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金屬人與哈爾·喬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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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會。
這座被譽為明日之城的巨獸。
正在第一縷陽光中緩緩甦醒。
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金光,早高峰的車流已經在主幹道上匯聚成一條緩慢流動的紅色河川。
今天的大都會,看起來也很和平。
至少,從離地四百八十米的高空看下去是這樣的。
喬治·馬洛里坐在懸空的一根工字鋼樑上,腳下是令人眩暈的虛空。
他那雙沾滿鐵鏽和灰塵的工裝靴無意識地晃蕩著,仿佛下面不是能把人摔成肉泥的水泥地,而是一池溫吞的洗腳水。
他打開手裡那個被壓扁了一角的鋁製飯盒,一股廉價的牛肉罐頭混著大米的香氣飄了出來。
「又他媽是這玩意兒。」
老喬嘟囔了一句,拿起叉子戳了一塊肉,卻沒急著往嘴裡送。
他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雙子塔。
盧瑟集團大廈。
那棟樓就像個傲慢的巨人,俯視著腳下螻蟻般的眾生。
老喬在這座城市幹了二十年的高空建築工,大都會的天際線有一半都曾是他屁股底下的座位。
他親手把這一根根鋼筋擰緊,把一塊塊玻璃安好。
可惜這城市的繁華從來不屬於他。
他屬於那個有著漏水屋頂的出租屋,屬於每個月帳單上永遠還不完的數字,屬於老婆昨晚那是抱怨沒錢給孩子報夏令營的嘮叨。
「真羨慕那些坐直升機飛來飛去的大人物。」
老喬嘆了口氣,目光越過雙子塔大廈,看向雲端,「他們看到的風景,和我們一樣嗎?」
他的眼神在雙子塔上停留了許久。
目光中不僅有對高度的敬畏,更多的是一種幾乎化為實質的艷羨和遺憾。
在大都會,沒人不知道盧瑟企業。
早在兩百年前...
傳教士埃德娜·盧瑟便在困苦勞工中作為強有力的發聲者,公開宣揚寬容與仁愛的理念。
而現在...
盧瑟對於像老喬這樣的底層藍領來說,那更是一個鍍了金的夢。
他想起半年前在酒館遇到的老工友哈利。
那傢伙曾和他在同一個腳手架上吃灰...
結果一根斷裂的纜繩削掉了哈利的半個手掌。那時候老喬以為哈利這輩子完了,建築這碗飯算是吃到頭了。
可誰能想到呢?哈利進了盧瑟企業。
就在上個月,哈利紅光滿面地請他們這幫老夥計喝酒,用那隻完好如初、甚至比以前更有力的大手,給每個人倒滿了啤酒。
「看見沒?這就是『重生藥劑』!」哈利揮舞著那隻手,像是展示神跡,「盧瑟先生甚至沒讓我掏一分錢!說是工傷基金全包了!現在我在地下工程部,每天不僅有高溫補貼,連工作餐都是營養師搭配的……還有保險!給全家人的保險!」
老喬記得哈利說這話時眼裡閃的光,那是一種找到了依靠的踏實。
據說還有更幸運的傢伙,甚至用那種昂貴的藥劑治好了多年的癱瘓。
在工友們的傳言裡,萊昂內爾·盧瑟不僅是大都會的首富,更像是某種掌握了神力的慈父。
老喬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
相比之下,這座正在施工的摩天大樓就顯得十分寒酸了。
這是一座由哥譚那個著名的新興企業『冰山集團』投資的大廈...
老實說,這兒的待遇在業內也算得上中等偏上,至少薪水從不拖欠,安全措施也算合規。
但和萊昂內爾企業那個『天堂』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吃糠咽菜。
冰山集團的總監,那個整天戴著單片眼鏡、像只胖企鵝一樣的科波特先生,據說是個連螺絲釘損耗都要計較的吝嗇鬼。
上次有個工友中暑暈倒,雖然也送了醫,但聽說之後的全勤獎就被扣了很多,理由是體質不合格影響工程進度。
「唉……要是當初我也能混進萊昂內爾的那個什麼『地下擴建項目』就好了。」
「聽說那邊最近又在招人,哪怕簽那個什麼該死的終身保密協議也行啊,薪水翻倍啊……」老喬用叉子狠狠戳了戳飯盒裡那塊硬邦邦的牛肉,「可惡...」
「嘩——!」
風從雙子塔的方向吹來,帶著那邊或許更香甜的空氣,吹亂了老喬斑白的髮鬢。
他手中的盒飯都有點涼了。
咽下這口帶著羨慕和不甘的午飯,老喬只覺得嘴裡的牛肉更沒滋味了。
可......
