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迪亞波羅·亞歷山大·盧瑟。
危機解除。
但空氣反而更加緊繃了。
洛克、萊克斯、克拉克。
三個男人的視線同時鎖定了那個剛剛完成了一次完美截胡的銀色裝甲人。
尤其是克拉克。
那種被戲耍、被照顧、最後又被這荒謬一幕衝擊的感覺,讓他此刻的情緒極其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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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沒有動武,但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已經是今晚你第幾次出乎我的意料了?」
克拉克盯著那張毫無表情的金屬面罩,聲音低沉。
「你不是萊克斯。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這些遠超地球水平的技術是從哪來的……但是......」
他指了指對方手腕上那個裝著足以毀滅世界怪物的膠囊。
「如果你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哪怕你是那晚送我月亮派的人,我也不能讓你帶走這麼危險的東西。」
萊克斯也在一旁冷笑:「雖然我很討厭這小子,但我也得問一句...」
「頂著我的臉,用著我的聲紋,還用不知哪來我的DNA騙過了老頭子……」
「這位朋友。」萊克斯的眼神陰鷙,「你是不是有點太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就連洛克,雖然沒說話,但他手中的閻魔刀並沒有歸鞘。
那雙眼睛微微眯起,似乎看透了那層裝甲下的某些本質,卻又在等待最後的確認。
面對三人的逼視。
裝甲人終於有了動作。
「咔噠。」
伴隨著一陣極其流暢的氣密性泄壓聲。
那個一直封閉、讓超人的透視眼都無功而返的銀色全覆式頭盔,終於緩緩彈開、升起。
聖殿裡的星光灑落。
灑在那個終於露出真容的男人臉上。
一頭如同融化黃金般璀璨的長髮自然垂落,那張面孔年輕、英俊,帶著一種融合了古典貴族與未來科技感的矛盾氣質。
但最讓在場所有人窒息的,是那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那高挺的鼻樑,那眉眼間那一抹漫不經心的傲慢,甚至那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簡直和那個總是把無駄掛在嘴邊的哥譚蹲、或者說那位正在哥譚當黑幫教父的迪奧,有著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
「……」
克拉克的瞳孔劇烈收縮,腦海中那個來自未來的名字瞬間蹦了出來,「喬魯諾?!」
「不...不對!」
不同的是。
那雙眼睛。
並非迪奧那種標誌性的、充滿了侵略性的紅瞳。
而是一雙充滿了理性、智慧、野心...
那是屬於萊克斯·盧瑟的眼睛。
萊克斯也傻了。
他看著那張既像迪奧又像自己的臉,「你是什麼玩意?!」
面對眾人的震驚。
那個金髮青年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是如此的標準、充滿了英雄式的爽朗與正義感,簡直像是從最古板的超級英雄漫畫裡走出來的男主角。
他優雅地抬起手,將那一頭金髮向後捋去,動作瀟灑得讓萊克斯想吐。
「喬魯諾?」
青年輕輕搖了搖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如玉的人聲。
「我並不擁有那個名字。」
他看著面前這三個對自己充滿了戒備與困惑的男人。
「在這裡,為了區分,或者為了某種……命運的嘲弄。」
青年向萊克斯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
「你們可以叫我——迪亞波羅。」
他頓了頓,補上了後面一連串的名字。
「迪亞波羅·亞歷山大·盧瑟。」
克拉克沒有猶豫,他上前一步,那隻曾經捏碎過飛船合金的大手猛地伸出,直抓向那個金髮男人的衣領。
無論這傢伙是誰,在給出那個危險膠囊的去向之前,都別想走。
然而...
他的手指抓了個空。
「嗡——」
就像是一幅被橡皮擦抹去的畫作。
那個金髮男人的身影從腳部開始,以一種極度詭異的方式逐漸變得透明、虛幻。
他的身體……正在消失。
字面意義上...
