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暴怒的根源。
第582章 暴怒的根源。
兩道紅藍相間的殘影，在半空中拉出兩條弧線。
氪星雙打。
這顆星球上最不講道理的組合拳。
克拉克貼地極飛，肩膀狠撞奎托斯胸膛。
與此同時，卡爾從天而降，鐵拳直搗奎托斯面門。
「咚—轟！！！」
天堂島的底層基岩發出哀鳴。
交擊的中心，肉眼可見的白芒以三人為核心向外炸開。
奎托斯的雙腳在石板路上生生型出兩道溝壑。灰白色的身軀在兩股巨力夾擊下，終於向後平移退去。
退。
不斷地退。
克拉克咬緊牙關，雙手鎖住對方的肩膀，將生物力場催動到極致。卡爾則懸浮在半空，雙拳化作密不透風的殘影，雨點般砸向奎托斯的頭顱與鎖骨。
「砰砰砰砰—！」
，奎托斯撞穿了倒塌的神廟，碾碎了巨大的羅馬柱，一路被推到了海岸線的斷崖邊緣。
「至尊時間！」
「給我退吧！」卡爾在疾風驟雨的揮拳中大笑出聲，「管你什麼保護期，就算是神也得給我趴下！」
可卡爾笑聲還未落入海風。
克拉克雙眼微眯，盯著奎托斯胸口與面頰上的猩紅紋路。
普通生命體在遭受這種程度的連環重擊後，肌肉纖維會撕裂，骨骼會產生微觀裂痕，生命體徵會不可逆地衰弱。
但奎托斯不是。
卡爾的每一記重拳砸落，奎托斯皮下的岩漿紋路的亮度便會猛地向上攀升一個層級。
沉重的物理打擊，非但沒有擊潰他的機能，反而全數轉化為了一種純粹的燃料。肌肉纖維在不斷重組，變得更加緻密。血液的流速在重壓下瘋狂飆升，將暴怒的神力推向更高的峰值。
「停下！卡爾！停下！」
克拉克一拳打偏了卡爾即將落下的重擊。
「你瘋了？！」
卡爾惱怒地懸停在半空，「他還活著呢！」
「有些不對勁。」克拉克指著懸崖邊緩緩站直的男人，「你打得越狠，他身上的岩漿燒得越旺。」
克拉克顯然看清了灰白皮膚下的真相。
斯巴達之怒。
以痛苦與暴虐為燃料，將所有外來傷害轉化為自身殺戮動能的遠古詛咒。
超人深吸一口氣。
他看著雙目赤紅、毫無理智的男人。他能感受到對方每一次呼吸都在經受著靈魂被放在火上炙烤的劇痛。這傢伙不是一個享受破壞的惡棍，而是一個被過往的慘劇徹底壓垮、在無盡的痛苦中尋找發泄口的迷路者。
「他在吸收傷害？」
卡爾挑起一側眉毛，眼底的狂傲沒有半分收斂。
如果敵人沒有倒下，那就說明你打得不夠重！
「讓我試試，我直接打爆他！」
卡爾披風一震，紅藍殘影再次撞破虛空。
「給我滾開！你這個狂暴NPC！」
卡爾怒吼著，右拳結結實實地轟在奎托斯的下頜骨上。
「咔嚓——！」
骨骼錯位的恐怖聲響在斷崖上炸開。
龐大的軀殼向後跟蹌了兩步。單膝重重砸在石板上，砸出一個大坑。
「看吧？這就叫強制破防。」卡爾傲慢地懸停在上方，扭了扭手腕，「管你什麼鎖血...」
話音未落。
單膝跪地的野獸，抬起了頭。
卡爾的冷笑僵在了臉上。
他打過逆閃電，他撕過黃燈俠的燈戒，他甚至敢對著蝙蝠俠叫板。在所有的戰鬥中，他總能從對手眼裡看到戰術、看到憤怒、或者看到退縮與恐懼。
但在奎托斯的眼裡。
這個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擁有毀天滅地力量的氪星神明。而像是在看一根擋在路上的木頭，一塊絆腳的石頭。
他不怕死。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在這場戰鬥中被碾成肉泥。
他揮動武器的唯一邏輯，就是用最殘忍的方式，把眼前這個飛在天上的小丑拖進地獄，哪怕代價是粉身碎骨。
