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至尊小超人與天國超人。


  第620章 至尊小超人與天國超人。

  黑暗。

  卡爾站在虛無正中央。

  腳下是大都會的殘垣斷壁。

  天空沒有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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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剝離了聲音。

  他看到了洛克叔叔。

  被農場年復一年的赤字壓彎了脊背、手沖咖啡永遠帶著一股焦苦味的固執老頭。

  老頭躺在慘白的病床上。

  心電監護儀的屏幕上,綠色的波形劇烈跳動了兩下,歸於沉寂。

  「嘀」

  卡爾伸出手去抓。

  抓不到。

  空氣從指縫裡溜走,連帶著乾癟的軀體一起化作飛灰。

  「把我叔叔還給我啊———!」

  青年雙眼赤紅,眼底的血絲幾乎要崩裂。

  他搶起拳頭,不管不顧地要打碎這片該死的現實!

  「砰——!」

  一聲清脆的哀鳴,空間碎成了無數塊玻璃渣。

  卡爾猛然坐起。

  冷汗浸透了睡衣。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起伏。

  「又來了。」

  他用力捂住臉,搓揉著臉頰,試圖把揮之不去的死亡畫面重新塞回潛意識的最深處。

  平復了足足三分鐘。

  他仰起頭。

  視線穿過昏暗的臥室,落在了天花板上。

  那裡有一條用白色石膏草草填補過的細小裂縫,顯得有些突兀。

  那是他上周做噩夢時,眼底失控溢出的一絲熱視線留下的證據。

  高溫射線穿透天花板,擦著神都的床鋪邊緣掃過,差一點就把正抱著遊戲機打呼嚕的肥龍的屁股給點著了。

  雖然瑪莎第二天看著天花板上的焦痕,什麼都沒問,只是轉頭吩咐喬納森搬來梯子,用石膏默默地將它抹平。

  但這道石膏印子,卻抽在卡爾臉上..

  難道沒有叔叔————

  自己居然連這身該死的力量都控制不好嗎?

  卡爾盯著裂縫看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晨曦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打下一條條金色的光斑。

  他這才掀開被子,踩著樓梯下樓。

  廚房裡瀰漫著令人安心的煙火氣。

  平底鍋里的培根滋滋作響,煎蛋的邊緣正在冒出金黃色的脆邊。

  案板旁放著剛切好的自製麵包,玻璃壺裡裝滿了帶著果肉的鮮榨橙汁。

  卡爾拉開餐椅,端端正正地坐下。

  「卡爾,幫我把果醬遞過來好嗎?」

  瑪莎站在爐灶前,手裡拿著鍋鏟。

  「好的,嬸嬸。」

  他站起身,走向有些年頭的冰箱。

  向外一拉。

  沒有拉開。

  順帶還聽到了金屬的呻吟。

  低下頭,卡爾視線定格在自己的右手上。

  鋁合金門把手此刻在他的掌心裡軟乎乎的,被生生捏出了五個深達半寸的清晰指印,整個把手向下扭曲出了一個弧度。

  卡爾整個人僵住了。

  力量的底限又拔高了?

  還是自己的精神狀態已經無法建立有效的閾值了?

  他盯著變形的把手,眼角餘光下意識地瞥向爐灶方向。

  瑪莎正在用鍋鏟給煎蛋翻面,並沒有回頭。

  「第三個架子。藍莓味的。」

  她語氣平和,帶著長輩特有的篤定。

  重新打開冰箱門,卡爾拿出藍莓果醬。

  接著將右手重新覆在那個慘不忍睹的把手上。大拇指和食指發力,艱難地將凹陷的金屬揉捏復原。

  做完這一切,他這才快步走回流理台,將果醬遞了過去。

  瑪莎接過玻璃罐,關掉爐火,終於轉過身。

  她看著局促不安的卡爾,嘴角揚起一個微笑。

  「謝謝,卡爾。」

  她將盤子推到卡爾面前。裡面除了常規的培根和吐司,還多躺著一個邊緣煎得微焦、

  蛋黃半熟的煎蛋。

  「多吃點,孩子。」瑪莎將沾著油漬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你還在長身體呢。農場的活兒重,得多補充熱量。」