從這個空間的維度上被剝離。
「超人先生。」
那個溫潤的嗓音仿佛是從虛空中傳來,帶著一絲優雅的歉意。
「與其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思考我的身份上,不如關心一下現實……我們腳下的這座城市,似乎快要堅持不住了。」
最後一抹金色隨著話音徹底消散。
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沒留下。
克拉克一愣,還想追擊,但他的超感知力告訴他,那裡除了空氣,什麼都沒有。
他猛地轉頭看向洛克,希望家長能給出答案。
「沒用的,克拉克。」
洛克看著那塊空地,眉頭微蹙,但很快就搖了搖頭,閻魔刀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嗡鳴,「那不是魔法,也不是瞬移。那是……他的......替身能力?」
「有個一閃而過的白色身影。」
洛克的聲音低沉。「他剛才用極度微量的正反物質對沖,直接將他在這個時間點上的『存在』……自我湮滅了,或者說,他把自己送到了這一秒和下一秒之間的……虛無縫隙里。」
「沒錯……」
一陣氣流涌動。
綠色的身影緩緩從天頂破碎的大洞中降下。
「我的精神感應甚至沒能鎖定他的思維波動。」
榮恩降落在廢墟上,「那個年輕人……他似乎可以自由操控正反物質的轉換與存在。這個能力非常棘手……甚至,我有理由懷疑,萊昂內爾那種足以製造空間屏障的反物質技術,就是出自他的手筆。」
「可……」克拉克剛想追問。
「……那個,打斷一下各位。」
萊克斯·盧瑟將還在昏迷中的萊昂內爾扶起,忍無可忍地翻了個白眼。
他指了指四周正在發出令人牙酸聲響的金屬牆壁,以及儀錶盤上那個正在瘋狂閃紅的高度警報。
「現在是討論家庭<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劇和反派身世的時候嗎?!」
「咔咔咔——轟!」
正如那個神秘人所說,整座聖殿空間站正在地心引力的拉扯下發出悲鳴。
「我們腳下的這座城市……」
萊克斯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里充滿了即將墜機的無奈,「正在從幾百公里的高空,準備向大都會做一個自由落體運動了!」
是的...
聖殿正在崩塌。
巨大的重力牽引讓整座鋼鐵堡壘發出了死亡前的咆哮。
如果沒有奇蹟,這就是一顆足以把大都會夷為平地的超級隕石。
洛克轉頭看向那個正準備衝出去硬抗的侄子。
「刷——」
閻魔刀出鞘,寒光如練。
藍色的空間裂縫並沒有切碎空間站,而是極其精準地...
開在了克拉克的腳下。
裂縫彼端,沒有風景。
只有無窮無盡的金色火海,那是足以瞬間充滿任何一個氪星人每一個細胞的……
太陽表面。
「去充個電吧,小子。動作快點,這大傢伙挺沉的。」
「?!」
克拉克連一句謝謝叔叔都沒喊出來,就被洛克憋著笑一腳踹到了太陽表面。
……
「嗡—!!!」
大都會上空,雲層被暴力撕開。
一道橫亘天際的幽藍裂縫憑空炸開,其規模之大,仿佛天穹睜開了一隻巨眼。
緊接著,那個身影歸來。
渺小,卻比正午的烈陽更加耀眼。
他全身都仿佛燃燒著太陽的火焰,那股強大的生物力場甚至在大氣層中激起了一圈金色的漣漪。
他不是在飛。
他是在托舉。
克拉克雙手高舉,就像是希臘神話中撐起蒼穹的泰坦阿特拉斯。
那座重達千萬億噸的聖殿空島,在他的雙臂支撐下,不僅停止了墜落,甚至開始……溫柔地減速。
「轟……」
一聲沉悶卻平穩的巨響。
甚至連街角的咖啡都沒灑出一滴。
那座巨大的地基,在超人的精準操控下,嚴絲合縫地、甚至可以說是溫柔地被重新鑲嵌回了大都會的地下,連旁邊的路燈杆都沒震倒一根。
塵埃落定。
克拉克懸浮在燃燒的雙子塔前,背對著正午的陽光。
那件經歷了數次戰鬥已經有些破損的紅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雙手叉腰,那是每一個超級英雄夢中最標準的姿態。
如天神下凡。
先是死寂。
然後是山呼海嘯。
「超人!超人!!!」
這是一種對神跡最原始、最狂熱的崇拜。
但只有克拉克自己心裡苦。
他那張掛著完美微笑的臉上,嘴角微微抽搐。
「好累……」
沒人知道他剛才可是被親叔叔當做插頭,直接按在太陽日冕層上充滿了電,然後又像苦力一樣搬了一座山回來。
那種能量過載的感覺,就像是一口氣喝了一百桶紅牛。
他嘆了口氣,正準備例行公事地揮揮手。
但...
