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秘密皇帝(十二):逆流時光而上,弒神者克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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氪星入侵。
天空正在失血。
而在大都會監獄。
警報聲悽厲地嘶吼,氪星戰艦的陰影籠罩著這座關押著危險分子的鋼鐵牢籠。
蒼穹之上,紅藍兩色的殘影與黑色的死光瘋狂絞殺,雲層被撕裂成無數慘白的布條。
熱視線掃過,一面承重牆轟然倒塌。
灰塵如浪潮般湧起,又被狂風卷散。
一個金髮青年從廢墟的陰影中跌撞而出。
那是年輕的迪奧。
他盯著遠處一名正在徒手拆卸大樓的氪星士兵,嘴角扯起一個瘋狂的弧度。
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計算雙方實力的懸殊,他像一條瘋狗般撲了上去。
「轟——!」
又是一道紅藍色的流光毫無徵兆地撕裂了這段天空。
「住手——!」
克拉克咆哮著,試圖沖向那個尚未完全覺醒的迪奧。
他必須在這裡截停命運的齒輪。趁著這頭惡獸尚未長成吞噬世界的暴君,趁著一切還來得及挽回。
然而。
「太慢了,克拉克。」
一聲冷酷的低語,仿佛從時間的盡頭傳來,卻又像是貼著耳邊的呢喃。
一道白金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畫面中,他懸浮在過去與未來的夾縫裡,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一幕。
皇帝甚至沒有正眼去看克拉克。
「那時的我……確實稚嫩得可愛。」
他緩緩伸出手,掌心對準了那個站在廢墟中的年輕自己。
「但『現在的我』……無處不在。」
一道看不見的能量流,跨越了時間的鴻溝,直接灌注進了那個年輕迪奧的體內。
原本面對氪星侵略者還需要經歷一番苦戰、甚至可能重傷的年輕迪奧,身體猛地一震。
一種從未有過、仿佛與生俱來的力量覺醒了。
「哈哈哈哈哈哈——!」
「Wryyyyyyyy——」
年輕的迪奧突然仰天狂笑,那笑聲中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頓悟。
他猛地張開雙臂,替身「世界」在他身後浮現,不再是原本的生澀,而是帶著一種仿佛演練了無數遍的熟練與貪婪。
他沒有時停...
或者說...
他放棄了時停。
他的力量讓他直接將手插入了最近一名氪星士兵的胸膛。
「世界」肩上的綠氪石閃爍著光。
「嘶啦——」
不是苦戰,是屠殺。
那名擁有鋼鐵之軀的氪星人,在短短一秒內被吸成了一具乾屍。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所有入侵者,在那個瞬間頓悟的惡魔面前,成了最豐盛的養料。
迪奧...
還是贏了。
克拉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段歷史在他面前重演,甚至……
變得更加殘酷,更加牢固。
未來的干涉不僅沒有抹去暴君的誕生,反而成為了他加冕路上最堅實的一塊基石。
......
高空平台上。
羅根死死地盯著畫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卻依然跟不上那種跳躍的節奏。
「那些光……那是他們?」
羅根用力揉了揉眼睛,一臉懵逼,「這是大都會?不,那是多少年前的……該死,我的眼睛跟不上。他們到底在哪兒?」
「別費勁了,老狼。用眼睛看你會瞎的。」
康斯坦丁深吸了一口煙。
「他們現在的速度,已經不是『快』能形容的了。」
康斯坦丁指著畫面邊緣那些扭曲的光線。
「愛因斯坦看了都要從棺材裡爬出來罵街……他們糾纏的力量產生的引力太大,直接撞碎了三維世界的牆壁。」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迪奧,眼神複雜。
「他們正在『歷史』的血管里逆流而上……每一個節點,都是他們比賽的賽道,是他們分出真正勝負的戰場。」
迪奧沒有開口,只是將目光繼續投向漩渦之中。
那是哥譚。
陰雨連綿,哥德式的尖塔如鬼影幢幢。
畫面中央,年輕的皇帝面無表情,那隻戴著金色手套的拳頭已經蓄勢待發。在他的對面...
