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薩拉菲爾:這不特麼神都麼!
第625章 薩拉菲爾:這不特麼神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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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特農場。玉米地邊緣的田壟。
夕陽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三個樣貌驚人相似的傢伙站成一個詭異的品字形。
一陣風吹過,捲起幾片乾枯的玉米葉。
氪普托和獅鷲們在天上追逐打鬧。
「有人趁著我和達米安穿越去三十一世紀,跟您並肩作戰的那個空檔。對我的父母,下了手。」
喬恩盯著腳下的黑色泥土,嘆息。
「父親、母親...還有蝙蝠俠...」
「我們回去的時候...他們已經...」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顯然無法輕易吐出。
克拉克沉默著。
他沒有插話,也沒有遞上廉價的安慰。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承接著這個來自另一條時間線上孩子的痛苦。
卡爾站在克拉克身側,雙臂抱胸,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達米安比我冷靜一些。」喬恩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他幫我處理了葬禮。然後,我們開始追查真兇。追了很多年。」
「直到我們去了歐阿,宇宙守護者告訴我們。這是宇宙在修正時間。因為我和達米安使用了原子戰斧,那一斧頭引發的時間波動,導致了一切悲劇的發生。」
「我的父母他們再也回不來了。」
克拉克發出一聲嘆息。
「喬恩...」
他向前邁出半步,抬起寬厚的手掌,穩穩地搭在青年的肩膀上。指腹傳來結實的肌肉觸感,這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跟在他身後跑的男孩了。
「...我很抱歉。」克拉克低聲說。
如果他當年能反應再快一點,再強一點..
哪還需要兩個小傢伙去拿上原子戰斧。
「不用。」喬恩搖了搖頭,順勢微微低下頭,「這是屬於我們時間線發生的悲劇。與您無關。」
「唉...」
「那,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克拉克問出了最核心的疑點。
時間穿梭絕非兒戲,更何況是定位到一條截然不同的平行時間線。
喬恩沉默了片刻。
「是一個叫迪亞波羅的男人。」
克拉克的眉頭一沉。
卡爾下意識地放下了抱在胸前的雙臂,右拳捏得咯吱作響。
「他找上了我。告訴我,有辦法把我送到另一條時間線。一個..」喬恩低聲道,「一個我父母都還好好活著的世界。」
「我無法拒絕這個邀請。父親。」
「所以,我就跟著他來了。」
「那他人呢?!」卡爾一步搶上前,沉聲質問,「他費盡心機把你帶到這裡,到底有什麼目的?!」
「卡爾,別這樣。」克拉克橫跨一步,將喬恩擋在身後,「喬恩沒有錯。是迪亞波羅利用了一個失去雙親的孩子的弱點,誘惑了他...」
」
「」
「克拉克,你清醒一點。」深吸一口氣,卡爾低聲道,「迪亞波羅那種無利不起早的傢伙,絕對不會白費功夫做慈善。他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算計。」
「他把喬恩帶過來,這背後肯定有鬼!」
卡爾顯然十分篤定。
「我不知道他的目的。」喬恩搖搖頭,「他把我帶到大都會,就憑空消失了。我只是一路循著您的氣息,才找到了巨大的水母怪物.——.」
「如果我的到來給您帶來了困擾,父親。我可以離開。」
66
「」
「不要這樣。」克拉克反手握住喬恩的手腕,語氣堅定,「你就在這裡。」
「迪亞波羅的陰謀我會去查。」
看向至尊小超人,克拉克嘆氣,「他是喬恩,卡爾。
1
「關於他和我的事情,我想你在漫畫中應該也看過吧?」
」
「」
看著那張和自己如出一轍的臉龐上流露出的固執,卡爾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是白搭。
在這個宇宙的超人眼裡,紅著眼眶的青年,就是一份急需彌補的虧欠。
他估計覺得是當年的那一斧頭讓時間線動盪,因此引發了喬恩父母以及蝙蝠俠的死亡。
「隨便你。」
卡爾煩躁地抓了把頭髮,「但願你別後悔。我回屋去幫嬸嬸洗土豆。」
轉過身,卡爾大步向著燈火通明的農場小屋走去。
看著卡爾的背影,克拉克無奈地搖了搖頭。
「走吧。喬恩。」
肯特家的餐桌加了一把叉子。
這件事對瑪莎·肯特而言,並算不上一次值得皺眉的波瀾。
.
