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什麼叫現在是歐米茄歷第六年?!


  第626章 什麼叫現在是歐米茄歷第六年?!

  「這不是神都嗎?!」

  聲音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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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拉菲爾舉著那張舊照片,湊近眼前反覆端詳。

  紙面泛黃,邊角磨損,摺痕深入纖維。

  但畫面中人的五官清晰。

  這抹笑。

  全天下都欠我一個聖代的傲慢弧度。

  不會認錯。

  這張臉他對著鏡子看了十五年。區別只在於鏡子裡的會沖他溫和地笑,而照片上這位...

  永遠帶著嘲弄。

  他的弟弟。他的另一半。

  神都。

  迪蒙茫然地眨了眨眼。

  「神都?」

  「我弟弟!」薩拉菲爾舉著照片,手指戳在嘴角帶笑的臉上,「這是我弟弟!」

  他翻過照片背面。空白。

  只有一個被反覆摩挲出來的光滑痕跡,邊緣微微捲起。

  這張照片被人貼身揣了很久。

  揣了十四年。

  薩拉菲爾把照片合在掌心。閉了一下眼。再睜開。

  重新審視眼前的青年。

  雖然這傢伙說自己只有十四歲。可身高約莫一米九以上。琥珀色的眼睛。五官輪廓粗獷,骨架端正。眉弓的形狀、鼻樑的走勢..

  把這張臉上風吹日曬的糙勁幾剝掉,底下的骨相確實有幾分他們的影子。

  不止影子。

  還有從本源上帶來的氣。

  和他如出一轍的氣。

  「所以...您不是我父親?」迪蒙的聲音一點點塌了下來。

  「我不是。」

  薩拉菲爾嘆息。

  迪蒙臉上的光黯了一層。

  他低下頭。

  目光落在自己腳下的爛泥上。

  「————但我是你叔叔。」

  迪蒙猛地抬頭。

  「叔叔?」

  「照片上的人叫神都。他是我弟弟。」薩拉菲爾指了指照片,又指了指自己的臉,「我和他長得一樣,是因為我們是雙生子。一個身體裡分出來的兩半。

  迪蒙的嘴合上,又張開。

  腦袋裡的齒輪卡了一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然後艱難地轉動起來。

  他把照片湊到薩拉菲爾臉旁邊。

  「所以你是...」

  「你叔叔。」

  薩拉菲爾自己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也覺得荒謬。

  他今年十六歲。

  面前這個十四歲喊他叔叔的人看上去比他至少大了五六歲。

  沉默持續了片刻。

  「撲通。」

  迪蒙跪了。

  「叔叔!」他嚎著嗓子。

  「別跪啊你...」

  「終於找到家裡人了!!

  」

  迪蒙抓住薩拉菲爾的手腕。力道大得駭人。

  「十四年了!!我等了十四年!!」

  「先起來—」

  「叔叔!我父親在哪裡!他為什麼把我丟在這裡!」

  「你先起來再說一」

  薩拉菲爾扶著迪蒙的胳膊,硬是把這個一百八十多斤的肌肉農夫從地上拽了起來。過程中他注意到自己的雙腳在泥里打滑..

  不是因為力氣不夠,是因為迪蒙跪得太實在,膝蓋在爛泥里砸出了兩個坑。

  「叔叔!」迪蒙站起來之後雙手扣住薩拉菲爾的肩膀,前後搖晃,「雖然不是父親,但也值了!叔叔!」

  薩拉菲爾被他搖得腦袋打晃。

  後槽牙都在顫。

  「鬆手!」

  「噢...好吧。」

  迪蒙鬆開。退後半步。胸膛劇烈起伏,鼻翼翕動。渾身的勁兒無處發泄,只能原地踩泥坑。左腳踩一下,右腳踩一下,泥漿四濺。

  薩拉菲爾扶著自己快被搖散架的肩膀,深呼吸。

  腦子裡飛速運轉。

  神都有孩子?

  神都什麼時候有的孩子?

  在哪兒生的?

  跟誰?!

  這些問題排著隊湧上來,每一個都比上一個更令人頭皮發麻。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說你被撿到的時候,天上有龍?」

  「對!」迪蒙兩眼放光,「老人們說那條龍特別大!金色的!在雲層里轉了三圈才飛走!」

  金色的龍。

  很像神都的手筆。

  薩拉菲爾將照片小心地折好,遞還給迪蒙。

  「收好。」

  迪蒙接過照片,雙手捧著鄭重地塞回胸口的口袋裡。

  「照片上的人。」薩拉菲爾斟酌措辭,「他叫神都。」

  「我叫薩拉菲爾。薩拉菲爾·肯特。」

  「薩拉菲爾叔叔!」

  「嗯。」

  薩拉菲爾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再一次審視迪蒙。

  琥珀色的瞳孔。

  如果迪蒙真是神都的孩子————

  那他體內應該流著龍的血。

  「迪蒙。」

  「嗯?」

  「你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能力?」

  「能力?」迪蒙歪了歪腦袋。

  「比如...魔法?控制火焰?召喚什麼東西?」

  迪蒙認真地想了想。豎起一根手指。

  「我力氣很大。能一個人扛起兩頭牛。」

  「————就這樣?」

  「嗯。

  「」

  迪蒙又想了想。

  「哦對,我還會種玉米和南瓜。」

  「6

  」

  薩拉菲爾沉默了。

  種玉米和南瓜。

  爸爸的農夫基因,跨越了血緣、跨越了維度、甚至跨越了時間線,精準地擊中了第三代。

  「叔叔?」

  「沒事。」

  薩拉菲爾搖了搖頭。

  他把目光投向更遠處。

  遠處村鎮的輪廓里,屋頂是茅草和石板交錯的樣式。

  月光下,田野里的作物排列整齊,灌溉渠的樣式極為原始..

