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賺得金山,故人相見,美婦相邀!
第647章 賺得金山,故人相見,美婦相邀!
兩邊猛將早已戰作一團!
那群部族將領當下也顧不得甚麼章法陣仗,見到還有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玩意。
一個個氣得拍馬挺槍,亂鬨鬨地裹將上來!
可畢竟坐下還有一匹馬,又都是長柄兵器,便是完全圍住楊再興,真要施展開來也不過最多能容下三騎而已。
這人挨人,馬擠馬!
前面兩騎剛搶到位置,後面七八騎的刀槍便自家絞在了一處,急切間哪裡施展得開?
稍不留神,那槍尖子倒要戳進同僚的腚溝里去!
只得紛紛在外圍虛張聲勢,尋縫覓隙。
楊再興哪會真箇杵在原地等他們圍死?
這等少年早在綠林里打滾面對的便是圍攻。
只見他猛地一勒韁繩,胯下那匹青鬃馬長嘶一聲,便斜刺里沖開!
他手中虎頭蘸金槍更不停留,如同活蟒翻身,專揀那離得近又落了單的下手。
只聽的他「著!」的一聲暴喝!
槍尖兒便從一個剛追上來的部族將領肩膀對穿而過!
那將官哼都未哼一聲,被他長槍一甩,翻身下馬栽倒。
楊再興看也不看,馬不停蹄,槍桿子順勢向後一掃,鳴地帶著惡風,正砸在另一個側面刺過來的軍官背脊上,便又是「砰」的一聲,一棍子甩下馬去。
他這一衝一殺,瞬間解決最先接觸的兩騎。
西夏眾將官又驚又怒,紛紛撥轉馬頭,狂呼亂叫著追趕堵截。
可人一多,馬一急,更亂成一鍋粥!
前面的想截住楊再興,後面的急著湧上來,反倒是畏手畏腳!
既要向前搠那楊再興,又得提防著左右同僚不長眼的兵刃,擠擠挨挨,放屁都找不著順暢地兒。
這群戰圍攻猛將,只要不放箭,本就不是那麼好打!
不然當年趙子龍也不至於七進七出!
還有呂奉先,先與張飛鬥了數十合,不分勝負。
待關羽夾攻上來,一敵二又走了數十合!
最後劉備那廝也提劍上前,才有些抵擋不住,可並非是他本身就能一殺二一殺三,實在是這眾騎圍一騎本就是氣力活,更加小心自家這邊兵器不長眼。
眼前這楊再興,雖未必是那溫侯再世,卻也相去不遠。
而這一群醃攢貨色,卻連關張的腳底板泥都及不上。
但見這楊再興在亂軍中縱馬如飛,青鬃馬四蹄翻騰,真箇是龍歸大海!
覷得一個斜刺里衝出的莽漢,挺矛搠向自己,楊再興只把馬頭輕輕一撥,讓過矛尖,兩馬交錯之際,槍攥如毒龍出洞,搗入那人軟肋,透甲而入!
再輕輕一送,對方便是慘叫下馬。
背後蹄聲急響,兩騎並排追來。
楊再興頭也不回,聽風辨位,猛地將槍桿向後一送,格開左邊劈來的長刀,槍尖反撩而上!
指左殺右,瞬間將右邊那騎的大腿連皮帶甲割開尺長血口!
前方又有三騎饒了過來攔路。
楊再興暴喝一聲,雙臂灌力,虎頭槍一記橫掃千軍!
當先兩騎只覺勁風撲面,慌忙舉兵器格擋。
楊再興槍勢未盡,借著馬力,槍尖在第三騎胸甲上一啄一拖!
那騎士倒飛落馬!
一人一馬一槍,便在這亂蜂蜂的圍攻叢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
真真是槍翻如龍,漫天雨風!
所過之處,血光進現,人仰馬翻。
不過片刻功夫,地上已躺倒了數人,死傷不論。
餘下的西夏將官,眼見這殺神手段如此狠辣刁鑽,又兼自家擠作一團反受其害,已是心膽俱裂,哪裡還敢上前?
只遠遠圍著,口中亂罵,打起了添油,上一人少一人,少一人便上一人。
而其他地方也是刀光槍影,人喊馬嘶!
這邊廂其他西軍將領,見楊再興這潑天也似的殺法,眼都直了!