收養外星嬰兒,接納石鬼面孤兒,處理雙生子,養了兩頭獅,還有一隻超狗,再接收跨宇宙的流亡難民。經歷了這些之後,肯特家對又多了個孫子這件事的消化速度,大概比瑪莎醃酸黃瓜還快。
她從櫥櫃裡翻出那隻備用的搪瓷碗。碗底有一道歪歪扭扭的裂紋,是當年但丁兩歲時用奶瓶砸的。
燉牛肉加了半鍋水。土豆多削了三個。
齊活。
「來,坐這兒。」
喬納森拍了拍身邊的椅背。
喬恩微微欠身,「謝謝您,爺爺。」
「害,別客氣。」
喬納森打量了青年兩眼。黑髮,藍瞳,下頜線跟克拉克一個模子刻的。肩膀寬,腰板直。
嘿嘿...
喬納森忍不住笑出了聲。
老農夫的審美標準向來樸素。
長得結實,能扛麻袋,那就是好後生。
這可比瘦弱的金髮甜甜圈強多了。
「先吃菜吧。」
瑪莎一勺燉牛肉扣進喬恩碗裡。
喬恩端著碗,堆得跟小山丘似的,看向克拉克求助。
克拉克聳了聳肩。
「您的燉牛肉真好吃。」
喬恩咽下一口土豆。聲音真誠,語調恰到好處地帶著一點拘謹。
「是麼?」瑪莎笑了笑,「想吃就多吃點。鍋里還有。」
「我幫您盛。」喬恩起身,端起瑪莎的碗。
「你坐著——
「6
「沒事的,奶奶。」
喬恩繞過桌角,走向灶台。
卡爾坐在對面。
叉子插在土豆里,沒動。
他盯著喬恩的背影。看他掀開鍋蓋的角度,看他舀湯時手腕的轉法,看他端碗回來時嘴角的弧度。
一切都挑不出毛病。
恰恰是這種挑不出毛病,讓卡爾渾身不自在。
喬恩坐回來,注意到了那道視線。
他沒有躲閃,也沒有對峙。拿起麵包籃里最後一塊全麥麵包,遞到卡爾面前。
「卡爾叔叔,您也吃。」
卡爾盯著那塊麵包。
又看了看喬恩的臉。
接過來,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
心想這個他們肯特家的風水是不是真有什麼問題。
每一個新來的,都得先演上一陣。
都怪迪奧....
上樑不正下樑歪。
晚飯收了場。
喬恩搶在所有人前面把碗碟端去了水槽。熱水龍頭擰開,白霧升騰。他挽起袖口,認認真真地刷了四隻碗、三隻盤子和一隻搪瓷鍋。
瑪莎倚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
「嗯...比克拉克勤快。」
克拉克正端著兩杯檸檬水從她身邊經過。腳步頓了一拍。
「.——.媽,我也洗碗的。」
「你上次洗碗是哪天?」
」5
」
克拉克端著檸檬水走了。
穀倉外的老榆樹。
樹齡比喬納森的年紀還長十五年。
喬納森坐在樹樁上。
菸斗含在嘴角。
當然,菸絲是空的。
但喬納森先生還是按照肯特家的習俗叼著菸斗,父子談話總得有一方需要穩重點。
克拉克把其中一杯檸檬水擱在樹樁上。
自己端著另一杯,靠在榆樹幹上。
蟲鳴。遠處玉米地里的風聲。獅鷲宙斯打了個呵欠,翅膀拍了一下空氣。
沉默維持了兩分多鐘。
.