就在他的視線掃過那沸騰的人群時,他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那雙能看穿萬物的超級視力,在一群狂熱的粉絲和記者中,定格在了一個身影上。
那是一個老人。
佝僂著背,滿頭白髮,穿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舊夾克。
他就那麼站在歡呼的人群邊緣,顯得如此不起眼,如此……平凡。
但他抬起了那隻手,依舊對著空中的克拉克,緩緩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那張臉上,依然掛著欣慰與鼓勵的微笑。
克拉克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捏了一下。
那是亞當·布萊克。
短短几個月。
是什麼,讓他衰老成了這副模樣...
「布萊克……先生?」
克拉克懸浮在萬眾矚目的高空,在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聽到了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布萊克……先生?」
克拉克懸浮在萬眾矚目的高空,在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聽到了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眼眶裡那種久違的灼熱感,比剛才日冕層的火焰還要燙人。
.........
一段時間後。
房間一片純白,只有醫療設備發出規律的低鳴。
萊昂內爾·盧瑟躺在病床上,曾經銳利如鷹隼的眼神此刻渙散而迷茫,望著天花板,仿佛仍在努力拼湊破碎的記憶殘片。
門被無聲推開。
萊克斯·盧瑟走了進來。
沒有帶任何隨從,手裡只拿著一個輕薄的鈦合金數據板。
步伐平穩,既無勝利者的張揚,也無探望病父的憂戚。
「監護儀顯示你的腦波活動在四小時前恢復了人類標準范型。看來洛克叔叔的手術……雖然粗暴,但很徹底。」
萊昂內爾的眼球緩緩轉動,焦距艱難地對準兒子。
他的嘴唇乾裂,嚅動了幾下,才發出破碎的聲音。
「…萊…克斯?」
僅僅是一個名字,仿佛用盡了他全部力氣,也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確認。
「是我。感覺如何,父親?」萊克斯輕輕伸了個懶腰,動作優雅而鬆弛,仿佛是在自家的酒窖里品酒,「……『回來』的滋味。」
萊昂內爾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虛空,眼神中閃過一絲殘留的恐懼。
「像……做了一個很長、很具體的噩夢。夢裡我在建造巴別塔,卻忘了自己是誰,只為塔頂那個聲音搬運磚石。」
「他……那個聲音,還在嗎?」
「根據榮恩先生的操作,外來意識聚合體已被剝離並暫時封印。」
萊克斯語氣平靜,「當然,神經突觸的重塑和某些……思維習慣的殘留,可能需要時間。」
「......」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直到萊昂內爾再次開口。
「公司呢?」他問。
這才是盧瑟家族的通用語言。
萊克斯沒有直接回答。
他將手中的數據板輕輕放在萊昂內爾手邊的床單上,屏幕自動點亮,顯示出一份極其精簡的股權結構變更匯總圖。
「為了照顧病人的腦力,我做了極簡化處理。」
「在你『抱恙』期間,集團股價因某些關於外星接觸的不明傳聞,以及幾項關鍵合同的『意外』審查,出現了災難性的波動。董事會出於『穩定大局』和『對股東負責』的考量,啟動了最高級別的應急預案。」
「你個人持有的核心公司股權,因涉及為某些『未公開的研發項目』進行違規抵押,已被債權人委員會依據合同條款,暫時轉移至一個由獨立受託人管理的基金。」
「而該基金的主要受益人及決策者,經過合法合規的變更,目前是我。」
「盧瑟集團旗下十七家關鍵子公司,其CEO已在過去72小時內陸續提交辭呈,並集體推薦了更『熟悉未來戰略』的管理層。他們的推薦已被接受。」
