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黑暗,薩拉菲爾,那就跟神都一樣掛起來晾著吧。
星空。
無數星系團被完完整整地摧毀。
隨即又被完完整整地修復。
「夠了!」
站在天際線下,青年一黑一金的異色瞳里湧出腐朽的黑風。
無垠之風。
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將萬物存在的意志連根拔除!
留下的只有一片灰白。
「復愈!」
薩拉菲爾深吸口氣,雙手張開,聖光從掌心湧出。
白色的光浪沿著虛無向外鋪展。
「你到底要縫多少次?」
黑暗之人近乎疲倦的質問。
薩拉菲爾搖搖頭。
「你拆一次,我補一次。」薩拉菲爾喘了口氣,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的黑暗面,嘴角居然還掛著笑,「你拆一百次,我就補一百次。」
「你傻麼?」
黑暗薩拉菲爾皺起了眉頭。
「大概是吧。」
薩拉菲爾認真地點了點頭,「而且我還有一個更傻的訊息要告訴你。」
「我口袋裡的夢之砂還剩一小撮,尼祿塞給我的,我一直沒捨得用。如果你把我打到連聖光都放不出來的程度,我就用夢之砂把時間撥回去,然後繼續跟你耗。」
「我可以和你打上一天!」
無窮無盡的一整天......
「......」
黑暗薩拉菲爾盯著他。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星空中對視。
「你知道我是什麼嗎?」黑暗薩拉菲爾低聲問。
「你是另一個我。」
「不對。」
黑暗薩拉菲爾語氣里透著一股奇怪的耐心,「我不是另一個你。我是你失去了一切之後會變成的東西。」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的父親死在病床上。我的哥哥離開了我。我的農場、我的宇宙、我認識的每一個人的名字和臉全部被抹掉了。」他聲音漸漸變冷,「你以為我想變成這樣?」
「我只是在找回家的路。」
「你這一路上毀掉了多少個家?」
沉默。
「你不會理解的。」
黑暗薩拉菲爾最終說,「你還沒失去過任何東西。你的父親還在種地,你的哥哥還在當超人,你的弟弟們還在泰坦學院吃零食。你擁有我曾經擁有過又被全部剝奪的一切....」
「沒有失去過的你,不配站在我面前,跟我講道理。」
薩拉菲爾沉默著。
「我說過了。」
黑暗薩拉菲爾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翻滾著黑色死氣的球體,「陰陽二氣歸一。」
「你把你那一半交出來,我們合二為一。」
「然後呢?」
「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缺了。」
薩拉菲爾看著他。
「轟——!」
這一輪的毀滅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黑色的死氣不再局限於星系,它們開始吞噬現實。
破碎的現實中甚至滲出血域微光。
薩拉菲爾喘著粗氣,手中聖光暗淡。
可他還是伸出了雙手。
復愈。
黑暗薩拉菲爾俯視著薩拉菲爾。
「你輸了。」他陳述。
「沒有。」
「你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站不起來也沒輸。」
薩拉菲爾笑了一下,「輸是什麼?輸是放棄。我還沒放棄。」
「我從不會放棄,面對大天使如此,面對你也是如此。」
黑暗薩拉菲爾捏緊了拳頭。
他張開右手,衰亡之氣在掌心凝聚。
「嗡——!」
什麼?!
黑暗之人瞳孔一縮。
一橫,一豎。
兩道冰藍色的光在薩拉菲爾身後的虛無中交叉切開。
他記得漫畫裡...
只有一把刀能用這種方式開門。
「怎麼可能?!」
戴著草帽的男人從裂縫中邁出來。
他左手插在褲兜里,右手握著一柄通體冰藍色的長刀,刀身上流淌著星辰碎屑般的幽光。
他踩在虛無的表面上,洛克·肯特掃了一眼四周的灰白色虛無,然後低下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薩拉菲爾。
「你還活著就好。」他說。
「爸....爸爸?!」
薩拉菲爾一臉驚喜。
「薩拉菲爾叔叔!」
「迪蒙...」
青年看向身上閃爍著紅光的男孩,「你果然做到了。」
「嗯...我也找到了父親,叔叔。」迪蒙撓撓頭,側開身,讓出了神都的身影。
「兄長,你又拉了。」
神都沒好氣地雙手抱胸。
「神都。」
薩拉菲爾一把將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影抱住,「能見到你,太好了。」
「別那麼肉麻。」神都撇撇嘴,沒好氣的叫了一聲,「卡爾。」
「我來了。」
卡爾最後一個從十字裂縫中跳了出來。
至尊小超人四下打量了一圈,然後將目光落在站在孤島邊緣的身影上,面色複雜起來。
黑暗薩拉菲爾身體一僵。
他掌心裡已經凝聚成形的黑色球體無聲地消散開來。
「爸爸...」他喃喃著,「克拉克哥哥......」
洛克微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薩拉菲爾。」卡爾低聲說,「你做了太多錯事。」
黑暗之人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這張和他記憶中克拉克哥哥一模一樣的臉,只是比記憶里更加稜角分明瞭一些,多了幾分桀驁不馴。
「你知道什麼?」
他的聲音開始不穩定,「你什麼都不知道!你管自己....」
「我們的世界毀滅了。」卡爾平靜道,「我知道。」
黑暗薩拉菲爾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你明明知道...」他低聲道,「你....」
「薩拉菲爾。」
卡爾低喝一聲。
叔叔闔上雙眼不再起伏的胸膛,農舍的紅漆在白光中一層層剝落。
腳下的泥土失去重力與實感。
所有的意義和記憶....
