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曹貴妃吃定大官人,高潮迭起!
第646章 曹貴妃吃定大官人,高潮迭起!
那曹貴妃轉身進了內室,急急地拿汗巾子揩抹。
見到自家從未有過這般不成樣子,心裡頭暗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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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個沒廉恥的!
不過是見了那西門天章這些時間,自家就這麼放蕩!
登時腮上飛起兩朵紅雲,臊得慌。
可轉念一想,這也不能怪自家這如花似玉的身子不爭氣。
那西門天章端的是個風流俊俏的郎君,這般品貌,又這般霸道,在西夏這蠻荒地上哪裡去尋?
越這般越說明自己是個正常的婦人。
再說了。
那上古大禹治水,都講究個疏堵相濟。
可這些年,既無個疏,又強自堵著憋悶,不就泛濫成災了麼?
等她理好衣衫,粉面含春地回到耶律南仙身邊,卻見那主兒仍是一副端肅模樣,兩眼只望著遠方。
曹貴妃心裡暗笑,這等女人裝得倒像,怕是早已濕漉漉地成了個水窪子!
女人麼,誰不知道誰,擺著臉皮子給誰看!
說著扭頭看了看四周,一干妃子真真是如自己一般粉面含春!
曹貴妃不免得意,心道:你們也就只能看看,這男人早晚被我壓在身下!
而那頭,西夏國君李乾順沉著臉,哼了一聲:「這大宋來使倒真是潑天的膽子,竟敢拿國威下這般賭注!」
晉王察哥則笑道:「陛下,這不正合了咱們的心意?若他西門贏了,省得咱們自家沾血,例如適才那野利王塗,雖說死了有些可惜,可野利家大片肥田沃土,哪個不是好去處,比起這些,一個小小的武將而已!待日後與大宋和議一成,看這些沒了頭狼的野狗,還如何眥牙?這些地方重歸國庫!」
李乾順微微點頭,眉頭依舊擰著哼聲道:「你且看這群傢伙拿出來的賭注,哪一樣不是我大夏的膏血?生生叫這群蠹蟲盤踞著,朕心裡刀絞似的疼!只是若這西門天章輸了,豈不是妨礙你那計策?你這借刀殺人的妙計,刀若折了,拿什麼殺人?」
察哥笑道:「陛下,他若輸了?便連那大宋的旌節國器都歸我們了!他回去拿什麼交差?到時候和談還如何和我們提條件?說不得這族節能幫我們換來不少的好處,至於這刀折了嘛——臣已密調了四部軍司的親衛,借這次冬至演武的名頭,悄然屯在城外。只待大火一起,咱們便出手幫一把,料理乾淨!事畢,再把這禍水潑到他身上便是!」
李乾順微微頷首,又似不經意問道:「這四部里,你怎麼把李合達的人馬也調來了?」
察哥心頭猛地一凜,背脊瞬間沁出薄汗。
自家這位皇兄,平日裡文武百官只道他是禮佛誦經,萬事不擾,可這大夏江山的一舉一動,無時無刻不被他捏在手心!
自己調兵遣將他不僅知曉,連調了誰的人都一清二楚!
這也正是自家處處留下把柄給這位皇兄拿捏的緣故。
可笑那群部族首領真真蠢貨,還當這大夏陛下是個甩手掌柜的昏君,是個可以伏闕逼宮便能就範的糊塗皇帝!
也不動腦子想一想。
一個昏君,能在十六歲便聯手大遼,乾淨利落地除了垂簾聽政把自己當傀儡一般的太后?
又能在一夜之間,將母族連根拔起,無論文武大臣,殺得雞犬不留?
這等雷霆手段,豈是昏君!
歷史上多少個少年皇帝最後輸給了太后而被廢黜?
