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洛克:綁架。迪亞波羅:登神。
蝙蝠洞。
巴里把雙腳擱在蝙蝠電腦的操作台上。
他知道布魯斯看到這一幕會殺了他,但布魯斯不在,所以整個值班室此刻屬於他,屬於他面前這包從哥譚港區二十四小時快餐店買回來的薯條,以及一杯草莓奶昔。
用吸管嘬了一口奶昔,巴里滿足地嘆了口氣。
在哥譚替布魯斯值夜班這種事情其實也沒有那麼糟糕。
螢幕上哥譚各區的監控畫面安安靜靜地閃爍著。
今晚很太平。
巴里把最後一根薯條塞進嘴裡。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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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震了一下。
巴里愣住。
一橫,一豎。
十字裂縫從虛無中碎裂,沿著各自的方向向外延伸。
閻魔刀。
全宇宙就一個人能用這種方式開門。
洛克·肯特。
緊隨其後的是布魯斯·韋恩。
巴里只一眼就看傻了。
只見布魯斯頭髮上沾著不知哪座沙漠的黃沙,左手提著一根繩子。
繩子的另一端綁著一個小鬼。
大概八九歲,黑髮碧眼,小鬼的嘴被一條黑布堵著,雙手反綁在背後,他在非常努力地掙扎,但這在蝙蝠俠手裡只是壯烈而徒勞。
這還沒完。
巴里能看到裂縫對面又走過來兩個人。
一個老人,身材挺拔,鬢角霜白,腰間別著一把彎刀。
雷霄·奧古。
另一個是女人,黑髮如綢,綠色的眼睛和那個被綁著的小鬼如出一轍,肩膀上有一顆小痣。
塔利亞。
她的視線在另一邊平靜地掃過蝙蝠洞。
「嗡——」
裂縫在他們身後閉合。
蝙蝠洞恢復了安靜。
「......洛克先生。」他試探性地開口,「你們這是......」
「看不出來嗎?」洛克隨口道,「把達米安接回來了。」
「達米安?」巴里愣了愣。
達米安·韋恩,審判者,平行宇宙來的那個,歐米茄大炮,斯莫威爾毀滅事件,被迪蒙殺死在哥譚廢棄工廠的坑洞裡,布魯斯在教堂坐了二十多個小時....
可這個小鬼明顯只有八九歲。
「不是那個達米安。」
布魯斯語氣疲憊,「這是另一個。」
「另一個?」
巴里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他的視線在布魯斯和被綁著的小鬼之間來回彈跳了好幾次。
「等等...布魯斯,這小孩就是你的......?」
「親生的。」
布魯斯將達米安擱在蝙蝠電腦旁邊的平台上,「塔利亞生的。」
「嗚嗯嗯嗯嗯——!!」
小鬼在繩子裡發出了一連串含混不清的抗議聲,碧綠色的眼睛因為憤怒閃閃發亮。
「也是我的...外孫。」
刺客大師一步步走到蝙蝠電腦前。
「布魯斯。」
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你帶我來這個地方,是為了向我證明你有能力撫養我的外孫?用這個充滿蝙蝠糞便和黴菌的山洞?」
「這裡有中央空調和全球最先進的超級計算機。」巴里弱弱地插了一嘴。
雷霄·奧古看了他一眼。
巴里閉嘴了。
「大師...」
布魯斯嘆了口氣。
「別叫我大師!」
雷霄·奧古怒喝道,「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弟子!我教你武藝!教你隱匿!教你恐懼的真諦!結果學成之後帶著你的老師跑來砍了我的屋頂!」
「畢竟擋路了嘛。」洛克聳聳肩。
雷霄·奧古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你這個種地的......」
「你說什麼?」
洛克雙眼微微眯起。
「......」
雷霄從心地閉上了嘴。
「韋恩。」他的聲音恢復了冷峻,「這件事沒有結束。我會留在哥譚監視你對達米安的教育,如果我發現你的養育方式......」
「您是想讓我教他怎麼殺人?」布魯斯平靜地反問。
雷霄·奧古噎住了。
布魯斯嘆了口氣。
他摸出一隻黃銅搖鈴。
「叮叮...」
「老爺。」
