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橙子公主與南瓜王子
維吉爾深吸了一口氣。
氧氣進入肺部,卻並沒有平息那股名為羞恥的火焰。
那個頂著和自己一模一樣面孔的傢伙,正一臉期待地看著那個外星女孩,仿佛他剛才發出的不是性騷擾邀請,而是某種高尚的邀請。
每一秒鐘,維吉爾都覺得自己的這張臉在貶值。
他站起身,動作甚至可以稱得上從容。
但他並沒有走向門口,而是繞過餐桌,像一道藍色的幽靈般出現在但丁的身側。
抬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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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木質椅子失去了平衡。
但丁那句還在嘴邊不知哪學來的『我很會暖床』甚至沒來得及說完,整個人就連人帶椅畫出一道並不優雅的弧線,重重地摔向了客廳的沙發堆里。
等但丁罵罵咧咧地從抱枕堆里探出那顆銀色的腦袋,維吉爾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縷還未散去的藍色殘影。
餐廳的大門在風中微微晃動,那是高速移動留下的最後痕跡。
「......該死!」
但丁揉著屁股,忿忿不平地嚷道,「這傢伙絕對是嫉妒!嫉妒我的魅力!」
看著這齣鬧劇,洛克搖了搖頭,默默收起手裡那塊想用來當投擲武器的方糖。
「不好意思...」
洛克重新看向柯莉安妲,語氣恢復了最初的溫和。
「但丁雖然嘴上沒把門,但他有一點沒說錯。這裡的空房間不少,雖然沒有南瓜填充,但至少有一張真正完整的床,和不會被那小子騷擾的門鎖。」
「如果你願意留下,我可以為你準備一個小房間。」
柯莉安妲坐在那裡,視線還有些恍惚。
這些信息量對她來說有點超載。
她的身體左搖右晃了一下,像是那種能量耗盡前的信號燈。
最後,那雙翠綠的眼睛並沒有看向那個哪怕坐著也散發著令人窒息壓迫感的洛克。
而是慢慢地轉向了坐在洛克身邊的那個黑髮女人。
那個在五分鐘前,告訴她要「尊重食物」的女人。
「如果可以的話...」
柯莉安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在這個清晨最為真實的渴望。
「我想變得和黛安娜姐姐一樣強!然後回到塔馬蘭星!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黛安娜正把一塊煎蛋送進嘴裡,聞言動作一僵。
她有些發愣地眨了眨眼,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罕見的茫然。
「誰?我?」
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的洛克。
在黛安娜的認知里,任何見過父親出手那恐怖場面的生物,如果想要追求力量,理應會第一時間跪在這個男人的腳下才對。
這個小姑娘...
黛安娜看著柯莉安妲那雙滿是崇拜與依賴的眼睛。
她放下叉子,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眼光不錯。」
「可是...」
黛安娜並沒有直接應承這份崇拜。
她伸出手,手掌輕輕覆在柯莉安妲那一頭火焰般燃燒的橙色長髮上。
動作比剛才擦眼淚時輕柔了許多。
「我的訓練不適合你,柯莉安妲。」
黛安娜的手指梳理過那些散發著微熱的髮絲,語氣冷靜,「你是塔馬蘭人,你們的身體就像是一座行走的恆星熔爐。」
「讓你去學習如何用盾牌格擋或者是用劍去劈砍,是在浪費天賦。」
「你應該學習的不是像我一樣戰鬥,而是如何操控力量,運用那些在你血管里奔流的能量。那才是屬於你的武器。」
坐在對面的榮恩·瓊茲贊同地點了點頭。
「黛安娜說得在理。純粹的亞馬遜式訓練對現在的她來說,確實有些本末倒置。」
榮恩從風衣的內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金屬圓盤,隨手拋在了餐桌中央。
嗡。
一道淡藍色的全息投影光束從圓盤中心升起,在充滿早餐香氣的空氣中構建出一個精細的三維建築模型。
那是一座造型獨特的塔樓。
巨大的玻璃鋼結構呈現出一個顯眼的T字形,矗立在一座被水流環繞的小型島嶼上,充滿未來感的設計與周圍的自然環境形成了一種尖銳的張力。
「這座塔名為泰坦。」
「位於大都會曼哈頓東河畔的一座私人島嶼上。」
他伸出綠色的手指,輕輕撥動了一下投影,讓塔樓旋轉起來展示全貌。
「由韋恩集團和萊克斯集團聯合出資贊助,在DEO的非公開委託下,由前星際實驗室首席科學家塞拉斯·斯通教授親自操刀設計。不僅擁有最高級別的防護系統,還配備了針對各類超能青少年的訓練與生活設施。」
洛克正準備喝最後一口茶,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在那個投影上停留了兩秒,然後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榮恩。
韋恩...萊克斯...DEO。
難怪。
那個前不久突然空降到布魯斯發給自己的正義聯盟名單里,那個代號叫【宏偉】的傢伙...
