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大官人上陣,叔叔爬嫂子
第642章 大官人上陣,叔叔爬嫂子
想到此處,尤氏臉上那層寒霜便化開了些,故意放柔了聲音,對齡官道:「方才那出戲,看得可還明白?心裡頭,是不是也犯嘀咕,猜著那四姑娘句句話都像和我有仇一般,帶著倒刺兒,專往我心窩子裡扎?」
齡官慌忙垂首道:「奴婢不敢!主子們的事,奴婢不敢亂猜。」
尤氏笑道:「傻丫頭,在我跟前,還裝什麼生分?你瞧這幾日,我走哪兒都帶著你,倒把銀蝶撇下了,這還不是看著你有那眼緣?你且靠近一些,我瞧你是自己人,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你聽完便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能說!」
齡官心兒撲通一跳,縮著身子,怯聲道:「奶奶這般說——那奴婢——那奴婢還是不聽罷,萬一不小心說漏了嘴兒豈不是壞了奶奶大事!」
尤氏嗤地一笑,上下打量了一下齡官,這該凸的地方已然有了苗頭,只等大人大手一捏揉便開了腫了,自然大了起來了,眼波流轉:「罷喲!我既把你要了過來,就把你和我一條藤兒上拴著,一條心兒扭著,自然有你的好果子吃!」
齡官本是水晶人兒,如何不省得?
知道這自家若再拿喬作勢,便是給臉不要臉,怕是要被這當家主母丟過牆去,再難得好處。
一念及此,慌忙斂衽,深深萬福道:「奴婢謝奶奶恩典!奶奶抬舉,奴婢心中是知道的,再難報恩!」
「說什麼難報恩,以後有的是機會!」尤氏微微一笑,左右溜了一眼,見四下里靜悄悄無人,這才一把將齡官扯到一邊道:「只因那惜春姑娘,她那身子骨來得不乾淨!乃是榮國府大老爺賈赦!鑽了他親嫂子,寧府大太太的熱被窩!這才搗鼓出來的!哪裡是甚么正經八百的千金小姐!可這千金小姐出身有問題,便沒有在寧國府,反倒是養在榮國府,漸漸懂事,便恨透了寧國府,還我這個寧國府如今的大奶奶也給恨上了!」
齡官唬得魂飛天外,小手死死捂住自家嘴巴才沒驚叫出來。
滿府里誰不知惜春是寧國府敬老爺嫡親的閨女?
這麼說——竟是榮國府大老爺賈赦——偷了寧國府大老爺賈敬的正頭娘子?
這——這——這——
這等事只在那些嚼舌根子的婆子嘴裡聽過,卻不想這賈府...
天爺啊!
尤氏冷眼瞅著齡官那驚得面無人色的模樣,冷笑一聲:「怎的?可駭著了?哼!我當初頭回聽見,也和你這般,魂兒都嚇飛了一半!只當是嚼蛆的混說!」
她睃巡著這雕樑畫棟花團錦簇的大觀園景致,啐道:「你且瞧瞧這般好個園子!神仙洞府似的!內里卻不知藏著多少腌臢爛臭!甚麼詩禮簪纓?甚麼世家體面?我呸!不過是驢糞蛋兒外面光!」
頓了頓又道:「可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這賈府里以幾樁怪事,便都出自這裡。這自古世家大族,都是長房長子承繼家業,再不濟也是長房二房共掌權柄。可你再看這榮國府!
正經襲爵的大老爺倒像個沒娘孩兒,被發配在府外小院子裡窩囊著,反倒是二老爺一家子體體面面住在正堂,把著權柄!不就是因為這是被老太太罰了!」
「還有,我那公公,寧國府那位大老爺,更是被這樁醜事氣得心灰意冷,官也不做了,家也不要了,只道是勘破世情,跑去道觀修道去了,再不管這賈府里死活!這才白白便宜了賈珍那下作種子,讓他掌了寧國府!」
齡官聽著尤氏這般指名道姓,毫不避諱地鄙薄賈珍,心中暗暗納罕:記得初進賈府時,都道這位尤大奶奶是填房,雖生得風流裊娜,卻是個麵團性子,在珍大爺跟前兒連大氣兒也不敢喘的。如今怎地倒轉了乾坤,竟這般不把珍大爺放在眼裡了?這變化——著實古怪!