  石砌的淺槽,靠重力引水。

  這裡不是現代?

  甚至不是近代?

  「————這裡是哪兒?

  」

  「斯莫威爾。」

  薩拉菲爾環顧四周。

  這到底哪裡像斯莫威爾了?

  「這裡是哪個斯莫威爾?」

  「就這個斯莫威爾啊。」迪蒙一臉茫然,「鎮口的老橡樹下面掛著牌子,上面寫著斯莫威爾,堪薩斯的心臟。一直都在那兒。」

  斯莫威爾。

  堪薩斯的心臟。

  這句話和他記憶中肯特農場公路旁褪色的路牌一字不差。

  可路牌應該是釘在鐵桿上的。

  這裡...

  掛在橡樹上?

  「您能帶我去找父親嗎!」迪蒙滿懷期待。

  薩拉菲爾看著琥珀色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站在哪條時間線上。不知道外面是哪個世紀。不知道神都什麼時候來過這裡、做過什麼、又為什麼留下了一個孩子。

  更不知道為什麼是一張照片。

  照片這種東西,在一個連電線桿都沒有的世界裡,本身就是一個不該存在的異物。

  除非是神都故意留下的。

  留給這個孩子作為唯一的線索。

  「當然。」薩拉菲爾點頭。

  「謝謝你叔叔!」

  迪蒙一步上前,抱住了他。

  力道依然大得驚人。

  「————迪蒙。」

  「嗯?」

  「雖然我不清楚具體是什麼情況。但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

  薩拉菲爾拍了拍青年的後背。

  「你父親他不是一個會無緣無故丟棄自己東西的人。」

  「東西?」

  「呃,措辭不當。」薩拉菲爾撓了撓後腦勺。

  「我的意思是他這個人,占有欲極強。他的零食不許別人碰,他的遊戲存檔不許別人動,他龍庭空間裡的每一塊金磚都編了號。」

  「如果他真的丟下你...一定有他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迪蒙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滿是泥土的雙手。手掌翻過來,又翻過去。繭子和泥垢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沉默的厚度。

  「叔叔。放心吧。我不恨他。」

  「我只是想見他。」

  薩拉菲爾胸口揪了一下。

  「我會幫你找到他。」

  「但在那之前...我們得先搞清楚怎麼回家。」

  迪蒙用袖子擦了一把臉。

  泥灰和淚痕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叔叔。」

  「嗯?」

  「你餓不餓?」

  「————啊?」

  「我家有粥。」

  薩拉菲爾看著這張滿是泥巴的臉上重新綻開的笑容。

  白牙。黑臉。真誠得有些刺眼。

  「————走吧。」

  他嘆了口氣。

  迪蒙一把扛起薩拉菲爾。

  「喂!放我下來!」

  「叔叔你太瘦了!路不好走,我背你!」

  「我會飛..」

  「飛?!」

  迪蒙腳步一頓,歪頭看向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少年。

  「叔叔,你是神?

  」

  「————差不多吧。」

  「太好了!」

  迪蒙加快步伐。

  「我家的田最近鬧旱災!你能不能下場雨?」

  」————?

  」

  月光照著兩個身影。

  一個壯如牛犢的青年扛著一個面色複雜的少年,踩著泥濘的田埂,朝著遠處那幾盞昏黃的燈火走去。

  薩拉菲爾趴在迪蒙寬厚的肩膀上,望著頭頂陌生的星空。

  神都。

  你給我等著。

  等我回去。

  你最好跟我解釋清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這麼說很奇怪..

  但其實他們兩個剛剛認親了半天的農舍不是迪蒙的家..