是一隻蝙蝠...
或者說打扮得像是蝙蝠的男人。
「布魯斯!」
一道紅藍色的閃電硬生生擠進了這靜止的一剎那。
這一次是克拉克先到了。
他雙目赤紅,那是他在無數個噩夢中想要挽回的瞬間。
「不——!!!」
他在時間流中咆哮,他拼盡了全力,每一塊肌肉都在超負荷運轉,只為了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伸出了手掌。
那寬厚的手掌帶著生物力場,像是一面不可逾越的盾牌,精準地插向了迪奧的拳頭與布魯斯的胸膛之間。
只差一厘米。
只要擋住這一拳,只要救下布魯斯,未來的悲劇鏈條就會被打斷。
皇帝懸浮在雨夜的鐘樓頂端,審視著這場試圖篡改結局的鬧劇。
他沒有去攔截克拉克。因為他知道,在這個距離上,任何直接的阻攔都可能被那個發狂的氪星人突破。
所以,他選擇了最卑鄙,也最有效的方式。
就在克拉克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蝙蝠俠的一瞬間。
「世界」腿部閃爍起電弧,看似隨意地對著身側虛無的空氣踢出了一腳。
「咔嚓。」
這一腳並沒有踢中任何人,卻踢碎了空間的坐標。
神速力引發的劇烈空間震盪讓這一小塊時空區域發生了微不可查的偏移。
對於普通人來說,普朗克時間毫無意義。
但對於正在光速衝刺的克拉克來說,這是致命的誤差。
他的手掌,原本精準無誤的阻擋...
擦著迪奧的手臂滑了過去。
落空了。
「噗嗤。」
拳頭入肉的聲音,在雨夜中清晰得令人心碎。
克拉克保持著那個伸手的姿勢,僵硬在原地。
但他什麼也沒抓住。
那隻金色的拳頭,依然毫無阻礙地...
捏碎了那顆凡人的心臟。
蝙蝠俠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面具下的雙眼漸漸失去了光彩,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克拉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吐出了一口鮮血。
在這個被凍結的雨夜,克拉克再次目睹了摯友的隕落。
而且這一次……
他明明已經趕到了,卻因為那該死的一腳,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
迪奧,再勝。
暴君站在高處。
歷史沒有改變。
隨著布魯斯的心跳歸零,哥譚漫天的雨水在剎那間變成了粘稠的猩紅。
整個世界開始崩塌。
哥譚的摩天大樓像融化的蠟像一樣扭曲、流淌,最後在地平線上匯聚成一個巨大、猙獰且瘋狂的笑臉。
但奔跑並未停止。
畫面再次撕裂,兩人墜入了更深層的黑暗。
那是是哥譚所有噩夢的源頭。
昏暗的路燈,散落的珍珠,兩聲改變了世界的槍響。
但在歷史的陰影中,卻隱藏著一個從未被揭開的真相。
畫面的一角,一個穿著精緻小西裝的金髮男孩正躲在垃圾桶後。
他看著巷子裡那個舉起槍的劫匪。
心臟劇烈跳動...
「如果他們死了……我也許能分到一筆遣散費,或者又被送回去某個爛泥坑一樣的孤兒院……」
「可如果我救了他們……我就能成為韋恩家的恩人!家產照樣是我的...我就能永遠過上這種『安心』的日子!」
「爸爸...你會想看到我這樣做吧?」
出於最純粹的利己主義,男孩做出了決定。
他決定不再隱藏那份被詛咒的天賦。
他要喚出「世界」。
只要暫停一秒……不,半秒就夠了!足夠讓替身擋下那兩顆子彈,足夠讓他成為韋恩家族的守護者。
他想救下托馬斯和瑪莎!
不是因為愛,而是為了保住自己的飯票。
顯然...