「與軍方『阿賈克斯』、『鋼鐵士兵』、『野獸重啟』、『至高者』、『宏偉』、『收割者』、『狼』,所有項目相關的所有合約、數據及法律責任,已根據我與斯旺威克將軍達成的『保密清算協議』,全部剝離並轉入一家完全獨立的『先鋒科技』公司。」
「該公司由我全資控股,並與DEO建立了『監督研發夥伴關係』。」
萊克斯每說一句,萊昂內爾的眼神就清明一分,但那清明中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荒誕的……瞭然,以及深切的疲憊。
「所以,你吞併了它。」萊昂內爾的聲音虛弱卻篤定,「在我……被那東西占據頭腦,去追逐星辰的時候。」
萊克斯終於抬起眼,直視父親,平靜的藍眼睛裡沒有任何閃躲。
「不,父親。我沒有『吞併』一個帝國。」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
「我是從廢墟里,把它救了回來。」
「我拯救了它的碎片,消毒了它被外星污穢感染的部分,然後,用我自己的藍圖,重建了它。」
「你留下的,是一個即將被自己的野心和外來寄生物拖垮的爛攤子。」
「而我接手的,是一個更乾淨、更高效、也更……堅固的新起點。它不再叫『萊昂內爾·盧瑟』,它將是『萊克斯』。」
「它是我的...萊克斯帝國。」
病房裡只剩下監護儀的滴答聲。
萊昂內爾靜靜地看了兒子許久。
「……那你呢?你又在對抗什麼?下一個從天而降的『聲音』?」
「為了確保人類的未來,不會因為少數『神』或『魔』的一時興起而偏離軌道。」萊克斯轉過身,「為此,我們需要力量,屬於人類自己的力量。」
「你教會了我權力和控制欲的重要性,父親。你也用親身經歷,向我展示了依賴不可控力量的風險。」
手掌搭上門把手,萊克斯沒有回頭。
「這是你欠我的,去了那裡,慢慢懺悔。」
「至於公司……你不必再操心了。它現在很好,在正確的人手裡,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可就在在萊克斯即將離開時,萊昂內爾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萊克斯。」
萊克斯停下腳步。
「那個夢的最後……塔塌了。但不是因為神罰......」萊昂內爾緩緩轉過頭,看向兒子的背影,「別學我。」
「......」
「失敗者沒有資格在我的講台上授課。」
他留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
巨大的落地窗將大都會倒映得如一幅油畫。
萊克斯·盧瑟佇立在窗前。
他的手掌貼在冰冷的玻璃上,目光投向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呼——」
風聲微動。
並沒有敲門。
那扇專為超人預留的特殊天窗自動滑開,紅藍色的身影輕盈地落在了那張名貴波斯地毯上,甚至沒有激起一絲灰塵。
「……叔叔怎麼樣了?」
克拉克站在離萊克斯幾步遠的地方,語氣裡帶著關切。
「等能動之後就送去你家,皮特上了大學後,喬納森叔叔不是一直缺一個給他遞膠水的人嗎?」
萊克斯沒有轉身,他只是背對著陽光,陰影籠罩著他的面容。
「剛剛好,那是他該去的地方。」
「萊克斯……」克拉克欲言又止。
「重要的是,盧瑟集團現在需要一個新的大腦。」
「一個屬於人類的大腦。」
萊克斯緩緩轉身,他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微笑:
「而我,會比他做得更好。」
「你會看到的,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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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祝大家元旦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