可她心中如何千迴百轉,面上卻一絲不敢露,只垂首屏息聽著。
尤氏又看了看齡官盯著她腿根子瞄了一眼見也有豐隆問道:「我且問你——你那身子——
可還是囫圇的?未曾破瓜罷?」
齡官冷不防被問到這個,哪裡受的住!
登時羞得耳根子火燒火燎,頭幾乎要垂到胸口,聲如蚊蚋,囁嚅道:「奴——奴婢年紀還小,未來賈府前便都在教坊,裡頭都是女人,來了賈府素日也只在梨香院學戲,連外頭的門兒都未曾出過,哪曾正經見過幾個男人——」
話雖如此,一個英挺軒昂的身影卻驟然闖入心扉,正是那西門大人。
想到那日大人讓自己幫忙布置場地,又為林姑娘生辰放煙花,自己當時便想,若是有一人為自己這般,莫說把身子給他,便是為他死也甘願!
又想到西門大人那般俊朗偉岸,氣度不凡——她心子猛地一顫,這天下男子,既有珍大爺那般荒淫下作的,竟也有西門大人那般知情識趣、懂得憐惜女兒家的!
只可惜——自己不過是卑賤的戲子,連痴心妄想都是罪過——
如今跟定了尤大奶奶,怕是連遠遠望一眼大人的機緣也斷了,只要別給通房便好,自家也認了!
想罷,一聲嘆息便憋不住,輕輕吐了出來!
尤氏見她羞臊得脖頸都泛著桃花色,又聽她說得真切,心中便有了數,暗道:是塊沒鑿開的璞玉便好!這等雛兒,才好調教,這幾日讓她習慣了幫我和二妹浣洗,等些時日也我也把她浣了,等大人回來了說不得有大用場!
再看她一對臀肉堪堪一握,滿意的點點頭,又抬頭看她一副女兒家情思懵懂的模樣,尤氏也是過來人,心中雪亮,不由暗笑:小蹄子!此刻在這裡自怨自艾,怕是心裡不知想著哪個冤家!等你真見了大人,恨不得日日夜夜纏上去!那才叫知道甚麼是神仙日子!
她也不點破齡官這點小女兒心思,伸手理了理自家鬢角,道:「罷了,走罷。」
尤氏引著齡官,一路來到李紈房前。
而李紈雲鬢半松,粉面含潮,正蹙著眉,自家那嫩蔥也似的小手兒揉搓按捏半日也才弄了半盆,若是那冤家大手擰抓,力道兇猛,怕是早就完了,自家這點子勁兒,揉了半日,才覺裡頭那硬塊消下去幾分,略得了些鬆快。
忽聽外頭腳步響動,慌得她忙將盆兒放在一邊,自家趕緊攔住來人。
卻見尤氏進來,笑著兩人寒暄,分別坐嚇說了幾句閒話。
尤氏便提起惜春要攆丫鬟的事兒,嘆道:「我也勸不轉她,那丫頭性子犟,連我的話也不入耳。想著她們姊妹三個原是跟著你長大的,情分不同,故此來央你,好歹去勸解勸解。」
李紈點頭應道:「放心,待我略好些便去瞧瞧。」
又問道:「已是過了用飯的的時候了,你過來這半日,可曾在別處墊補些點心?莫要餓了肚子。」
一面喚素云:「瞧瞧前頭有什麼新鮮細巧的點心,揀幾樣來。」
尤氏忙擺手道:「快休張羅!你這裡素日清淡,你也不貪嘴兒我也知道,你這能有什麼零嘴兒果子?況且我腹中也不覺飢。」
李紈又道:「也罷,倒是昨日他姨娘家送了些上好的茶麵子來,滾水沖一碗你嘗嘗,也算個意思。」便吩咐人去沖茶。
尤氏笑道:「好吧,對了,今兒忙亂,又是祭祖又是勸那四姑娘,中晌臉也未淨,在你這裡借個方便,梳洗一回可好?」
李紈聽了,忙喚素雲去取自己的妝奩並溫水。
尤氏眼尖,瞥見炕邊小機子上擱著個白瓷盆子,便走了過去,順手拈起,笑道:「這裡不是現成的溫水?」卻見裡頭裡面漾著半盆白汪汪的漿水,便湊近一聞,卻是一股子濃重的奶腥膻氣,不由奇道:「咦?你這房子裡放這半盆羊奶是做什麼使的?」
李紈臉上飛紅,生怕素雲瞧見,慌忙奪過盆子,遮掩道:「是我讓丫鬟討來,餵院子裡那幾隻饞嘴的梨花將軍,怕它們夜裡叫得人心焦。」尤氏噗嗤一笑,打趣道:「早聽說你這貓兒慣會撒野,四處在你這院子房子撒尿,聽聞尿得滿桌滿牆都是,你倒好,越發嬌慣起來,連羊奶也捨得喂!怪道滿院子都是這腥膻味兒,這些梨花將軍如何能不撒尿!」
說話間,尤氏又順手打開了李紈的妝奩。
李紈阻攔不及,只得由她。
尤氏一眼便瞅見裡頭一個小巧的琉璃瓶兒,又是一愣,正是自家和二妹房中也常備的那種香露剛剛還浣過了!此物香氣濃烈沖鼻,向來只用在那兒浣洗,自家姊妹們用它是為了大人從後院進來好服侍,這李紈孀居之人,要它何用?