風停了。
或者說,某種更強大的力量在瞬間接管了他身側的氣流。
那是一抹鮮艷的紅,紅得就像老喬此刻心裡翻湧的渴望,卻又帶著某種令人心安的沉穩。
他輕飄飄地落在了老喬旁邊的工字鋼樑上,距離大概只有一個身位那麼遠。
那紅色的披風在重力作用下垂落,靜止得像是一塊帷幕。
老喬手裡的叉子僵在了半空。
那塊牛肉啪嗒一聲,掉回了飯盒裡。
來人有著一頭被風吹亂卻依然顯得精神的黑髮,那個標誌性的S型徽章在胸口熠熠生輝。
他看起來並不像電視上那樣高不可攀,反而……有些年輕,甚至帶著一點鄰家男孩般的侷促。
這個城市的新守護神超人,正盤腿坐在了滿是灰塵和鏽跡的鋼樑上。
他並沒有老喬想像中那神明降臨的威嚴...
反而像是個還沒找到座位的實習生...
超人看了看一臉呆滯的老喬,又看了看自己手裡拿著的一個還在冒熱氣的棕色紙袋,有些不好意思地露出了一個微笑,那笑容乾淨得能把這天都照亮:
「嘿。介意拼個桌嗎?」
超人揚了揚手裡的紙袋,那是老喬沒見過的一家熱狗店標誌,「我聽說這上面的風景很不錯,就是犯了個錯……忘了帶喝的。」
老喬愣了兩秒,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腳下四百米的深淵。
最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旁那喝了一半的可樂。
「……如果您不嫌棄的話。」
老喬鬼使神差地遞了過去,手有點抖,「給您。」
超人伸出手,接過了那罐沒什麼氣的可樂。
「謝謝您的慷慨,先生。這簡直是救命稻草。」
他誠懇地說道,然後撕開了手裡的紙袋,「要來個熱狗嗎?多加了芥末醬的。」
「據說是芝加哥的特色。」
「我剛才路過那邊,順手買了幾個。那老闆一定要給我多加點芥末,說是『只有這種辣度才能配得上紅色披風』。」
「芝加哥……」
老喬的眼皮跳了一下。
如果他的初中地理還沒全部還給老師的話,大都會離芝加哥至少有一千多公里。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剛才說的路過和順手,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說去樓下便利店買包煙。
而且,那熱狗甚至還在冒熱氣,連紙袋都沒被熱氣吹軟。
「您……您的速度還真是……方便啊。」
老喬乾巴巴地憋出這麼一句,感覺自己的舌頭有點打結。
他下意識地想要用叉子去叉飯盒裡那塊已經涼了的牛肉,結果因為手抖得太厲害,那根廉價的塑料叉子,在碰到飯盒邊緣的瞬間就滑脫了。
「啊——!」
叉子旋轉著向著四百八十米下的地面墜去。
老喬的心臟猛地一緊。
他可不想用手吃飯啊!
但他這聲驚呼還沒完全從喉嚨里衝出來,就戛然而止了。
就像是一幀電影畫面。
一道紅芒在他的視網膜上留下一抹殘影,連那一陣因為急速移動產生的氣流微風都還沒來得及拂過他的臉頰。
「給。」
那個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
老喬低下頭。
叉子正穩穩噹噹地躺在他的手掌心裡,甚至連叉子頭那個被他咬出的小豁口都分毫不差地朝向原來的位置。
而對面的紅披風青年,正低著頭,一大口咬掉了熱狗的三分之一,嘴邊還沾著一點芥末醬。
「嘶……呼……」他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吸著氣,「確實有點辣,那老闆沒騙我。」
老喬感覺自己的喉嚨發緊,那是恐懼、敬畏和某種巨大的荒謬感交織在一起的感覺。
他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
「……您這……這也太……」
他想說這也太神了,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太過諂媚...
