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秘密皇帝(十一):白金色的世界。


  艦體腹部的裝甲無聲滑開,像一隻深海巨獸緩緩張開了漆黑的下顎。

  沒有預想中的炮火轟鳴,甚至連空氣被擠壓的嘯叫都未曾出現。千萬道猩紅光束如手術刀般筆直垂落,切入萬年不化的冰層。

  死寂。

  接觸點的冰雪在瞬間被高溫直接升華,連水蒸氣都來不及形成就被等離子化。

  皇帝懸浮在半空,紅袍在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

  他目光越過嚴陣以待的迪奧,越過滿臉戒備的羅根,徑直落在了那個男人身上。

  「看看你,克拉克。」

  皇帝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悲憫,那是強者對螻蟻的蔑視。

  他根本沒有把在場的其他人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無論是那個來自平行宇宙的自己,還是那個擁有自愈因子的野獸,都不過是這場戲劇中微不足道的配角。

  「即使我給你留著那條命,給你保留了你的能力,這一次,你依舊是個在冰原上瑟瑟發抖的可憐蟲。」

  皇帝緩緩下降,每一寸距離的拉近,都伴隨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根本無法戰勝我。」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指了指地面。

  「認命吧,這才是你應有的位置……」

  「在我的腳下。」

  羞辱。

  這是毫無掩飾的羞辱。

  克拉克沉默著。紅藍色的戰衣上滿是硝煙與風雪的污漬,披風垂在身後,像一面殘破的戰旗。

  他低垂著頭,仿佛真的被這番羞辱壓斷了脊樑。

  一秒,兩秒。

  克拉克抬起頭。

  那雙湛藍的眼睛裡只有平靜。

  「給我一分鐘。」

  他輕聲說道。

  皇帝沒有回應,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那種傲慢近乎是一種施捨。

  得到默認的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氣。

  他猛地半跪在地,雙手狠狠插入了腳下厚重的水晶地面。

  「轟!」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咆哮,克拉克全身的肌肉瞬間緊繃到極致,生物力場被催動到了極限,化作一層薄膜覆蓋了整個堡壘的地基。

  「轟隆隆隆——!!!」

  大地在哀鳴,地殼在呻吟。

  在羅根難以置信的注視下,整座宏偉的水晶堡壘...

  連同裡面數以萬計的難民,連同那厚達數百米的冰層地基...

  竟然開始顫抖、斷裂,然後……

  升空。

  克拉克就像是傳說中的擎天泰坦,以一人之力,扛起了這座人類最後的避難所。他雙腳猛蹬地面,伴隨著音爆雲的炸裂,托舉著這千萬噸的重量,如一顆逆流的流星,頂著皇帝那不可一世的戰艦陰影,向著大氣層外衝去。

  「這……這傢伙瘋了嗎?!」

  羅根瞪大了眼睛,嘴裡的雪茄都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

  「啊啊啊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正在升空的堡壘邊緣傳來。

  一個穿著風衣的身影因為慣性沒抓穩,像個被拋棄的沙袋一樣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羅根下意識地伸出雙手。

  「砰。」

  一聲悶響。

  羅根感覺手臂一沉,低頭看去,只見康斯坦丁正以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姿勢躺在他懷裡。

  那個總是滿臉痞氣、算計一切的魔法師,此刻正灰頭土臉,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幾張皺巴巴的草稿紙。

  兩人大眼瞪小眼。

  「咳咳。」

  康斯坦丁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極其自然地從羅根懷裡跳了下來,順手理了理凌亂的領口,仿佛剛才那個狼狽墜落的人根本不是他。

  「那個……地心引力有點大。」

  「轟——!」

  暴雨傾盆而下,那是被超級速度摩擦出的冰水。

  雨水順著迪奧金色的髮絲滑落,然後滴落。

  他沒有理會旁邊羅根和康斯坦丁那短暫的滑稽劇,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他們。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懸浮於半空、如同神明般俯瞰眾生的身影上。