  卡爾看著盤子裡多出來的那份偏愛,臉頰騰地一下紅了。

  「————別這樣說。嬸嬸。」

  他拿起叉子,試圖掩飾自己的無措。

  看著眼前這個頂著和自家兒子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龐、卻固執喊著自己嬸嬸的男孩,瑪莎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上午九點。

  農場後院的菜園。

  陽光逐漸毒辣。

  卡爾蹲在鬆軟的泥土旁,手裡捏著一棵細弱的番茄苗。

  ——

  喬納森戴著草帽,蹲在半米外,指導著這場對至尊小超人來說十分艱難的作業。

  「輕一點。根系還嫩,經不起你這麼握。」

  喬納森盯著卡爾的手指,「手再松三分。想像你手裡捏著的是個水豆腐。」

  「我知道。我在」」

  「吧嗒。」

  一聲脆響。

  莖稈斷成了兩截。斷口處滲出一點青澀的汁液。

  這已經是今天早上犧牲的第十一棵番茄苗了。

  卡爾盯著手裡可憐的植物屍體,肩膀垮了下來。

  「————對不起。」他喪氣地低下頭,「我試了所有方法。戴牛皮手套。用夾木炭的筷子去夾。我甚至剛才試著用熱視線,打算把土壤稍微加熱一下,讓泥土變得更鬆散,好讓根系自己滑進去—

  」

  喬納森摘草帽的手頓在了半空。

  「你用熱視線,去對付番茄苗?」

  老農夫嘴角一抽。

  「我發誓我控制了輸出!」卡爾急忙辯解,「我只用了百分之零點零零零三的功率!

  連一張白紙都點不燃!」

  「————然後呢?」

  「番茄熟了。」卡爾指了指面前的一個土坑,「在土裡,直接就熟了。

  喬納森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確實。那一小塊區域的黑褐色土壤正往外冒著一絲絲若有若無的白色熱氣。甚至不需要湊近,空氣中就瀰漫著一股非常濃郁、令人食指大動的烤番茄香氣。

  喬納森抹了一把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卡爾。種地,從來不靠力氣。」老農夫拍了拍自己布滿老繭的手掌,抓起一把泥土,任由它們在指縫間灑落,「靠的是手感。你得學會去感受土地的呼吸,感覺到它什麼時候想走,什麼時候想留。」

  「————叔叔,我能單手舉起一艘航空母艦。」卡爾看著滿手的泥巴,「但我為什麼很難把一棵草種進土裡。」

  「這算什麼。」喬納森重新戴上草帽,語出驚人,「你叔叔洛克,當年剛收養迪奧那個小混蛋的時候,第一次給他換尿布,直接把那塊純棉尿布撕成了八片。迪奧光著屁股在床上嚎了半個鐘頭。」

  卡爾抬起頭。

  「真的?」他有些詫異。

  「千真萬確。」喬納森煞有介事地點頭,「後來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他一個人在穀倉里閉門練了三個月。

  97

  「練換尿布?」

  「練剝花生。」喬納森比劃了一個手勢,「每天準備一麻袋帶殼花生。他的目標是,用兩根手指把裡面的花生仁按成齏粉,但絕對不能破壞花生殼的一分一毫。」

  卡爾聽得一愣一愣的。

  但他還是轉過了彎來。

  叔叔有白金之星啊。

  有白金管家在,怎麼可能需要跑去穀倉練三個月的剝花生?

