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米迦勒:我弟弟自刎歸天了。


  第621章 米迦勒:我弟弟自刎歸天了。

  遺忘酒吧。

  維度裂縫背後的魔法界社交樞紐。

  吧檯的橡木台面殘留著不知哪個紀元留下的刀痕。薩拉菲爾穿著襯衫,衣袖齊整地卷至手肘,腰間繫著條黑色圍裙。

  他立在吧檯後。

  面前一字排開七個黃銅搖酒壺,以及十二瓶盛裝著星雲、岩漿或幽藍色黏液的基酒。

  右手邊攤開一本厚重的羊皮紙大部頭一《遺忘調酒手冊·第八版》。

  吧檯正前方,則是他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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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頭三米高的藍色惡魔。

  生著四條粗壯的手臂。每處關節的縫隙里,都在向外淌著暗紅色的岩漿。顯然是剛從地獄裡爬上來。

  「來一杯忘川之水。」惡魔粗聲粗氣地砸了一下吧檯,「加冰。」

  「稍等。」

  薩拉菲爾低頭,「忘川之水————忘川之水————啊,找到了。配方需要冥界河水三十毫升、烈火蝶螈的眼淚三滴、月光草研磨粉」」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背後的木製吊架。

  月光草的玻璃罐空空如也。

  「不好意思,月光草用完了。」薩拉菲爾歉意的笑笑,「我可以用牛奶代替嗎?口感偏甜一點,但發光效果差不多。」

  藍色惡魔瞪大眼睛,四隻拳頭攥緊。

  他盯著眼前這個在整個地獄毀譽參半的調酒師。

  有不少底層惡魔私下傳頌,稱呼這個少年為惡魔救世主、聖主。

  但更多有頭有臉的惡魔領主將他視為地獄的毒瘤!

  他們堅信這個傢伙的最終目的,是用這些甜膩的玩意兒拉著整個地獄墮落。

  據說連就算是撒旦喝了這可怕的牛奶,也要被惡墮成他的奴隸!

  不過————

  惡魔挺直腰杆,暗自給自己打氣。

  他不怕。

  他可是未來撒旦三巨頭的有力競爭者。

  「別以為頂著個聖主」的名號就能侮辱我!」惡魔的四條手臂同時砸在吧檯上,震得酒杯亂跳,「忘川之水加牛奶?你當這是睡前飲料嗎?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您是第七層的嫉妒公爵,梅菲拉斯大人。」

  薩拉菲爾微笑著截斷了他的話。他從吧檯下面抽出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日記本,熟練地翻到其中一頁。

  「我看過酒吧的訪客日誌。」

  薩拉菲爾念著上面的記錄,「您在地獄曆法的一千年前,換算成地球時間,大約是三年前的十月四日晚上。您來的時候點了三杯熔岩落日」。喝完之後,您抱著我們酒吧的波波先生,唱了兩個小時走調的歌。最後您哭著縮在壁爐旁邊,說地獄簡直不是惡魔待的地方,工作壓力太大,您要回家。」

  藍色惡魔石化。

  酒吧陰暗的角落裡,幾個鬼鬼祟祟的低階惡魔實在憋不住,發出了哧哧笑聲。

  僵硬地收回四條手臂,梅菲拉斯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幅度縮水了一圈。

  「————加牛奶吧。」他帶上了絲商量的口吻。

  「好的,梅菲拉斯先生。」

  片刻後。

  薩拉菲爾將一杯泛著柔和白光的液體推到梅菲拉斯面前。

  惡魔小心翼翼地捧起酒杯,湊到唇邊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

  他銅鈴大的眼睛瞪圓到了極限。

  「這————這是?!」

  他感覺自己要被融化了。

  梅菲拉斯再次睜開眼時。

  發現自己四仰八叉地躺在壁爐旁的舊沙發上。

  耳邊傳來一聲嗤笑。

  ——

  他轉過頭。

  身旁坐著一個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傲慢環的惡魔公爵。

  「醒了?」金絲眼鏡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喝完一杯牛奶就融化成史萊姆。嫉妒環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融化?