  迪蒙的農舍在另一邊。

  而且說是農舍,其實就是一間石頭壘的方屋。屋頂是乾草鋪的,牆壁的縫隙用泥漿抹平。門是兩塊拼接的木板,合葉的位置綁了一截麻繩。

  屋裡的陳設更簡單。

  一張木板床。一條已經洗得看不出顏色的毯子。一個灶台,上面架著一口黑黢的鐵鍋。靠牆一排粗陶罐,最大的那個裂了一條縫,用乾草堵著。

  灶台里的餘燼還泛著橙紅色的光。

  迪蒙往灶里添了兩根柴。火舌舔上來,將整間屋子照出了一層暖黃。

  「坐。」他拍了拍唯一的木凳。

  薩拉菲爾坐下。

  迪蒙從鐵鍋里舀出一碗燕麥粥,遞到薩拉菲爾面前。粥很稠,插根筷子不倒。碗沿有一道缺口,被磨得圓潤光滑。

  「吃。」

  「謝謝。」

  薩拉菲爾端起碗。粥是溫的,燕麥的香味寡淡,沒放鹽,也沒放糖。

  他喝了一口。

  迪蒙自己也盛了一碗。

  雖然嘴上問的是薩拉菲爾吃不吃,可真正吃得最歡的是他自己。一碗下肚,又盛一碗。第二碗還沒喝完,手已經伸向了鍋。

  薩拉菲爾看著他的吃相。

  很安靜也很快。

  碗沿貼著嘴唇,粥面平穩下降,連吞咽的聲響都被壓到了最低。

  「現在是哪一年?」薩拉菲爾問。

  迪蒙放下碗,用手背擦了一下嘴。

  「歐米茄歷第六年。」

  薩拉菲爾一僵。

  什麼叫歐米茄歷?

  這個世界被達克賽德統治了?

  歐米茄這個詞在他已知的所有宇宙觀里只指向一個存在。達克賽德。天啟星的暗黑君主。歐米茄射線。歐米茄效應。

  如果這個世界的紀年法以歐米茄命名,那意味著達克賽德在這條時間線上不僅降臨過,而且贏了。徹底地贏了。贏到把整顆行星的曆法都改了。

  可如果這樣一來..

  眼前的村鎮,又為什麼只有田野、炊煙和泥土?

  「墨菲斯先生...」

  薩拉菲爾仰頭看向天花板。

  乾草編織的屋頂縫隙里,透進來幾顆冰冷的星光。

  「您是不是對「現實維度「這四個字有什麼獨到的理解啊...」

  「叔叔?」迪蒙歪了歪腦袋,「您在跟誰說話?」

  「跟一個睡著了的朋友。」薩拉菲爾嘆氣,「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他把視線拉回迪蒙。

  灶火的光映在青年臉上,將五官的輪廓切割成明暗交替的塊面。

  「迪蒙。」

  「嗯?」

  「你剛才跟誰吵完架?」

  迪蒙的動作頓了一拍。

  手裡的碗放回桌上時碗底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啊————那個。」

  他撓了撓後腦勺。語氣裡帶著一絲窘迫。

  「小事。幫梅麗女士修屋頂,趕上她家的老牛犯了牛脾氣,把我頂出門來了..」

  薩拉菲爾的眼神變得微妙。

  「她家的牛...力氣大到能把你撞飛?」

  迪蒙的視線飄向了天花板。

  「那頭牛挺壯的。」

  薩拉菲爾沒追問。

  他現在仔細看才注意到迪蒙右臉頰上有一道新鮮的紅印。

  輪廓清晰。五指分明。

  這可不是牛角能留下的形狀。

  不過現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

  他需要儘快弄清楚三件事。

  他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神都為什麼在這個時代留下了一個孩子。

  怎麼回去。

  他與龍庭空間的聯繫被切斷了。

  這一點極不尋常。

  龍庭空間是薩拉菲爾和神都共享的領域。無論跨越多少個維度或是平行宇宙,這條聯繫都不應該中斷。

  它是寫在本源里的東西,跟空間坐標無關,跟物理距離無關。

  除非...

  墨菲斯先生在超虛空中把他丟歪了。不僅偏離了目標維度,還徹底脫離了他所歸屬的神聖連續體。

  跑到了另一個多元宇宙。

  可即便如此...

  米迦勒被困在超虛空里不會永遠宕機。摻了一整袋夢之砂的牛奶能撐多久,薩拉菲爾心裡沒底。

  而他的家人...

  克拉克、迪奧、卡爾、黛安娜...

  對米迦勒的裁決毫不知情。

  「迪蒙。」

  「嗯?」

  「這個鎮上有沒有什麼不尋常的東西?」

  「不尋常?」

  「比如天上掉下來過什麼。地里挖出來過什麼。或者有什麼人,跟鎮上其他人明顯不一樣。」

  迪蒙認真地想了一會兒。

  「有。

  「什麼?」

  「我。」

  「————除了你呢?」

  迪蒙又想了一會兒。

  「鎮上的老爹算不算?」

  薩拉菲爾腰椎一涼。

  「老爹?」

  「嗯。撿到我的莊主。也是整個鎮上最讓人尊敬的人。大家叫他老爹。」迪蒙用手指蘸了點粥汁,在桌面上歪歪扭扭地畫了個圈,「他也姓肯特。」

  「他叫什麼名字?」

  「周李·肯特。」

  薩拉菲爾愣了愣。

  這個名字是不是在哪裡聽過?

  「他是幹什麼的?」

  「種地。」迪蒙回答得理所當然。

  「他是鎮上最好的農夫。」

  薩拉菲爾沉吟著。

  灶火的光在他臉上跳動。忽明忽暗。

  種地。

  最好的農夫。

  姓肯特。

  「帶我去見他。」他嚴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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