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拯救大兵黑影忍者。
2008年1月。
晨曦的微光刺破斯莫威爾那一層薄薄的霧靄。
肯特家的雞舍前。
如今被好大兒送來農場養老的萊昂內爾·盧瑟坐在一張甚至已經有些掉漆的摺疊馬紮上。
他身上依舊穿著那套高級西裝,但這並不妨礙西褲的膝蓋處沾上了不明的飼料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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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姿筆挺,仿佛屁股底下坐著的不是幾美元的破馬扎,依然是萊昂內爾集團頂層的真皮老闆椅。
手裡握著一本筆記本,鋼筆懸在紙面上,神情嚴肅。
而被他如此嚴陣以待的對象...
是一隻蘆花老母雞。
它正縮在稻草堆里,歪著頭,用那雙豆大的黑眼睛盯著眼前這個奇怪的人類。
萊昂內爾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編號007。」
萊昂內爾聲音低沉,這是長期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壓迫感。
「根據我的數據追蹤,你的產出率在本周已經下降了35%。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用筆尖輕輕敲擊著筆記本,「這在我的管理體系里,是絕對不可接受的資源浪費。」
「我不管你是不是在換毛期,那是藉口,弱者才找藉口。我要的是結果,是每天清晨準時出現在格子裡的優質雞蛋。」
老母雞無動於衷,甚至慵懶地抖了抖翅膀。
萊昂內爾眯起眼睛,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像是發出了最後的通牒:
「聽著,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如果你的績效曲線在明天不能回升,我保證,你會出現在瑪莎女士今晚的湯鍋名單里。肯特農場不養閒人……也不養閒雞。」
「咯——咯咯。」
老母雞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叫聲,然後極不給面子地轉過身,屁股對著萊昂內爾,極其順暢地在他原本鋥亮的皮鞋邊拉了一坨熱氣騰騰的排泄物。
「......」
萊昂內爾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在筆記本那一頁的表格上,在那隻母雞的頭像旁畫了一個巨大的X。
而在幾米外的門廊下。
克拉克手裡還舉著喝了一半的鮮牛奶。
整個人依然保持著舉杯送到嘴邊的動作。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位曾經差點統治世界的商業巨鱷,居然如此和一隻雞較勁。
這就是被附身留下的後遺症嗎?太可怕...
他以後一定不要被那種東西附身!
「有事嗎?」
萊昂內爾抬起手腕,瞥了一眼那塊百達翡麗,「根據我的日程記憶,大都會大學的寒假應該在昨天就結束了。」
「你現在的狀態,屬於曠課嗎?」
克拉克愣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呃,其實還沒有完全開學。教授說第一周是『社會實踐周』,留給我們外出採訪和尋找新聞素材的時間。」
「新聞素材?」
萊昂內爾挑了挑眉,手指習慣性地去摸西裝內側的口袋,似乎想掏出一張簽名通證,「需要我給星球日報或者大都會電視台打個電...」
「好吧...」
「以你和萊克斯現在的『蜜月期』關係,我這個前任董事長的確沒必要多此一舉。」
「哈哈哈哈...不用麻煩了,萊昂內爾叔叔。我自己能搞定。」
克拉克笑著擺了擺手。
下一秒,肯特農場的晨風突然毫無徵兆地變得猛烈。
「呼——」
空氣中並沒有爆鳴,只有一道紅藍交織的殘影在視網膜上定格又消散。
萊昂內爾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有些土氣的農場男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懸浮在離地半米處、身披鮮紅斗篷的鋼鐵之軀。
晨曦灑在他胸前那個金紅色的S徽章上,折射出金屬般的質感。
「我去巡邏了,順便找找素材。晚上見,叔叔。」
「氪普托今天說想去大西洋上溜一圈,麻煩您帶他跑一趟了。」
話音剛落,氣流捲起地上的幾根稻草,克拉克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直衝雲霄,在大氣層中留下一道白色的湍流軌跡。
萊昂內爾站在原地,平靜地點了點頭。
「送快遞的好手。」
他低聲評價了一句,隨後重新坐回那個吱嘎作響的馬紮上,翻開筆記本,用筆尖再次指向了下一隻蘆花雞。
「好了,編號008,別看天了。剛才那是超人,不是你偷懶的理由。我們繼續談談你的產蛋問題。」
......