  梅菲拉斯皺起眉頭,坐直身子。

  「你應當感激我主的恩慈。」

  金絲眼鏡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領帶,「要不是我主心善,及時幫你穩固了形態,你現在只能裝在拖地桶里被吉姆倒進下水道。」

  梅菲拉斯看著眼前這位西裝革履的大公爵,難以置信這傢伙居然一口一個我主。

  他那引以為傲的傲慢呢?

  這地方到底有什麼魔力,能把一群地獄惡魔全變成瘋子?!

  他扭頭看向吧檯。

  只見又一個惡魔擠到了吧檯前。

  這個惡魔身形矮小,通體覆蓋著坑窪不平的黑色甲殼。背部原本應該長著雙翼的地方,只剩下兩根焦黑的肉茬。

  他顫巍巍地往橡木檯面上拍下一枚生鏽的鐵質硬幣。

  「主啊」

  黑甲惡魔嗓音嘶啞,「來點勁大的。」

  薩拉菲爾沒有糾正主」這個稱呼。他早就放棄了。在遺忘酒吧打工的這段時間裡,他發現一個規律,他越是認真糾正,這群惡魔就叫得越是起敬起畏,仿佛這是某種考驗虔誠的儀式。

  搖搖頭,薩拉菲爾用指尖彈出一粒粉塵。

  粉塵落入白色的液面。

  盪開一圈銀色光暈,形如冷月在積雪的湖面上投下倒影。

  他把瓷杯推到黑甲惡魔面前。

  「做個好夢,先生。」薩拉菲爾笑笑。

  黑甲惡魔伸出布滿倒刺的雙手,鄭重其事地捧起小小的白瓷杯。

  乳白色的熱氣向上升騰。

  熏紅了結著血痂的獨眼。

  一滴渾濁的液體順著黑色的甲殼滑落。

  「感恩我主—!」

  他仰起脖子,將這杯加了料的牛奶一飲而盡。

  一秒。兩秒。三秒。

  「咚。」

  黑甲惡魔的腦袋栽在橡木檯面上。呼嚕聲隨之響起,平和而綿長。

  果然全是一群瘋子!

  沙發上的梅菲拉斯看呆了。

  一旁的金絲眼鏡端著個高腳杯,優雅地抿了一口紅酒,「別大驚小怪。加了夢之砂的牛奶,能讓他們睡上整整四個小時。夢裡沒有硫磺,沒有長官的鞭子,也沒有天使的追殺。只有長滿向日葵的草地和喝不完的牛奶。」

  梅菲拉斯沉默了。

  五分鐘後。

  這位嫉妒公爵厚著臉皮擠回了吧檯。他把一枚高階靈魂金幣拍在桌面上,換回了一大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在金絲眼鏡似笑非笑的注視下,兩位地獄高層遙遙碰了個杯,然後雙雙安詳地倒在沙發上,陷入了嬰兒般的睡眠。

  地獄裡罵罵也就得了,那叫政治正確。真到了遺忘酒吧這片法外之地,誰不想急頭白臉地來上一杯加點小粉塵的熱牛奶,舒舒服服睡上一覺,遠離永無止境的痛苦與硫磺?

  這邊的呼嚕聲剛起。

  吧檯最偏僻的角落裡,波波就從臂彎里抬起頭。

  面前的香蕉奶昔早就喝乾了,只剩杯底一層可憐的白色泡沫。

  他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揉了揉眼睛,張大嘴巴打了個震天響的哈欠。

  「————薩拉菲爾。」波波含糊不清地嘟囔。

  「嗯?要再來一杯嗎?」少年停下擦杯子的動作。

  「不。今天的夢不錯。」波波咂了咂嘴,回味著剛才的夢境,「我夢見自己在一個全是香蕉樹的孤島上,破獲了一樁連環失蹤案。兇手是一隻戴著圓頂禮帽的渡渡鳥。」

  「渡渡鳥?這跨度有點大。」

  「嗯。它用的作案兇器是一把香蕉。很有創意,完美地偽裝成了現場的植物。」波波十分滿意地點了點碩大的頭顱,然後兩眼一閉。

  吧唧一聲又趴回了桌面上。

  通往地下庫房的木門被推開。

  吉姆先生抱著一箱月光草走出來。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他放下酒箱,環顧了一圈自己的心血產業。