  這顯然是眼前這個善良的農夫大叔,為了安撫他那顆受挫的自尊心,臨場現編出來的瞎話。

  卡爾沒拆穿這拙劣的謊言。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這雙沾滿泥土的手。

  這雙一拳打碎過維度的手。

  「————那,去哪買那種可以練習的花生?」卡爾順著喬納森的台階往下爬。

  「之前我們都是從薩奇先生那進購的。他種的花生是整個堪薩斯州個頭最大的。」喬納森遺憾地咂了咂嘴,「不過最近薩奇先生似乎出差了,農場門都鎖了。沒了他家的花生,最近瑪莎做的早餐總覺得少點什麼。」

  卡爾撇了撇嘴:「我就說最近廚房裡的花生醬怎麼味道不對。」

  喬納森聳聳肩:「別這樣說。那是從你萊昂內爾叔叔那弄來的高級貨。」

  卡爾:「————」

  他就說為什麼最近的花生醬里,有一股意式濃縮咖啡味。

  他還以為是神都那頭肥龍最近又在搞什麼黑暗料理科研,拿花生和咖啡豆混在一起當龍息的燃料吃呢。

  肥龍對於高熱量的獵奇食物有著一種近乎變態的執著。

  「要休息會兒嗎?」

  喬納森拿起一旁的鐵鍬,詢問道。

  「不。」卡爾搖頭,目光重新落在那堆剩下的番茄苗上,「我再試試。」

  喬納森看著他倔強的眼神,無奈地笑了笑,轉身走向玉米地的另一頭檢查灌溉管道。

  時間一點點流逝。

  日頭漸漸爬到了最高處。

  第一百二十二棵。

  卡爾盯著手裡再次斷成兩截的殘根。

  太陽穴的血管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為什麼。

  為什麼他連這種該死的小事都做不好?

  他明明我能在一秒鐘內繞地球飛三圈。能一拳打穿那些不可一世的神明的護盾。結果連一棵該死的番茄都種不活!

  噩夢的殘像在腦海里炸開。

  慘白的病房牆壁。

  刺耳平直的心電圖。

  洛克叔叔消失在刺目光芒里的背影。

  一種混雜著無力與絕望的憤怒,在胸腔里急劇膨脹,加熱著流淌的血液。

  卡爾的雙手開始發燙。

  湛藍的瞳孔深處,兩點猩紅的火光正在迅速聚積。

  「至尊。」

  一隻手落在了他的右肩上。

  即將噴薄而出的熱視線消散得無影無蹤。

  手上傳遞過來的陽光,將他經脈里沸騰的陰暗與暴戾蒸發。

  卡爾不解地回過頭。

  只見一個男人站在他身後,正逆著正午的陽光看著他。

  深藍色的雙眼像是看過了太多宇宙的誕生與毀滅,看過了太多文明的崛起與崩塌,最終將所有的色彩、所有的悲歡,都沉澱在了最深處。

  高大。

  比克拉克還要寬出一圈。

  肩膀厚實得像是能硬生生扛住坍塌的天空。

  白袍。

  他身上套著件簡樸的白色長袍。

  袖口和領口處,用金色的絲線繡著紋路,乍一看像是某種古老的氪星文字,仔細看去,卻又像是堪薩斯麥穗的輪廓。

  太陽穴兩側的頭髮染上了風霜的灰白。

  只有額前一縷黑色捲髮,依然倔強地向上翹著,帶著絲未曾磨滅的少年氣。

  天國帝皇·克拉克。

  來自天國宇宙。

  失去了一切、建立了天國、可又放棄了一切的男人。

  卡爾手裡斷裂的番茄苗掉在地上。

  「克————」

  「這是誰?卡爾,你火星來的朋友麼?」

  拖拉機排氣管的突突聲打斷了卡爾的話語。

  喬納森開著拖拉機,手裡提著個裝滿冰鎮檸檬水的大保溫壺,停在田埂邊。

  卡爾迅速回過神,咽下呼之欲出的名字。

  「喬納森叔叔,這是————」卡爾超級大腦飛速運轉,「這是我和克拉克的遠房親戚。

  他叫————喬。從新氪星那邊過來的。」

  從拖拉機上跳下來,喬納森將水壺放在地上。

  他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上下打量著這個穿著白袍的魁梧男人,灰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隨即眨了眨眼。