喬納森先開口。
「孩子的母親是誰?」
克拉克嘆氣。
「不是拉娜。」
喬納森嘴角的菸斗歪了一度。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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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易絲。露易絲·萊恩。」
菸斗從嘴裡拿了下來。
擱在樹樁上。
喬納森站起身。
「好啊!你這小子!」
「爸」
「在外面種兩塊地!」
「爸爸,這是未來...」
「你就不能學學你爸爸麼!一生一世一雙人!盡跟你叔叔學些讓人羨慕的事!可惡!」
「是另一條時間線!那個世界的我經歷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軌跡!我和拉娜可能因為某些原因沒能走到一起,然後才...!」
「我不聽!」喬納森捂住一隻耳朵。
「天國世界那個我是皇帝,我總不能現在也去當皇帝吧「6
「別拿皇帝給我打岔!」
克拉克深呼吸。
「拉娜知道麼?」
「拉娜知道了。
「6
喬納森挑眉。
「她怎麼說?」
「她說「哦「。」
「就一個哦?」
「就一個哦。然後她說讓喬恩多吃點。」
」5
」
喬納森瞪著他。
過了片刻。
老頭子重新坐回樹樁,撿起菸斗。空管子叼回嘴裡。
沉默又鋪開了。
風穿過玉米地。
「你叔叔要是在的話...」喬納森低聲嘆氣。
「嗯?
「非得拿皮帶抽你不可。」
克拉克沒接話。
他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向天幕。
堪薩斯的星空永遠不虧待人。
銀河橫貫東西,北斗七星的杓柄正指著春末的方向。
「爸。」
「嗯。
「」
「我有時候真的很累。」
喬納森沒轉頭。
「叔叔不在。迪奧在哥譚忙他的事。薩拉菲爾最近又失聯了。黛安娜在審訊天啟星的俘虜。神都在水下打遊戲。但丁和維吉爾在泰坦學院。」
「我不怕扛。」克拉克嘆氣,「我怕扛不好。」
喬納森將菸斗在嘴角轉了半圈,他伸出右手拍了一下兒子的後腦勺。
「你叔叔當年也怕。」
「他收養迪奧的第一年,「喬納森望著玉米地,「半夜三更從床上爬起來,舉著手電筒圍著嬰兒床轉了不知道多少圈。他怕自己養不好。怕那個金髮小鬼長大後變成壞人。怕對不起這孩子的命。
「可你知道他後來怎麼樣了?」
「怎麼樣?」
「第二天太陽出來,他扛著鋤頭下田了。」
「該種地種地。該餵雞餵雞。」
喬納森把菸斗拿下來,虛點了一下天上。
「克拉克。你叔叔教你最多的一個字是什麼?」
克拉克怔了一下。
「——種。」
「對。種下去就行了。不管風暴來不來,種子自己會往下紮根。」
老頭子站起來,拍褲腿上的乾草碎。
「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種。你救的人、你寫的報導、你今天接住的人們。統統是種子。收成好不好,自有天意。你只管努力。」
「可喬恩他...」
「他孤身一人,無父無母,走投無路,才來找你。」喬納森的聲音平了下來,「那他就是肯特家的孩子。」
「你叔叔和我當年收養你們,也不需要什麼理由。一個孩子到了你面前,你接住他。
就這麼簡單。」
克拉克低下頭。
鼻樑發酸。
「謝謝你,爸爸。」
喬納森哼了一聲,邁步往屋子走。
走了兩步,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女孩們的事情不用操心。」
「到時候等你叔叔回來讓他教你怎麼同時伺候兩塊地。」
「爸!」
農場,臥室。
燈滅了。
瑪莎把書扣在床頭柜上,喬納森關了壁燈,被子拉到胸口。
黑暗和安靜同時落下來。
「怎麼說的?」瑪莎先開口。
「露易絲·萊恩。」
瑪莎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