「唰——！」
破空聲驟起。
奎托斯左臂猛然揮動。
燃燒著神火的鎖鏈裹挾著粗大的鎖鏈，毒蛇般纏上了卡爾的腳踝。冰冷的鐵環嵌入氪星人的制服，神火燎著了卡爾的皮膚。
「什麼？！」
卡爾正準備爆發力量掙脫。
可一股完全不講理的怪力順著鎖鏈猛然拉扯。奎托斯將自己的半個身軀作為支點，腰背發力，硬生生將懸浮在半空的至尊小超人扯了下來。
「轟！」
卡爾的臉結結實實地撞在斷崖的岩石上。
「轟——！」
紅藍相間的殘影直接撞破了空氣牆。超人沒有去解卡爾的鎖鏈，而是選擇最簡單粗暴的圍魏救趙。
「砰——！」
這一拳，沒任何留手。
黃太陽賦予氪星人的絕對質量，結結實實地砸在奎托斯的胸膛正中。
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纏在卡爾腳踝上的鎖鏈驟然鬆脫。
奎托斯沉重如山的灰白軀體，在克拉克的全力一擊下，徹底失去了對地面的抓地力。他化作道突破音障的灰色流星，硬生生砸穿了沿途所有的羅馬石柱與青銅雕像，掠過波濤洶湧的近海，直直撞向天堂島外圍的那圈永恆壁壘。
「轟！」
狂雷滾滾，黑雲如鐵。
常年環繞、保護著這座神話島嶼的魔法風暴，如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巨口，無情地吞噬了那道灰白色的身影。
海面恢復了短暫的平靜，只剩下海浪拍擊礁石的餘音。
懸崖邊，碎石嘩啦啦落下。
卡爾從岩坑裡拔出自己的腦袋，直起腰板。他伸手抹去嘴角沾染的泥灰，扭了扭有些錯位的頸椎，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沒事吧？」
克拉克轉過身，紅色的披風在海風中緩緩垂落。
「當然。」卡爾冷嗤一聲，扯平胸口起皺的S標誌，眼底的暴戾不減反增，「可那混蛋顯然————」
話音未落。
卡爾的眼瞼微壓。
瞳孔深處閃過一抹銳利的光。
他側過頭，視線越過大半個淪為廢墟的廣場，釘在遠處徹底坍塌的末日之門上。
刺耳的銳鳴，切斷了海風的呼嘯。
一道森冷的寒光，正從塔爾塔羅斯那散發著無盡硫磺與死氣的深淵底部，破空飛出！
一柄戰斧。
單手短柄，寬闊的扇形刃面上篆刻著繁複的古老盧恩符文。它不需要任何人投擲，斧柄四周縈繞著肉眼可見的極寒凍氣，所過之處，天堂島灼熱的空氣直接凝華成細碎的冰晶，在半空中拖出一條絢爛的銀白色尾跡。
它認定了主人。
它聽到了呼喚。
戰斧橫穿整個戰場，徑直掠過兩名氪星人的面前。
卡爾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想拿武器？」卡爾冷哼出聲。
右手探出，五指扣向飛馳的戰斧。他的速度太快，手臂在空氣中甚至拉出了殘影，無誤地包抄了木柄的飛行路線。
但變故陡生。
斧頭並非死物，其內部顯然蘊含著某種古老而高傲的神性意志。
它竟貼著卡爾的掌心滑過。
刃面散發出的極寒之氣，毫不留情地舔舐過氪星人的皮膚。
卡爾的手掌僵在半空。
森白的冰霜，竟在他的掌心凝結。寒意甚至穿透了鋼鐵之軀的生物力場，刺痛了底層的神經末梢。
「這東西————」
卡爾盯著掌心的白霜，眉頭擰死。
魔法？！
戰斧毫無阻滯地越過兩人，化作一道銀光，一頭扎進了狂暴的黑色風暴之中O
風暴吞沒了寒光。
然後。
震耳欲聾的雷暴陡然消散。
翻滾的鉛灰色雷雲陷入了死寂。咆哮的海風、翻湧的巨浪，全都在這一刻被某種更為古老的意志扼殺！
直至...