如果他成功了。
布魯斯·韋恩將不會成為蝙蝠俠,迪奧·韋恩也將成為一個揮金如土的哥譚闊少,庸俗但快樂地度過一生。
可就在男孩邁出那一步的剎那。
一隻手,按住了他稚嫩的肩膀。
皇帝面無表情地站在了幼年自己的身後。
他看著那個想要抓住幸福的自己,眼中只有無盡的冰冷。
「不。」
皇帝的聲音低沉,只有他與『他』能聽到。
「你不能救他們。」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將那個想要衝出去的男孩死死釘在原地。
「如果你現在獲得了『安心』……你就永遠只是一條被韋恩家圈養的看門狗。你會變得軟弱,你會滿足於現狀,你會……平庸。」
「你需要恐懼。你需要失去。你需要那種被世界拋棄後的絕望。」
皇帝看著巷子裡發生的慘劇。
「只有在那之後……為了生存而不擇手段的野心,才會真正覺醒。只有那樣,你才能成為現在的我——真正的帝王。」
「砰!砰!」
兩聲槍響劃破夜空。
而被未來的自己強行壓制的男孩,只能眼睜睜看著托馬斯和瑪莎倒在血泊中。
一切都結束了。
男孩縮回了陰影中,也想起那死鬼老爹說過的...
「迪奧...爸爸只想看到你平安的長大。」
「是了...」
「我一個人也能活下去,能利用的東西,我什麼都會利用的...無論是你們的遺產,還是這個虛偽的世界!」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
但他拒絕軟弱。
「The World。」
時間終於停止了流動。
在這個只有他一人能行動的靜止世界裡,男孩深吸一口氣,哪怕只是為了擦去眼角的淚水,他也奢侈地動用了這份堪稱神明的力量。
而當時間重新流動時,那張稚嫩的臉上面無表情。
「轟——!」
遲來的音爆震碎了積水。
一道紅藍色的身影帶著狂怒落入巷中。
「迪奧——!」
看著面無表情的迪奧,克拉克發出怒吼。
他又晚了一步。
迪奧,勝。
但這也是最慘烈的勝利。
暴君鬆開了按在幼年自己肩頭的手,看著那個重新戴上虛偽面具、準備迎接悲慘童年的男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哪怕親手扼殺了自己唯一一次獲得平凡幸福的機會...
哪怕獻祭了自己最後的童年,獻祭了最後一點人性...
但他不後悔...
只為了確保這條通往天堂之路的……
絕對正確。
「迪奧!」
克拉克揮拳而來。
「呵。」
皇帝冷笑一聲,他最後看了一眼自己,便與克拉克再度打作一團,撕裂開來了時間的裂縫。
直至...
一切瘋狂的源頭。
熊熊大火化作地獄盛開的紅蓮,貪婪地舔舐著那棟海邊的高架橋。
洛克·肯特,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男人,此刻正身陷火海。
流光撕裂了夜空。
這是克拉克最想改變的一刻。
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權衡。
他只想救出叔叔!
「叔叔——!!!」
他在時間流中咆哮,爆發出了超越極限的速度。
這一刻,他不是超人,他只是一個想要抓住親人手掌的孩子。
而迪奧...
他只是靜靜地懸浮在半空,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出手阻攔。
因為...
命運不需要看守。
就在克拉克即將沖入火場的剎那。
他猛地停住了。
那種急停帶來的反作用力幾乎震碎了他的內臟,但他毫無知覺。
他看到了什麼?!
從那燃燒投下的扭曲陰影中。
從海邊那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從滾滾濃煙那細微的縫隙間。
走出了一個人。
兩個人。
十個人。
……無數個。
……直至填滿視野。
那是無數個迪奧。
那是無數個時間線上、在無數個瞬間做出過抉擇的迪奧。
他們早早就站在這裡。
就像是一群沉默的送葬者,又像是一群冷酷的獄卒。
他們背對著火場,冷冷地注視著試圖衝進來的克拉克。
沒有一句台詞,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
就這麼並排站在一起,構成了一道絕對無法逾越、名為命運的...
——嘆息之牆。
克拉克跪倒在地,無力捶打了一下地面。
果然...
