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唇槍舌劍,又見瓊英
第651章 唇槍舌劍,又見瓊英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兔思閱讀
臘月初七。
瓊英正在後院習練槍棒,將那厚實的襖子褪下,只著了貼身小衣。
但見那槍勢如龍,攪動朔風!
不一會便她粉面生春,香汗淋漓!
幾縷青絲黏在雪也似的臉蛋和頸上,更襯得肌膚滑膩白皙。
而她本來就身段矯健高挑又不失豐潤,恰如熟透的蜜桃裹著韌勁,此刻兩團飽滿肉兒因著槍勢起伏,沉甸甸地跌宕顛簸!
似揣了兩隻不安分的活兔兒左沖右撞,浪波不停。
正練到酣處,忽聽得外頭自家那伶俐丫頭春香,拔高了嗓子,脆生生地喊道:「恭迎晉王千歲駕到!」
那一聲喊,如此尖利突兀,竟然要掀翻了院牆一般竄了進來。
瓊英心下雪亮!
這春香再伶俐不過,怕是晉王闖了進來情急之下,在給自己遞暗號!
她忙不迭收了槍,抓過一條常使的汗巾子,三兩下擦了擦自家汗津津的身子,又將那
汗巾子一繞一纏,把自己把那對不安分的死死縛住。
如此束得緊繃繃、圓鼓鼓,才勉強壓伏了這勾魂的白浪粉花,又手忙腳亂套上襖子,將那惹火的身段囫圇遮掩。
剛收拾停當,果然又聽見春香在外頭賠著小心道:「晉王請稍待片刻,容奴婢通稟姑娘一聲,裡頭怕是有些不便!」
話音未落,便聽得一個男人朗聲笑道:「你這丫頭倒是個忠心的!只是這通風報信的勾當,做得忒也明顯了。若你家主人不便相見,你直說便是,你也不用大聲傳訊,你且去通報,本王在此候著也無妨。」
緊接著,一個兇狠的聲音炸起,正是那田虎。
他高聲喝斥道:「好個不知死活的賤婢!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這是晉王千歲,此地乃是大夏國境,這院子也是晉王千歲恩賜給我等的!再敢這般推三阻四,攔阻貴人,仔細明日爺就將你扒光了衣裳,發賣到窯子裡去!」
瓊英在門內聽得心頭火起,不顧胸脯被那汗巾勒得生疼,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衝著田虎便冷聲道:「田將軍!我院裡的丫頭,是打是罵,是生是死,自有我瓊英處置,輪不到旁人指手畫腳!」
田虎被這突如其來的頂撞嗆得一怔,眉頭霎時擰成了疙瘩!
立刻反應就像喝斥!
他從前在綠林中稱王,瓊英口口聲聲喚他大王,即便如今時移世易,晉王當前,這大王萬萬叫不得了,可這丫頭何曾敢用這等冷冰冰的語氣與自己說話?
田虎心頭大怒,只是這瓊英眼下是晉王跟前的紅人,保不齊哪日就飛上枝頭做了王妃娘娘,自己如何也得罪不起,只能抽搐了兩下,硬生生擠出個笑來:「姑娘說的是,倒是我一時情急了!」
瓊英目光銳利,一掃之下,又瞥見自家管家葉清垂首侍立後頭,臉上赫然印著個紅腫刺目的五指山!
瓊英心中更是怒火不休,抱拳施禮:「敢問晉王千歲!不知我這老管家犯了哪條王法,竟要勞動千歲的人親自動手教訓?」
晉王察哥被她問得一愣,面上掠過一絲錯愕,望向那管家葉清,也發現了過來,眉頭一皺,隨即目光轉向田虎。
田虎趕緊賠笑解釋道:「千歲容稟!方才末將見千歲駕臨,便趕緊先一步命這老東西速去請姑娘出來迎駕。誰知這廝推搪搪扯,支支吾吾,言語間甚是怠慢!末將一時怒起,沒忍住便賞了他一巴掌!」
他頓了頓補充道:「晉王明鑑,這府里上下原本都是末將當年在大宋搜羅的僕役奴婢,後來才賞了給姑娘使喚,便是這瓊英姑娘,也是屬下的小舅子收養的女兒!」
他刻意點出這一層親戚關係給晉王,晉王察哥如何能不知道。
察哥聞言點了點頭,笑道:「這麼說,萬一哪一日瓊英姑娘嫁給了本王,你輩分還在本王之上了?」
田虎嚇得趕緊跪下道:「末將不是這個意思...」
晉王笑道:「開個玩笑,田將軍起來罷!」
而後也懶得追究巴掌的事!