那史文恭騎著照夜玉獅子馬,見狀也不演了,一槍挑翻了對手,拍馬挺槍便要往楊再興那裡扎去,顯顯自家手段。
卻不妨楊再興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是史教頭你是前輩,跟著大人這般長久,可不能跟俺這後生晚輩搶功勞啊!」
「呃————」史文恭那催馬的韁繩猛地一勒!
一張麵皮有些發青,這廝憊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史文恭何等身份?
儼然是大人麾下第一家將,這等體面不得不拿捏,心中罵道:「這廝記得剛來清河好生老實,如今哪裡學來的油滑!」
便只在戰團外圍策馬掠陣!
再看那魯智深,果真是馬戰也不遜色,和對方鬥了十數回合,竟在鞍橋上猛地一跺腳,那幾百斤的身子呼地騰空而起,真箇是莽金剛跳寶塔!
手中那柄水磨禪杖借著下墜之勢,雙手高高舉起挾著萬鈞之力,摟頭蓋頂便砸將下去!
那罔山魁的親子何曾見過這等凶神?
竟還有打著打著,馬都不要,當作踏板的,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慌忙舉矛向上招架。
只聽一聲脆響,那矛杆如何能擋住這一泰山壓頂!
應聲而斷!
禪杖余勢未消,先是砸碎了他天靈蓋,緊接著力道透體而下,竟連他胯下那匹健馬,脊梁骨喀啦,當場塌陷下去,連悲鳴都未及發出,四蹄一軟,栽倒在地!
「痛快!」魯智深落地站穩,拄著禪杖,咧開大嘴還沒笑完,卻聽得身後自家那匹可憐的戰馬,此刻四蹄打顫,竟是也一頭栽倒在地上!
「直娘賊!快起來!」魯智深氣得跳腳,上去對著馬屁股就是幾腳。
可那馬兒早已脫力,若是能開口,必然大罵:沒見過這般折騰自家坐騎的!
無論魯智深如何踢,就是不起!
魯智深無法,只得拖著禪杖,往自家陣中跑了回來。
此時,其餘西軍將領也已紛紛解決各自對手。
眾人定睛再看那楊再興一人一馬,周遭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敵將!
這已然是首功無疑了!
西夏高台鳴金聲猛地響起。
已然是西夏國君示意收手了。
一眾部族首領看得分明,個個面如土色。
罔山魁和野利元重更是渾身亂抖,眼眶崩裂!
他們各自帶來的寶貝兒子,一個被劉正彥回馬槍挑了,另一個則是被魯智深砸成了肉泥!
而其他族長眼見得自家部族中帶來的精幹武將,十停里已折了六七停,再打下去,怕是要把這點子家底全數交待在這裡!
高台之上。
晉王察哥垂手侍立,偷眼覷著自家皇兄。
只見那李乾順也已站起,面上無喜無怒,淡然道:「皆是我大夏鐵骨錚錚的好兒郎!本該馬革裹屍,揚威於陣前!誰承想今日卻做了這無謂枯骨,輸給了這群蠢貨的野心!」
晉王察哥默然不語。
李乾順拂袖轉身:「罷了!朕自回宮中禮佛,這冬至祭典的尾聲,你看著辦罷。」
言罷,御駕便起。
那群后妃也紛紛出了帳篷上了香車。
西夏女子,慣見了刀光血影的,倒也沒被方才的慘烈唬得花容失色,步履依舊安穩。
獨那曹貴妃,一步三回頭,粉頸香腮盡數轉向大官人那,眼波里似有千般言語,萬種風情,望著同樣站在高台赫赫威風的大官人,恨不得立刻綁了他回去。
最後狠狠剜了一眼,方才依依不捨地登了車。
御駕去遠,高台上晉王察哥沉聲道:「勝負已定!爾等雙方,速速依了賭約,將約定之物奉上下頭一眾部族首領,面上青紅不定,有幾個紛紛高聲不服。