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走了過來。
他自然地走到達米安面前,低頭審視這個被綁成粽子的小少爺。
老管家微微俯身,拿下了堵嘴的布條。
「你們這群——!」
達米安剛喊出半句,阿福就把不知哪來的餐巾塞進了他嘴裡。
「小少爺,擦擦口水。」
「嗚嗚嗚嗚!」
隨手解開達米安手腕上的繩子,阿福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小鬼的手。
「跟我來吧,小少爺。」
「我不是你的小少爺!我是——」
「現在開始,您是達米安·韋恩。」
阿福頷首道,「剛好韋恩莊園二樓東翼有一間空房間。」
「走吧。」
「.........」
達米安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塔利亞微微點了點頭。
見此,小鬼才咬著嘴唇把臉扭向另一邊,跟著阿福的腳步消失在了樓梯的拐角處。
蝙蝠洞安靜了下來。
雷霄·奧古發出了一聲意味複雜的哼聲,隨即轉身大步走向蝙蝠洞的出口通道。
「父親?」塔利亞叫了一聲。
「去找個旅館。」
刺客大師頭也不回,「別指望我住在這個蝙蝠糞坑裡。」
塔利亞看了布魯斯一眼。
布魯斯看著她,像是想說什麼,可塔利亞只是微微頷首,轉身跟上了她父親的步伐。
布魯斯抿了抿嘴,卻也沒說什麼。
「你不追?」洛克挑眉。
「追什麼。」
布魯斯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您看我現在像是能追得動的樣子嗎。」
「年輕人就是矯情。」洛克沒好氣道,「我當年追扎坦娜的時候可沒你這麼磨磨唧唧。」
「您追扎坦娜的時候是怎麼做的?」
「騙你的,是扎坦娜追的我。」
布魯斯:......
冒昧的傢伙。
巴里則深深地看了這對師徒一眼,決定放棄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究。
他走到飲水機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們都沒聽到。」他說,「我只是值夜班的。」
洛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咔咔作響。
「好了,布魯斯。」
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這邊我不操心了。」
布魯斯抬起頭來。
「老師,接下來的事.....」
「交給我。」洛克說。
布魯斯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洛克拿起靠在牆邊的閻魔刀,身影消失在了出口。
布魯斯看著他離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巴里。」
「嗯?」
「我們得行動起來了。」
巴里不太確定布魯斯說的行動指什麼。
可他還是走到蝙蝠電腦前坐下,開啟了通訊頻道。
「需要我先聯絡誰?」
「所有人。」布魯斯說。
.........
肯特農場。
傍晚。
洛克踏出十字裂縫時,腳下踩著的是農場後院的草地。
遠處穀倉方向傳來血屠牛不太情願的哞叫聲,聽動靜是喬納森又在逼它加班犁地了。
「父親。」
神都打了個哈欠,迪蒙站在他身後。
「準備好了?」洛克隨口問。
「隨時。」神都吐掉嘴裡的草,「不過——」
他微微皺起眉頭。
「不多叫幾個人麼?就我們四個?」
「有我還不夠嗎?」卡爾雙手抱在胸前,「你還需要多少人?」
「你是最危險的那個。」神都直言不諱。
「什麼意思?」卡爾愣了一拍。
「字面意思。」神都把草莖折斷扔掉,「你是在場所有人里最容易失控的那個。」
「你——」
「好了。」
洛克打斷了二人,看了一眼天邊正在下沉的太陽。
「走了。」
閻魔刀出鞘。
一橫一豎。
十字裂縫在草地上綻開。
洛克率先邁步踏入。
神都撇了撇嘴,緊跟著踏了進去。
「爺爺!父親!你們等等我!」
迪蒙在後面小跑了兩步,一頭扎了進去。
卡爾聳聳肩,亦是抬腳準備踏入裂縫。
但...