  「喬。」

  喬納森點了點頭,露出一抹淳樸的笑容,「好名字。很硬氣。

  2

  「謝謝你,肯特先生。」天國帝皇微微欠身。

  「叫我喬納森就行。到了這裡就是一家人。」喬納森指了指地上的水壺,「————你喝檸檬水麼?或者說來點咖啡?不過我先說好,別去小鎮上喝咖啡!」

  「當然。」

  天國帝皇笑的爽朗。

  「農場裡的東西,我喝得慣。」

  「咖啡可不是你說喝慣就喝慣的。」喬納森嘴角抽抽。

  「總之,你們先聊。有需要幫忙的記得大聲叫我。」喬納森拍了拍拖拉機的引擎蓋,沖卡爾眨了眨眼,「剛大木隨時準備出擊!」

  「————叔叔。你夠了。」

  卡爾捂著臉,對老農夫的中二台詞感到十分無奈。

  大笑著轉身,喬納森朝著屋子的方向走去。

  不過走了十幾步。

  老農夫停下腳步,回過頭。

  他看著白袍男人和卡爾並肩站在菜園裡的背影。

  正午的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短,甚至在某一個瞬間,重疊出了一種令人心安的厚重感。

  壓低帽檐,喬納森笑著繼續向前走去。

  並肩坐在田埂上。

  面前是一望無際的玉米田。

  風帶著泥土的腥氣,把寬大的玉米葉吹得沙沙作響。

  「知道為什麼你總是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麼?」

  天國帝皇手裡端著一杯冰檸檬水,看著前方。

  「為什麼?」卡爾問。

  「你看看你頭頂是什麼。」天國帝皇伸手指了指天上那輪刺目的黃太陽,無奈地笑笑,「你的身體結構本就與主要宇宙的氪星人存在細微差異。你吸收黃太陽輻射的速度,幾乎是尋常氪星人的百萬倍。你這具身體就是一個沒有安裝溢流閥的核聚變反應堆,你當然會控制不住那些溢出的力量。」

  「6

  「」

  「超人憑什麼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這到底是哪個編輯在辦公室里拍腦門想出來的爛俗設定啊!」卡爾煩躁地揪下一根狗尾巴草。

  聽到這話,天國克拉克嘴角抽搐了兩下。

  對於這個來自所謂漫畫宇宙、隨時隨地能打破第四面牆的同位體,他還在努力適應這種詭異的聊天方式。

  「這不是編輯的惡趣味。這是規律的代價。」

  超人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悠遠,「你知道麼?在我的過去,我也曾經因為從黃太陽吸收的能量嚴重超載,導致體型和力量呈指數級增長,甚至連靠近凡人都會對他們造成致命的輻射傷害。」

  「在嘗試了各種控制局勢的方法都失敗後,我最終不得不找到寄生魔,強行讓他吸收掉我體內多餘的能量,這才勉強恢復了正常。」

  卡爾偏過頭,用一種見怪不怪的眼神看著這位神明,撇了撇嘴。

  「我知道。這事起因是萊克斯·盧瑟製造出了比扎羅超人。你為了保護大都會,及時趕到將比扎羅驅趕走,然後就發現自身能力開始出現不可逆的失控。」

  超人愣住。

  他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深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驚訝。

  「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這可不是這個宇宙發生的事————

  」Adventures of Superman Vol 1 #511. April, 1994。

  卡爾聳了聳肩,脫口報出了一串精準到月份的編號。

  他笑得有些得意,「超人歷險記第五卷第一百一十一期。在我那個宇宙。這本重啟前的經典之作被我收藏在床底下的鞋盒裡。」

  「你這傢伙還真是————」克拉克搖了搖頭,放棄了掙扎。

  卡爾收起笑意,切入正題。

  「————你怎麼來的?」

  「龍庭。神都在夾縫裡留了一扇暗門。」天國帝皇喝了一口檸檬水,「我猜喜歡囤積寶物的龍王,連他自己都忘了還有這麼個入口。我用歐米茄射線開個口子,就進來了。」

  「那傢伙忘不了任何跟他財產有關的東西。」卡爾毫不留情地拆穿了龍王的本性,「他只是覺得那個暗門不值錢,懶得管而已。」

  天國帝皇輕笑一聲:「也是。」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天國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卡爾看著在半空中追逐一隻麻雀的氪普托,以及追逐氪普托的獅鷲。