洛克一直覺得那個能力配置簡直是克拉克翻版的超級士兵加入布魯斯麾下十分蹊蹺。
現在看來,這是布魯斯·韋恩和DEO之間達成的一筆並不那麼見得光的資源置換交易。
洛克在心裡暗暗搖頭...
這兩個傢伙真是沒救了,一點小事還要交換來交換去的。
「我想你在那裡應該會得到很好的幫助,柯莉安妲小姐。」
收回了投射影像的銀色圓盤,那座閃爍著藍光的微縮泰坦塔在空氣中逐漸消散。
榮恩那張平時嚴肅的綠色面孔上難得帶了推銷員般的誠懇。
「那裡有和你年齡相仿的同伴,有專業的設備,而且那裡不需要你隱瞞自己的不同。對你現在的狀況來說,那裡或許比任何地方都更像一個避風港。」
柯莉安妲還在消化。
「等會兒!」
那個銀色腦袋就忍不住了,兩隻眼睛亮得像是在發光。
「超能訓練?!」
「韋恩集團?還是布魯斯那傢伙建的?」
他似乎在大腦里進行了一次極速的利弊權衡,雖然那種計算邏輯通常只有他自己能懂。
「既然是那隻老蝙蝠...我是說布魯斯建的,那我能不能去?」
但丁一臉期待地看向洛克,語氣里透著一種想去占便宜的狡黠,「去了那裡是不是不僅管吃管住,還不用學費?」
「咳!」
洛克剛剛送到嘴邊的茶水在杯口晃出一個危險的浪頭,最後憑著強大的意志力被硬生生吞了下去,只換來一聲極其不體面的嗆咳。
他放下茶杯,眼神古怪地看向那個滿臉寫著『我要去那裡變強』的小兒子。
「但丁·肯特...」
洛克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不是最討厭『寄宿學校』這四個字嗎?」
他還記得那是兩年前的一個普通周末。
就因為迪奧在飯桌上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這兩個小鬼太吵了,也許我們可以考慮把他們送進哥譚最好的私立寄宿學院,那裡的全封閉式管理應該能給家裡省點心...」
然後...
那一晚,肯特農場的客廳變成了斯巴達修羅場。
雙子那天達成了空前絕後的戰略同盟...
他們和迪奧不知交戰了多久...
洛克至今都記得那天早晨起來看到滿地廢墟時的心情...
大概比面對反監視者還要無奈一點。
「我記得那天晚上...」
洛克挑了挑眉,視線在但丁和維吉爾之間掃過,「有人可是揮舞著木劍發誓,要是誰敢讓他去過那種『只有教條和白痴』的集體生活,他就要把那個學校連著地基一起掀了。」
「那能一樣嗎!」
但丁理直氣壯地反駁,從凳子上一躍而起,動作輕盈得完全看不出剛才被踹了一腳。
「學校是坐牢,只有無聊的試卷和更無聊的規矩。泰坦塔?聽起來就像是個充滿自由氣息的超能力夏令營!而且那裡肯定允許『合理切磋』吧?那不就是奉旨揍人?」
他說得眉飛色舞,但那一雙總是閃爍著狡黠光芒的眼睛卻不著痕跡地瞥向門外。
小心思昭然若揭。
最重要的是...