尤氏心頭一跳,面上卻絲毫不露,只作未見。
素雲端了溫水進來,又將自己的胭脂香粉一併奉上,笑道:「奶奶莫怪,我們奶奶慣常不大用這些,一時尋不出新的。奶奶若不嫌腌臢,先用我的頂一陣兒。」
李紈嗔道:「糊塗東西!便是我沒有,你該往姑娘們房裡要去才是,怎麼好把你用過的拿出來?虧得是你尤大奶奶,若換了旁人,豈不惱你輕慢!」
尤氏笑道:「這有什麼!我來來往往,誰的東西沒用過?偏你今日倒講究起來了?」一面說,一面盤腿在炕沿上坐穩了。
齡官乖覺,忙上前替尤氏卸下腕上的鐲子、指上的戒指,又取過一方大帕子,仔細蓋在尤氏腿上,護住衣裳下擺。
小丫頭炒豆兒捧著一大盆溫水,走到尤氏跟前,只彎著腰,木樁子似的杵著。
李紈見了皺眉:「沒規矩的丫頭!還不跪下伺候奶奶淨面?」
尤氏擺手道:「罷了罷了,隨她去吧,橫豎洗把臉的事兒。」
炒豆兒這才慌著跪下。尤氏對李紈笑道:「你們家這些下人,最會講那虛頭巴腦的禮數,面子光鮮,背地裡做出來的事,只怕夠人聽十回八回的!」
李紈笑問道:「哦?你這話里有骨頭,誰做下什麼事兒夠人聽了?」
尤氏笑道:「你倒來問我?對了,我正納悶兒呢,究竟抄檢園子,是丟了什麼了不得的金山銀山?」
李紈臉蛋一紅,正不知怎麼介紹。
話音未落,只聽外面報:「寶姑娘來了。」
李紈忙道快請,寶釵已款步而入。
尤氏匆匆擦乾臉起身讓座,問道:「怎麼一個人悄沒聲兒來了?」
寶釵道:「因我母親身上不大自在,我那姐妹寶琴和薛兄弟如今好些日子不見蹤影,我母親問了幾次,夜裡睡不好,我今兒得出去給她夜裡做個伴兒。本想去回老太太、太太,又想不是大事,暫且不必驚動!所以來跟大嫂子說一聲。」
李紈聽了,知道這薛寶釵是因為查抄大觀園,有些不想待在這裡了。
尤氏也明白,也不說話。
李紈對寶釵道:「既如此,好妹妹,你只管去,我自會打發人過去給你收拾屋子。好歹住一兩天就回來,別叫我落不是。」
寶釵笑道:「能落什麼不是?把雲丫頭喊來,你和她住兩日,豈不便宜?」
尤氏問:「史大妹妹往哪裡去了?」寶釵道:「我已叫人去尋你們三姑娘了,叫她同來我這兒,也好當面說清。」
正說著,果然報:「雲姑娘和三姑娘來了。」
眾人廝見過,寶釵將前事又說一遍。
探春道:「很好。便是不回來,也使得!」
尤氏笑道:「三丫頭這話好生奇怪,怎麼倒攆起寶釵來了?」
探春冷笑道:「正是呢!與其叫人攆,不如我先攆!親戚們好,也不在死守著住。咱們倒是一家人親骨肉呢,如今一個個倒像鬥雞場的烏眼雞,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
尤氏忙笑道:「哎喲喲,今兒不知撞了什麼太歲,你們姊妹倆的火氣都衝著我來了!」
探春道:「誰叫你巴巴地趕熱灶窩來碰!」又問:「到底誰又給你氣受了?」轉念一想:「四丫頭性子雖冷,也不至於衝撞你,那是誰?」
尤氏心道不是她是誰,可也懶得再提,畢竟是醜事。
