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黑影兵團。
台式風扇在牆角不知疲倦地搖頭,發出規律的機械呻吟。
午後的陽光透過紗窗將肯特農場的客廳全數封印。
神都癱在沙發上。
呃...
說實在的...
他現在的姿態不像是一個擁有高貴龍族靈魂的惡魔,更像是一灘被暴曬後融化的紅蠟,或者某種失去了骨骼支撐的軟體海洋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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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巴抵在扶手上,金色的豎瞳沒有焦距,只是近乎偏執地鎖定了那個方向...
廚房。
那裡有一台白色的雙開門冰箱。
「兄長。」
神都的聲音幽幽飄出,帶著一種因糖分缺失而導致的虛無感,「如果你繼續用精神力鎖定我,我就要黑化了。」
「我是認真的,我要召喚一個名叫『黑影兵團』的東西吞噬這個世界……或者,至少先吞噬那台該死的冰箱,解放裡面的草莓聖代。」
羊毛地毯上,薩拉菲爾抬起頭。
陽光灑在他銀白色的髮絲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發光的天使。他正全神貫注地陪著兩歲半的但丁搭積木。
雖然但丁對於搭建本身缺乏興趣,反而更熱衷於將兩塊木頭以最大動能對撞,觀察它們碎裂的瞬間,但薩拉菲爾依然在旁邊用手指輕輕將積木修復。
樂此不疲的和但丁你來我往。
「黑影兵團?」薩拉菲爾眨了眨眼,雙瞳中透出困惑,「那是什麼?」
「哼,無知。」
神都發出一聲毫無力度的冷笑,他在沙發上像條蛆蟲般蠕動了一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癱著,「那是《永恆之書》中記錄的至高魔法。」
「一旦釋放,陰影將覆蓋大地,那是一支無窮無盡的忍者大軍,會讓這個世界在黑暗中燃燒!」
薩拉菲爾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認真思考了兩秒。
「會讓世界燃燒?」他誠懇地發問,「那為什麼不叫燃燒軍團?『暗影』聽起來像是只會躲在床底下嚇唬人的東西,燃燒才有熱度吧?」
神都噎住了。
他從沙發上支起上半身:「名字只是一個代號!重點是『軍團』!重點是『吞噬』!重點是……你根本不懂藝術!那是......」
「啪——!」
兩歲半的但丁面無表情地一巴掌拍飛了薩拉菲爾剛搭好的積木塔。
積木四散崩飛,其中一塊精準地彈到了神都的額頭上。
神都那張原本就因為熱度而顯得有些融化的臉,此刻徹底黑了下來。
薩拉菲爾輕輕嘆了口氣,他把被但丁拍飛的積木一塊塊撿回來。
「不可以哦,神都。」
「爸爸出門前說得很清楚,在你把這周的作業寫完之前,禁止使用任何手機和遊戲機,也禁止攝入任何超過 50卡路里的零食。」
「那盒『海鹽焦糖聖代』被爸爸施加了封印,那是針對你的。如果你強行突破,爸爸的雷氣感應會響的...」
「我是高貴的龍!」
神都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為什麼我們要學習這些毫無意義的人類知識?我可不要當什麼讀書人!我要統治,我要征服,而不是計算該死的火車相遇時間!」
「因為萊克斯哥哥說過,『知識就是力量,而力量需要精確的制導系統』。」
薩拉菲爾一本正經地複述著那些對他來說同樣深奧的道理,「而且爸爸覺得,既然我們擁有近乎無限的壽命,如果不順便考個常春藤的博士學位回來,簡直是在浪費這數萬年的時間資源。學習就是『長生種的自我修養』。」
「……自我修養個鬼!」
神都咬牙切齒。
他重新跌回沙發...
絕望地盯著天花板上的吊扇,似乎在思考把這房子拆了能否解除作業的封印。
像是想到了什麼...
神都金色的眼珠骨碌一轉,視線越過正在致力於破壞一切的但丁,落在了客廳角落的單人沙發上。
那裡,維吉爾正安靜地坐著。
和那個像多動症患兒一樣的弟弟不同,維吉爾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格林童話》,他看得極度專注,眉頭緊鎖。
神都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如果不是他親自打開冰箱,那就不算違反父親設下的封印吧?