那裡沒有某個總是拿著武士刀、在他耳邊念叨力量和拋瓦的面癱兄弟。
如果能一個人去那個什麼塔...
豈不是天高任鳥飛?
到時候等他神功大成回來,直接彎道超車,把維吉爾按在地上摩擦!
但丁在腦海里勾勒出一幅自己腳踩維吉爾、手拿南瓜王獎盃的宏偉藍圖,忍不住發出一聲呵呵冷笑,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無視了但丁這傻小子的幻想,洛克轉頭看向榮恩。
「你剛才說那裡『有不少』同伴。」
洛克抓住了榮恩話里的關鍵詞,「現在入駐的都有誰?」
榮恩沉默了片刻,才吐出一個名字。
「維克多·斯通。」
維克多·斯通,鋼骨。
那個原本應該是前途無量的高中生,橄欖球明星...
洛克默默點了點頭,那少年的遭遇他自然知道。
他端著茶杯,耐心地等待著榮恩報出下一個名字。
一秒。兩秒。
「......」
「沒了?」洛克挑眉。
「目前只有這些。」
榮恩面不改色,維持著身為DEO部長最後的倔強。
這算什麼?孤家寡人塔?
所謂的不少同伴,就是一個自閉的半機械人?
這已經不是有點寒酸了,這簡直就是詐騙。
「......那他們的老師呢?」
洛克追問。
如果有個靠譜的導師,比如布魯斯,比如...
「我。」榮恩指了指自己。
「哈哈...榮恩你最近冷笑話功力上升了不少。」
「......」
好吧...
洛克收回對這個冷笑話的評價。
看著榮恩那張如復活節島石像般的大臉。
讓一個用心靈感應代替說話、喜歡在深夜用瞬移查房、偶爾還會變身成猙獰外星怪物的火星大叔,去管理一群青春期的超能叛逆少年?
改名宿管獵人吧...
洛克無奈地看向柯莉安妲,臉上表情重新恢復至那極其溫和的笑意。
「小姑娘。」
他語氣循循善誘,「那個塔...也許並不像有些人吹噓得那麼熱鬧。如果你想生活得平靜一點,或者哪怕只是想找個正常的落腳點...」
洛克腦海里浮現出某位隱退後天天在鎮上咖啡館裡混日子、明明富可敵國卻總是喜歡來農場蹭三餐的盧瑟先生。
「我知道一位開著咖啡館,無所事事的退休大富翁。他房子很大,人也很...特別。或許他會有興趣收養你。」
「當然...」
「你有足夠的時間考慮。榮恩先生至少會在這裡蹭到晚飯時間才走。」
洛克並沒有急著要一個答案,而是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某種在屋裡亂飛的大型昆蟲,「那個白頭髮的南瓜王子,麻煩你帶這位小公主出去逛一逛農場。」
「順便給她介紹一下你口中的南瓜是什麼樣的。」
......
肯特農場的風帶著特有的乾燥與青草香,吹亂了柯莉安妲那一頭原本就已經足夠蓬鬆的橙色長髮。
但丁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得像是一隻剛剛掙脫了籠子的獵犬。
他甚至每走幾步就要跳一下,那種滿溢出來的興奮勁兒簡直快要具象化成實質的火花。
自從上個月他不小心撞見維吉爾在樹林那個隱秘的樹洞前,和那個總是裹著一身黑袍、看起來陰沉沉的女孩研討詩歌之後,但丁心裡那團名為嫉妒的小火苗就一直在熊熊燃燒。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面癱臉每天只知道抱著刀裝酷,甚至連個笑臉都欠奉,卻能不動聲色地拐到一個新朋友陪他玩?!
而他?
風流倜儻、幽默風趣、笑起來能照亮整個斯莫威爾的但丁·肯特大人?
他在學校里明明人氣爆棚,但從沒什麼朋友能和他玩到一起。
哪怕那些女孩子每次都被他的段子逗得前仰後合,只要他稍微勾勾手指,邀請她們出來玩,答應得比誰都快。
可結果呢?