探春還以為尤氏氏以前那個怕事的,便道:「那日我把那倚老賣老的王善保家的一頓好打,如今還頂著個犯上的罪名兒呢!」
寶釵忙問:「因何又打她?」
探春便將昨夜抄檢園子、自己如何發怒打人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尤氏見探春已挑明,便把方才惜春的事也說了。
探春道:「她那孤拐性子,天生的不入群,我們誰也傲不過她去。今早不見動靜,打聽才知鳳丫頭也病了。我就打發我奶娘去探聽那老虔婆怎樣了。回來說:王善保家的挨了打,大太太怪她多事。」
尤氏、李紈點頭道:「這也在理。」
探春卻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冷笑道:「這種門面話兒誰不會說?咱們且走著瞧罷!」
尤氏見這探春掌了家也不知道為何,各個都看不上一般,遂辭了幾人就說自己去看一看王熙鳳。
來到鳳姐房子,卻見平兒說有些不舒服已經睡了,便點頭說自己明日再來。
這邊賈府一個冬至便這麼亂七八糟的過了,也不見往年的熱鬧,更全然比不上清河縣西門大宅一片祥和。
而那頭西夏大殿裡。
眼見斡道沖那廝腳底抹油溜了。
一眾文臣便只能嗡地圍定了大官人。
你一盞,我一杯,輪流敬著。
一時奉承之聲不絕於耳,把那席面烘得滾熱。
遠處武將堆里,西夏十二軍司的將官們倒還安穩些。
眼見晉王察哥對西門天章這般禮遇,心下縱有萬般不忿,面上也只得按捺,一個個依著規矩,排著隊上來敬酒,不過是走個過場,嘴裡含混應酬幾句罷了。
可那一群番邦首領,卻各個冷笑,一個也不肯過來敬酒。
只見一個髡髮黧面的酋長,把酒碗重重一墩低吼道:「我等拼死拼活,拿人命填,才守住這西夏邊陲,擋住了宋狗的侵擾!父兄子侄,多少好漢把骨頭都撂在了野地里!多少帳篷里的婆娘,眼巴巴望穿了眼,就盼著自家漢子回去,可如今竟然要談和!」
他身旁另一個滿面虬髯的漢子,立刻咬牙接道:「正是這話!如今陣前斬了他大宋第一名將,又殺敗了他數萬精銳!正是乘勝追擊,殺進大宋那花花世界的大好時節!偏偏要在這當口兒,搞什麼和談?真他娘的憋屈,早知如此,從前何必要打!」
又一族長陰聲道:「自古文臣賣國,武將流血,這是千百年來鐵打的道理!你們看那些酸丁圍著宋人諂媚的嘴臉,直教人嘔出來!說什麼風骨!我呸!」
正嚷得凶,西夏五大豪族之一的罔氏乃族長罔山魁,沉聲喝道:「噤聲!諸位慎言!
此事乃是晉王殿下親口允諾的,如今也是他擔著和談的差事!」
他身份貴重,這一開口,眾人聲氣果然矮了幾分。
可那葉蕃大族長溪賒羅撒與多羅巴,卻渾不以為意。
這二人本是青唐吐蕃首領,當年大宋王厚、童貫率軍攻破青唐,他們狼狽投奔西夏。
溪賒羅撒敗走,多羅巴兩個兒子血戰身亡,只余幼子阿蒙隨他逃脫。如今在西夏。
他們雖非五大家族,卻有著自家人馬,又能聯絡西夏周邊各大吐蕃散族,故而察哥向來依仗。
再加上他們青唐吐蕃,最為擅長鑄造的冷鍛瘊子甲!