察哥見狀,心頭火起,厲聲喝道:「爾等今日,頂的是我大夏的旗號!賭局是爾等挑起的,敗仗是爾等吃下的!如今竟想反悔?難道要我大夏的臉面,丟在宋人面前踐踏不成?我大夏百年,可曾如此輸不起?」
這一聲怒喝,帶著晉王積年的威勢,首領們面面相覷,終是囁嚅著應承:「晉王息怒!我等回去便差人送來給宋使!」
大官人笑道:「好說,好說!」轉身對著扈三娘說道:「記著了沒?」
扈三娘嬌聲:「老爺,全都記得得妥妥的,便是毫釐也錯不了!」
大官人點點頭:「若是誰家沒送來,這帳目最終,少不得要向晉王殿下與陛下跟前,慢慢討要罷了。」
晉王察哥,沉聲道:「尊使大人盡可寬心!我大夏立國百年,豈是那等市井無賴,輸打贏要的潑皮?願賭服輸,天經地義!斷不會短了尊使半分!」
話音方落,卻聽那野利元重怒吼:「把我兒屍身還來,安敢攔我等!」
眾人望過去,卻見宋國眾將攔住野利元重派來的手下。
劉正彥則一腳踏在野利王塗屍體賞,冷聲:「我父帥的遺骸何在?」
晉王察哥面色稍緩,高聲道:「劉法大帥英骸,他們獻上之後,本王已命人縫合,又擇了一處風水寶地,就在兩軍決戰處不遠山中,風光清幽。登高可俯視舊日戰場,遠眺能望見大宋汴京的輪廓。劉將軍若不信,或欲遷靈,隨時可去察看祭拜。」
劉正彥眼眶霎時紅透,強忍著哽咽道:「我必親往拜祭!」
見大官人點點頭,眾人不再阻攔。
晉王察哥見狀,微微頷首:「既如此,今日冬至大典,到此終了!」
說罷,竟是一刻也不願多留,轉身便走。
袍袖翻飛間,人已下了高台。
竟是懶得和那些個部族族長多說一句。
身後一眾部下也是翻身上馬,唯有瓊英一對媚目黏在大官人身上,幽幽嘆氣跟著離開。
那群文武大臣也是上了自家馬車。
這邊大官人環視左右心腹愛將:「今日諸般戰績,當以楊再興為首功!」
言畢,只把手向側後一抬。
那玳安早捧著一柄夏國寶劍,趨前奉上。
大官人笑吟吟遞向楊再興:「好生拿著!此乃西夏名器,佩戴正合你這樣的猛將!」
楊再興乍聞首功,又得如此寶刃,喜得心花怒放,咧著嘴便伸手去接,忽聽身側玳安一聲咳嗽口楊再興頓時反應過來,單膝點地,沉聲道:「大人!此等西夏國寶,末將何德何能!自投效大人麾下,寸功未立,寸草未報!此劍,末將再獻與大人,才不算明珠暗投!」
大官人一愣:「你真不要?」
楊再興抱拳:「不是不要,是獻給大人!」
大官人笑道:「也罷,你既如此謙恭,這份功勞,本官先與你記下,這獎賞我便換一換,回頭定為你尋一匹真正的帝王保神駒,那才配得上你那虎頭槍!如何?」
楊再興這下真真是大喜過望,平日裡看著史文恭和關勝二人的坐騎,羨慕得每日看上幾眼都心曠神怡,做夢都想要一匹帝王保,比得那寶劍時更甚十倍,忙不迭連連點頭。
大官人又對周圍眾將揚聲道:「除了先前應允諸位的西域鑌鐵兵刃,待西夏的賭資送到,本官另有厚賞!」
眾將聞聽,個個喜形於色,轟然應諾:「願為大人效死!」
大官人見士氣高昂,興致更濃,大手一揮:「走!今日尋他西夏國中最上等的酒樓子去!不醉不歸!」
眾人轟然叫好,簇擁著他,呼啦啦下了高台,一眾人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只留下西夏一眾部族首領,望著那群談笑風生的背影,個個眼中噴火。
幾個族長圍攏上前,正要開口,那罔山魁與野利重元卻是面沉似鐵,狠聲道:「此處人多眼雜,是非之地!回去關起門來再議!」