通常在開始後的兩小時內,劇情就會突變成家庭<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災難片。
緊接著就是對方那個暴跳如雷的老爹,對著一臉無奈的洛克拍桌子:
「管管你兒子!他居然帶我女兒去那種廢棄的水塔頂上『看星星』!還沒有護欄!」
「肯特先生!你兒子教我閨女怎麼用化肥和可樂製造土製炸彈去炸學校廁所!」
往事不堪回首。
但今天不一樣。
但丁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用一種我已經看透了一切的深邃眼神盯著柯莉安妲。
這個外星女孩不一樣。
他和家裡橙子園的橙子一樣橙。
她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橙子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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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科莉...我是說柯莉安妲。」
但丁改口得很快,畢竟這是他的新朋友。
「忘掉那些老頭子們無聊的說教。接下來,讓我帶你去見識一下肯特農場真正的秘密...維吉爾那種書呆子絕對不會帶你去看的好東西。」
他的笑容燦爛,白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透著一種極具欺騙性的純良。
「這可不是普通的農場游。這是冒險,懂嗎?是屬於勇者的探索!」
柯莉安妲看著這個活力過剩的地球男孩。
她其實不太懂什麼是冒險,在塔馬蘭,這個詞通常意味著生存挑戰。
但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叫但丁的男孩身上,並沒有那種讓人壓抑的規矩和束縛。
他就像是一團失控的火焰,雖然危險,但也莫名地讓人想要靠近。
至少,比實驗室里那些冰冷的儀器要有趣得多。
「我們要去哪?」她好奇地問。
「去我的二號秘密基地。」
但丁壓低了聲音,「保准好玩。」
......
好吧...
現實總是比理想骨感,尤其是在光線充足的情況下。
他的終極秘密基地...
那個原本在他想像中充滿了神秘的廢棄礦洞,就在剛才徹底失去了所有的魔力。
因為光。
太多了。
柯莉安妲不需要火把,她只要站在那裡,皮膚上散發的自然生物輝光就把那個洞穴照得通透。
那些原本看起來猙獰的岩石陰影,在她的光照下變成了普通的大石頭。
那些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光芒的寶石,被證明只是幾塊發霉的玻璃渣。
神秘感死了。
死得透透的。
「唉...」
但丁發出了今天的第十次嘆息,一屁股坐在洞口的草坡上。
夕陽已經掛在了地平線上,把堪薩斯的天空染成了那種濃烈的紫紅色。
晚風吹過,捲起一陣麥浪的沙沙聲。
柯莉安妲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他旁邊,那雙翠綠的眼睛裡寫滿了愧疚。
「對不起。」
她絞著手指,看著自己還在微微發光的皮膚,聲音低低的,「我...我似乎太亮了。毀了你的探險。」
但丁抬起頭,看著這個因為自身太亮而道歉的女孩。
在夕陽的映襯下,她橙色的長髮像是在燃燒,整個人都在發光。
不是那種刺眼的光,而是那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暖色調。
毀了嗎?
「算了吧。」
但丁擺了擺手,瀟灑地往後一仰,躺在草地上看著天空,「是這地方配不上我。」
他隨口胡扯了句,掩飾自己裝逼失敗的尷尬。
「配不上你...?」
柯莉安妲卻愣住了。
她咀嚼著這幾個字。
「你也覺得...我很狼狽,是嗎?」
抬起頭,她那雙綠眸裡帶著急切的求證,「因為我沒有飛船,沒有力量,只能像個發光的小丑一樣躲在這個洞裡。」
「你也不喜歡我?你想趕我走嗎?但丁。」
「趕你走?」
但丁愣了一下,接著哼哼兩聲。
站起身,走到柯莉安妲面前,用一種極其誇張的肢體語言比劃了一下天空。
「怎麼說呢...我們應該是在上面飛的,就像剛才那隻鷹一樣。而不是縮在這個連轉身都費勁的兔子洞裡玩過家家。」
「所以不怪你只會發光。」
「過家家...」
柯莉安妲喃喃自語。
她看著但丁那張在晚霞中顯得格外真誠的臉。
「你是覺得,如果我就這樣留在這裡,留在這裡過家家,很平庸,對嗎?」
但丁抓了抓頭髮,心想這也太上綱上線了,但為了顯得自己有遠見,他還是模稜兩可地點了點頭。
「差不多吧?你想啊,比起和我在這裡過家家,那個什麼塔,雖然榮恩叔叔說得很無聊,但至少那裡舞台夠大。有設備,有人陪練,肯定比在這個鄉下農場和我一起玩泥巴要強得多。」
「你去外面闖一闖,變得厲害點,到時候再回來,那多有面子。」
他甚至還對自己豎了個大拇指,自以為很幽默地補充道:「畢竟我可是要成為像我老爹那樣...嗯,大人物的男人。我的朋友也不能太弱雞,是不是?」
轟。
柯莉安妲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在期待我。
他在為我們的未來做規劃。
他不希望我只是做一個被收留的難民,他希望我成為一個能和他並肩站立的大人物。
原來如此...