如今晉王摩下鐵鷂子親衛,有不少披掛著他們打造的瘊子甲。
有此依仗,二人腰杆硬得很。
多羅巴斜脫了罔山魁一眼,道:「哼,晉王又如何?他座下的功績,還不是靠你我帳下兒郎的刀槍和這身鐵甲去拼殺!離了我們,他拿什麼去擋宋人的箭矢?」
這時,五大家族之一的野利元重笑道:「諸位族長,何必在此做口舌之爭?那西門天章,已被老夫言語拿住,激得他明日必下獵場!到時候——諸位只管把各自的心腹子裔都亮出來!好生給這些南蠻子一個下馬威!這寒冬獵場之上,草木皆兵,萬物皆是祭品!哪一年不要死幾個人?所謂刀槍無眼,弓箭難防,失手弄死他幾個宋狗,豈非尋常事?便是陛下問起,又能奈我何?」
另一人立刻附和:「野利老族長說得極是!明日若能殺得宋人屁滾尿流,顯出他們外強中乾的本相,陛下見了,說不得就打消了這勞民傷財的和談念頭!」
大官人這邊應酬喝酒,自然不知道這群族長的事。
身後侍立的玳安,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旁邊楊再興,努嘴低問:「那幫子蠻酋,嘰哩咕嚕,眼珠子都瞪得血紅,在嚼什麼蛆?」
楊再興抱著膀子,冷笑:「看著辦眼神殺氣望著大人,還能嚼什麼好蛆?左不過是想在我們身上找補,拿咱們開刀祭旗唄!」
話音剛落,卻見大官人頭也不回,只低低吩咐一聲:「再興。」
「小人在!」楊再興立刻躬身。
「去,尋著史教師他們。傳我的話,今夜酒水不許沾唇!都把精神頭給爺養足了。明日有一場好廝殺!」
楊再興聞言,兩眼唰地放出光來,興奮地搓著手亢奮道:「大人!何必勞煩史教師他們!明日您老擎好兒,看末將一人把那群党項蠻子,連帶著吐蕃混血,殺他個乾乾淨淨,片甲不留!嘿嘿————只要把史教師那匹照夜玉獅子借末將使使就成————」
話未說完,旁邊的玳安照著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罵道:「你這殺才!老爺吩咐你,你麻溜去辦便是!囉嗦什麼?還怕少了你抖威風砍人頭的機會?快去!快回」
楊再興挨了一巴掌,也不惱,嘿嘿一笑,抱拳道:「得令!玳安哥哥,你可得把大人護嚴實了!我去也!」
酒過幾巡。
大官人踩著咯吱作響的新雪,回到自家下榻的院落。
庭院裡早已玉屑鋪地,一片素裹。
正待抬步,忽見遠處假山旁一個嬌小身影,慌慌張張轉身欲溜!
可這寂靜雪夜,那咔嚓的踩雪的聲響,哪裡藏得住?
大官人眯著醉眼一瞧!
那跑動時小腴臀輕扭的熟悉模樣,不是薛寶琴那小蹄子還能有誰?
眼見那身影還要逃,大官人故意拔高嗓門喝道:「呔!何方毛賊刺客?好大的狗膽!
再跑,老爺我可要放箭了!弓來!」
這一嗓子,嚇得那身影一哆嗦,趕緊回頭,哭喊道:「別!別放箭!是——是我!大人,是寶琴蘇寶琴啊!」
大官人這才佯作恍然,撫掌大笑:「哦!原是寶琴啊!這麼晚沒睡做什麼呢?來得正好!我貪了幾杯,腳下虛浮得緊,快快過來攙一把!」
薛寶琴一聽,本就羞臊得想找地縫鑽,躲他都來不及,這冤家竟還要她貼身攙扶?
可又不敢違拗,只得硬著頭皮,磨磨蹭蹭地挪過來。
借著幾分酒力,大官人一把就將那溫軟的小身子半攬入懷,一隻大手毫不客氣地搭在她細嫩的肩頸處,鼻尖正對著她鬢邊。
一股子淡淡奶香與少女體熱的甜膩氣息,幽幽鑽入鼻孔,勾得他下頭那點邪火騰地就往上冒。
薛寶琴被他這孟浪動作一激,身子頓時一僵又羞又怒,聲音都顫了:「大人——大人休要輕薄於我!」
大官人故意裝傻充愣:「嗯?扶一把罷了,怎地就成了輕薄?寶琴姑娘忒也小心了」
o
「你——你還說!」薛寶琴又氣又急,耳根子都燒透了,「前——前兩次——你那手——都——
都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大官人一愣,心道:不該碰的地方?除了那日情急之下,用指頭勾摳了一下那倒是自家刻意,可莫非是那次捉了一團滑膩綿軟彈手至極的腴肉,輕輕一放還彈了回去,當時還以為是肚皮——!
