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神都:天塌了,這怎麼比我還多三道啊?!
雷龍在雲層深處翻滾、嘶吼,將慘白的電光強行塞進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
廢墟之上,泥濘橫流。
倒不是克拉克式的音爆降落,或是蝙蝠俠潛入暗夜式的無聲。
洛克就那樣輕輕落在了那堆廢墟之上。
暴雨打濕了他那件襯衫,布料緊貼著肌肉線條,顯出幾分居家過日子的寒酸。
倒不像是降臨的神祇,更像是個剛修完自家屋頂漏水,就被一個電話急匆匆叫出來的老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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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站定的那一刻...
周圍狂暴的元素仿佛就被按住了頭顱。
肆虐的雷光變得遲疑,空氣中殘留的神力亂流溫順地繞開了那個平凡的身影。
洛克有些無奈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視線掃過在場這幾個畫風各異、且都在某種程度上給他惹了大麻煩的傢伙。
紅披風被雨水浸透、一臉終於得救了表情的克拉克;
站在陰影里、下巴緊繃、一臉我盡力了但我也沒辦法的布魯斯;
依然插著兜、側著身子抬頭看天的迪奧;
以及……
「父親!!」
那個身披黃銅戰甲的女戰士,渾身足以讓地獄魔物膽寒的殺氣在觸及洛克目光的剎那,像是被陽光暴曬的積雪般消融殆盡。
「哐當」
叛逆大劍砸在濕冷的水泥地上。
她扔下了劍。
像是一個終於等到家長來接的小女孩,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洛克。
「我來了!」
黛安娜的聲音裡帶著激動。
洛克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後退了半步,但臉上還是綻開了一個溫柔且充滿歉意的笑容。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這個大姑娘那被雨水打濕的後背。
「抱歉,各位。我來晚了。」
說著,洛克將目光落在了那個正在試圖用某種高冷姿態掩飾尷尬的迪奧身上。
「說實話……」
洛克騰出一隻手,胡亂抓了抓那頭亂糟糟的濕發,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這比我想像中的那一天……」
他指了指腳下被犁過一遍的中央公園,又指了指遠處那個還在冒著焦糊黑煙的大坑,最後攤開雙手,任由雨水在掌心匯聚。
「……要不太正式一點。」
聞言,旁邊那個紅藍配色的高大身影終於動了。
克拉克此時看起來糟糕透了。
紅披風像是吸飽了水的抹布掛在身後,剛被打腫的臉頰還在隱隱作痛,更要命的是他的世界觀受到了重創。
他飄在離地半尺的地方,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黛安娜,又看看洛克,嘴巴張合了幾次,最終吐出一句廢話:
「……真是我們家的人?」
「顯而易見。」
回答他的不是洛克,而是正在從廢墟陰影里走出來的蝙蝠俠。
布魯斯抹了一把面具上的雨水,步伐沉穩。
如果不看他那剛剛被雷電波及顯得有些焦黑的披風邊緣,依然很有哥譚騎士的風範。
他走到洛克身側,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DNA檢測設備我都省了。」
「畢竟那種能把迪奧和克拉克按在地上摩擦的戰鬥風格,還有那種不講道理的雷電……您要是說她不是您的孩子,我反倒要懷疑我的偵探執照是不是買來的。」
洛克瞥了布魯斯一眼:「布魯斯,別把我說得像個暴力狂。」
「......」
你有本事別拿拖拉機撞我。
心中暗自腹誹了一句,但蝙蝠俠沒敢吭聲。
洛克嘆了口氣,環視四周。
原本優雅的中央公園像是被一群泰坦巨獸肆虐。
路燈全滅,噴泉池成了標準的迫擊炮彈坑,長椅變成了木屑。
遠處,悽厲的警笛聲正像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很好...