他是在暗示我需要變得更強,強到可以配得上這個未來的南瓜王、擁有如此多神奇家人的男孩?
「我明白了,但丁。」
柯莉安妲的眼神突然變得堅定起來,塔馬蘭皇室血脈中的好勝心與那股初開的情竇混合在一起。
身上的橙色光芒都突然穩定了下來,不再是那種散射的雜光,而是一種內斂的高能反應。
「現在的我,確實不夠好。」
「這種距離...是你想要的嗎?」
她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但丁看著她突然變得正經的臉,有些莫名其妙,「啊?是...吧?」
「好。」
柯莉安妲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一份神聖的契約。
「那我就去那個泰坦塔。我不只要變強,還要成為那裡最強的。」
她看著但丁,眼神炙熱得讓但丁莫名覺得有點燙。
「等我不再是『弱雞』的那天...我會回來的。」
「呃...加油?」
但丁有點跟不上她的腦迴路,但這聽起來像是個好主意,至少不用再帶她去那個尷尬的洞穴了,「那你在那邊好好混,別給哥丟人。」
他甚至還伸出手,極其順手地想要拍拍她的肩膀鼓勵一下。
柯莉安妲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這算是一個約定嗎?」
她死死地盯著但丁的眼睛,認真得讓人害怕。
「啊?算...算吧?」
但丁有些懵,但作為一個從不拒絕女孩請求的紳士,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很好。」
柯莉安妲鬆開手,轉身就走,背影決絕得像是一個要去屠龍的騎士。
「......?」
但丁看著自己的手,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
農場門口。
分別的時刻來得很快。
為了照顧還不會飛的女孩。
榮恩還特地打了一輛黑色的DEO公務車。
此刻已經停在了路邊,引擎低鳴。
柯莉安妲站在車門旁。
洛克、黛安娜和但丁站在門廊下送別。
維吉爾依舊沒有出現。
「泰坦塔的生活我想不會太輕鬆,但那裡應該很安全。」
黛安娜雙手抱胸,對著這個有著一面之緣的小迷妹點了點頭,「記住我的話,不要試圖去模仿別人。你的力量屬於你自己。」
「是,黛安娜姐姐!」
柯莉安妲點點頭。
「如果有誰欺負你...」
洛克溫和地笑了笑,那種屬於最終BOSS的氣場一閃而逝,「告訴榮恩,或者直接給我打電話。我很忙,但處理幾個不懂事的小鬼還是有時間的。」
「咳咳。」
斯旺威克形態的榮恩在旁邊咳嗽了兩聲,「放心吧,我會看著的。」
最後,柯莉安妲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看向站在台階下踢著石子的但丁。
她沒有像其他離別者那樣哭哭啼啼,也沒有說太多廢話。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的臉上,給她那橙色的皮膚鍍上了一層金邊。
「我會做到的。」
她看著但丁,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管是控制力量,還是別的...我會變強,為了我們的約定。」
洛克挑了挑眉,看向自己的小兒子。
但丁感受到了老爹和黛安娜投來的目光,硬著頭皮擺了擺手:「看什麼?我就隨口鼓勵了兩句,讓她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柯莉安妲走到了但丁面前。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即將消失,她的影子長長地投射在但丁身上,仿佛是一個擁抱。
「但丁。」
她沒有用塔馬蘭的告別禮,而是學著人類的樣子,伸出了拳頭。
但丁愣了一下,也伸出拳頭,和她輕輕碰了一下。
「你要等我。」
女孩的聲音輕得像風,卻重得像誓言,「在你成為『大人物』之前,我會先趕上來的。別讓我失望。」
說完,她沒有任何留戀,轉身鑽進了榮恩的車裡。
車門關閉。隔絕了視線。
黑色轎車啟動,捲起一陣塵土,駛向地平線。
直到車尾燈消失在道路盡頭,但丁還舉著拳頭站在那裡,在風中凌亂。