想說這也太快了,可又覺得那是廢話。
最後,他只能問出了一個傻傻的問題:「……呃...超人也會覺得……辣?」
「當然。」
克拉克抬起頭,「我可不是機器人。」
「太辣了會出汗,可樂喝急了會打嗝,有時候睡覺還會流口水……哦,這個你可別告訴那個叫露易絲的女記者,她要是知道了一定會登報的。」
他眨了眨那雙蔚藍色的眼睛,露出一副頭疼的表情,「她最近追著我想搞個大新聞,要是讓她知道了,一定會在頭版頭條登出來的。」
老喬忽然覺得屁股底下這根冰冷的鋼樑沒那麼硌人了。
那種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面對神明的窒息感,就像是被一陣風輕輕吹散了。
這哪是什麼神啊。
這就是個……
稍微能跑得快點、力氣大點,喜歡吃熱狗喝可樂,還會擔心被人爆料糗事的鄰家大小伙子嘛。
「那她要是真登報了……」老喬也忍不住咧開了嘴,露出了幾顆因常年吸菸而發黃的牙齒,「大都會的那些小姑娘們估計得瘋,超人居然還會流口水?」
「哦……那場面我想想就頭皮發麻,饒了我吧。」
克拉克倒吸一口冷氣,然後他指了指老喬手裡那個壓得有些變形的鋁製飯盒,很自然地問道,「牛肉罐頭?」
「啊,是啊。」
老喬有些侷促地用叉子撥弄了一下,「超市促銷買的,味道……也就那樣,勉強填飽肚子。」
「我能嘗嘗嗎?」
克拉克探過身子。
老喬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印著黃色S標、能扛起墜落飛機的胸膛,現在卻前傾著,像是在學校食堂里眼饞同學便當的小學生。
「您……您不嫌棄?」
「這有什麼嫌棄的?我在我老家,也是吃玉米餅和烤土豆長大的,那時候為了搶最後一塊烤肉,我和兄弟打了一架呢。」
超人也是吃這玩意長大的?!
老喬的手顫抖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從胸腔里泛上來的熱流。他叉起那塊雖然已經冷透但紋理還算清晰的牛肉,遞了過去。
克拉克沒有用那種神乎其技的速度,他就像個最普通的工友,微微探頭,張嘴接住了那塊肉。
他認真地咀嚼了幾下。
「嗯……」克拉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味道有點咸,但其實味道不差。」
「真的?」
「騙你幹嘛?童子軍守則第一條:誠實。」
克拉克笑著又喝了一口可樂,「再說了,有時候比起什麼法式大餐,這種帶著……嗯,帶著生活煙火氣的東西,吃起來更踏實。」
踏實......
老喬咀嚼著這個詞。
他在四百米的高空,和一個神明,分食了一塊超市打折的牛肉罐頭。
而這個神明告訴他,這味道很踏實。
老喬沉吟道:「超人先生……」
「叫我超人就好。雖然那個……嗯,『S先生』或者『大紅披風』我也聽習慣了。」
「那...超人...」
老喬吸了吸鼻子,看著遠方那座仿佛永遠也夠不著的雙子塔大廈,第一次覺得倒也沒那麼刺眼了。
「您說……像我們這樣的人,這種日子……真的有個頭嗎?」
克拉克停下了咀嚼。
他放下手裡的熱狗,目光順著老喬的視線看去。
在那座雙子塔下,無數的汽車如甲蟲般蠕動,那是這個城市最繁忙、也最殘酷的血管。
「其實……」克拉克輕聲說道,他的聲音被高空的風吹得有些散,卻清晰地鑽進了老喬的耳朵里。
「好日子從來不是等來的,喬。」
他叫出了那個剛才老喬從未自我介紹過的名字。
老喬轉過頭,看著他。
克拉克的目光依然平靜地望著這座城市:
「我剛才之所以會過來……是因為我聽到你嘆氣了。就在三分鐘前,你在自言自語算著下個月的房租,算著你妻子昨晚說給孩子報夏令營的事,對嗎?」
老喬的嘴巴張大成了O型,叉子差點又要掉下去了。
「別緊張,我不是有意偷聽。」
克拉克歉意地笑了笑,「有時候這耳朵太靈了也是種煩惱,整個大都會的聲音就像是個永不停止的廣播電台。」
他收起笑容,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但在這個噪音的世界裡,我聽到你為了給孩子更好的未來,敢坐在這四百米的高空,頂著烈日和寒風……這是……一種很偉大的力量。」
「偉大?」老喬苦笑,「我這算哪門子偉大……不過是像條狗一樣混口飯吃。」
「不。」克拉克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紅色的披風在他身後獵獵作響。
「我有力量,我可以輕易地把這棟樓舉起來。但這不叫偉大,這只是……天賦。」
他低頭看著老喬,那雙藍眼睛裡滿是敬意:
「而在這個沒有翅膀、沒有鋼鐵之軀的世界裡,依然為了家人、為了生活,努力地向上攀爬,哪怕前面是深淵也不後退……」
「擁有這樣的力量......」
克拉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老喬那沾滿灰塵的肩膀:
「你...我的朋友...」
「你們才是真正的『超人』。」
話音落下...