  風吹過,把皇帝白袍的下擺吹得高高揚起,白袍邊緣遮蔽了太陽,可陽光卻是被自動吸附在了邊角,宛若日冕般透出,似是面昂揚不滅的戰旗。

  「好消息。達克賽德的軍團正在全面撤退。」

  「撤退?」

  卡爾挑起眉毛,「坐在天啟星上的黑心石頭人?他會主動撤退?」

  「不只是我們所在的那個宇宙。」天國帝皇轉過頭,「多元宇宙中大部分天啟星的遠征前線都在進行戰略收縮。達克賽德似乎遇到了某種讓他自顧不暇的大麻煩。」

  「什麼東西能讓達克賽德自顧不暇?」卡爾坐直了身子。

  「不知道。但不管是內部叛亂還是更高維度的傾軋,這都給了我們喘息的時間。我們正在尋找機會打響反攻的第一槍。」

  卡爾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叔叔的事————你知道了?」

  超人點了點頭。

  「他去了過去的時間線。第三世界。」

  「你怎麼看?」卡爾問。

  「他會回來的。」

  「你怎麼這麼確定?」

  「他總是會從記憶的深處歸來,然後把迷路的孩子挨個踹回正軌。」

  卡爾愣了一下。

  隨即釋然的笑出聲。

  「————這算什麼狗屁科學的理由。」

  「在我的宇宙里,我擁有神的力量,我掌控著天國,但我唯獨控制不了一件事。」天國帝皇看著卡爾,「那就是那個男人。他總是在最該出現的時候,以最不講道理的方式,推開那扇門。」

  卡爾沒蚌住,嘴角高高揚起。

  「說到這個。」卡爾想起了什麼,「喬魯諾呢?頂著一腦袋金色甜甜圈的傢伙。你不帶他一起來這個宇宙看看麼?」

  「我們現在極度缺一個強力的替身使者去對付迪亞波羅。迪奧那傢伙去兼職當黑道皇帝了,神都在海里當傳銷頭子,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現在根本沒人有功夫去管迪亞波羅那個混蛋。」

  天國帝皇搖了搖頭。

  「喬魯諾現在和布魯斯、查爾斯在一起。」

  卡爾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你就這樣————放任他們三個腦子轉得像超級計算機一樣的傢伙?」

  「擔心。」超人笑了,眼中閃爍著光芒,「但每次,他們都會帶來驚喜。」

  玉米葉的沙沙聲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卡爾靠向身後的泥土地,雙手撐在身後。

  「————說起來,我一直很好奇一個八卦。」卡爾轉過頭,看著這張飽經風霜的臉,「在你的那個宇宙里,最終和你走到一起的,是拉娜,還是露易絲?」

  皇帝的眼神變得無比柔軟。

  「露易絲。」

  「什麼樣的人?」

  「一個記者。留著一頭黑髮。脾氣比我還大。」他似乎陷入了極其美好的回憶中,嘴角掛著笑,「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因為我弄掉了她的獨家新聞線索,直接拿那個厚厚的硬皮採訪本砸了我的頭。」

  「紙做的,對氪星人來說連撓痒痒都算不上。但我現在回想起來,總覺得那一下,比達克賽德的歐米茄射線打在身上還要疼。」

  」

  「7

  卡爾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傢伙是變態吧..

  「真想不到,居然是露易絲————」

  「每條時間線,都有一個露易絲·萊恩。」天國帝皇看著天空,「每條時間線的她,長相、性格、經歷都可能不一樣。但在這個龐大的多元宇宙里,有一條不成文的底層規則...每條時間線的她,最終都會和超人在一起。」

  卡爾輕笑一聲。

  「我可沒有。」他得意道。

  看著這個一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超人,超人伸手拍了拍卡爾的肩膀,無奈地笑了笑。