畢竟那個封印只認龍的氣息,可不認魔人的。
他坐直了身子,右手在虛空中一抓,手掌翻轉間,變戲法似地掏出了一根包裝紙閃閃發光的棒棒糖。
像一條滑膩的蛇一樣溜下沙發,湊到了維吉爾面前。
「嘿,維吉爾。」
神都壓低了聲音,用那種誘惑凡人出賣靈魂的古老語調,在兩歲半的維吉爾耳邊低語,「還在看這些無聊的故事嗎?」
「聽著,弟弟,真正的『力量』就在那個白色的方盒子裡。」
維吉爾緩緩抬起頭。
那雙淡藍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神都,仿佛在看一個白痴。但他手裡抓著書頁的指節並沒有鬆開,顯然在等待下文。
神都晃了晃手裡的棒棒糖,又指了指廚房那個發著嗡嗡聲的冰箱,語氣變得激昂起來:
「雖然你現在的力量還很弱小,連那些方塊積木都征服不了……但那裡,那個寒冷的極北之地,封印著『極寒的寶藏』。只要你幫哥哥一個小忙,去打破那個白色的壁壘……這一半的力量,就是你的。」
維吉爾抬起頭,那雙大眼睛冷冷地看著神都。
他雖然只有兩歲半,但那股甚至比迪奧還像迪奧的冷酷氣場已經初具雛形。
他瞥了一眼棒棒糖,不屑地推開,字正腔圓地吐出一個詞:「Power?」
神都:「……」
「對!那個盒子裡有Power!去把它拿出來,你就擁有了力量!」
「事成之後,我將賜予你霜之哀傷,那可是『寒冰王座之力』!」
「............」
維吉爾合上《格林童話》,從單人沙發上滑下來,動作不像是兩歲幼兒的笨拙,反而帶著一種沉穩。
他走向那台冰箱。
薩拉菲爾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手中的最後一枚紅色積木放下:「神都,利用童工是違法的。」
「閉嘴!」
神都死死盯著維吉爾的小手搭上冰箱門把手的那一刻,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這叫家族試煉!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不經歷嚴寒,怎麼吃聖代?」
「咔噠。」
隨著維吉爾面無表情地用力一拉,冰箱門的密封條屈服了。
冷氣湧出,維吉爾墊起腳,將聖代抱在懷裡。
就是可惜...
意外總是伴隨著混亂降臨。
一直致力於把所有積木都撞碎的但丁,瞥了一眼維吉爾懷裡的東西。
「V!維吉爾!那是我的聖代!」
但丁怪叫一聲。
他抓起手邊那把滿是牙印的紅色塑料積木劍,發起了毫無戰術可言的豬突衝鋒,試圖在半路截胡這份屬於兄長的榮光。
「Power!」
但丁在距離維吉爾一米處起跳,塑料劍高高舉起,來了一記毫無章法但氣勢驚人的跳劈。
面對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偷襲,維吉爾連眼皮都沒抬。
他展現出了驚人的冷靜...
他甚至沒有試圖保護懷裡的聖代,而是在但丁落下的瞬間,右手輕輕一拋,將那個沉重的聖代盒子像丟垃圾一樣扔向空中。
左腳精準地抬起,一記乾脆利落的前蹬,正中但丁胸口。
「砰。」
但丁以一個並不優雅的拋物線向後飛去,摔進了一堆毛絨玩具里。
而那個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弧線的聖代盒子,失去了所有者的束縛,遵循著萬有引力定律,同時也仿佛被某種命運的惡念牽引——
一聲令人心碎的悶響。
那一盒剛剛解凍、質地完美的海鹽焦糖聖代,倒扣在了仰著臉、正準備迎接的神都臉上。
褐色的焦糖醬順著神都的鼻樑緩緩滑落,一勺冰淇淋搖搖欲墜地掛在他的眉毛上,將那雙原本充滿威嚴的豎瞳糊得嚴嚴實實。
「……」
神都整個人石化在沙發上,只有胸膛在劇烈起伏,仿佛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薩拉菲爾憋著笑,從茶几上抽出一張紙巾。
「神都,很遺憾...」
男孩強忍住笑意,將那隻空了的塑料盒從神都臉上摘下來,露出了神都那張已經因為怒火而扭曲的臉:
「但是...」
「你剛剛不僅教唆弟弟、試圖使用魔法作弊,還由於不可抗力的操作失誤,弄髒了地毯。」
地毯?