說起來,倒是和那大宋的少年天子白手登基時頗為相似,都是不聲不響,都是身邊無人,卻讓對手悄沒聲兒地見了閻王。
察哥心思電轉,也不過瞬息之間。
恭敬回道:「回陛下,是有李合達所部。自蒙陛下恩典,賜他國姓李,歸化我大夏以來,此人能征善戰,悍勇無雙,更難得頗有運籌帷幄之能,統領千軍萬馬也井井有條,臣對他十分欣賞,不瞞陛下,十分的看重!臣時常想,人有旦夕禍福,他日臣弟有個萬一,這李合達,便是臣託付舉國軍務的上佳人選,望陛下周知!」
李乾順聞言,笑罵一句:「糊塗!皇弟,你才英年,比朕還小一歲,說些什麼死啊活的!朕不許你死!你死了,這偌大的家業,讓朕一個人如何撐持?」
他頓了頓,和藹的拍了拍晉王察哥的肩膀:「我這個做哥哥的,著實離不開你這個弟弟!你我兄弟,雖是君臣,可都要安穩百年才是!」
晉王察哥眼眶一紅便要說話謝恩,卻被李乾順擺手制止:「好了,朕知道你要說些什麼,不說這些見外的話,再說回這李合達,你說的倒也不差。可你終究未曾看深!這人不但本事極大,野心也是極大,朕看他,正如當年漢昭烈帝看魏文長一般。」
晉王察哥一愣,卻見自家皇兄繼續說道:「朕當年賜他姓李,便是看中了他這塊璞玉。只是他終究非我族類,這些年,朕一直留了份心看著他。若太子將來順利繼位,此人倒也可堪託付軍國。雖有些豺狼野心,但對大遼還算忠心,對太子和皇后更是句句聖命,只是若太子——」
李乾順話到此處,戛然而止。
察哥不敢追問。
他深知皇兄未盡之言裡頭的意思和分量。
若是大遼再敗。
廢太子和皇后便是定局!
自家這皇兄,從來只把他們當作工具,不然當初也不會一口同意那遼道宗皇帝,立耶律南仙為後,且所出為太子!
可如今廢太子容易,哪裡去找後裔?
且不說其他皇子皆是各部族女子所出,說句實在話,沒一個成器的太子模樣,整日和些野人差不多,如何能勝任一國之君?
這也是陛下大力推行儒禮教化的原意。
再說若真借刀殺人之計真成,這些皇子的生母和他們自己,怕是也難逃圈禁被廢的命數。
察哥心中暗嘆,自家也只能這麼想,哪裡敢說出口來。
天家骨肉,最是難測。
這等事關於太子的事,豈是他一個臣子能多嘴的?
正在此時,場上驟然爆出一聲炸雷般的嘶吼:「願為大人效死!」
驚得君臣二人手中茶盞齊齊一盪!
原來那大官人與西邊一眾部族頭領談妥了關節,兩邊便排開陣勢。
大官人這邊,史文恭等清河心腹並西軍幾位悍將,滿打滿算不過十來個。
那廂各大部族自家武將們烏泱泱擠作一堆,足有五六十條精壯漢子,又都是彪悍之輩,看起來聲勢浩大,煞是唬人大官人見了,面上不動,只將右手一揮,身上那件腥紅錦緞斗篷迎風一抖!
呼啦一聲展開如大旗一般威風凜凜,而大官人則穩穩立在眾將前頭,真真是淵渟岳峙,竟生出幾分君臨點將的感覺。
他環視左右,朗聲笑道:「諸君!可覷得對面群豪乎?」
眾將齊聲應道:「願為大人前驅!」
話音未落,那楊再興早按捺不住,掌中虎頭槍抖了個槍花,亢聲道:「不過是一群插標賣首的土雞瓦狗!何須勞煩他人?大人,只消末將匹馬單槍撞將進去,管殺他個乾乾淨淨!」
史文恭與關勝如今都是清河老人,眼見新人越發多,自重身份,雖心頭也熱,卻不好與這莽後生爭競。
可那幾員河西軍悍將卻不幹了,紛紛撇嘴冷笑,低聲聒噪起來。
那日雖見過楊再興在山寨里殺人的利落,但他縱馬衝鋒時,也未曾有過實在對手,對比時殺的也不過是尋常騎卒,眾人說服又不服。
此刻見這黃口小兒如此狂妄,竟想吃獨功,一個個心頭火起,嘴上鼓譟起來。
姚平仲、劉琦這兩位西軍衙內,素來驕矜,哪裡容得下這個?
姚平仲先嗤笑一聲:「好大的口氣!也不怕閃了舌頭!」
劉琦接口便嘲:「真當自己是楚霸王轉世不成?年紀輕輕須防牛皮吹破了天!」
那王德王夜叉,也瓮聲瓮氣嚷道:「好小子!俺只道西軍里數俺最是個莽撞人,沒承想你比俺還莽上三分!夠勁!」
韓世忠在嘿嘿直笑:「年輕人火氣旺是好事,不過嘛——!」
張俊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哈哈大笑。
倒是吳玠沉穩,抱臂不語,冷眼旁觀。
楊再興被撩撥得麵皮紫漲,雙眉倒豎,還要斗口,卻被大官人止住。
大官人目慢悠悠道:「休得爭執!對面武將眾多,還怕不夠殺嗎。諸位聽真了,此戰若勝,爾等手中兵刃,皆換西域鑌鐵精鑄!功勞最著者,我手中兩把西夏國劍,賞他一把!」
此言一出,眾將登時呼吸一滯,那西域鑌鐵已是無雙利器,更遑論那萬金難求的夏國寶劍?