這是一筆足以讓他皺眉的維修帳單。
「具體的回家再說。」
洛克做出了決定,接著看向不遠處冷冷看天的孤高迪奧。
那位哥譚的地下皇帝依然保持著一種倔強的姿勢。
他沒有看那對父女,而是盯著路燈,在他身後,「世界」化作金色的流光鑽回他的體內。
唯獨那個原本掛在他脖子上、用來封印三色核心的特製十字架,此刻只剩下半截斷裂的鏈條,孤零零地垂在胸前。
仿佛是感應到了洛克的目光,迪奧轉過脖子,冷冷道,「我項鍊碎了。」
「......」
「……」洛克沉默了一瞬,「回去讓薩拉菲爾給你縫上。」
「好吧...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我也欠你很多解釋。但現在……」
他指了指不遠處閃爍的警燈,「再不走,明天的頭條就不是『超人大戰女俠』,而是『肯特家族涉嫌嚴重破壞公物罪被集體拘留』了。」
黛安娜愣了一下,接著用力地點了點頭,彎腰從泥濘里撿起那把叛逆大劍,接著極其自然地抓起旁邊克拉克垂下來的紅披風,動作嫻熟地擦了擦劍刃。
克拉克:「……?」
「走了。」
迪奧冷哼一聲,轉身走來。
雖然他看起來還是很不爽,但那是衝著突然多出來的姐姐去的,至於洛克的話,他身體倒是執行得很誠實。
看著這群即使在風雨中也各自發光的背影,洛克在心裡默默給榮恩記了一筆。
可惡的火星人...
要是下次那個綠皮傢伙再敢用「我負責帶孩子,你就當去度個假」這種鬼話忽悠人,他發誓要把榮恩扔到太陽表面,去享受一場永久性的日光浴。
右手拇指抵住刀鐔,輕輕一推。
「錚——」
一聲清越的鳴響在漫天雨幕中炸開,甚至蓋過了雷聲。
閻魔刀冷冽的鋒芒並未完全出鞘,可僅僅是那一寸寒光泄露,便足以在空氣中劃開一道漆黑的口子。
空間向兩側捲曲,漆黑的裂縫背後,露出穀倉和一股好聞的乾草味。
黛安娜沒有任何遲疑。
她收起巨劍,戰靴踏碎了地上的積水,緊隨著洛克跨入久違的空間裂縫。
迪奧雙手插兜,金髮在濕氣中依然保持著狂傲的弧度,他瞥了一眼這破敗的戰場,最終只是不耐煩地咋舌,身影被那黑洞洞的門扉吞噬。
裹緊身上的披風,布魯斯面無表情地踏入。
於是廢墟之上,只剩下紅披風還在雨中飄搖。
克拉克看著那個正在緩緩閉合的空間裂縫,一隻腳已經抬了起來,然後...
僵在了半空。
他的超級大腦卡在某個畫面上...
LUX酒吧,那個在等他的女孩。
「糟糕。」
克拉克倒吸一口冷氣,臉色比剛才挨了黛安娜一盾牌時還要白。
拉娜還在那裡!
這位人間之神甚至沒來得及留下一句告別,身形化作一道紅藍殘影,消失在通往大都會市中心的方向。
留下一片死寂。
只有雨水敲打廢墟的單調聲響,以及...
「啪嗒。」
一塊碎裂的水泥板被頂開,骨碌碌地滾落進積水的坑窪里,濺起一片髒水。
哈爾·喬丹晃了晃暈得像是個被扔進滾筒洗衣機里的腦袋,艱難地把自己從廢墟的擁抱中拔了出來。
「見鬼的……」
他啐了一口混著泥沙的唾沫,費力地撐起上半身環顧四周。
視線所及,唯有斷壁殘垣。幾盞倖存的路燈掛在傾斜的杆子上,發出接觸不良的滋滋電流聲。
剛才那群神仙打架的傢伙,全都沒影了。
「人呢?!」
「不是,怎麼就沒人叫醒我?這裡是允許睡覺的嗎?!」
哈爾對著空蕩蕩的公園大喊,聲音在淒風苦雨中顯得格外單薄且淒涼。
可惡的蝙蝠俠,可惡的超人!
明天我就要把你們的信息都賣給星球日報那個叫露易絲的...
不對不對...