「等她...?」
他眨了眨那雙清澈卻透著愚蠢的藍眼睛,轉頭看向正在強忍笑意的洛克。
「老爹,她剛才說的那是哪門子的外星語?是要我等她回來再一起去那個破洞裡玩嗎?」
洛克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這個傻兒子的肩膀,按住但丁的肩膀,把他硬生生轉了個身推向屋裡。
「大概是因為...她覺得你是這顆星球上最有潛力的『南瓜王子』吧。」
「總而言之...」
「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的好兒子啊,以後少跟維吉爾打架,多練練跑步。」
「為什麼?」
「因為將來某天她回來『驗收成果』的時候...你如果跑得不夠快,大概會被愛的抱抱勒斷肋骨。」
.........
大門在黛安娜身後重重合上,也將但丁那殺豬般的慘叫聲徹底隔絕在了屋內。
洛克站在門廊下,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橡木門,眼底的那一絲屬於父親的戲謔笑意,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剩下的...
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他轉過身,並沒有走向穀倉或者雞舍,而是一步邁入了那片在夜色中翻湧的青色麥田。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那種溫和、閒散、甚至有些慵懶的農場主氣質都在剝落。
風停了。
麥穗不再搖曳,蟲鳴消失。
整個肯特農場仿佛察覺到了某種令萬物戰慄的存在正在甦醒,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洛克停下腳步,站在麥田的中心。
左手虛握。
沒有任何光影特效,閻魔刀憑空出現在他的掌中。
「好了...」
洛克低聲自語,那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帶著溫度。
「哄孩子的時間結束了。」
鏘。
拇指輕彈,刀身出鞘一寸。
那一寸寒光卻沒有照亮周圍的夜色,反而切開了一道漆黑的傷口。
洛克一步踏入。
前腳還在踩著堪薩斯鬆軟的泥土,後腳落下時,已經踏在了冰冷、死寂的虛空之中。
沒有空氣。
沒有重力。
【天國宇宙】
視線所及之處,是被戰火點燃的星河。
無數艘漆黑的生物戰艦如腐爛屍體上的蛆蟲,密密麻麻地懸浮在遠處的星系旋臂之上。
那些戰艦的表面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紋路...
每一個炮口都在無聲地咆哮,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暴虐氣息。
那是天啟星的先鋒軍團。
是達克賽德們為了收回歐米茄碎片而派出的清洗者。
巨大的類魔軍團正在像潮水一樣吞噬著這個宇宙最後的防線。
每一次主炮的齊射,都在漆黑的宇宙背景板上留下一道刺眼的毀滅光痕。
這是神級戰場。
也是末日畫卷。
洛克懸浮在真空中,身上那件普通的襯衫在無重力環境下微微鼓動,顯得格格不入。
他倒沒什麼恐懼的。
相反,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被點燃。
在主宇宙,他要當個好父親...
但在這裡...
在這片已經被絕望填滿的廢墟里。
沒有法律,沒有道德,沒有那種需要小心維護的日常。
「呼...」
他吐出一口氣,舔了舔嘴角。
右手反握刀柄,身體微微下沉,做出一個標準的居合起手式。
面對著那足以淹沒恆星系的達克賽德軍團,洛克·肯特緩緩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終於可以...稍微活動一下筋骨了。」
噌——!
閻魔刀完全出鞘。
藍色的刀光在真空中拉出一道斬擊,無聲地切向那片密集的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