大官人則引著眾人,楚至興慶城頭一份的玉瀣樓。
這酒樓端的是城中翹楚,堪比汴梁樊樓,就傍著大內皇宮坐地,這樓分三重,門前歡門高結,懸著兩幅酒望子,漢文「玉瀣」斗大,旁綴著彎彎繞繞的西夏文。
外頭看來,雖不及樊樓潑天富貴,卻也堆金砌玉,透著股塞外的奢靡勁兒。
樓下敞廳,也是大得驚人,幽幽胡床木凳亂糟糟排著,坐著漢人和各族藩人。
不停的有番漢酒保穿梭如魚,漢話党項話回鶻話,真真是翻得溜熟。
掌柜的一打眼,瞧見大官人一行氣度非凡,再看穿著打扮,立時省得是近日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來大夏的宋使,忙不迭堆起笑,蝦著腰迎上,口呼:「大人」
大官人笑道:「三樓可還清靜,有地方?」
掌柜的連聲道:「有地方有地方!今日冬至,城裡的貴人老爺們都在府中暖閣圍爐祭祀,清靜!清靜得很!」
大官人頷首,領著眾人登樓。
只見二樓隔開十數個閣子,俱垂著厚墩墩的駝毛氈簾,帘子一放,便是偷歡密語的好去處。
從樓上往外望,後院也是大得驚人,幾十株沙棗樹顯有數十年。
還有兩口老井,旁設駝棚馬廄,專供那走西域的商隊寄放橐駝。
大官人心道,這麼看來,這樓最少也建了數十年。
來到三樓便是一個個大閣子作為包間,鋪著雪白羊氈,銅鑄的走獸燈陳設雖不似中原精雅,卻也透著股金玉氣奢靡。
大官人眼角餘光一掃,武松、魯智深、史進幾個早知他意思,暗暗點頭表示明白。
吃了上次的虧,自有江湖上防備的手段。
點酒時,掌柜賠笑道:「各位大人這般尊貴,尋常的粟米酒哪裡配得上喉舌?小店有上好的羊羔酒,西域來的葡萄美酒,還有還有從南邊私運過來的中原佳釀,只是這價錢有些貴!」
大官人哈哈一笑:「中原酒就算了,我等還怕回中原沒得喝?揀你們頂好的上!再把你們樓里頂好的粉頭姐兒,多喚幾個上來!」
須臾,菜餚流水般端上。
也就是什麼風乾的羊脯條,臘得油亮的馬肉,烤羊羔,還有奶香撲鼻的酪塊,金黃的沙棗兒。
接著,便是一陣香風膩雨,裹著二十七八個西夏粉頭涌了進來。
這些姐兒,那真是比大宋開放許多。
那羅衫薄如蟬翼,緊裹著身子,兩團鼓騰騰的軟肉隔衣欲透,勾人魂魄。
走動間臀浪款擺,雪白的膀子,皆在輕紗薄綃間若隱若現。
這一眾虎狼般的漢子,憋悶了多時,哪還按捺得住?
怪笑聲中,紛紛左擁右抱,各摟了兩個在懷,揉腰摸臀,狎昵不堪。
嚇得魯智深口宣佛號「阿彌陀佛」,遠遠地縮在角落,如避蛇蠍,順手那了一隻羊腿和一壺好酒。
眾人見了,越發鬨笑起來,拿他取樂。
大官人見眾人放浪形骸,這才稍覺心安。
本想著在外需得萬分謹慎,不來這裡,可知道剛剛經歷一場惡戰,這群殺神似的猛將,精血都熬得滾沸,若不尋個銷魂去處泄了,遲早要鬧出事端。
正喝得酒酣耳熱,一個婦人挑簾進來。
這婦人身量卻與那些高挑豐腴的西夏粉頭大不相同,端的是嬌小玲瓏,站在眾女中一比,竟似一株怯生生的細柳。
她穿著倒是齊整,一身藕荷色綢衫,領口袖緣繡著西夏紋樣,看著端莊。
臉蛋兒也生得艷麗,頓時壓下滿堂粉頭,細眉彎彎,眼如點漆,在這肉香脂粉氣里,透著清潤Q
那頭烏油油的青絲,雖年紀瞧著不大,卻梳著西夏婦人的髮髻,插著根素銀簪子。
這婦人家的髮式一攏,平添了幾分欲熟未熟的別樣嫵媚。
她自報名號,聲兒細細軟軟:「奴家是這玉瀣樓掌柜,名喚翠蓮,特來給大官人及諸位好漢敬酒。」
大官人還未及開口,旁邊那劉琦笑道:「翠蓮?聽著倒是我大宋女兒家的名兒!