「大都會的重建不能僅僅依靠奇蹟,更不能只仰望天空中的那個紅色披風!」
「萊克斯·盧瑟先生正式宣布啟動『大都會復興計劃2.0』。盧瑟集團承諾,這將是人類智慧重掌未來的第一步……」
廣播裡的聲音亢奮而極具煽動性。
廚房裡瀰漫著一股令人安心的煙火氣,培根在平底鍋里受熱蜷縮,發出滋滋作響的美妙聲音,動物油脂混合著黑胡椒的香氣在空氣中霸道地擴張。
洛克·肯特腰間繫著一條畫著誇張向日葵圖案的圍裙...
這是維吉爾去年的塗鴉作品。
小傢伙愛不釋手,於是洛克也只能忍痛穿上。
「早。」
身後傳來皮鞋踏在木地板上的沉穩聲響。
萊昂內爾走了進來,他徑直走向雙開門冰箱,動作嫻熟地拉開門,單手取出那一加侖裝的鮮牛奶。
「喲,這不是我們的『雞舍CEO』嗎?」
洛克調侃道,「看你這氣色,比當初天天在財經新聞封面上見到你的時候還要紅潤。看來肯特農場的風水確實養人,連華爾街的鯊魚到了這兒都能養出嬰兒般的睡眠。」
「這是顯而易見的,洛克。」
萊昂內爾聳聳肩,「在這裡,我的主要工作對象是一群雖然愚蠢但至少遵守生物本能的家禽。而在大都會,在大那個所謂的『權力中心』,我不得不花費十二個小時去管理一群更加愚蠢、貪婪且毫無邏輯的董事會成員。」
「相信我,相比之下,家禽不僅管理成本低,而且誠實。它們心情不好就絕食,心情好就下蛋。最重要的是……」
他舉起牛奶杯致意,「它們至少還能提供實實在在的優質蛋白質。而那些董事會成員?除了提供皮質醇和高血壓,一無是處。」
將裝滿培根和煎蛋的盤子推到桌上。
「萊克斯最近可是風頭正勁。」洛克隨口提起,「昨晚我看新聞,盧瑟集團股價再創新高。他幹得不錯,看來真的完全接手了。」
「喬納森說他後悔沒入手了,他還以為那小子會跌的很慘,畢竟萊克斯在喬納森眼裡還是那個在農田裡乖乖種田的小鬼。」
萊昂內爾並沒有立刻接話。
「唉……」
直到一聲極輕的嘆息從他嘴裡嘆出,「現在估計正坐在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上,痛飲著權力的毒酒呢。」
「讓他喝吧……不喝醉一次,他永遠學不會怎麼在宿醉後清醒地數錢。每個人都要走這一遭,哪怕那是地獄。」
「我是怕他競選總統你知道嗎?」
洛克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叉起一片還在滋滋冒油的培根,「我得祈禱美利堅的核按鈕沒有聲控功能,否則他稍微一激動……」
萊昂內爾忍俊不禁,但他只是輕輕晃了晃牛奶杯,那種眼神仿佛在說:對於盧瑟來說,白宮或許只是另一個稍微大一點的董事會罷了。
……
肯特農場的時間流速,似乎遵循著一種奇特的相對論。
當你在華爾街盯著K線圖時,每一秒都被拉長成煎熬。
而在這裡,日升月落只是一次呼吸的間隔。
萊昂內爾的日子被瑣碎而真實的勞作填滿了。
上午十點,他可能正穿著襯衫,站在齊膝深的草叢裡給那群奶牛分發精飼料。
他會像審批預算一樣,精準控制每一勺的分量,絕不多給一克。
或者被喬納森拉過去幫他組裝高達模型,在需要的時候幫他遞膠水。
下午兩點,也許是為了配合那位不在家的德魯伊薩拉菲爾,他得跟那位名為凱拉的少女。
那個有著一頭如月光般皎潔的銀髮,眼神里總是帶著未被馴化的野性和對人類規則的困惑的狼女孩,去調解兩隻因為爭奪領地而打得不可開交的土撥鼠。
當然,萊昂內爾的調解方式通常是:
「這是地契劃分協議,你們誰簽了字誰就有理。」
然後憤怒的土撥鼠們就會朝他呲牙。
而在黃昏時分,這個前世界首富則是面臨著終極挑戰...