  吧檯面上趴了三個。

  角落的橡木圓桌上堆了五個。

  壁爐旁的長沙發上橫七豎八地交疊著六個。

  加上剛睡回籠覺的波波。

  甚至還有一個長著羊角的惡魔倒掛在水晶吊燈上..

  整個酒吧的客人,清醒的只剩下四個。

  而且這四個傢伙正縮在最角落的卡座里,用微弱的動作碰杯,生怕玻璃撞擊的聲音吵醒了旁邊的睡客。

  「咳咳。」

  吉姆清了清嗓子,走到吧檯前,「薩拉菲爾。」

  「嗯?」

  「你不能再這樣寵著他們了。」吉姆指著那一地睡得冒泡的惡魔,「你看看這還叫遺忘酒吧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開了家地獄託兒所!」

  薩拉菲爾笑了笑,手裡的白毛巾繼續擦拭著玻璃杯,動作沒停。

  「沒事的,吉姆先生。我把夢之砂稀釋了千萬倍。他們最多睡四個小時就會醒。大家交替著休息,不影響營業的。」

  「墨菲斯先生也說了,現在夢境國度最缺美夢。他不介意。」

  吉姆的眼神開始飄忽:「那我————」

  他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薩拉菲爾已經從吧檯下方端出了一杯純白的液體。

  熱氣騰騰。

  穩穩地放在吉姆面前。

  吉姆看了看那杯牛奶。又看了看薩拉菲爾。

  少年微笑著,眼睛裡倒映著酒吧昏黃的燈光。

  「我......」吉姆喉結滾動。

  「今天也辛苦了,吉姆先生。謝謝你平時那麼照顧我。」

  吉姆的手不聽使喚地端起了杯子。

  他湊到唇邊,喝了一大口。

  醇厚的奶香順著食道滑入胃部。

  吉姆覺得自己的視網膜上出現了一輪溫暖的太陽。

  好刺眼。好舒服。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墜。

  「我————不是——————說了————不要放夢————」

  這是老闆最後的倔強。

  「咚。」

  吉姆的腦袋砸在吧檯上。

  旁邊趴著的波波翻了個身,一條粗壯的猩猩手臂順勢搭在了吉姆的肩膀上。吉姆的臉就這麼埋進了波波散發著香蕉味的皮毛里。

  一人一猿,相擁而眠。

  酒吧里又安靜了幾分。

  木製樓梯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尼祿從二樓的休息室走下來。

  金髮。碧眼。面容精緻。

  游離在少女的嬌憨與少年的英挺之間。身上是件黑色高領短款皮衣,下擺落在肋骨處,露出截白皙的腰線。

  不過在見到酒吧裡面的場景之後,女人漂亮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結。

  眼前的景象堪稱災難。

  地上。椅子上。桌子下面。吧檯邊緣。吊燈的鐵環上。

  到處都是橫七豎八、打著雷鳴般呼嚕的各色地獄生物。空氣中牛奶的甜香與惡魔特有的硫磺味發酵,釀成了一種詭異的氣息。

  這群不可一世的深淵霸主,此刻像一堆堆被遺棄的垃圾袋。

  整個一樓,清醒的只有薩拉菲爾一個人。

  他正蹲在一個四腳朝天睡著的牛頭惡魔旁邊,抖開一條從儲物間翻出來的舊桌布,細心地蓋在惡魔隆起的肚皮上。

  「薩拉菲爾。」尼祿停在樓梯口,「你————」

  少年轉過頭,站起身,笑容溫潤。

  「沒事的。大家在下面工作都很累。」

  尼祿搖搖頭,大步流星地穿過沉睡的軀體,走到最近的一個睡客身邊。

  身長兩米的蛇形惡魔,全身覆滿紫色的毒鱗。

  尼祿單手抓住蛇魔粗壯的尾巴。

  手臂發力。將兩百多磅重的軀體像搶麻袋一樣拎起。她踩著靴子,幾步跨到酒吧大門前。

  拉開橡木大門。

  「嗖」

  手臂甩動。

  蛇形惡魔連掙扎都沒來得及,就飛出了維度夾縫的虛空,落向遠處某個發著紅光的地獄入口,徹底消失不見。