「?」
像是想起了什麼,神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摸了一把臉上黏糊糊的液體,視線驚恐地向下移去。
只見那一灘棕褐色的混合物,正歡快地滲入沙發下那張有著繁複花紋的地毯里。
「……是、是父親在希臘帶回來的那個?」神都的聲音帶上了顫抖。
薩拉菲爾努力憋笑道,「對。據榮恩叔叔說,那是一個叫阿里斯蒂德的叔叔,他送給爸爸的禮物,好像是什麼斯巴達婦女純手工編織的,全世界僅此一張。」
「......」
神都剛想開口辯解。
可窗外一陣充滿壓迫感的引擎轟鳴聲卻是撕裂了午後的寧靜...
那聲音在神都聽來,不亞於地獄判官敲響的喪鐘。
他咬牙切齒道:「救我!我分你金子。」
薩拉菲爾點點頭。
依舊保持著那種讓神都又愛又恨、聖人般悲天憫人的微笑。
「可我對閃閃發光的金屬缺乏收集癖。」薩拉菲爾輕聲道,「我只關心一個問題,明天的草莓聖代,算誰的?」
神都的五官糾結在一起...
「……你的。」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仿佛出賣了自己的靈魂。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秒,薩拉菲爾打了個響指...
白光一閃,地毯上的污漬、神都臉上的糖霜、甚至那個空盒子,都在某種不可抗拒的規則之力下瞬間消失,仿佛時間被精密地倒推了十秒。
薩拉菲爾...你的能力最有用了。
神都心中感嘆,他以後一定再也不說兄長的能力都是廢物了。
「啪——!」
下一瞬,大門被推開。
洛克穿著沾了些許泥點的工裝褲,站在門口,目光掃過看似平靜得有些詭異的室內。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看了一眼躺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莎士比亞全集》且一臉淡定的神都。
又看了一眼坐在地毯中央,正一臉疑惑在地毯上摸來摸去的但丁。
最後...
他視線落在了薩拉菲爾身上。
「......」
洛克心領神會。
那是屬於頂級強者的嗅覺,哪怕規則抹去了痕跡,但那種名為心虛的味道,在空氣中濃郁得根本化不開。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沙發:「神都。」
跟隨南瓜燈盞糕的筆觸,在可樂小說上共赴《美漫農場主:開局收養惡人救世主》的冒險。
維持著那副讀書人的清高姿態,神都沒有抬頭:「……幹嘛?我在沉浸於文學的海洋,父親。」
「是嗎?」
洛克慢條斯理地解開袖扣,「如果但丁能在沒有梯子的情況下,憑藉自身彈跳力跳到一米五的高度去冷凍層拿聖代...」
「我就立刻送他去打NBA,順便讓萊克斯把公牛隊買下來送給他當兩周歲禮物。你覺得怎麼樣?」
神都翻書的手指停住了。
「其實......剛剛的但丁真的跳了那麼高。」
「而且......」
他緩緩合上那本書,沉吟了片刻,「……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維吉爾拿的?你看,這孩子眼神里透著一股為了力量不擇手段的狠勁。」
角落裡的維吉爾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神都。
洛克發出了極為和善的笑聲。
......
夜色濃稠如墨。
只有田野里偶爾傳來的一兩聲蟲鳴,還在努力維持著深夜的秩序。
半夜兩點。
神都像一張被風吹起的紅色紙片,悄無聲息地從被窩裡把自己撕扯出來。
他側過頭,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幽幽發亮,嫌棄地瞥了一眼隔壁床鋪。
薩拉菲爾睡得極為安詳,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飛升。
「哼,除了睡覺一無是處的光球。」
神都在心裡刻薄地點評了一句,隨後輕手輕腳地推開窗戶。
他單手虛張,一朵被活化的金雲仿佛聽到了召喚,溫順地飄至窗下。
那團柔軟的載體托著他,像幽靈般掠過沉睡的玉米海,越過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最終降落在湖心那座被稱為獅鷲島的孤洲之上。
巨大的身影在月光下聳立。
宙斯正趴在岩石上打盹,察覺到那股熟悉的氣味,它警覺地抬起頭,那雙眼睛困惑地眨了眨。
神都落地,下巴高抬。
他隨手一拋。
黑白相間的圓形餅乾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宙斯的眼睛瞬間瞪圓了,那是猛禽看到了肥美野兔的眼神。
它猛地探出喙,在半空中精準接住,甜膩的滋味在鳥喙間炸開。
旁邊的赫拉被動靜吵醒...