至尊小超人偏過頭來,視線掃過了身後的農場。
堪薩斯的晚風從平原盡頭吹來,數千株玉米同時往一個方向彎腰,沙沙聲層層疊疊地傳進耳朵里。
怎麼總覺得......
有人在看他們?
卡爾眯起眼睛。
可什麼都沒有。
連一隻該死的田鼠都沒有。
算了...
反正叔叔在,怕什麼。
他踏入裂縫。
兩個身影從陰影中走出來。
「他回來了。」
「嗯,我眼睛不瞎。」
「所以你就這麼帶著我光明正大,不怕小超人一拳打碎現實?」
「不用擔心,你看這裡的草。」
說話的人蹲了下來。
一隻手伸出去觸碰上被洛克踩過的草地。
草地隱隱閃著金光。
喬魯諾·喬巴納站起身來。
甜甜圈在暮色中幾乎失去了色彩,他穿著一件布滿瓢蟲紋的夏威夷襯衫。
「他們都已經被黃金體驗摸過了。」喬魯諾說。
「從踏上這片草地的第一步起。」
「他們便永遠達不到看見我們的真實。」
「......」
站在他身旁的金髮青年沒有立刻接話。
迪亞波羅比上一次出場時瘦了一些。
顯然在冰山受了不少折磨。
「行吧。」他聳聳肩,「那計劃就現在開始吧。」
「你想做什麼?」喬魯諾轉過身來看著他。
迪亞波羅低下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草地。
洛克踩過的那片區域現在和周圍的草沒有任何區別,葉片直直地豎著,綠色的表面反射著天空中越來越暗的太陽。
「多元宇宙,一切皆無意義。」
迪亞波羅嘆了口氣。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他說,「我們所在的這個宇宙,和你鎮魂曲的能力之間,在本質上有什麼區別?」
「......」
「答案是沒有區別。」
迪亞波羅自問自答,「你的鎮魂曲能讓一個人無限次地接近死亡但永遠無法真正到達死亡,一個人被殺了,然後被拉回來,被殺了,又被拉回來,無限迴圈,永遠在墜落但永遠摸不到地面。」
「多元宇宙也是一樣的。」
「宇宙誕生,宇宙毀滅,新的宇宙從廢墟上重新誕生,然後再次毀滅。無限接近終結但永遠無法真正終結。每一次毀滅都催生新的裂縫,每一道裂縫都撕出新的平行世界,平行世界繼續分裂、繼續毀滅、繼續重生——一個永遠在膨脹但永遠沒有邊界的泡沫。」
「現在,肯特家族就是這個泡沫的中心。」
「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宇宙分裂的催化劑。」
「為了回家,爺爺劈開了起源牆,這一刀不僅僅是砍穿了一堵牆,它為多元宇宙造成了一道永久性的裂痕。」
「從那以後,過去。未來。現在。每一次大規模的力量碰撞都會沿著那道裂痕產生新的分支。超越迪奧從哪來的?從裂痕里來的。達米安從哪來的?從裂痕里來的。喬恩從哪來的?」
「洛克·肯特就這麼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刻在了起源牆上。」
「以肯特的名義,所有的名字交織纏繞,然後向下無限分裂。」
「你知道這像是什麼嗎?」
「族譜?」
「家譜。」
迪亞波羅自嘲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喬魯諾。
「那你打算做什麼?」喬魯諾問,「修補裂痕?」
「修補?」
迪亞波羅笑了一下。
「你沒有辦法修補一面已經碎成渣的鏡子,喬魯諾。我們只能把所有的碎片撿起來,裝進一個盒子裡,然後把盒子焊死。」
「我要建一座塔。」
喬魯諾微微皺眉。
「一座貫穿所有平行宇宙的塔。」
「從最底層的廢土,再到最高層的神聖連續體,從最古老的第三世界到最年輕的剛剛分裂出來的分支時間線...」