老喬一時有些眼眶發熱。
只可惜還不待他多言,一陣急促的電子蜂鳴聲打破了鋼樑上的溫情。
那聲音來自克拉克手腕上的那個銀色腕錶...
那是榮恩先生友情贊助的通訊器,號稱加密等級比五角大樓還高。
克拉克低頭看了一眼。
錶盤上並未顯示任何文字,只是極其規律地閃爍著某種頻率的紅光。
「布萊克先生?」
克拉克對著腕錶輕聲喚道。
「聽著,孩子,不管你現在手裡拿著的是熱狗還是咖啡,立刻放下。」
通訊器那頭傳來了彗星隊長亞當·布萊克那慣有的緊迫嗓音。
「華盛頓特區,現在。」
布萊克的語速極快,那是久經沙場的戰士特有的冷靜,「我們有大麻煩了。那個所謂的『鋼鐵士兵計劃』……它失控了。」
「你的叔叔...萊昂內爾.....」
「還有威爾·馬格努斯博士和那個鐵血將軍山姆·萊恩。」
「他們製造的金屬士兵正在賓夕法尼亞大道上開派對...就在白宮門口!」
「我馬上到。」
克拉克沒有任何猶豫。
他抬起頭,那張年輕臉龐上的輕鬆消失了,那種能扛起整個世界的神性再次回歸。
他轉過身,看向身旁還有些發懵的老喬。
「喬...」
克拉克的語氣恢復了一點柔和,但他的人已經在慢慢浮空,「今天的午餐很愉快。關於那些……生活里的硬仗,請別放棄。」
「啊?啊……是!」
老喬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像是在接受長官的檢閱,「你……你也去忙吧!注意安全!」
克拉克點了點頭。
下一秒。
「嘭——!」
原本靜止的紅披風被拉成一條筆直的紅線。
老喬眯著眼睛看向那個方向。
已經沒有了那個吃熱狗的大男孩身影。
只有天空中那道被強行撕裂的雲層軌跡,像是一道剛癒合的傷疤。
在那高空中呆坐了許久。
直到手裡的飯盒被風吹得晃動了一下,老喬才回過神來。
他看了看手裡那根還帶著一絲餘溫的叉子,又看了看腳下那依舊如螻蟻般忙碌的大都會。
沒有任何人知道剛才這裡發生了什麼。
他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重新拿起叉子,大口吃了一塊已經徹底涼透、味道咸澀的牛肉。
「嘿……真正的超人。」
老喬嘟囔著,那雙眼睛裡,冒出了某種名為光的東西在閃動,「聽見沒?老婆子……這牛肉,真他媽有嚼勁。」
話音落下...
亦是就在這一刻...
奇異的景象在無人知曉的維度悄然上演。
沒有任何肉眼凡胎能夠捕捉,只有極高維度的視覺才能窺見...
隨著老喬那發自肺腑的信念升騰,點點金色的微塵從他粗糙的皮膚表層溢出。
那不是光學的折射,而是純粹精神力量具象化的靈光。
它們並未消散,而是匯聚成一條細微光帶,以光速追逐著那個遠去的氪星之子。
如果克拉克此刻回頭開啟靈視,他會震驚地發現,這光芒是如此熟悉。
那是他在氪星毀滅的前夜,在那個早已化為塵埃的文明中,曾親眼目睹過、那維繫著整個種族信念的...
生命輝光。
......