震時間,眾將齊齊振臂,聲震雲霄:「願為大人效死!」
遠處彩棚之下,曹貴妃一雙妙目只黏在大官人身上,眼見這自家相中的偉岸男子被一群剽悍猛將簇擁著,齊聲高呼效死。
那等氣概,直教她心頭一撞,美目異彩連連,更是泛濫成災,暗道:「這般萬中無一的真龍猛虎,若能令他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俯首稱臣,日日壓著他,豈不是人間至樂?」
一旁的耶律南仙卻蛾眉微蹙。
曹貴妃瞧見,笑吟吟問道:「姐姐,可是瞧出甚麼不妥?」
耶律南仙輕輕搖頭,低語道:「適才倒是我倒是眼拙了。原以為他不過仗著大宋官家的勢,方能壓服這群虎狼之將。而今看來,眾將這般齊喝,士氣高漲,排山倒海!此人之手段氣度,確是我
小覷了。只是此情此景若傳回汴梁,怕那大宋官家....
曹貴妃心中暗哂:「自家後椅都未必坐得穩,倒替旁人操起心來!」
面上卻只含笑不語。
此時,對方陣中早已議定。
只聽西夏軍陣里咚咚咚三通鼓響,羌族陣中躍出兩員驍將,高聲叫陣:「兀那宋將!可敢與我兄弟比試箭術?」
龐萬春和張俊對視一眼,馭馬上前。
張俊打馬上前,抱拳笑道:「久聞西夏羌族騎射無雙。不知怎生比法?」
其中一羌將咧嘴道:「簡單!等會我部放出一隻雪裡鑽,你我四人同時開弓!最後那鳥兒落地,身上插著哪邊的箭,便算哪邊贏!」
這雪裡鑽速度奇快,靈動異常,非是神射手,休想射中!
龐萬春張俊皆是自視弓馬絕倫的人物,豈會示弱?
當下慨然應諾。
須臾,羌人陣中果然放出一隻白影,快似流星,直躥雲霄!
張俊並龐萬春覷得真切,幾乎同時快馬直追調好角度引弓發箭!
不料對面兩個羌將配合極是默契,一人挽起連珠快箭,箭如飛蝗,嗖嗖破空,竟朝著張龐兩人
射出!
張俊龐萬春雙雙警惕,縱身藏在馬旁,快馬閃過!
而那邊另一人覷得空檔,弓開滿月,「嗖」地一箭,正中那雪裡鑽!
那白鷹哀鳴一聲,便如斷線風箏般翻滾墜下!
張龐二人這才驚覺上當。
張俊反應極快,大喝一聲:「我來射!龐兄速發連珠護我!」
話音未落,他已不管不顧,引弓便朝那半空中墜落的鷹屍射去!
對面兩射手眼見勝局已定,正自得意,忽見張俊竟要射屍,若被他箭也插上,豈非成了平手?
兩人急忙引弓,卻見龐萬春手中寶弓嗖嗖嗖!
這箭似連珠,密如驟雨,竟朝著羌將兩人覆蓋過來,兩名羌將引馬狂奔躲開,自家藏在馬側。
便是電光火石間,張俊那支箭已精準無比地追上了墜落的鷹屍!
「噗」一聲輕響,鷹屍跌落塵埃。
那兩羌將紛紛跳下自家中箭哀鳴的馬匹,搖頭笑道:「好手段,好手段!這一局,算平手吧!」
張俊卻於馬上冷笑一聲,揚聲道:「平手?諸位且看仔細,那鷹屍之上,插的可是某家的
箭!」
眾人聞言一驚,紛紛駕馬上前,那兩羌將更是搶步上前,撥開鷹羽細看,只見那白鷹胸腹要害處,赫然只深深插著一支箭,箭尾正是宋軍制式!
眾人明明親眼見是羌將先射中,如何只剩一支箭?