「全部貫穿。全部收束。全部限定在這一座塔的內部。」
迪亞波羅轉過身來面向喬魯諾,暮色將他半邊臉籠罩在陰影中,另外半邊被天空最後一縷紫光照亮。
「連帶洛克·肯特一起。」
「連帶他的閻魔刀、他的六翼魔人、他的白金之星、他所有亂七八糟的力量!」
「全部鎖在塔里。」
「所有的宇宙都在塔中,所有的肯特都在塔中。」
「我要從根源上掐斷宇宙的滅亡與新生!不再有裂痕,不再有分裂,不再有新的平行世界從舊的廢墟上冒出來!」
「征服、戰爭、饑荒與死亡。」
「肯特家族的血之宿命必須在我手中終結。」
暮色沉入了地平線以下。
堪薩斯平原陷入了星光與黑暗交替之間,近處的事物變得模糊,遠處的事物反而因為星光的照射而顯出了輪廓。
「而到時候......」
「我即是新的上帝。」
「.....」
「多元宇宙,一切皆無意義。」
喬魯諾呵了一聲。
迪亞波羅抬起右手,「緋紅之王」時隔數月再次出現在他身後。
「嗡——!」
一道裂縫被徑直劈開。
「走吧。」
迪亞波羅率先邁步。
「去哪?」喬魯諾問。
「我需要你的能力配合我,去做一件事。」
「我們去天啟星。」
「........」
喬魯諾沒動身,他忍不住仰頭看了一眼堪薩斯的星空。
上次來這裡。
還是時間之初。
銀河從北斗七星的方向延伸穿過天鵝座和天鷹座,一直流淌到南方地平線附近才漸漸淡去。
「你在猶豫什麼?喬魯諾。」
「我...」
「這是你開啟的故事,你忘記了嗎?」
「我知道...」
喬魯諾深吸一口氣,可他看向迪亞波羅,還是忍不住發問,「但天啟星能給我們帶來什麼?」
「先登神。」迪亞波羅說,「再收束。」
「我們需要收束無數破碎的平行宇宙,無數破碎的時間線。」
「最後殺死你的皇帝叔叔,成為歐米茄之王。」
喬魯諾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是我叔叔,你覺得我不在意?」他平靜地問。
「我覺得你不會在意。」迪亞波羅說,「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喬魯諾沒有再說話。
他低下頭看了最後一眼腳下的草地,伸出右手在空氣中輕輕合攏。
草葉微微顫抖了一下,重新安靜下來。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迪亞波羅走入裂縫,「黑暗薩拉菲爾不太可能拖住老登太久。」
「你管爺爺叫老登?」
「難道你想讓我管他也叫爺爺?」
「他確實養大了你我名義上的父親。」
「閉嘴吧,喬魯諾。」
裂縫在兩人身後閉合了。
現實的表面重新變得光滑而完整。
肯特農場的後院恢復了它應有的樣子。
玉米地里的沙沙聲又響了起來。
風從平原的盡頭吹來。
喬納森·肯特從搖椅上站起來,把手裡的檸檬水放在扶手上,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後院的方向。
他什麼都沒看到。
但他種了一輩子地的直覺告訴他,後院那片草今晚的長勢不太對勁。
「瑪莎。」他推開紗門探進去半個腦袋,「咱家後院的草是不是該割了?看著怪怪的。」
「怪在哪?」廚房裡傳來瑪莎的聲音。
「說不上來。」喬納森撓了撓頭,「就是看著太精神了。這個時候的草不應該長這麼直。」
「那就讓血屠牛吃吧。」
「嗯。」
喬納森重新坐回搖椅上,端起檸檬水抿了一口。
搖椅吱嘎吱嘎地響。
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