  皇帝並沒有動。

  他就像是一尊雕塑,任由那場由克拉克製造的暴雨沖刷著他的紅色長袍。

  水珠在他的力場外三寸處就被無形的力量彈開,仿佛連這個世界的雨水都沒有資格觸碰他的衣角。

  但迪奧看到的不僅僅是這些。

  在這漫天紅雨與蒸汽的遮蔽下,他看到了常人無法窺探的真實。

  在皇帝的身後,虛空正在扭曲。

  一尊巨大、威嚴、充滿了壓迫感的身影正在那扭曲的虛空中若隱若現。

  那是「世界」。

  但……不一樣。

  和迪奧自己那個充滿了力量感與機械美學的金黃色「世界」不同。

  皇帝身後的那個「世界」,通體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白金色。

  它不再像是純粹的金屬,更像是由某種高密度的光子凝聚而成。

  它的表面沒有裝甲,取而代之的是時刻涌動的狂暴能量流,無數細密的電弧在它的肌肉纖維間跳躍、閃爍,發出滋滋的低鳴,就像是一顆被壓縮到了極致的恆星核心。

  那種光芒太盛了...

  甚至蓋過了周圍紅色的光牢,刺得迪奧的視網膜隱隱作痛。

  那不是停止時間的靜謐。

  那是超越時間的暴虐。

  他能感覺到,那個白金色的替身並沒有發動任何能力,僅僅是存在本身,就已經讓周圍的時空結構產生了肉眼可見的裂紋。

  雨水在靠近它的一瞬間,不是被靜止,而是直接憑空消失...

  那是因果律被瞬間重寫?

  還是速度快到了連存在都跟不上?

  「那是神速力。」

  康斯坦丁叼著煙,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眼神卻越過煙霧死死盯著那個白金色的怪物。

  「神速力?」迪奧眉頭微皺,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簡單來說,那是一堵牆。一堵物理學碰壁之後撞上的牆。」

  康斯坦丁彈了彈菸灰,語氣像是在談論某種不可名狀的災難,「它不僅僅是『快』,老兄。它是動能的盡頭,是時間與空間的潤滑劑。當速度超越了光的界限,你就不再是在跑了,你是在改寫現實。」

  「在這個宇宙,那是只有極少數『飛毛腿』才能觸碰的禁忌領域。它能讓時間倒流,能讓因果崩壞。通常來說,這玩意兒屬於那群穿著緊身衣到處亂跑的傻瓜……但現在看來,這怪物把它據為己有了。」

  「超越...時間?」

  「這就是放棄了『時停』之後得到的東西嗎?」

  迪奧緩緩抬起手,撫過自己替身「世界」那堅硬的金色鎧甲,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戰慄。

  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對更高維度力量的本能畏懼,以及……

  更加瘋狂的貪婪。

  似乎察覺到了這股視線,皇帝身後的「白金世界」微微側過頭。

  它的眼眶中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無限坍縮的黑洞,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線與希望...

  而在與之對視的剎那,迪奧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拉扯了一下,雙眼透過了時間與空間...

  ......

  斯莫威爾公墓,黑雨如幕。

  冰冷的雨水順著黑色傘骨滑落,砸在剛翻新的泥土上,濺起渾濁的水花。

  金髮少年佇立在墓碑前...

  墓碑之上...

  是洛克·肯特。

  墓碑一側...

  是喬納森·肯特...瑪莎·肯特...

  據小鎮居民說...

  肯特家族世世代代都葬在這...

  而在畫面邊緣,是年幼的克拉克正被白髮老者強行拽離,那步步回頭的掙扎與嚎哭被雨聲淹沒,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男孩沒有哭。

  他站在雨幕中心,心中只有被整個世界背叛後的狂怒。

  死了?那個男人竟然也會死?

  心跳如擂鼓,每一次搏動都在向命運宣戰,那是對弱小的深惡痛絕。

  「你想告訴我,即使強如你,也只不過是名為『命運』的劇本里隨時可以犧牲的註腳嗎?爸爸!」

  他在雨中攥緊了拳頭。

  「別開玩笑了……我絕不接受這種結局!我絕不會死!」

  「我會平安的長大!我會活下去!」

  ......

