量的物質達到光速。它只規定『光』這種無質量的幽靈,必須等於它。」
皇帝伸出一根手指。
「而所有物體在三維與四維的時空中,『總速度』被恆定為需要在『空間移動』和『時間流逝』這兩個方向上進行分配的『C』。」
「那麼,皇帝陛下。」
男人配合地歪了歪頭,像個捧哏的好演員,「這和時停有什麼關係呢?」
「關係就在於此。」
迪奧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張桌子。
「其實我們...」
「你、我、這張桌子,一切東西,此時此刻都在以『光速』運動。只不過,我們在空間上動得很慢,所以我們將絕大部分的『速度』都分配給了『時間』。所以我們會變老,時間會流逝。」
「哦~」
男人誇張地拖長了尾音,「我想這便是時間膨脹效應吧?運動越快,時間越慢。」
「沒錯。」
皇帝打了個響指。
「你在空間裡運動得越快,分給『時間』的速度就越少,你的時間流逝就越慢。如果你能無限接近光速,你的時間就會無限趨近於靜止。」
「而所謂的『時間停止』……」皇帝的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寒光,「其真正的奧秘就在於——在發動替身的那一瞬間,我將自己『光子化』了。」
「我對空間移動的速度達到了光速,那麼我對時間的分配就變成了零。」
「對於一個達到光速的物體來說,它自身的時間不再流逝。從它出發,到跨越億萬光年抵達終點,對它自己而言,一切都是同一瞬間。沒有過程,沒有等待,出發即是到達。」
「光子就是這樣。它一誕生就以光速飛行,所以對光子來說,宇宙沒有時間,沒有過去與未來,只有永恆的『現在』。」
皇帝走到男人面前,俯下身,直視著那雙瘋狂的眼睛。
「這就是當年我能行雲流水使用時停的奧秘。我變成了光。」
「我的一切都能在一瞬間完成......我所做的一切,所有的信息都會在我結束時停後通過三四維度交織而形成的因果律同步到三維空間之中。」
「那麼……」男人眯起眼,語氣變得危險起來,「你為什麼要放棄它?既然能變成光,為什麼還要做回人?」
皇帝直起身,發出一聲嘆息。
「因為隨著我的力量變強,我的『質量』也在變大。我吞噬了太多的能量,掠奪了太多的基因。我的『存在』變得太沉重了。」
「力量越強,轉化為光粒子的難度就越大,消耗就越恐怖。時停的時間越來越短,負擔越來越重。那是一條死路。」
「到最後...時停恐怕都無法啟動。」
「所以?」
「所以,我放棄了時停。」
皇帝猛地握緊拳頭,掌心中仿佛握住了整個宇宙的權柄。
「因為我所追求的,不再是那種短暫、虛假的『暫停』。」
「哦~那再後來呢?」
「再後來...」皇帝喃喃道,「我吸收了那些極速者,我吸收了那些神速力,我真的超越了光速...我回到了過去...」
「可沒有用...作為單體存在,哪怕我超越了光速,也只是能在時間空間中徘徊,我打不碎那被三維與四維纏繞鎖死的因果律,該發生的事情依然會發生。」
「唉...那太可惜了...」男人嘆氣,「那我們要怎麼呢?」
「簡單...」皇帝咧嘴一笑,「只要我們讓整個宇宙的所有物質全部超越光速。」
「打破那個該死的光速上限C!打破因果律的鎖鏈!」
「一旦宇宙中的所有物質,宇宙中的所有人都超越了光速,宇宙法則的上限就會徹底失效,所有人都能看到時間倒流,看到因果的逆轉。在那樣的境界裡,沒有過去、現在、未來之分。所有的事件將在同一瞬間發生。」
「那就是真正的、所有人都能獲得幸福的『終極時停』。」
大廳內陷入了寂靜。
良久,男人輕輕鼓了鼓掌。
「覺悟者恆幸福。」
「真是精彩的瘋話。」他咧嘴一笑,「那麼,那個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你』……就是打開這扇門的鑰匙?」
「就用他來作為你的祭品?迪奧。」
「也只有他了。」
「他如今也意識到了時停的局限,不過很可惜,晚了...」
「讓我們感謝我的好叔叔吧,送來了......」
皇帝轉過頭,看向那塊已經黑下去的屏幕。
「一個靈魂與我完全相同,但卻擁有截然不同命運的特異點。以及一個不知道落在哪裡,攜帶著『變數』與巨大能量的容器。」
「這就是世界走向第五階梯的秘密。」
「一個靈魂,一個容器。」
迪奧舉起酒杯,對著虛空遙遙一敬,仿佛那個滿身是血的自己就在眼前。
「我們離最終的『安心』……就差兩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