臉上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懊悔模樣:「哎呀呀!竟有這等事?怨我!都怨我!我醉眼昏花,手腳沒個輕重,竟——竟唐突了姑娘兩回?實在該死!該罰!」
「呀!你——你——胡說!不許說!哪——哪有什麼兩回!都是——都是我瞎說的!」薛寶琴嬌羞的連聲否認。
大官人嘿嘿一笑,索性放開她,假模假式地作了個揖:「姑娘說碰了,那便是了!原來姑娘這幾日躲著不見,是惱了這個?我在此給姑娘賠個不是了!」
「誰——誰要你賠不是了!」薛寶琴聲如蚊吶,心口怦怦亂跳。
恰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暖光里閃出兩條窈窕身影,正是早候著的扈三娘和那柔媚丫鬟玉嬌枝。
薛寶琴如蒙大赦,慌忙叫道:「扈家姐姐快來!快扶住大人!」
卻見那剛才還腳下虛浮的大官人,把手一背,腰杆挺得筆直,步履沉穩,施施然便踱進了暖閣,哪還有半分醉態?
薛寶琴這才恍然被戲耍,氣得一跺腳,嬌哼一聲,捂著臉兒,像只受驚的小鹿般飛快地跑開了。
扈三娘掩口輕笑,上前替大官人解下沾雪的貂裘披風。
玉嬌枝早已跪在錦墩上,伺候大人坐下,纖纖玉手捧起他的腿,熟練地褪下濕冷的靴襪,仰起桃花似的俏臉兒,眼波流轉,吃吃笑道:「老爺,依奴看呀,不如早些把那寶琴妹子收進房來,也好教她替奴們分分憂助助威呢。」
扈三娘也笑著幫腔:「可不是麼,早晚是老爺嘴裡的一塊肉。」
大官人鼻子裡唔了一聲,不置可否,只大刺刺往暖榻上一坐,張開雙臂,任由兩個知情識趣的美婦人上前伺候。
玉嬌枝素手溫存,替他解開腰帶,褪下外袍中衣卻是一愣,跪下吃吃笑道:「哎唷!
我的親老爺!這吃了酒,怎地還這般殺氣騰騰的嚇煞人!」
扈三娘與玉嬌枝早已配合默契,見狀便知老爺興致正濃,她抿嘴一笑,伸手按住玉嬌枝的後腦加了把力氣,口中打趣道:「還能為著甚?定是剛才在雪地里,被那寶琴妹子勾起了火,愈發威風了唄!」
說話間,眼見大官人眉頭舒展,舒服地閉眼哼出聲來,嘴角勾起一絲瞭然的媚笑。
第二日,大官人起身。早有那扈三娘與玉嬌枝兩個,一左一右,服侍他披掛那件賽唐猊的寶甲。
但見那甲葉銀光燦燦,冷氣森森。
扈三娘立在身前,將那甲片一一扣合,自家老爺這般威武,難得沒穿官袍,早把那粉腮燒得桃花也似。
那玉嬌枝在後頭,纖纖玉指更是沒個安分,跪在下頭,那甲片遮蔽下的腰背腿股處,或捻或搦,偷摸不止,如撫稀世珍寶,直恨不得好貼住裡頭的滾燙皮肉。
大官人覺著下頭那小手兒遊走,又見兩女粉面含羞帶臊,不由笑罵道:「好個不知羞
的小蹄子!大清早便這般沒規矩,竟敢占老爺我的便宜?」
玉嬌枝非但不懼,反就勢將軟綿綿的身子往那鐵甲上偎了一偎,仰起一張俏生生的臉兒,眼波流轉,春意橫生,吃吃笑道:「我的親親老爺!怨不得奴家失了分寸。您如今這般披掛起來,真真是天神也似,雄壯得緊!這身板兒,這氣概————奴看了,只覺心尖兒亂顫,魂兒都要飛了去。真恨不能————真恨不能立時叫老爺狠狠地將奴搗作春泥,便是立時死在老爺這鐵甲懷裡,也是心甘情願,做了個風流快活鬼!」
大官人在她香腮上擰了一把,笑道:「好個饞嘴的貓兒!只可惜時辰不早,老爺此刻卻沒得閒功夫與你消遣,外頭一干人等,都眼巴巴等著老爺!」
說罷,帶著扈三娘,龍行虎步,一前一後逕自掀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