「既然你知道。」
黑暗薩拉菲爾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就這麼安安心心地在別人家裡當起了外甥?住別人的房子,吃別人種的玉米,管別人的爸爸叫叔叔?我們的世界被抹掉了,而你居然還心安理得地活著?!」
黑暗薩拉菲爾的異色瞳里燃起了光。
卡爾藍色的瞳孔中卻只有哀傷。
「黑暗薩拉菲爾,那已經是過去了。」
「我們要報仇的物件從來不是多元宇宙,而是毀滅了我們世界的傢伙。」
黑暗薩拉菲爾攥緊拳頭,他想反駁,想怒吼,想用風暴把眼前這張令人無法忍受的平靜面孔連同整個虛空一起撕碎。
可他還是就這麼站著,和卡爾對視著。
兩個從同一個被毀滅的世界裡爬出來的倖存者,兩個走上了完全不同道路的人,在一顆已經被他們輪番摧毀了十二遍的廢土宇宙中,安安靜靜地對峙著。
「你選擇了新家。」黑暗薩拉菲爾低低發笑,「我選擇了找回家。」
「你只不過是在毀掉別人的家。」卡爾搖了搖頭。
「——因為它們不是我的!」
爆發了。
黑風從黑暗薩拉菲爾體內洶湧而出,裹挾著億萬年份的死寂和腐朽,朝著在場的所有人碾來!
「這小子的風有點東西。」
洛克微微皺眉,對身旁的薩拉菲爾說了一句評價,隨手把閻魔刀在手中翻轉了半圈。
六片羽翼從他背後展出,解構的風沒能推動他與他身後的薩拉菲爾與神都以及迪蒙一步。
「還真挺猛。」洛克輕聲自語。
至尊小超人則抓住這個機會,雙腿一個發力,衝進了風暴之中。
他完全不講道理的軀體在黑風中頂著腐朽與衰敗硬生生往前推進!
T恤在風中溶解,露出他赤裸的上身。
「你冷靜一下!薩拉菲爾!」卡爾大喊。
「不需要你來可憐我!」
黑暗薩拉菲爾嘶聲怒吼,右手向前推出。
卡爾被推得後退了半步。
「誰可憐你了?我揍你還差不多!」他咬緊牙根,穩住身形。
「.........」
「爸爸。」薩拉菲爾凝重道。
「嗯。」洛克點點頭。
「這是宇宙被毀滅時誕生的風,是從墳墓里吹出來的風。」
「我知道。」
洛克右手握著閻魔刀,白金之星在他身後一閃而過,六翼收攏。
下一瞬。
洛克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現時,他已經站在了黑暗薩拉菲爾的正前方。
時間...
時間停止?!
黑暗薩拉菲爾瞳孔一縮。
「你跟薩拉菲爾長得一模一樣。」
「所以我不會主動殺了你,孩子。」洛克低聲說,「但你必須得停下來。」
閻魔刀出鞘。
冰藍色的光芒斬向了他和風之間的連線。
閻魔刀的本質是切割概念,分離存在。
它曾經甚至切斷過達克賽德的歐米茄射線中絕望與終結的共生。
而今這一刀...
「嗡————!」
黑暗薩拉菲爾發出一聲低吼。
黑風在他周身旋轉!
但...