那翠蓮拿著酒壺柔柔一笑正要說話。
韓世忠卻是個會來事的,摟著懷中粉頭,乜斜著眼笑道:「我等懷中自有軟玉溫香,尋常脂粉,怎配你近身敬酒?你既來了,不如陪我們大人吃幾杯!」
那張俊在一旁湊趣,笑嘻嘻地把她直往大官人這頭用力一推。
這翠蓮嬌呼一聲,便栽入大官人懷裡。
大官人張手一抱,只覺一團綿軟豐腴溫香透襠的臀肉便重重壓在了自家腿根處。
大官人一愣,沒想到長得嬌小,骨架子卻更小,腴肉兒不少,都能趕上自家金蓮兒了。
頓時這婦人體息直衝鼻端。
大官人聞著略有些腥膻著處女奶香,他心下一動,瞧著端莊,聞著處子,骨子裡像竟這般騷浪,倒是個妙人兒。
面上卻笑道:「屬下粗莽,玩笑罷了。」
說著便欲扶她起身。
誰知那婦人面上飛起紅霞,似羞還怯,雙手卻如蛇般倏地纏上了大官人的脖頸軟彈彈的脯子牢牢抵在他胸前,櫻唇含著酒盞,便要往他嘴裡送。
底下眾兄弟見了,更是哄然怪叫,紛紛把手探入懷中粉頭的衣襟裙底,揉麵團似的放肆起來。
那婦人更加紅潮滿面,附在大官人耳邊,呵氣如蘭,低聲道:「奴家這等身份哪裡配得上大人金體,實是奴家東主,想請大官人移步相見。」
大官人一愣:「你還有東主?」聞著這體味酒勁邊上來。
婦人聲音更低,頓時感覺到自家臀肉中不對身子一顫,顫聲道:「是呢...這裡西夏第一等的大酒務,奴家哪有本事開得起來,守得住?背後自然是有東主。」
她話未說盡,大官人已瞭然。
汴京樊樓背後盤根錯節,此處焉能例外?便問:「你東主尋我何事?」
婦人道:「有樁買賣,定是大官人感興趣的。」
大官人笑道:「既如此,教她來我下處尋我便是。」說著,大手在她臀峰上又重重抓了一把,才將她托扶起來。
婦人身子一軟,險些沒站穩,低眉順眼道:「是。」便裊裊娜娜去了。
待她再迴轉時,大官人目光早瞥見她粉頰上赫然印著幾道模糊的指痕。
大官人眉頭一皺:「看來你這東主,非是善類。」
婦人慌忙搖頭,急聲道:「大人莫怪!東主她面冷心熱,骨子裡是好的,只是有時候脾氣不大好!不瞞大人,奴本是宋人,前些年往西投親,途中被專捉宋女的人牙子擄了,賣到這西夏。是東主救了我,見我孤苦無依,又通些音律,才許我在這樓里管些事,調教樂師————」
她頓了頓,笑道:「東主說了,只要大人肯移步相見,大官人您想要大夏國里什麼東西,她都能設法弄來。」
大官人不由得生出幾分好奇,何人敢夸此海口,便道:「既如此,你前頭帶路。」
而此時魯智深坐在角落地上,幾口吃完羊腿,還不夠填肚子,便丟了啃光的骨頭,起身往食案處去。
一走進,恰見那婦人正與大官人說話。
待看清那張清秀不失嫵媚的小臉,魯智深一雙環眼陡然瞪得如銅鈴一般!
「金翠蓮?」
他手中那錫壺哐當一聲掉了下去。
好在掉在絨毯上,到也沒多少人注意。
「你不是和父親投奔親戚去了?如何竟滾到這醃窩裡來了?」
那金翠蓮也是一怔,待看清眼前這卻裹著僧袍的魁梧和尚,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恩————恩人?是魯提轄?您如何如何落髮做了師父?」
魯智深大手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咧嘴一笑,:「嘿嘿!休提!休提!洒家這一路,雞飛狗跳,亂七八糟,最後便混進了這和尚廟裡,也算不錯,這敲鐘撞鼓,圖個清靜!你莫管我,你父女二人,怎地落到這西夏窟窿里來了?那鄭屠戶的腌臢事,莫非還有後帳?」
金翠蓮抽抽噎噎,便將父女二人離了渭州,西去投親,途中如何被歹人盯上,老父如何病重不治,自己又如何被那人牙子強擄了,輾轉賣到這西夏玉瀣樓的苦楚,斷斷續續說了出來。
魯智深聽罷,那張黑臉膛氣得由紅轉青,缽盂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群黑了心肝爛了肚腸的撮鳥!偏要幹這等專坑自家人斷子絕孫的勾當,若教洒家撞見,定要將他渾身的骨頭一寸寸捏碎了!」
唏噓道:「罷了!罷了!不想你父女竟還有這一場生死劫難,可憐你那老父!這他娘的賊老天,牽的什麼鳥線!偌大的天下,滾燙的油鍋邊還能再碰見!」
又問道:「你可是成婚了?」
金翠蓮搖頭:「沒有,奴被東家救了後,便換了個髮髻在這煙花之地方便做事!恩人大德,沒
齒難忘!過幾日奴定當親去拜望恩人!」
魯智深聽明白沒被人販子玷污,也是鬆了口氣,暗道:賊老天總算還有眼!