這些都不是重點。
哈爾猛低頭,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
那團翠綠的光芒此刻正不安地跳動著。
腦海中,那個令人窒息的畫面再次回放——
那個穿著昂貴西裝的金髮混蛋,他的胸口,赫然亮著橙色的光輝。
橙燈。貪婪之光。
那是全宇宙公認的禁忌,一個只屬於某個老怪物的顏色。
如果被橙色提燈的主人發現...
哈爾不敢怠慢,顫抖著手指在戒指上方構建出全息通訊界面...
不過猶豫了一瞬後,他最終還是掏出了更原始、也更讓他有安全感的...
手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
「嘟……嘟……」
「幹什麼?」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明顯舌頭打結的聲音,背景音里甚至還能聽到啤酒瓶碰撞的清脆響聲,「王牌飛行員,晚上起飛不順是嗎?嗝~」
哈爾緊繃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老混蛋……」
他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別喝了!大事不好了!」
「怎麼了?今晚的床伴說你太沒用了嗎?都說了,綠燈用久了,人就萎了。」斯科特漫不經心道,甚至還有心情吹了聲口哨,「這是副作用,得認。」
「你這個老玻璃!我要說的是橙燈!橙燈他媽的刷新在地球了!」
哈爾對著話筒吼道。
那邊沉默了半秒,接著傳來一聲巨大的飽嗝。
「嗝~……什麼燈?」
「橙燈!拉弗利茲!就是那頭視財如命的老蜥蜴!」哈爾簡直想順著信號爬過去把這老頭搖醒。
「哦……那條蜥蜴啊。」阿蘭的語氣依然懶散,甚至還有點不屑,「來就來唄……等他來了,定叫他有來無回!哈哈哈哈哈!」
笑聲狂妄且沙啞,聽得出來是真喝大了。
哈爾無語地抬頭望天,雨水打在他臉上。
這個世界還有正常人嗎?
「你這傢伙……」
他正準備掛斷這通毫無意義的求助電話,突然,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
「等等,哈爾!我忘記說了!」
斯科特聲音嚴厲得嚇人,那股醉意似乎被蒸發殆盡。
哈爾心裡一緊:「什麼?」
「千萬……千萬!不要通知歐阿星!聽明白了嗎?」
「為什麼?」
「他媽的那群蟲豸知道了組團來地球,我們才是真的完蛋!」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斯科特咬牙切齒道,「記住我的話,小子……」
「我們是綠色系人物!在這種鬼劇情里,人越多越容易吃癟!讓他們來送死不如我們自己解決……嗝!」
「……」
「你這老頭到底喝了多少……」
哈爾吐槽了一句,果斷掛掉了電話。
世界重新歸於寂靜。
他抬起右手,綠燈戒指幽幽的光芒映照著他那張糾結的臉龐,光影在他臉上交錯,映出一半堅定,一半猶豫。
作為一名偉大的綠燈俠,面對橙燈這種宇宙級災難,上報組織是刻在DNA里的第一原則。
那群藍色小矮人肯定會對這個情報感興趣...
甚至可能派出一整支軍團來地球。
按照常理,地球本該因此固若金湯……
但……
斯科特那老醉鬼的話,像是個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轉。
人越多,越容易吃癟?
哈爾想起了剛才那一家子的變態戰鬥力。
超人...拿大劍的瘋女人...那個橙燈宿主...
如果歐阿星的那群大頭娃娃真的來了……
哈爾打了個寒顫。
他幾乎能腦補出那個畫面...
萬一漫天的綠燈俠像下餃子一樣被這家人從天上打下來那可怎麼辦?!
「……算了。」
哈爾嘆了口氣,手掌緩緩握拳,熄滅了戒指上的通訊界面。
他抬頭看向那道依然在烏雲中若隱若現的雷光,那是剛才那個人留下的痕跡。
「那什麼來著?肯...肯特家?」
「嗯...他們的家務事。」
哈爾在心裡這樣說服自己。
「只要地球沒炸……就明天再說吧。」
他搖搖頭。
事已至此,先睡...