至尊小超人一拳轟出,狠狠揍在了弟弟的小腹之上。
「.......」
黑暗之人雙眼一白,
左眼純黑褪色,右眼熔金冷卻。
漸漸變成了和薩拉菲爾一樣的清澈。
「好了。」
「到此為止。」
洛克收刀入鞘。
伸手把歪掉的草帽扶正。
「爸爸。」
薩拉菲爾似乎想說什麼,但緊接著又是連忙道,「還有一件事,米迦勒要審判我們一家!他是大天使,天界的代行者!我把他困在超虛空里了,但困不了太久!他隨時可能掙脫!」
「我知道。」洛克說。
「您知道?」薩拉菲爾愣住了。
「墨菲斯那邊的情況,迪蒙和我說了。」洛克聳聳肩,「大天使的事情回去再說,我們先把人帶走。」
他站起身,閻魔刀在手中旋轉了一圈。
一橫一...
洛克動作一頓。
「這個世界......」
他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只見在血域裂縫和灰白虛無交界的地方,一道光正在推進。
白色的光。
一道無邊無際的白色光海,白光掃過之處,連虛無本身都在褪色。
「這是?」卡爾愣住。
「反監視者。」洛克低聲道。
黑暗薩拉菲爾猛地清醒過來。
他當然認識這道白光。
那和當年吞噬了他們世界的白牆一模一樣。
「它一直在跟著你。」
洛克偏過頭道,「你就像是它的獵犬,你每到一個宇宙,它就跟過來吃掉一個宇宙。」
黑暗薩拉菲爾睜大了眼睛。
殘存的異色瞳中倒映著那片正在吞噬天際線的白光。
「走了。」
洛克沒再多解釋。
閻魔刀出鞘,一橫一豎,十字裂縫在虛空中綻開。
「卡爾,記得把他拎上。」
「我正拎著呢。」
卡爾把渾身脫力的黑暗薩拉菲爾扛在了肩上。
「那就進門。」
洛克下了命令。
卡爾二話不說扛著人就跳進了十字裂縫。
薩拉菲爾忍不住回過頭看去,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被白光逐漸吞沒的廢土宇宙。
隱約有一個輪廓正在成形。
龐大到無法用任何已知的度量衡去丈量輪廓。
反監視者。
他將黑暗薩拉菲爾作為獵犬,在其身後沿著解構之力留下的氣味一路追蹤,每吞噬一個宇宙就變得更加強大。
.........
肯特農場,後院。
時間是晚上八點。
月光正好。
洛克踩在後院的草地上。
卡爾肩上扛著已經完全失去意識的前·黑暗薩拉菲爾。
遠處傳來喬納森指揮血屠牛犁地的吆喝聲,以及公牛不太情願的低沉哞叫。
「爸爸......」
薩拉菲爾無奈道,「我覺得我可以自己走了。」
洛克鬆開扶住青年的手。
薩拉菲爾的身體輕微地顫抖了一下,然後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復愈的聖光重新在他體表亮起。
「回來了。」薩拉菲爾輕聲說。
「回來了。」
洛克應了一聲。
「呃......」
卡爾扛著肩上那位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叔叔,我弟弟放哪兒?穀倉?客房?還是...」
「你這問的是什麼話,我總不能把他跟神都一樣掛起來晾著吧?」
「你再說什麼?父親!」神都憤怒了,「我什麼時候被掛起來了?!」
「那就先放客房。」洛克憋笑,「等他醒了再說。」
「那我....」
「祖父?!你們這是?」
一道充滿困惑的嗓音從玉米地方向傳來。
朱庇特扛著一袋鼓鼓囊囊的玉米棒子從田壟盡頭走過來,手中還拿著幾個編織袋,農夫裝上沾滿了泥土和玉米須。
他一眼就看到了後院裡的場面,嚇得他不禁將肩上的編織袋從肩膀上放下來。
「......祖父?」
朱庇特下意識把手中多餘的編織袋往前遞了遞。
是時候展現自己的孝順和投誠了!
「您需要麼?」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需要?」
「這不看咱們家又綁什麼人回來了嗎?」朱庇特撓撓頭。
「.........」
「你的活幹完了?」洛克嘴角抽抽。
「還沒...」
「那你站在這裡幹什麼?」
洛克話里的嫌棄已經遮蓋不住了。
「.......」
「......好吧,我這就走。」
朱庇特默默地撿起編織袋,扛上肩膀,轉身走了兩步,然後又忍不住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滿臉是血的青年被卡爾扛在肩上,看上去是挨了一頓毒打。
神王有些美滋滋地撓撓頭。
看樣子,自己已經不是這個家裡待遇最差的那個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把這件事告訴普魯托。
至於尼普頓?我們家裡有這個人麼?就算是要說也要等到...
不對不對。
朱庇特清了清嗓子。
他現在應該先把這一百斤玉米扛到穀倉去。
不然的話,真正可怕的審判不是來自天界的大天使,而是來自肯特農場的那個戴草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