  哥譚。

  槍聲,尖叫,鮮血。

  他站在陰影中,看著死去的韋恩夫婦。

  「我一個人也能活下去,能利用的東西,我什麼都會利用的...無論是你們的遺產,還是這個虛偽的世界!」

  他停止了時間,擦乾眼淚。

  直到時間開始流動。

  重力重新接管了這片死寂的巷道,珍珠穿過骯髒的雨幕,墜向滿是油污的積水。

  一英寸。

  兩英寸。

  觸底。

  「啪——!!!」

  圓潤的珍珠不見了,哥譚淒冷潮濕的黑夜像鏡面般破碎,剝落的黑暗背後,是刺痛雙眼、輝煌卻死寂的金色。

  這裡是冰山。

  伴隨著一隻高腳酒杯被捏得粉碎,暗紅色的酒液亦是滴落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人類越是沉溺於計謀,就越會發現這副軀殼的極限。」

  看著因恐懼而顫抖的企鵝人,長大後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凡人皆被『善意』這道枷鎖困住,淪為道德的囚徒!」

  「但我們不同……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極少數精英能掙脫枷鎖,肆意妄為!奧斯瓦爾德,我和你,正是這種立於惡之頂點的存在。」

  他伸出手,像是在邀請對方共赴地獄。

  「成為迪奧的僕人吧。只要臣服,你就能獲得夢寐以求的『安心』……畢竟,追求內心的安寧,才是人類這種生物究其一生的最終目的,不是嗎?」

  ......

  金碧輝煌的宮殿。

  那個被稱作皇帝的男人高居王座之上。

  王座之下,再無活物。

  昔日的盟友、敵人,皆已化作他登神長階下的枯骨。

  「我就是生物界的頂點……我已經成為開拓未來的新生物了……你們人類豈能跟我站在同等高度!」

  聲音在死寂的大殿中迴蕩,激不起半點迴響。

  他俯瞰著玻璃櫃後的收藏品,「能站在世界頂點之人!必須是心中毫無『恐懼』之人!我迪奧……已經徹底超越了所有生物了!」

  「如果沒有你,我迪奧大概無法獲得這份力量……但是,也正因為有你,這個世界到現在還不是我的!克拉克!」

  ......

  南極雪原之上。

  「克拉克!你已經敗了!」

  「過程……!和手段……!都無所謂——!我迪奧的心裡只有一個單純的想法……那就是贏得勝利然後支配一切!」

  「我承認...那些擁有無敵的肉體、大筆財富或至高權力的人都擁有了各自的安心與幸福...」

  「但...」

  「只有見識過「天堂」的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勝利者……」

  他在咆哮,「世界」因承受過載的神速力而崩裂,但他毫不在意。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要上天堂去!我要到達那個……精神的寄託之處!」

  「我是萬物造化的頂點!這世上的一切,無論處於哪個時間輪迴,無論位於哪個平行世界,統統都歸迪奧掌控!一切都歸迪奧掌控!」

  ......

  回歸現實。

  「呼——!」

  迪奧回過神來,冷汗浸透了後背。

  那種感覺太真實了。

  這個世界的自己,那種為了生存不擇手段、為了力量拋棄人性的瘋狂,就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了他靈魂深處最黑暗的可能性。

  一個……雖然站在頂點,卻一無所有的可憐蟲。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那個懸浮在空中的秘密皇帝。

  眼神變了。

  憐憫,以及更深的厭惡。

  「貧弱。」

  他吐出話語。

  「你以為你已經超越了一切嗎?你以為你拋棄了『人性』這顆絆腳石,就能飛升天國?」

  「我看你……不過是一隻因為害怕孤獨、害怕死亡,所以拼命給自己堆砌堡壘的……喪家之犬罷了。」

  「所謂的『天國』……可不是為你這種連『安心』都需要靠掠奪來維持的傢伙準備的。」

  天地間驟然死寂。

  風聲止息,雨滴懸停,連光牢那刺耳的嗡鳴都似乎被凍結。

  皇帝緩緩轉過身,紅袍在靜止的空氣中無風自動。

  瞳孔中倒映著迪奧不屑的臉龐,卻只流露出近乎憐憫的冷漠。

  「哪怕窺見了我的一生,你這顆頑石也依舊拒絕開竅嗎?」

  「在這個熵增的宇宙里,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安心』。」

  「你根本不懂……當失去了唯一的『錨點』,所謂的家人,不過是隨時可能把你拖入深淵的累贅。」

  「只有這...才是真正的——」

  皇帝張開雙臂,身後的白金「世界」驟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仿佛一顆超新星正在坍縮。