「嗤—！！！」
刺目的藍白冷光，自風暴的最深處轟然炸亮。
綿延數十公里、厚重如鐵的魔法風暴，自上而下被道垂直的光線，平滑地切成了兩半。
斷口處，狂暴的氣流被徹底凍結，結滿厚重、幽藍的萬載玄冰。巨大的風暴雲層，就這麼維持著被剖開的姿態僵在半空。
風暴裂開了。
一個人，踏著被徹底凍結的滔天海浪，走了回來。
奎托斯。
他依舊赤著上身。
皮下，怒火依舊猩紅刺目，炙烤著周遭空氣。
可他右手卻死死握住寒氣逼人的戰斧。
幽藍色的冰霜順著斧柄蔓延，包裹住他的右臂。
冰晶與業火，這兩種本該互相湮滅的極端元素，此刻卻在這具滿是神罰傷痕的肉體上，達成了完美的平衡。
岩漿在左，極寒在右。
他右臂後拉，高舉戰斧。
暗藍色的符文在刃面上依次點亮。
大地在震顫。
天堂島厚重的基岩，甚至下方延綿數萬米的大陸架，都在這股不斷攀升的神力威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哀鳴。
細密的裂縫順著斷崖的邊緣，一路向島嶼腹地狂奔。
「卡爾！」
克拉克厲聲斷喝。
這傢伙...
竟是要將整座島嶼、連同下方的地殼板塊，徹底一分為二！
一旦戰斧劈下，這裡的所有活物，包括數千名亞馬遜戰士，全都會給這座島嶼陪葬！
「阻止他！天堂島會被劈成兩半的！」
卡爾前沖。
紅藍相間的身軀拖拽著肉眼可見的音爆，至尊小超人將自身的速度催動到了極致，直奔高懸的利維坦戰斧而去。
但斧刃溢出的極寒之氣，已經在半空中強行凍結出了一片冰霜。
卡爾一頭撞入這片凍土。
空氣中殘存的水汽凝華，化作千萬根幽藍冰刺，咬住他的披風與四肢。即便強如至尊小超人，在這股觸及神話本源的冰霜之力面前，速度也遭受了物理層面的強制衰減。
卡爾怒喝出聲，雙臂猛振。
生物力場碾碎了周遭冰晶，冰屑如大雪般炸開。
但他終究慢了半拍。
下方，克拉克雙眼猩紅。
兩道熱視線洞穿虛空，直擊奎托斯寬闊的胸膛。
既然肉搏無法撼動，他試圖用純粹的高溫與衝擊力將這頭野獸推離天堂島的邊緣。
然而，熾熱的雷射撞上灰白色的肌膚，猶如泥牛入海。
奎托斯毫不躲閃。
他胸口皮下的岩漿紋路貪婪地吞噬著這股外來的熱能。
赤紅眼眸中的暴戾愈發濃烈，散發著極寒的斧刃邊緣，甚至映出了一抹來自氪星人熱視線的猩紅餘光。
打他，等於給他充能。
戰斧高懸至頂點。
能量在斧刃壓縮到了崩壞的臨界值。
天堂島的地殼發出哀鳴。
眼看整座島嶼連同下方的板塊都要被一分為二。
克拉克怒目圓睜，體表隱隱閃爍起藍光。
顯然是準備徹底解開細胞枷鎖，強行介入這擊滅世之斬。
「嘩啦—！」
震耳欲聾的金屬摩擦聲在廢墟間炸響。
一直拖拽在地的粗糙鎖鏈，猛然繃直！
恐怖的向後拖拽力轟然爆發。
奎托斯的重心在這股不講道理的怪力下徹底失衡。
高舉戰斧的灰白軀體踉蹌半步，腳底在半空中踩空，巨大的後坐力將他硬生生從風暴邊緣扯回了天堂島的斷崖石板上。
戰斧劈斬在虛空中。
光刃擦著克拉克的肩頭掠過，在遠處的海面上空劃出一道長達數海里的冰川凍土。
克拉克循著鎖鏈繃緊的方向回頭。
他看到了黛安娜。
神女雙腳釘在岩層里，戰靴沒入地面半尺深。她捨棄了叛逆大劍，雙手絞住那條漆黑的鐵鏈，暗金色的神力在雙臂上燃燒到了極致。
順著黛安娜的頭頂往上看。
神都懸浮在十米高的半空。
龍王左手托著一盒冒著冷氣的草莓聖代，右手捏著塑料小勺，正往嘴裡送入一大口混著果醬的冰淇淋。
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無奈。
好想抽他。