賓夕法尼亞大道的輪廓在地平線上浮現。
那裡濃煙滾滾,仿佛城市的傷口。
腕錶上的通訊器震動,高頻的蜂鳴聲再度刺破了風噪。
克拉克保持著飛行,手指輕觸表面接通了頻道。
「榮恩先生?」
「克拉克……別急著衝進去。」
火星獵人榮恩·瓊茲的聲音透著點焦慮,甚至有些斷續的雜音,仿佛受到某種高頻能量的干擾,「那個『鋼鐵士兵計劃』……它的能源核心不對勁。」
「那不是普通的核能電池,也不是方舟反應堆的變種...」
「我拿的數據顯示...那能量...」
「嗡——!」
又是一陣波動,打斷了榮恩的話語。
「能量?」
克拉克微微眯眼,但速度並未減緩。
「我已經派了別人過去處理……是一個叫哈爾·喬丹的新人,現在先讓他頂上了。你別急……先在高空觀察,別直接介入中心戰場。」
「可是……」
克拉克皺起眉頭,目光鎖定了遠處草坪上那個被火力網包圍的掩體。
「萊昂內爾叔叔在那兒。布萊克先生說他在現場……如果失控的金屬人針對他……」
「……克拉克,聽我說,這裡面的水比你想的要深……」榮恩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並不像你以為的那麼——」
榮恩的話還沒說完。
「嗡——!」
毫無徵兆地。
一股詭異的綠色波紋,狠狠地砸在了克拉克的胸口。
那一瞬...
克拉克感覺自己全身的細胞都在尖叫。
血管里奔涌的力量像是被突然抽走了真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臟都在融化的虛弱感。
那是深深刻在他基因里的恐懼,是故鄉屍骸的詛咒。
「砰——!」
飛行姿態崩解。
像是被折斷了翅膀的鳥,失去了所有的升力與控制,在那股恐怖的綠色輻射中...
他攜帶著超音速的慣性,像一顆失控的炮彈般向斜下方墜落。
轟——!!!
大地劇烈震顫。
瀝青路面像是脆弱的餅乾一樣崩裂,泥土與碎石如噴泉般炸起。
白宮門口...
就這樣被犁出了一個隕石坑...
克拉克單膝跪在坑底,雙手深深插入滾燙的泥土中,大口喘息著。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滴在龜裂的地面上。
這種感覺……
他艱難地抬起頭,那雙藍眼睛中布滿了血絲,視線穿過瀰漫的塵土,看向前方一百米外。
那裡站著一個人。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那是一具兩米多高的鋼鐵夢魘。
渾身覆蓋著某種帶有鉛層光澤的重型外骨骼裝甲,裝甲的縫隙中流淌著類似液態金屬的物質。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胸口。
在厚重的裝甲中心,鑲嵌著一塊拳頭大小、未經打磨的綠色晶體。
它正在如心臟般律動著...
散發出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見的綠色光暈。
「吼——!!!」
那怪物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完全沒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欲望。
它無視了周圍正在射擊的特勤局特工,甚至無視了重機槍的子彈在它裝甲上濺起的火花。
那雙閃爍著紅色電子眼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了坑底那個穿著紅藍制服的身影上。
然後,它啟動了。
腳下的推進器噴出藍色的火焰,帶著那個綠色的死亡之源,像是一隻發狂的犀牛一般,向著此刻正處於極度虛弱狀態的克拉克發起了死亡衝鋒。
那是……
克拉克的瞳孔驟然收縮,在那令人窒息的綠色光芒映照下,即使是他也不禁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這傢伙和小時候曾在麥田中遇到的怪物一模一樣!
甚至都是……以氪石為心臟的兵器!
這是他童年無數次噩夢的主角...
也是他無數次特訓的對象。
「來啊……」
克拉克低吼一聲,在那股讓他幾乎想要嘔吐的虛弱感中,他沒有退縮,反而將還在顫抖的雙手更加用力地刺入地面。
並不是要硬抗。
而是要……
「起!!!」
伴隨著一聲暴喝。
轟隆隆——!
原本就已經龜裂的賓夕法尼亞大道,在這一刻徹底悲鳴。
不是一塊瀝青,也不是一輛車。
而是克拉克面前那長達二十米、寬八米的整段柏油路面,連帶著下面的混凝土和鋼筋,像是一張巨大的地毯,被他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