再仔細看那傷口,竟比尋常箭創擴開一圈,血肉模糊。
有眼尖的猛省道:「啊也!這宋將一箭,竟是從那羌將先射入的箭杆尾部,分毫不差,生生將前一支箭頂了出去!」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那兩羌將臉色青白變幻,半晌,終是心服口服,抱拳躬身:「宋將神射!我兄弟————服了!」
這邊才贏一場,卻聽得那西夏牛皮鼓聲再次捶得震天價響。
只見野利部陣中,又潑喇喇撞出一條馬上凶漢。
手挺一桿三股鋼叉,直指向吳玠面門,高聲喝道:「那穿絳紅袍的宋將!野利鷂子在此!爺爺認得你!去年俺們部族進犯懷德,你這廝膽大,竟只帶百十騎就來打埋伏!好狠的手段,生生斬下我部一百四十顆腦袋!其中便有俺的親兄長!速速滾出來受死!爺爺今日定要剜出你的心肝下酒,祭奠我兄長和一百四十位兄弟!」
吳玠在馬上聞言,嘴角一咧,勒馬緩緩踱出。
他臉上堆著笑,眼裡卻無半分暖意:「我倒是誰來尋小爺,竟是故人尋仇來也!不瞞你說,小爺我正是憑那懷德一戰,掙下這西軍敢戰士的名頭,而後蒙種帥青眼提拔。想來你便是那日僥倖,從俺槍下下溜走的漏網之魚?」
那野利鷂子聽罷,一對眼珠子霎時紅得滴血,鋼牙咬得咯嘣作響,嘶吼道:「只恨爺爺當日沒死在那修羅場裡,此後夜夜煎熬,做夢都想殺了你,只道宋狗六路邊軍,人海茫茫,何時才能再次遇見你!卻不想今日撞見,想是天佑!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休走,看叉!」
吳玠嗤笑一聲,眼中寒芒一閃:「好膽色!既一心尋死,小爺我便送你一程!」
兩馬盤桓,叉來槍往,直殺得煙塵斗亂,金鐵交鳴。
那野利鷂子果然兇猛!
直到二十幾個回合下來,吳玠才覷個破綻,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噗嗤一聲,狠狠扎進野利鷂子肩窩!
登時血如泉涌。
可吳玠卻未下死手,只把槍一拔,瞅著那翻身下馬卻兀自不倒的敵將,怒目自己的野利鷂子,高喝一聲:「念你也是條不怕死的硬漢,小爺今日饒你狗命!滾回去養好傷,日後有膽,再來尋小爺報仇便是!」
野利鷂子卻毫不領情,捂著傷處,怒目對方,面色慘白如紙,撲通跪在地上,而後仰天發出慘笑:「哥哥,弟弟無能報不了仇了!哈哈哈!兄弟們,野利鷂子無能,只能看他回去!如今大夏與南朝議和,日後天各一方,我如何能尋到這狗賊?今日殺不得他,我愧對哥哥,愧對兄弟們,此時生不如死!也罷!我來了!」
話音未落,他竟猛地將那染血的三股叉掉轉叉頭,噗地一聲悶響,狠命插進了自家咽喉!
喉頭血箭「嗤」地飆出三尺多遠,屍身晃了兩晃,在自家部族眾多族人哭喊下,撲倒而去。
史文恭在一旁嘆道:「不想對面也有這般義士。」
大官人目睹此場面,搖了搖頭,百感交集:「都是爹生娘養,又有和區別!」
這廂屍體尚未冷,那廂陣中又撞出一個赤著上身的橫山羌漢子,手提開山巨斧,騎馬衝出。
他指著韓世忠,破口大罵:「韓潑五!你這天殺的屠夫!可還認得爺爺?是了,你自然不認得!那日你帶兵突襲,箭射殺我父,又一把火燒得俺們寨子雞犬不留!可憐俺那年幼的妹子、年邁的老娘,都活活燒死在火窟里你這畜生!和談?和談你娘!你這孬種,專殺俺們這等手無寸鐵的無辜!有種的,滾出來!爺爺要生啖你肉!」
韓世忠端坐馬上,面沉似水,只冷冷一磕馬鐙,那戰馬便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那壯漢見他不答話,更是怒髮衝冠,咆哮如雷:「狗日的!啞巴了?還是褲襠里沒卵子?只會欺負俺們老弱婦孺的孬種!」
韓世忠仍是默然,只將手中鐵槍一抖,直刺而去。
兩人甫一交手,高下立判。
這壯漢空有一身蠻力,斧沉勢猛,卻哪裡是韓潑五這等身經百戰的沙場老將對手?