  「有什麼好開心的?這個主宇宙里的克拉克,不也和拉娜在一起麼?」

  「挺好的。」卡爾不置可否,「拉娜是個很好的人。她懂克拉克。」

  聞言,皇帝收回手,沉默了幾秒鐘。

  深藍色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這個滿身是刺的男孩。

  「你在害怕。」他突然開口,「————」卡爾避開了視線。

  「你害怕一旦喜歡上什麼人,最後又會再次失去這一切。」

  「————不是又會。」卡爾嘆氣,「是一定會。我碰過的每一樣東西。番茄苗、冰箱的門把手、臥室的枕頭...甚至是...」

  「叔叔。」

  「我都會失去他們。」

  「或許這就是詛...」

  「別想這麼多。」皇帝打斷了他的自我厭棄,「人不是番茄苗,卡爾。人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脆弱。」

  「肯特家的人,從不會因為你握得太緊,就碎掉。」

  卡爾眼眶一酸。

  他仰起頭,盯著天空,試圖把軟弱的液體逼回去。

  太陽正從頭頂緩慢地偏向西邊。

  「————你不打算跟喬納森他們相認嗎?」

  卡爾平復心情。

  忽然轉過頭,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皇帝沒有說話。

  他目光越過玉米田,看向遠處的小樓。廚房的窗戶開著,瑪莎正站在水槽前,哼著不知名的鄉村小調,擦拭著剛洗好的白色瓷盤。

  和他小時候的記憶里一模一樣。

  「他們不會拒絕你的。」卡爾急切地補充道,「我是說————不管你從哪條時間線來,不管你經歷了什麼。你都是克拉克·肯特。這改變不了。而他們————」

  「是啊。」天國帝皇輕聲打斷了他,「他們是我的父母。在每一條時間線里,永遠都「」

  是。」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風把天上的雲都吹散了。

  然後,他收回目光,反問了一句。

  「那你呢?」

  「什麼?」卡爾沒反應過來。

  「你在這個農場住了這麼久。」天國帝皇看著他,「你到現在有喊過他們哪怕一次,爸爸和媽媽嗎?」

  卡爾試圖反駁。

  但最終只能頹然地閉上嘴。

  其實...

  他們兩個都是失去一切的傢伙。

  「————沒有。」

  「為什麼?」

  「因為一」

  卡爾想了很久。

  「因為我怕。叫出口之後...就真的是了。」

  「一旦真的成為了他們的兒子...」

  「一旦再次擁有了家。一旦有一天,我連他們也保不住...

  」

  他捏緊了拳頭。

  從卡爾腳邊的田埂上,超人抓起了一把略帶濕潤的泥土。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他問。

  「————士?」

  「不。

  「」

  「是這裡。是堪薩斯。是肯特農場。他不會因為你的否定而消失。」

  66

  」

  定定地看著那把落回地面的泥土。

  卡爾腦海中緊繃了無數個日夜的神經,陡然一松,眼角的紅血絲慢慢褪去。

  「————也對。」

  午後的陽光,從明亮的金色,漸漸沉澱成了醇厚的琥珀色。

  兩個人就這麼不顧形象地並肩坐在泥濘的田埂上。

  足足坐了三個小時。

  在幹嘛?

  在拿著一根樹枝,逗著半空中的氪普托。

  超狗興奮地搖著尾巴,從玉米地這頭飛到那頭,不時發出一兩聲歡快的吠叫。

  遠處,喬納森正拿著扳手,叮叮噹噹地敲打著拖拉機的引擎蓋。

  瑪莎在院子裡晾曬洗好的純白床單。

  更遠處的穀倉頂上,獅鷲正四仰八叉地趴在紅色的瓦片上,曬著太陽,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卡爾閉上眼睛。

  「————這裡的土是暖的。」他喃喃著。

  「嗯。」

  皇帝附和了一聲。

  「我以前那個宇宙。農場裡的土,也是暖的。」

  「嗯。」

  「一模一樣的暖。」

  「都一樣。」克拉克抬起頭,看著被晚霞染紅的天際,「都是同一片天空下面,滋養生命的土。」

  卡爾點了點頭。

  隨即將胸腔里鬱結了不知多少個日夜的濁氣,完完全全地吐了出來。

  他看著頭頂的堪薩斯天空。

  從踏入這個宇宙以來。

  他的心臟第一次..

  跳動得如此平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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