  「——The World!」

  「轟——!」

  一道藍紅色的流光劃破天際,重重地砸在角斗場的另一端。

  煙塵散去,克拉克站起身。

  戰衣依舊是那般的破損不堪,胸口的S徽章上依舊滿是劃痕,但他眼中的光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熱。

  他已經將那座承載著最後希望的堡壘,送入了安全的宇宙深空。

  枷鎖盡去,唯余神軀。

  「把你的『累贅』送到了宇宙深處去了?」

  皇帝瞥了一眼克拉克,嘴角勾起弧度,「算了……反正無論在哪裡,結果都是一樣的。等我解決了你們,再去捏碎那個玩具也不遲。」

  他猛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冰原上迴蕩,充滿了狂妄與自負。

  「承認吧,克拉克!你早早就已經敗了!」

  「我敗了?」

  克拉克邁步向前,他直視著那個曾是兄弟、如今是死敵的男人。

  「迪奧,如果我真的敗了……那我為何還能站在這裡?」

  「哈哈哈!」

  皇帝笑得更猖狂了,他指著克拉克,「那我就不得不佩服你的意志了……克拉克。或者說,佩服你那如同蟑螂般令人厭惡的頑強生命力!」

  克拉克停下了。

  兩人相距不過十米。

  但這十米,是神與人的距離,也是過去與現在的斷崖。

  「迪奧。」

  克拉克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甚至帶著點溫柔。

  「最後……來賽跑一場吧。」

  皇帝的笑聲戛然而止。

  「就像小時候……在麥田裡那樣。」

  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金色的麥浪翻滾,兩個少年在田埂上肆意奔跑,風中充滿了泥土的芬芳和少年的歡笑...

  那時候,沒有皇帝,沒有超人,只有迪奧和克拉克。

  皇帝笑的很是更加酣暢淋漓。

  他沒有拒絕。

  作為一個帝王,他絕不會拒絕挑戰。

  作為一個迪奧,他絕不會承認自己會輸給肯特。

  那個被自己拋下的姓名再度出現在自己前面!

  「有意思……」

  「但猴子是追不上人類的腳步的!克拉克!你對於我迪奧來說——」

  他微微下蹲,擺出了一個起跑的姿勢。

  「就是只猴子!」

  「轟——!」

  電弧開始跳躍,將周圍的空間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縫隙。

  「那就來試試看吧。」

  克拉克同樣壓低了重心,雙腳深深陷入冰層。他眼中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即便面對神明也要將其超越的決絕。

  「開始!」

  話音落下...