騎著那頭名叫宙斯的公獅鷲,去遛一隻擁有鋼鐵之軀和熱視線的超級氪星犬。
他的一天就這樣直至深夜...
肯特農場西側,那棟與周圍質樸風格格格不入的精緻建築。
這是一棟完全現代化、極簡主義風格的獨立別墅。
這是萊克斯·盧瑟在他那不聽話的老爹搬來後的第三天,直接動用重型直升機空運吊裝過來的。
美其名曰防止老年人因環境落差產生心理問題,實際上這屋子裡的每一個智能家居終端都連著萊克斯的私有伺服器。
「滾!」
萊昂內爾猛地從絲綢床單上坐起,胸膛劇烈起伏。
又是那個夢。
那個他化身為猙獰的毀滅日怪物,將世界化為焦土,最後被自己的兒子親手埋葬的夢。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
萊昂內爾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那些粘稠的黑暗情緒壓回心底。
算了...
失眠是他多年的老朋友了...
他熟練地掀開被子,走向廚房倒了一杯冰水。
只是就在他仰頭喝水,目光不經意掃過窗外時,動作停住了。
月光如水銀般傾瀉在農場的草地上。
在主屋二樓的某個窗口,一個擁有金色雙眸的小小身影,正像是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無聲無息地飄了出來。
是神都。
那個平日裡眼高於頂、不是聖代不張嘴的小惡魔。
此時正像一個熟練的夜行大盜,鬼鬼祟祟地打開窗戶,身體飄啊飄,最終融化進了遠處斯莫威爾深邃的夜色中,消失不見。
「……」
萊昂內爾握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那一小口冰水在他口腔里慢慢回溫。
這小傢伙……
也太不長記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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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萊昂內爾·盧瑟手裡依舊拿著那個黑色的小本子,站在田埂上。
不過這次面對的不是雞舍,而是一排整整齊齊、從陰影中浮現出來的忍者...
黑影兵團。
零成本,全天候,無需社保,絕對服從,
這些看上去就讓人聞風喪膽的暗影殺手,此刻手裡並沒有握著手裏劍或武士刀,而是緊緊攥著鋤頭、鐵鍬和糞叉。
萊昂內爾推了推眼鏡,就像在指揮一場外科手術般的收購戰:
「A組。」
鋼筆優雅地指向遠處那一望無際的玉米地,他語氣平淡,「除草。只要雜草,別傷了根莖。」
「如果讓我發現誰切斷了玉米的主根,我讓洛克把它塞回影子維度里去。」
幾個紅著眼睛的忍者默默地點頭,化作幾道黑煙鑽入玉米地,隨即傳來整齊劃一的唰唰聲。
「B組。」
萊昂內爾指向不遠處的牛棚,「那邊的糞便清理一下。」
「按照我制定的堆肥發酵流程...」
「第一層是秸稈,第二層是排泄物。最重要的一點:注意乾濕分離。濕度控制在60%,別讓它變得像沼澤一樣噁心。」
領頭的忍者僵硬地拿著鏟子敬了個禮,帶著手下義無反顧地衝進了充滿了氨氣味的牛棚,背影竟然透出一股使命必達的悲壯。
也就在這一片熱火朝天的勞動景象中,雞舍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騷動。
一名負責撿蛋的忍者正半跪在稻草堆里。
它那雙習慣了殺戮的利爪此刻卻呈現出一種不可思議的溫柔,正小心翼翼地托著一隻滿頭大汗的蘆花雞。
隨著一聲微弱的啼鳴,一顆形狀並不完美的雞蛋滑落。
忍者動作輕盈地接住,快步走到萊昂內爾面前,單膝跪地呈上。
萊昂內爾低頭看了一眼那顆還帶著體溫的蛋,又看了看忍者那雙期待的紅色眼睛。
「由於你的靈巧,保全了農場的資產增量。」他在本子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勾,「你會得到額外的暗影能量配額。恭喜,你現在是小組長了。」
「......」
洛克手裡端著咖啡,穿著人字拖,慢悠悠地從門廊走了出來。
他看著那些不知疲倦的完美員工,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舒適的嘆息。
自從這群忍者接手了繁重的體力活,農場的工作效率簡直是指數級上升。
「看來你適應得不錯。」
洛克靠在圍欄上,抿了一口熱咖啡,「有了這群免費勞動力,我感覺我的腰間盤都要癒合了。」
萊昂內爾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我記得某位農場主以前可是堅定的『實幹派』,天天把『汗水是土地的養料』掛在嘴邊。怎麼,現在也開始學會資本家那種找人代勞、自己偷懶的惡習了?」
洛克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有些工具,只有你親身體驗過了才知道它的美好。」
他看著遠處那些而在田間飛奔的黑影,想起了那段由榮恩用數萬個分身幫他收割麥子的日子。
說實在的...