她冷冷地睜開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為了五斗米折腰的傻子。
接著發出一聲嘲諷的啼鳴,展開巨大的羽翼,捲起一陣狂風,轉身飛向了島嶼的另一端,仿佛再多看一眼這筆骯髒的交易都會玷污它高貴的血統。
「嘖……不識抬舉的母雞。」
「又不會下金蛋,裝什麼清高。」
神都對著赫拉的背影冷哼一聲。
隨即,他轉過身,對著還在回味餅乾碎屑的宙斯勾了勾手指,眼神落在宙斯那華麗、堅硬且充滿魔力光澤的背部羽毛上,露出了一抹資本家看韭菜的笑容。
片刻後……
獅鷲島的空地上。
宙斯兩隻前爪抱著那一小包僅剩兩塊的奧利奧,一邊小心翼翼地舔舐著裡面的夾心,一邊眼角滑落一顆晶瑩的淚珠...
那是痛並快樂著的淚水。
畢竟它屁股後面,最漂亮的那幾根尾羽禿了一塊。
全然無視了受害者的心理陰影,神都手裡緊緊攥著三根流光溢彩的獅鷲羽毛。
「讓我想想...」
他興奮地低語著,依靠著記憶復原出了一個複雜的幾何圖形...
接著不知從哪抽出了一頁散發著濃鬱氣息、記錄著契約的暗影文字。
據說只要按照流程行事,你就能得到一支屬於你的黑影兵團。
嗯...
他之前在《永恆之書》里翻到的。
雖然之前對此頗為不屑,但今天體會到沒有僕人替自己拿聖代的痛苦後,神都決定放下身段。
他將獅鷲羽毛插在陣法的三個支點上,隨後站起身,雙手結印,這讓他看起來終於有了幾分作為『龍』的威嚴。
接著便開始吟唱那段晦澀、拗口的咒語:
「於永恆之影中甦醒……以天空霸主的羽翼為媒,穿透光明的虛偽壁壘……聽從吾之號令!出來吧!吾之忠僕!」
地面上的影子開始不自然地蠕動、沸騰,就像墨汁滴入了清水。
一股冰冷、粘稠的氣息從陣法中心噴涌而出。
噗嗤。
黑影猛地拉長,最終在神都期待的目光中,慢慢凝聚成型。
噗嗤。
黑影並沒有如神都預期的那樣凝聚成一支令行禁止的忍者軍隊。
相反,那團粘稠的墨汁像是一個巨大的黑色氣泡...
「啪——!」
氣泡炸裂。
出現了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古老長袍,衣擺如同流動的煙霧,臉上畫著誇張的黑色眼影,手中握著一根鑲嵌著黑水晶的法杖。
周圍的空氣仿佛被低溫凍結,帶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邪惡氣息。
阿露拉。
魔法領域卡瑪曾經的統治者...
一個喜歡剝奪他人靈魂並注入物品中的惡毒女巫。
數個月前,她剛因扎坦娜的失誤而重獲自由,正準備在老巢重操舊業,卻莫名其妙地被以前不知什麼時候留在地球上的召喚術硬生生拽了過來。
不過來都來了...
女人優雅地揮動法杖,雖然場景不對,但反派的格調不能丟。
她用一種帶著迴響的嗓音宣告道:
「我是阿露拉!卡瑪的主宰,靈魂的收割者!凡人,你既然……」
「唳!」
一聲刺耳的尖嘯打斷了她的開場白。
那隻剛才還在為失去尾羽而哭泣的獅鷲,此刻正瞪著一雙金色的鷹眼,身上的毛全都炸了起來,一臉不善地盯著這個突然出現、渾身散發著死人味的老女人。
它的喙微微張開,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阿露拉愣住了:「……」
她環顧四周。
玉米地?湖?還有一隻……活的、正在沖她咆哮的獅鷲?
現在的地球人都這麼硬核了嗎?