  兩個身影便從視網膜上被徹底抹除。

  沒有殘影,沒有起步的動作,甚至沒有能量積蓄的過程。

  就像是兩幀畫面之間的跳躍,前一幀他們還站在那裡,下一幀——

  「嗡——」

  冰原數百萬立方米的空氣在一瞬間被抽乾。

  那是一個絕對的真空領域,所有想要填補進來的氣流都被一種更為霸道的力量強行排斥在外。

  緊接著。

  「轟隆隆隆隆——!!!」

  一聲遲到了整整數秒的音爆,才終於追上了那兩個怪物的背影。

  方圓百里的萬年冰層在這一瞬間分崩離析。

  無數座冰山像泡沫塑料一樣炸裂,巨大的冰塊被衝擊波拋上千米高空,然後被隨後而來的能量亂流碾成粉末。

  哪怕是那從天空戰艦上降下的角斗場光束,亦是無法完全將二人阻擋,如玻璃棒被紅藍與白金的光芒硬生生撞碎。

  他們交織在一起,變成了兩團混亂的光子風暴。

  它們在冰原上瘋狂碰撞、折射,每一次接觸都伴隨著能量爆發。

  「嘖。」

  站在即將崩塌的冰崖邊緣,迪奧眼神冷漠地掃了一眼那兩團光帶。

  他甚至沒興趣去分辨誰占上風。

  因為他的身後,一場高達數百米、足以吞沒一切的超級雪崩正在呼嘯而來。

  音爆的餘波,大自然的怒吼。

  「真是一群……不知道愛護環境的野蠻人。」

  他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嫌棄。

  下一秒,他猛地蹲下身,雙手重重地拍在腳下那塊即將碎裂的冰層上。

  「給我——起!」

  「嗡——!」

  橙光暴漲。

  「世界」胸口的橙石發出一聲饑渴的嗡鳴。

  原本虛無的橙光迅速具象,化作一根粗壯無比、仿佛能支撐天地的能量巨柱,直接從破碎的冰層下方噴涌而出。

  「轟!」

  就像是一部直通天堂的電梯,硬生生將迪奧、羅根和還在懵逼狀態的康斯坦丁三人托舉而起。

  它無視了重力,無視了身後那鋪天蓋地的雪崩,以一種霸道無比的姿態,帶著三人衝破了漫天的冰雪塵埃,徑直升上了數千米的高空。

  腳下,白色的雪浪像海嘯般吞沒了一切。

  而在更高處,那兩道光...

  金色的暴君與藍色的超人,已經脫離了地表,撕裂了雲層,沖向了更加廣闊、也更加致命的大氣層外。

  三人面面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這還怎麼看?」

  羅根吐掉嘴裡早已熄滅的半截煙,眼睛裡滿是不爽。

  「我們就這麼在這兒乾等著?像三個被遺棄在停車場的傻子?」他指了指頭頂,「那兩個傢伙要是打完了,那個金皮暴君回來肯定第一個拿我們開刀。到時候我們是準備跳下去摔死,還是等著被他的「世界」打成篩子?」

  康斯坦丁靠在橙光護欄上,深吸了一口煙,淡定地吐了個煙圈。

  「急什麼,羅根。」

  他一副盡在掌握的神棍模樣。

  「關鍵時刻……還得看專業人士。」

  康斯坦丁雙手快速結印,指尖燃起幽藍色的魔法火焰。

  他低聲念誦著晦澀的咒語,試圖在空氣中構建一個遠程窺視法陣,追蹤那個即使跑到外太空也依然散發著強烈生命磁場的氪星人。

  「看好了……以梅林之名,洞悉萬物之眼——!」

  「嗡——」

  空氣一陣扭曲,一個模糊的畫面開始在三人面前成型。

  然而……

  畫面像是接觸不良的老式電視機,扭來扭去,全是雪花點和雜亂的色塊。偶爾閃過一道紅藍色的光影,下一秒又變成了亂碼。

  「滋滋……滋……」

  羅根抱著手臂,一臉看智障的表情:「你到底行不行啊?這畫面比我那台八十年代的黑白電視機還爛。」

  「閉嘴!」

  康斯坦丁額頭冒出一層冷汗,他加大了魔力輸出,但畫面依然頑固地拒絕清晰。

  「這不科學……也不魔法!」

  他有些無語地嘟囔道,「超人這傢伙……好像提升了自己的魔抗?他的生物力場簡直像是一堵牆,把我的探知魔法全都彈開了……不應該啊,以前偷窺……咳,觀察他的時候沒這麼費勁啊。」

  「讓開。」

  迪奧淡淡地命令道。

  身後,「世界」緩緩浮現。

  迪奧抬起手,黑鑽石開始閃耀。

  一股古老、邪惡且充滿了腐蝕性的灰黑色魔力,順著世界的手臂湧入掌心。

  康斯坦丁正在維持的那個幽藍色法陣,瞬間被這股力量侵蝕。

  「滋啦——!」

  原本純淨的魔法漩渦瞬間被染成了渾濁的紫黑色,但畫面反而穩定下來。

  那股力量強行將視野拉近。

  康斯坦丁瞳孔驟然收縮,那隻夾著煙的手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

  「這股魔力……」

  他猛地轉頭,看向迪奧。

  那是……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康斯坦丁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閉嘴。」

  迪奧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省省你的哲學課吧,神棍。看畫面。」

  康斯坦丁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把剩下半句咽回肚子裡。

  三人的目光同時投向了那個由天蝕魔力強行投影出的戰場。

  在那裡...

  或者說...

  康斯坦丁手中的香菸掉到了地上。

  「他們回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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