「嗯?」
瞥了眼似乎被人無視的蝙蝠戰機。
哈爾·喬丹,偉大的綠燈俠,曾經的美利堅王牌飛行員先生,眨了眨眼。
「......」
他躡手躡腳地上了戰機。
既來之,則安之。
事已至此...
先起飛吧!
......
肯特農場那扇略顯陳舊的橡木門被洛克隨手推開。
客廳中央,榮恩·瓊茲這位火星獵人正離地三寸懸浮著,倒不是為了展示神力,純粹為了躲避腳下的戰場。
藍色披風垂至地板。
維吉爾手裡抓著一隻塑料武士刀,但丁揮舞著一根泡沫雙截棍,兩個僅八歲就有一米五高的小傢伙正圍繞著這位外星保姆進行著一場無規則的繞柱格鬥。
沙發那頭則傳來嘈雜的電子音效。
神都半躺在靠墊里,手指在掌機按鍵上狂摁,對身後的混亂置若罔聞。
洛克站在門口,清了清嗓子。
「咳。」
聲音不大,但效果拔群。
榮恩如釋重負地落地,迅速整理好快被扯變形的披風。
維吉爾和但丁手中的塑料兵器停在半空,很有默契地同時背到身後。
神都按下了暫停鍵,從沙發上彈起來。
「父親回來了。」
神都迎上前,頗有幾分狗腿子的味道,「您餓嗎?我也覺得餓了。不如我們訂個披薩?意式辣香腸加雙份芝士怎麼樣?」
洛克停下腳步,種眼神很複雜。
「留著肚子吧。」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側身往裡走去。
神都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品味這句話的深意,門口的光線再次被遮擋。
穿著濕透西裝的迪奧邁步走進。
他單手插兜,視線掃過神都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神都的笑臉垮了一半。
「你怎麼回來了?」神都皺起眉,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刻薄,「哥譚破產了?還是你終於被人從那個什麼冰山俱樂部里扔出來了?」
迪奧連眼皮都沒抬,徑直走向餐廳倒水:「閉嘴,神都。」
神都正欲反唇相譏,第三個身影跨過門檻。
那是摘了面具的布魯斯。
雨水混合著泥漿和某些可疑的焦痕掛在那件高科技戰甲上,讓他看起來像剛從哪個泥坑裡打撈上來。
蝙蝠俠對著神都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神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視線在布魯斯那件弄髒了家門口地毯的戰衣上停留。
「你就不能在進門前換套衣服嗎?」神都無語道,「待會兒記得給我轉一千刀,這算是清潔費。」
然而布魯斯先生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掏出支票簿,他停下動作,用充滿了人道主義關懷的憐憫目光,深深地看了神都一眼。
神都:「?」
莫名的惡寒還沒來得及爬上腦門,門口便傳來了第四個人的腳步聲。
比起前兩者的沉重或隨意,這個腳步聲顯得格外沉穩,伴隨著某種金屬甲葉碰撞的清脆聲響。
神都下意識地看過去。
一個女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比如今一米八的他還高了一點點,穿著黃銅戰甲、提著大劍、渾身散發著一種氣場的女人。
正帶著好奇踏入肯特家的客廳。
「女人?」
神都不解地挑起眉毛。
老頭子出去一趟帶回個兒子就算了,這次又帶回個女……
思維在這一瞬間卡殼。
神都那雙金色的豎瞳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放大。
不對...
這股氣息……
沉穩如山。
霸道如雷。
溫潤如水。
甚至還纏繞著另一股渾厚到令人心悸的力量...
地?!
四種力量在一個軀殼內達成了完美的平衡,而在那個軀殼的最深處,搏動著與他、與薩拉菲爾截然不同,卻又在邏輯上絕對一致的頻率。
神都的目光從黛安娜那張英氣逼人的臉,移到了正坐在沙發上擦頭髮的洛克身上,最後又回到了黛安娜身上。
不對...
雖然不是自己和薩拉菲爾那樣本源級別的力量...
但也是毋庸置疑的真貨......
甚至...
比他還多了三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