喬納森側過身。
「你知道?」
「女人的直覺。」瑪莎盯著天花板,「露易絲最近這段時間來農場,那丫頭看克拉克的眼神,跟拉娜還有克洛伊都不一樣。克洛伊是歡喜一棵樹。拉娜是心疼一棵樹。露易絲...」
「她想連根拔走。」
「...別這麼說。露易絲是好孩子。」
「我沒說她不好。」
黑暗裡翻了個身的聲響。
「我只是心疼拉娜。」
沉默。
「老頭子。」
「嗯。
「」
「洛克要是知道自己不在的時候家裡又多了個孫子,會不會氣活過來?」
喬納森想了想。
「他會笑的。」
「然後他會說誰家小子?長得不錯。給我搬一百袋化肥再說。」
兩個人都笑出了聲。
笑聲散去。黑暗重新安靜下來。
「那孩子.——.」瑪莎輕聲開口。
「嗯。」喬納森的聲音沉了一點,「你也看出來了?」
「讓我想起迪奧小時候。」
」
」
「不太一樣。」瑪莎說,「迪奧的笑是不安全感。他用討好換安全。那個時候他還小,偽裝很粗糙,你能看到笑容後面的緊繃。」
被窩裡一陣窸窣。
「這個孩子不一樣。他的笑是掌控。他在確認每一個人對他的反應。」
喬納森伸出手,在黑暗裡握住妻子的手。
「瑪莎。」
「嗯。
「」
「不管他是什麼。他現在坐在我們家的餐桌前。」
「他也是肯特家的孩子,或許只是失去的更多。」
「克拉克信他。那我們就給他一個機會。」
瑪莎點了點頭,嘆息。
「我只是心疼。」
「又一個可憐的孩子。」
蟋蟀在玉米地里唱歌。宙斯偶爾拍一下翅膀,帶起一陣夜風。
二樓窗戶外。
三道身影懸浮在半空。
兩件紅披風,一件藍披風。
他們緊緊盯著月光下安穩睡著的男孩。
盯著那張和他們相似的臉。
「他睡了麼?榮恩先生。」卡爾壓低聲量。
榮恩雙眼泛出一層薄薄的綠光。
「深層睡眠。腦波平穩。」
「榮恩先生,拜託您...」
克拉克嘆了口氣,他就知道卡爾肯定提前打了電話。
「職責之內。」
榮恩閉上眼。
綠光從太陽穴蔓延開來,化作無形的精神觸絲,穿過玻璃窗,輕柔地探入沉睡中的喬恩的意識表層。
片刻後。
綠光熄滅。
榮恩睜開眼。
卡爾皺眉:「什麼情況?能把記憶投影出來麼?」
「別。」克拉克抬手,「榮恩先生,有沒有問題,一句話的事。」
卡爾咬了咬後槽牙。
榮恩點頭。
然後開口。
「為什麼超人不需要買床墊?」
克拉克和卡爾同時沉默。
「因為他已經睡在鋼鐵之上了。」
」5
「」
「Steel。雙關。鋼鐵和...」
「我們知道。」兩人同時出聲。
「遺憾。」榮恩臉上毫無遺憾的表情,「下次我試堪薩斯方言版。」
「夠了,榮恩先生。」克拉克揉了一下眉心。
「好了,放輕鬆。我只是看你們兩個最近太累了。喬恩沒有問題。他陳述的內容完全吻合。父母遇害、追兇數年、宇宙守護者的裁定。時間線清晰,情感記憶真實,無精神植入痕跡。」
克拉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謝謝。」
榮恩裹緊披風,化作一道藍影消失在堪薩斯的夜幕里。
克拉克轉向卡爾。
「你看。沒問題的。」
「卡爾。信任我們的夥伴,信任我們的孩子。」
撓了撓後腦勺,卡爾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克拉克。我就是...」
克拉克搖搖頭,比了個噓的手勢。
「回去睡覺吧。」
兩道紅色身影閃身離去。
寂靜重新裹住了農場。
只不過...
房間裡。
喬恩睜開眼,眼底滑過一道金光。
他從頭到尾都醒著。
火星獵人的精神探針確實接觸到了意識表層。不過表皮之下的東西,喬恩在來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
真實的情感。真實的傷痛。真實的父母之死。
只是隱去了某些關鍵的部分。
比如他和達米安如何征服了地球。
比如他親手將反抗軍最後的據點碾為齏粉。
比如歐米茄碎片是怎樣流入他的身體。
喬恩掀開被子。
他走到窗前。
堪薩斯的夜風吹進來。
泥土、青草、玉米地的甜腥。
月光灑下來。
他仰頭。
瞳孔深處,灼熱的紅金色紋路一閃而過。
—Ω.