抓起羊肉啃了一口:「看甚!拜甚!洒家如今是和尚!吃肉念佛,你自去忙你的,過得好便行,莫來聒噪!去去去!」
說著,如同避嫌一般,拎著羊腿,又縮回他那角落的陰影里去了。
金翠蓮咬著唇,這才收拾心情,引著大官人往那深處的閣間走去。
玳安和扈三娘早已候在外頭,見大官人出來,默不作聲跟上。
四人到了那緊閉的閣子門外,見大官人隨著女人進去,便如左右站定凝神戒備。
大官人推門而入。
只見閣內陳設極盡鋪陳,地上鋪著斑斕的毛毯,四壁懸著織錦,暖爐薰香氤氳。
一個女子背對著門,正憑窗遠眺望著雪景。
聞得門響,她緩緩轉過身來。
大官人目光掃過,心中不由得暗贊了一聲。
有錢人!
這女子通體裹在一襲黑色狐裘之中!
僅僅這黑色狐裘便是天價,富貴逼人!
這身裘袍是地道的西夏貴婦制式,高聳的翻領,袍身寬大,卻用一條嵌著金狼頭的寬厚皮革腰帶,在腰間狠狠一勒!
然而,這身狐裘非但未能遮掩,兩團豐隆雪膩的軟肉被擠得怒峙,幾欲脫出。
溝壑被擠得深得嚇人,在燈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抹胸邊緣,一圈細細的赤金鍊子點綴其上,更襯得那裸露出的肌膚欺霜賽雪。
再往下,穿著錦緞包著豐隆臀肉。
面上雖然只是薄施脂粉,五官卻生得極其絕色妖媚。
顧盼之間,波光流轉。
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嘴角一粒小小的黑痣,嫣紅一點襯在雪膚之上,平添了十二分的妖冶風情口大官人一生見過美人無數。
卻少有女子能將這份妖嬈與艷色,融合得如此渾然天成。
若是說那汴京劉貴妃是一朵白艷牡丹汁水豐沛。
這一位便像一朵開在深夜專吸精氣的黑色曼陀羅。
又毒又艷。
大官人目光在她春光上只略一流轉,笑道:「東家巴巴地叫翠蓮引我來此,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那女人見這冤家目光雖毫無顧忌打量自己,卻渾無半分痴迷沉醉之態,心中不由得一惱。
蓮步輕移,腰肢款擺,來到大官人面前,眼波流轉,媚態橫生,嘴角那顆黑痣微微顫動:「難道非得有事,奴家才配請動您這尊真佛說一說話兒麼?」
大官人聞言,竟朗聲一笑,抱拳行禮,動作乾脆利落:「既如此,沒事本使就告辭了!」
女人臉上的媚笑瞬間僵住,她自負妖嬈,,向來是眼波一橫,便引得男人酥了半邊骨頭,只是礙於身份不敢看她。
何曾見過這等拔腿就走的賊漢子?
心中暗罵:「難道這大宋來得郎君是個不識風月不解溫存的硬石頭!這卻有些煞風景,白瞎了一身好皮囊!」
眼看大官人就要走,女人柳眉一挑:「尊使大人!您千里迢迢到我大夏,難道這萬里河山,就真沒有一星半點東西是大人您想著要攥在手心裡的?」
她又大步走近幾步媚笑道:「您就真這般————捨得走?還是說,只是做做樣子?」
大官人笑道:「哦?比如說呢?」
女人身形倏地貼近,那隻柔若無骨的玉手,竟極其大膽順著大官人挺直的鼻樑,一路滑向他嘴
唇,再滑向胸膛,伸手緊緊貼著大官人胸肌,感受跳動,輕輕一咬下唇:「比如說——奴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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