  尼祿面無表情地轉過身。

  抓起第二個。扔出去。

  抓起第三個。扔出去。

  「我的意思是...」尼祿面無表情,「記得把睡死過去的惡魔丟回地獄。不然待會的客人連個落腳地方都沒有了。」

  薩拉菲爾愣在原地。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

  確實...

  已經滿員了。連過道都沒法下腳。

  「呃————也是————」他撓了撓頭。

  尼祿清理完門口的障礙,徑直走向吧檯最內側的角落。

  她彎下腰。

  左手抓起個灰褐色、毛茸茸、散發著香蕉味的球體。

  右手薅住個穿著盔甲的人形生物。

  提溜起來,轉身就往大門走。

  薩拉菲爾一驚。

  「尼祿——!」

  少年一步跨過吧檯。

  「那是波波和吉姆先生!丟進地獄就真回不來了!!」

  尼祿停住腳步。

  她低頭看了看左手拎著的毛球,又看了看右手掐著的人類。

  「哦。」她眼皮都沒抬,「我還以為是猴子惡魔和老頭惡魔。」

  說完,她雙手一松。

  「噗通。」

  波波和吉姆結結實實地摞在了一起。

  「真是的————」

  薩拉菲爾長長地鬆了一大口氣,伸手順著胸口,「別開這種玩笑啦。差點出人命的。」

  尼祿轉過頭,碧綠的眸子定定地盯著他。

  「在你眼裡,過分到什麼地步才不算開玩笑?」

  薩拉菲爾動作一滯。

  」5

  」

  尼祿最近的脾氣..

  越來越像個火藥桶了。

  高階惡魔並沒有固定的性別概念。但當一個惡魔長期選擇並適應了一副軀體之後,這具軀體就會反過來影響其精神狀態。尼祿選擇了這具完美的女性形態,隨著時間推移,身心似乎也...

  「要不要也來一杯熱牛奶?」

  薩拉菲爾試探性地提議,試圖用萬能的安撫大法。

  「不要。」

  尼祿乾脆利落地拒絕。

  她轉過身,又薅起兩個睡得正香的食屍鬼,大步走向門口。

  「哦————」

  少年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她把惡魔們扔出大門。

  吧檯最邊緣。

  四個一直保持清醒的低階惡魔,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嘿——你們打個賭,尼祿大人什麼時候才能追到聖主啊?」

  「難說。至少比她單槍匹馬去挑翻撒旦三巨頭還要難。」

  尼祿清理垃圾的動作停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

  碧綠的眼底燃起了一團地獄幽火。

  角落裡的三個惡魔立刻閉嘴。

  但...

  這是因為他們的目光越過了尼祿的肩膀,直勾勾地盯著酒吧的大門方向。

  他們的瞳孔里,映出了光。

  尼祿也看到了。

  白色。

  足以灼穿一切陰影與罪惡的白光。

  她心臟一縮,脊柱發寒。

  猛地轉身。

  卻見一個人站在門口。

  他很高大。

  金髮如熔金般傾瀉在肩頭。

  身上穿著一套並不繁複的金色輕甲。

  眼睛裡是燃燒的光暈。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

  整個酒吧卻仿佛突然被塞進了一顆星星。

  聖光。

  最原始。

  似是來自創世第一天、要有光而後的—

  光。

  滿屋子沉睡的惡魔,在同一時間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這是刻在每一個墮落天使基因里、刻在每一個地獄造物骨髓深處的、對天界最高裁決者的戰慄。

  他們在睡夢中蜷縮起身體,鱗片倒豎,骨縫發酸。

  甚至是尼祿...