家裡不養貓狗養神話生物?
「喂!你這老太婆嘰里咕嚕說什麼東西?」
神都不耐煩地打斷了這尷尬的沉默。
他才不管什麼卡瑪不卡瑪,他只知道他的儀式成功了,眼前這個怎麼看都不像好人的傢伙應該就是契約方。
他把那張皺巴巴的契約紙往前一遞,趾高氣揚地說道:
「快簽快簽!我趕時間!等天亮了我還要補作……我要統治世界!」
「……」
阿露拉感覺自己的額角青筋在跳。
是我被關在瓶子裡太久了嗎?
而且……
她低下頭,借著月光,終於看清了那個召喚者。
一個穿著睡衣的……小屁孩?
「……小崽子滾一邊去。」
阿露拉手中的法杖重重一頓,她翻了個極具風情的白眼,語氣冷得像冰渣:「我不做未成年人的生意,更沒空陪你玩過家家。」
咒語吟唱,紫光流轉。
她的身體化作一道優雅的流光,瞬間消散在空氣中。
然而。
一秒鐘後。
「嗡——!」
地上的魔法陣再次亮起。
神都依然保持著那個結印的姿勢,魔力不要錢一樣狂涌而出。
阿露拉一臉懵逼地重新出現在原地。
「你……」
「再見!」阿露拉咬牙切齒,再次化光消失。
「嗡——!」
阿露拉再次出現。
阿露拉消失。
「嗡——!」
阿露拉出現。
如此循環往復多次之後。
阿露拉沉默了。
她不再維持那副高冷的姿態,而是彎下腰,抓著那頭亂糟糟的長髮,看著眼前這個臉不紅氣不喘、仿佛只是在按電梯按鈕的小怪物:
「你到底要幹什麼?你的魔力是無限的嗎?」
「知不知道我有魔法抗性但會暈車啊!」
「書上說了...召喚出來就要給。」神都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簡直能把人氣得當場升天:「……給我黑影兵團。」
「……那是召喚!不是許願機!你這文盲小屁孩!」
阿露拉氣得渾身發抖,法杖頂端的水晶都在閃爍,「想要那種古老的黑暗力量,你需要付出代價!足以讓你悔恨終生的巨大代價!」
她試圖用可怕的後果嚇退這個熊孩子,身體前傾,整張臉在陰影中顯得格外猙獰,發出雷鳴般的咆哮:「你要獻出你的……」
「隨便。」
神都打了個哈欠,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什麼都行。拿去拿去。」
她縱橫魔法界數萬年,見過求永生的帝王,見過求復活愛人的勇者,每個人在談代價時都像是在割肉。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在出賣靈魂時,像是……在扔過期垃圾?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物種?
阿露拉眯起眼睛,重新審視著眼前的神都。
哦?
這傢伙本身似乎就是一個巨大的魔力熔爐,所以他根本不在乎這些溢出的能量。
「魔力?」
阿露拉像是想到了什麼。
好吧...
這小鬼體內蘊含的魔力總量驚人,哪怕只是一部分,也足夠她重建卡瑪的防禦,甚至更進一步。
而且,這孩子看起來……真的很傻很好騙。
「好,很好。」
阿露拉清了清嗓子,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巫姿態,法杖輕輕一點,一張泛著紫色幽光的契約憑空浮現。
「既然你有此決心,那麼……契約達成。你簽字吧,只要你支付一部分魔力作為『利息』,那支軍團……借你玩一個月。」
她心裡暗笑...
至於利息是多少,那就是我說了算了。
神都看都沒看條款,抓過那隻飄在空中的羽毛筆,刷刷刷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SHENDU。
嘶...
不知怎麼...
阿露拉突然感覺背後一涼。
她視線越過契約,看到神都正漫不經心地彈了彈手指。
角落裡原本屬於她的影子帝國,此刻正如沸水般翻湧。
那些唯她命是從的影仆,正順著神都的意志從黑暗中剝離,恭順地匍匐在這個男孩腳邊。
甚至比在她面前還要聽話。
阿露拉眼底那一抹驚疑迅速消融,被更濃郁的貪婪與玩味取代。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讓絲綢裙擺下的曲線更具侵略性,隨後紅唇輕啟,露出了一個既危險又嫵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