絕對的強大,施加以絕對的孤獨,可卻沒人教會他什麼是愛。
他和達米安十歲那年征服了世界。
那之後的第一個感受,不是勝利。
是冷。
所有曾經保護他們的大人..
父親、母親、蝙蝠俠、阿爾弗雷德...
統統不在了。
取而代之是一群滿懷恐懼和敬畏、跪在他們面前的芸芸眾生。
他們兩個都很孤獨。
而他的孤獨在達米安之上。
達米安至少還有恨。恨殺死父母的兇手,恨宇宙守護者的冷漠,恨命運對韋恩家族不停歇的詛咒。恨是錨點。恨是好燃料,能讓人忘記寒冷。
可他什麼都沒有。
他繼承了父親的力量,沒繼承父親的信念。
他擁有母親的面孔,卻連母親的聲音都想不起來。
哪怕和達米安在一起,他有時也覺得寂寥。
達米安是他的戰友、兄弟..
卻不是家人。
家人是什麼?
家人是早上醒來有人喊你吃飯。
家人是你手髒了有人遞一條毛巾。
家人是你站在門口發呆時有人從背後拍一下你的腦袋說「進來,別著涼了。」
家人是...
今天晚上,在桌子上的人們。
「信任?這也是愛的感覺麼?」喬恩低聲呢喃。
風吹過。
月光靜默。
他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與此同時。
平行宇宙。
薩拉菲爾看著面前站著的肌肉青年。
滿身泥灰。
亞麻布裹出來的農夫裝扮,袖口和褲腳磨得起了毛邊。
「父親?!」
青年的聲音在顫抖。
布滿老繭的雙手伸出來,像是要抓住什麼又怕抓碎。
「我—」
薩拉菲爾下意識道,「我不是你父親...」
說著,他掃了眼四周。
不對。
這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個地方。
夜空中沒有人造衛星的軌跡。遠處的田野看不到電線桿。
像斯莫威爾。
又不完全像。
斯莫威爾的夜風裡總是混著公路瀝青的餘溫和遠處加油站的油氣。而這裡的風,干於淨淨,只有土、草和牲畜。
「你是誰?」薩拉菲爾問。
青年怔了一下。
「我叫迪蒙。」
「迪蒙·肯特。」
肯特。
薩拉菲爾心口撞了一下。
「...你姓肯特?」
「不是我的。」青年搖頭,「鎮上的大爺給起的。說撿到我的時候天上有巨龍飛過。
所以鎮上的人也都叫我小龍。」
「你是被收養的?」
「也不算吧?我吃百家飯長大。」迪蒙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一種粗獷的坦然,「給碗粥,給件衣服。活到現在。」
薩拉菲爾看著這個年輕人。
肌肉虬結,皮膚黝黑。常年在田地里乾重活磨出來的體格。嘴角一道淺淺的舊疤。手指關節處全是繭子。
一個在鄉間獨自長大的孤兒。
胸口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對不起。」
薩拉菲爾低下頭。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道歉。也許是因為那張臉上閃過的、喊出父親時的渴望,讓他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那張空著的搖椅。
「啊?」迪蒙撓了撓後腦勺,「怎麼突然道歉...」
「不管怎樣,讓你一個人長大...很辛苦吧。」
「沒關係的!父親!至少你現在來找我了!」
迪蒙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笑容坦蕩,像是田野上的日頭。
「6
「」
「...你到底為什麼肯定我是你父親?」
「做兒子的怎麼可能不認識父親!」
迪蒙從兜里掏出一個東西。
一張被折了無數次、邊角已經磨毛的舊照片。
「我日夜觀看!」
「鎮上的老人說,撿到我的時候,這張照片就在襁褓里。」
他將照片遞過來。
薩拉菲爾接過。
照片很舊。色調偏黃,紙質粗糙。
上面是一個男人的半身照。
黑色頭髮。銳利的黃金瞳。嘴角微微上揚,掛著一絲介於嘲諷與優越之間的笑意。穿著一件看不出年代的暗色高領衣物。
轉過頭看著鏡頭,一副是你在盯著我吧!薩拉菲爾!」的表情!
」
「」
盯著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但卻成熟了不少的臉。
薩拉菲爾大腦短路了兩秒。
「這不是神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