  這股力量太過浩瀚,她甚至連喚醒地獄火反擊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她竟是就要在這力量中...

  「這位先生。」

  有人從身後抱住了她,一雙溫暖的手臂從側面環過來,將她拉進一個並不寬闊,卻絕對堅實的懷抱。

  又是一道柔和的光,從手臂的交匯處展開,將她完完整整地覆蓋在陰影下。

  混合著淡淡奶香的味道。

  灼燒感消散。

  尼祿僵在薩拉菲爾的懷抱里,後背貼著少年起伏的胸膛,她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環著自己的手臂正在微微發力,對抗著門外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

  「遺忘酒吧這個時候,應該還不到對天界開放的營業時間吧?」

  薩拉菲爾聲音平靜,卻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金甲男人微微偏了偏頭。

  雙眼越過滿地沉睡的惡魔,落在了充當著保護傘的少年身上。

  聖光收攏。

  刺目的白芒收斂,全部退回了男人的體內。

  酒吧重新暗了下來。

  昏黃的壁燈繼續搖曳。

  尼祿吐出口濁氣。

  她從薩拉菲爾的手臂間退開半步,脫離了那個懷抱。

  男人邁開步伐,無視了一地爛醉如泥的怪物,徑直走到吧檯前。

  拉開一把高腳凳坐下。

  「牛奶。」他聲音宏大而通透。

  薩拉菲爾兩道清秀的眉毛皺在了一起,隨即轉身走回吧檯內側,拉開冰櫃,取出一瓶未開封的純牛奶。

  擰開瓶蓋。倒進一隻乾淨的白瓷杯。

  沒有彈入夢之砂。也沒有注入任何用於安撫的聖光。

  最純粹的堪薩斯牛奶。

  他將瓷杯推到男人面前。

  男人抿了一口。

  然後又喝了第二口。

  「很好喝。」他注視著牛奶,聲音低沉,「和路西法說的一樣。」

  薩拉菲爾擦拭著吧檯的水漬,聞言動作一緩。

  果然...

  他低聲問:「您是————?」

  「麥可。」男人回答。

  薩拉菲爾只在兩個人的嘴裡聽過這個隨意的稱呼。

  一個是瞞著天界,溜到酒吧來點一杯牛奶的加百列。

  另一個,是路西法。

  「路西法先生說了什麼?關於這杯牛奶?」薩拉菲爾問。

  米迦勒抬起頭,目光坦然。

  「他說讓我滾來試試—他的牛奶讓我想起你嘟嘟嘟的嘟嘟嘟的嘟嘟嘟嘟的溫暖聖光」。」

  薩拉菲爾眨了眨眼。

  老實說...

  他只聽到了一連串的嘟,以及最後那句你的溫暖聖光。

  真是讓人溫暖的兄弟情...

  「————呃。」

  「我大概————聽懂了。」薩拉菲爾笑出聲。

  看著眼前的米迦勒,褪去了剛才毀天滅地的壓迫感後,這位近神者坐在高腳凳上,就像是一個許久未見的串門親戚。

  他鬆了口氣。

  他一邊把洗好的玻璃杯倒扣在架子上,一邊隨口問道。

  「薩麥爾先生最近怎麼樣了?我好久沒看到他了。」

  「他之前給我哥哥的那三十個金齒輪,到現在還沒兌現大獎呢。我哥哥可是攢了很久的————」

  」5

  」

  「抱歉。」

  「?」

  薩拉菲爾手一僵。

  卻見米迦勒靜靜地看著他,黃金瞳里翻湧悲慟。

  「他沒機會兌現了。」

  「為什麼?」

  「他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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