名為效率的毒品,一旦沾上,真的很難戒掉。
就和他為什麼當年要下血本買聯合收割機一樣。
「自從享受過『一人成軍』的收割盛宴後,我發現我就已經回不去了。由奢入儉難啊……」洛克感嘆道,「剛好神都上交了忍者的指揮權,用來抵扣這周的聖代。」
「是嗎?」
萊昂內爾在筆記本上勾掉了一項待辦事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你最好祈禱這群忍者沒有工會,洛克。否則按照我的壓榨強度,它們遲早會罷工的。」
「畢竟昨天晚上,大概兩點十五分左右,我看到神都偷偷從二樓溜出去了。」
「那你最好祈禱這群忍者沒有工會,洛克。否則按照我的壓榨強度,它們遲早會罷工的。」
「畢竟昨天晚上,大概兩點十五分左右,我看到神都偷偷從二樓溜出去了。」
萊昂內爾語氣平淡,「萊克斯之前在餐桌上提過一次……他在南非有一座從某位『倒霉』軍閥手裡沒收的廢棄金礦?」
洛克端著咖啡的手微微一頓,眉梢挑起。
……
南非。
開普敦東北部,某廢棄礦區深處。
這裡是地獄的入口。
陰暗、潮濕。
唯一的光源是岩壁上偶爾閃爍的幾顆螢光礦石。
環境之惡劣,連最貪婪的淘金客看了都要搖頭嘆息。
但就在這死寂的深淵裡,卻傳來一陣陣機械般不知疲倦的敲擊聲。
「叮——當——叮——當——」
一群黑影忍者。
他們正拿著早已卷刃、甚至斷成兩截的簡陋鎬頭,在一刻不停地對著堅硬的岩壁進行挖掘。
這些忠誠的暗影僕從就像是卡了BUG的遊戲NPC。
有的忍者手裡的鎬頭徹底斷了,就開始用覆蓋著黑色煙霧的爪子直接刨土。
有的忍者頑強地伸出一隻手,試圖摳下一塊可能存在的金沙。
直至空氣撕裂,一道雷光閃過。
洛克穿著人字拖的身影突兀地降臨在這片漆黑的礦坑中。
看到這一幕,就連洛克這種習慣了壓榨……哦不,合理利用勞動力的農場主,都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太慘了。
比起這裡,肯特農場的牛棚簡直就是五星級度假村。
洛克嘆了口氣,周身散發出柔和而威嚴的雷光,照亮了那些還在機械勞作的黑影。
「停手吧,孩子們。」
洛克的聲音在礦坑中迴蕩,充滿了慈父般的憐憫與神棍般的忽悠感,「看看你們的手指,看看你們這疲憊的靈魂。不要再為了這種世俗、骯髒且低效的黃金折磨自己了。」
他張開雙臂,身後仿佛升起了一輪象徵著農業文明的聖光。
「哪怕是影子,也不該過這樣的日子。跟我回家去吧,那裡有更廣闊的玉米地、更溫暖的陽光,還有更神聖的番茄在等著你們去呵護。」
......
斯莫威爾小學。
正在睡覺的神都突然打了個寒戰。
「......」
是錯覺嗎?
怎麼總感覺有股惡意籠罩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