克拉克眼皮一跳。
他重新將視線移回地面，順著黛安娜絞緊的鎖鏈繼續往後追蹤。這才恍然看清全貌。
粗糙的鐵鏈，尾端並未連著任何現世的重物，而是直挺挺地扎進了那扇徹底崩塌的末日之門深處。
扎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獄虛無中。
「他在拖著整座塔爾塔羅斯的重量在戰鬥，克拉克。」黛安娜咬緊牙關，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鎖鏈的另一端，嵌在地獄最底層的岩脈里！」
半空中的卡爾震碎了最後一層冰霜，穩穩降落在地。
「那還廢什麼話！」
怒吼聲撕破海風。
至尊小超人折返回來，一把攥住黛安娜身前的鎖鏈。克拉克沒有絲毫遲疑，大步跨前，同樣握住粗重的鐵環。
兩名氪星人，加上一名亞馬遜半神。
三股足以推動行星的恐怖巨力，順著鎖鏈反向發難。
甚至借著鎖鏈的長度，在奎托斯跌落的空擋，迅速繞行，將燃燒著神火的鐵鏈一圈又一圈地死死纏繞在灰白色的軀體上。
男人爆發出困獸般的怒吼。
他雙手抓住勒在胸口的鎖鏈，渾身肌肉墳起，灰白色的軀體與三股神力展開了絕對的拔河。即便身陷重圍，拖拽著地獄的重量，他仍舊頂著三人的拉扯，一步一步、硬生生地試圖向前邁動步伐。
半空中。
神都咽下嘴裡的冷飲，看著下方這場僵持的野蠻角力，發出一聲響亮的咋舌。
「嘖。」
龍王百無聊賴地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風涼話。
「要是兄長在這裡就好了。這根本就是一顆夢之沙就能解決的事情，只需讓他睡死過去，哪需要搞得這麼灰頭土臉。」
」
」
聞言，卡爾額頭的青筋突突亂跳。
雙手在鐵鏈上勒出深深的凹痕，指骨咯吱作響。
「但薩拉菲爾不在！」卡爾猛地昂起頭，衝著半空咆哮，「快想想辦法，你這頭沒用的肥龍！你大老遠飛越半個地球，就是為了飄在天上吃你那盒草莓聖代的嗎？！」
「切。」
神都翻了個白眼。
他單手捏扁了裝冰淇淋的紙盒，隨手拋進廢墟，終於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黃金瞳微微眯起，金色的魔力在眼底流轉。他居高臨下，掃過奎托斯皮下翻湧的岩漿紋路。
觀察了數秒。
「蠻力毫無意義。」神都給出診斷結論，語氣恢復了魔法師的理智，「這傢伙越憤怒，天地之間的魔力就越向他傾斜。你們物理層面的毆打、熱能的炙烤，統統都在給他充能。他是個只進不出的能量黑洞。」
他稍作停頓，從記憶庫里調取了一個並不美好的類比。
「倒是讓我想起了那個骨刺外翻的畸形種————毀滅日。」
「你這不是廢話嗎！」
卡爾再次咆哮，雙腳在地上拖出兩道深溝，泥土翻卷，「快動手！解決他！
你到底懂不懂規矩，反派通常都死於話多！」
神都不再反駁。
他抬起右手，古老厚重的《永恆之書》在半空中自動翻開。
書頁嘩啦啦作響，散發出幽藍深邃的魔法光輝。
繁複的盧恩文字與遠古惡魔語在書頁上方交織、重組，化作一道不斷擴展的倒十字魔法陣。
「你們穩住鏈條，別讓他掙脫。」
神都眼底亮起金色的魔紋，魔力牽引著長袍在半空中獵獵作響。
「接下來，我會嘗試直接入侵他的精神意識深處。
「從根源上，封住他暴怒的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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