不過十來個照面,韓世忠槍勢如電,一槍便挑中他胳膊,將他挑下馬來!
韓世忠勒馬,居高臨下,看著地上掙扎的橫山羌族壯漢,冷聲道:「你問我為何不言?好!我便告訴你!你且去問問你部族裡,圈養了多少從我大宋擄去的漢人奴隸?他們難道不是爹生娘養的無辜?」
「你問問他們,他們的父母兄弟,又是如何慘死在爾等刀下?爾等擄走他們時,孩童為奴,少女為婢,在大夏受盡凌辱折磨,至死方休,難道他們不冤枉?」
「那日我奉將令巡邊,哨探被你父發現,若不先下手為強,死的就是我和手下兒郎!莫說你父和那村子,便是再多十倍,爾等殺得,俺韓世忠便殺不得?天理循環,報應不爽!誰又說的出清白!」
說罷,韓世忠再不看他一眼,撥轉馬頭便回本陣。
身後,只傳來那壯漢忽然啊的一聲長嘯,而後撕裂心肺的嚎哭:「爹!娘!妹子!俺密兀豹無能——報不了血仇——俺——俺來了!」
緊接著,便是噗地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
韓世忠勒馬略略停步,不必回頭,也知是那柄開山斧剁進肉而後入骨的聲音。
一斧之下竟如此果斷連肉帶骨斬斷!
那名壯漢已然自盡於陣前!
密兀豹!
韓世忠心中默念:記著你了!
又死一員大將!
西夏部族一眾登時炸了鍋,那積壓多年對大宋的刻骨仇恨,此刻轟然騰起!
一時間,戰場上叫罵聲沸反盈天,攪作一團。
「王夜叉!狗殺才!給爺爺死出來!可還記得你爺爺否?滾出來!還俺兄弟命來!」
「韓世忠!狗賊!今日可敢再與爺爺戰上三百回合!那日讓你逃過爺爺的弓箭算你命大!」
「姚衙內!嘿嘿,想不到你這小白臉今日也在此處,今日沒有帶上一乾親衛了?可敢出來吃俺一刀?」
這叫罵聲,吼陣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莫說這群老油子紛紛被喊了出去。
這西軍陣中,便是李彥仙、張俊這等去西夏日子尚淺的,也被人認了出來,雖不知道他們姓名,可也大罵邀戰。
西軍眾人哪個不是生死闖關的悍將,又哪還按捺得住?
紛紛拍馬挺槍殺了過去!
也不必多言。
兩邊皆是不共戴天的血仇!
今日便是索命的時候!
唯有一個殺字!
頓時。
只聽得金鐵交鳴,大叫連連!
這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直殺的天昏地暗!
反倒是清河眾人這邊,卻沒有人過來點將邀戰,竟似忘了這邊一般,那邊熱鬧非凡,這邊無人問津,安靜的很。
一時間,眾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竟有些手足無措,閒得發慌。
便連馬兒都閒得把這土都刨了幾個大坑。
其他幾人還好,只把個楊再興急得抓耳撓腮,直撓腦門,恨不得跳腳罵娘。
那邊西夏部族陣中,終於!
罔山部族中殺出一員小將,乃是罔山魁的親子。
這小子倒有幾分眼力勁兒,滑不溜手,眼見史文恭、關勝二人煞氣沖天,那虎頭槍更是躍躍欲試,寒光閃閃。
他目光在眾人身上骨碌碌轉了幾圈,竟點出了魯智深!
眾人皆是一愣!
莫非這廝看著魯智深是個和尚,又是步行連馬都沒有好欺負?
武松笑道:「大師,可使得?」
魯智深哈哈狂笑,這些日子他與武松早已情同手足,意氣相投,真真是打出來的交情。
他大手一拍武松肩膀,砰的一聲巨響,武松倒沒事身子不過晃一晃,倒把一旁的玳安嚇得摔下了馬。
這些日子,他沒少被這大手摺磨,便是夜裡都痛醒來,做夢都夢到一對這般大手往自家身子沒頭沒腦的招呼。
見到眾人看著自己,玳安臉上一紅,趕緊把韁繩遞給魯智深,看起來像是翻身讓馬的模樣!