只要迪奧還是那個想要成為皇帝的迪奧,只要他還追求那個所謂的天國,洛克就必須死。
洛克的死,是迪奧拋棄人性、走向成神的最後一道祭品。
他一個人,無法對抗這無數個時間線疊加在一起的惡意。
他救不了一個註定要被自己的養子「獻祭」的父親。
「迪奧...」
克拉克垂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可當他再次抬起頭時...
他笑了,那是一個無比溫和的笑意,在火海旁顯得格外耀眼。
「我們...」
「最後做一個終結吧。」
他的手探向腰間,從紅色的戰術腰帶中緩緩拔出了一柄纏繞著破布的長槍。
布條解開,露出了那不可名狀的暗紅色槍身。
——朗基努斯。
沾染了聖者之血,能夠切斷因果的弒神之槍。
......
冰原之上。
高空平台上,迪奧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面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
但康斯坦丁卻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滋滋……」
他懷裡那張封印著潘多拉魔盒的羊皮捲軸,突然開始發燙。一股無法形容、漆黑如墨的惡意正在透過封印滲進去。
平靜,只是暴風雨前的偽裝。
......
夜空如洗,星河璀璨。
一道流星劃破了這寧靜的夜幕。
巨大的隕石坑在麥田中冒著青煙。
而在遠處,一輛老舊的紅色拖拉機正轟鳴著沖向著一個燃燒的穀倉。
遠處,一輛老舊的紅色拖拉機正轟鳴著沖向那個方向。
駕駛座上,年輕力壯的喬納森·肯特正緊握著方向盤,
而另外一邊...
洛克·肯特,正探出身子,焦急地望著燃燒著的穀倉。
那是他們還沒來得及遇見的父親們。
也是一切悲劇與榮耀的起點。
兩道身影,終於在這裡停下了腳步。
克拉克與迪奧,站在距離穀倉不遠的麥田埂上。
「迪奧。」
「一切的錯誤都源於這裡。」克拉克開口,「如果在這個節點結束……」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暴君。
朗基努斯的槍尖閃耀著黑芒。
周圍的麥田開始迅速枯萎,一切一切的生命都被這股決絕的意念抽乾。
「我會殺了你……然後殺了自己。」
只要在這個原點...
將兩個異類徹底抹除,那麼未來的那些悲劇、暴政、犧牲……
統統都不會發生。
肯特夫婦會過著平靜的生活,洛克叔叔會安穩地度過一生。
這是一個沒有超人和皇帝的世界,也是一個沒有痛苦的世界...
他將重啟一切...
那是一個平凡,但沒有痛苦的世界。
皇帝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轟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那你動手吧。」
他甚至攤開了雙手,擺出一副任由宰割的姿態。
「殺了他,我就消失了。」
「這個扭曲的時間線就會崩塌。你就能拯救所有人了……包括那個你最想救的男人。」
......
「這是……農場?那是……年輕時候的洛克?」
羅根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瞳孔中倒映著那個熟悉的身影,「他要幹什麼……克拉克要殺了...迪奧?」
康斯坦丁沒有看畫面,他正低著頭,從懷裡掏出了那幾張皺巴巴的草稿紙。
那上面畫著一個模糊的黑色矛尖,以及密密麻麻的演算公式。
「克拉克早就計算好了。」
他抬起頭,目光幽深地看向畫面中那個嬰兒迪奧。
「朗基努斯之槍的真正用法……」
康斯坦丁盯著手中的草稿紙,低聲總結了上面的內容:「不僅能弒神,還能切斷命運的因果,繞過神速力之牆,去改寫歷史。」
「比我所了解的也更詳細。」
「這...似乎沒什麼問題?」
「但那個暴君怎麼可能會放任克拉克去研究朗基努斯之槍?」
「難道說......」
老神棍手中的菸頭燒到了指尖,他卻渾然不覺。
之前在下水道里隨口掰扯的設定浮上心頭...
「那個暴君把克拉克逼到這個絕境,不僅是為了羞辱他,也是為了……」
「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