魯智深一把接了過來笑道:「武丁頭!休得小覷洒家!洒家可是西軍行伍里打滾出來的數十年老卒,騎過的馬比大人玩過的粉頭還多!莫看你我如今都是大人護衛,又莫提那日林中洒家輸你一招,可若是馬上功夫,洒家讓你十招也嫌多!」
說罷,也不理在一旁莫名其妙被提及的大官人臉色難看,只把腰胯一沉,肚腩肉顫三顫,翻身上馬!
一雙粗腿一夾,那馬兒差點打個栽摔倒,嘶鳴一聲,撞入場中。
接著又有幾個有眼色的部族將領,挑走了看著稍顯和氣的朱仝,史進。
而後,終於也有人不知死活,點上了楊再興。
這小子立時如餓狗見了熱屎,興奮得渾身骨頭都輕了三兩,怪叫一聲:「來得正好!」
拍馬挺槍便是衝刺!
兩馬交會,一個閃身躲過對方前刺,反手上前只一槍,便將那對手捅了個透心涼!
而後喜滋滋撥馬迴轉,卻見史文恭、關勝二人,正用一副看傻狍子似的眼光睃著他。
楊再興一愣,心頭打鼓,莫非自家哪裡做的不對?
卻又不好去問大人,便翻身下馬,一把將玳安扯到旁邊,急道:「玳安哥哥,他們為何這般瞅俺?俺勝得乾淨利落,莫非哪裡出了錯?我總覺得他們分明是粉頭見了窮鬼,在嘲笑俺!」
玳安一口啐在地上,低聲罵道:「跟我這般久也不曾學會?好個不曉事的呆瓜!他們挑你,好比粉頭邀你上床,你倒好,殺人比老子拉尿還快當,他們挑你原如綠茶拉客,圖個熱鬧纏頭,現在哪個還敢再來尋你晦氣?你也不自家想一想,哪個粉頭喜歡一杵便完事的?沒見場上那些個廝殺的,便是拖,也都故意拖打上十幾個二十回合才分勝負?這叫細水長流,圖的便是長久買賣!懂不懂?」
楊再興恍然大悟,氣得跳腳大罵:「原來如此!直娘賊!好一群腌臢潑才!這等下作勾當,如何不早與俺說!害俺想在大人面前顯擺一番,如今豈不是白歡喜一場,這我功勞如何能比的多他們!」
果不其然。
那邊一眾部落將領,見了這少年將軍雖則面嫩,卻是個心狠手辣一槍斃命的煞星!
眾人都是行家,也都是戰場上逃脫的油子,見這般催命的閻羅哪裡還敢找他!
此後又有數位過來挑人,哪怕楊再興橫馬擋在眾人面前,眾人卻各個從楊再興馬前過,紛紛縮了脖子,只當沒看見他。
到了最後。
便是史文恭、關勝那等煞氣凜然的,也有人不知死活上來挑戰,拍馬離開。
唯獨楊再興,孤零零戳在場邊,如同個沒主兒的孤魂一般。
他不由得眼圈泛紅,委屈巴巴望向大官人:「大人!這可如何是好?小的只殺了一個,如何算都是墊了底,回去少不得被王三官和王荀兩人奚落羞辱,笑俺是個沒卵用的,這如何還能回去?!」
大官人笑著一腳踹了過去:「糊塗!這是他們來點將,規矩雖說是他們定的,可沒說咱們不能點將!你自家上前,點名廝殺便是!」
楊再興這才如夢方醒:「啊呀!著啊!謝大人」
只見他一催胯下戰馬,那馬兒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便見這少年郎意氣風發,手中虎頭蘸金槍橫空一擺,直指對面剩下的十餘名西夏部族武將,高聲吼道:「清河楊再興在此!懶得一個個磨蹭!爾等腌臢潑才聽真,爺爺今日發個善心,一人包圓了你們這伙膿包軟蛋!!誰他娘的腳底抹油跑了,就是沒爹沒娘、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野種!連你老娘褲襠里的騷味兒,都他娘的是偷來的!」
一眾西夏部族武將聞言,先是一驚,隨即勃然大怒!
世上竟有這等狂妄沒腦子的愣頭青!
竟還有這般罵人腌臢的!
當下也顧不得許多,紛紛拍馬舞槍,打了雞血一般嗷嗷叫著圍攏上來!
大官人也是一愣,這廝罵人怎得和應伯爵一般腌臢了,不由得又望向玳安!
玳安只把頭一埋,照樣整理斗篷!
一時殘陽如血,楊再興單人獨騎,如猛虎入羊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