先不說不過一下人,便是打殺了也是田虎的事。
更何況這等微末小事,他整日軍國大事纏身,壓根懶得管一眾人心中的小九九。
隨即轉向瓊英,笑道:「瓊英姑娘,本王來得唐突,擾了姑娘清興,實是因為本王即刻要去西門天章處談判,雖說自有通譯隨行,但事關重大,路過姑娘別院,思來想去,姑娘乃宋人,又精通我大夏言語,心思縝密,又通曉大宋局勢風情,定能裨補闕漏,不知姑娘可方便隨本王走一趟?」
瓊英聽得西門天章,心頭猛地一撞!
心中雖無比期盼興奮,可面上如常,只淡淡道:「千歲差遣,瓊英自當遵從,願效犬馬之勞。」
晉王察哥眉頭一挑,似笑非笑道:「果然!本王若不用這公事做筏子,只怕還難請動姑娘芳駕,更難和瓊英姑娘相處,只是這般看來,瓊英姑娘似乎對那西門天章,嗯?」
瓊英面色依舊冷清,截斷他的話頭:「晉王說笑了,瓊英本就在練武,今日本就不外出,如今去與不去,只看晉王需不需要末將。瓊英所為,不過是盡本分。若晉王這般臆測,那瓊英不去也罷,晉王請自便。」
晉王察哥哈哈一笑,目光在她身上又打了個轉,如今這大夏,到哪裡去找還能這般和自己說話的女子。
笑道:「自然是需要瓊英姑娘去的,否則哪裡能有和瓊英姑娘這等佳人並轡同行的機會,本王求之不得!」
於是斗篷一掀,瀟灑的轉身離開。
瓊英只得跟上。
待晉王與瓊英的身影遠去。
田虎那張強擠出來的笑臉瞬間陰沉下來。
他猛地回身,一巴掌狠狠摑在俏丫頭春香的小臉上!
春香哎喲一聲慘叫,半邊臉頰登時腫起,眼淚奪眶而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篩糠般抖著,嚇得哀哀求饒:「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
田虎猶不解恨,抬腳狠踹在一旁的管家葉清肚子上!
葉清呃的一聲悶哼,捂著肚子痛苦在地上滾了滾,趕緊強忍著痛爬起來跪下,望著田
虎臉色煞白。
田虎居高臨下,目光陰鷙地掃視著地上兩人,見二人瑟瑟發抖冷笑一聲:「給老子聽真了!晉王看上瓊英,那是她祖墳冒青煙,天大的造化!如今這裡可不是大宋本王,在這大廈漢人本就是無根的浮萍,任人踩踏!想出頭?想活得像個人,難比登天,我尤如此,更何何況爾等賤奴,還有!」
「瓊英若是真嫁進了晉王府,你們這些跟腳兒,自然也跟著雞犬升天,攀上高枝兒!
所以你們若是有腦子,便要極力促成此事,這等出頭的機會,還要老子來提醒你們麼?
「都給老子把招子放亮些!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心裡要有一本明帳!莫以為你們主人被晉王看上,你們就能不把老子放在眼裡,我告訴你們,就算她瓊英有朝一日真成了王妃娘娘,可我田虎要捏死你們兩個,也如同碾死臭蟲一般!
聽清楚了沒有?」
「是是是!大王饒命,我們明白!」葉清和春香忍著劇痛恐懼,磕頭應道。
晉王和瓊英出了別院,這明日便是臘月初八,街上已然多了不少其他地方來興慶府供佛的信徒。
若在大宋,這臘月初八此乃浴佛盛會,大小寺廟熬煮那七寶五味臘八粥!
又有信男善女焚香祈福,人潮如織。
縱使如今官家崇道抑佛,可並未行滅佛之舉!
更何況道家亦有五臘之說,這臘八正是那王侯臘,一樣也是祭拜之日。
而在西夏,臘月初八更是佛成道之大日,雖比不上冬至莊重,亦是舉國禮佛之期。
大官人聽聞晉王察哥終於姍姍而至,忙早候在自家別院門前,見晉王車駕,趕忙上前相迎。
兩隻老狐狸臉上瞬時堆起熟稔親熱笑容!
便走進去,邊四手相握,你拍我肩,我撫你臂,哈哈連聲,談笑和氣,端的是多年摯友重逢模樣!
如此情真意切,不知底細的,怕要以為兩人是割頭換頸的交情,今日舊友重逢!
將晉王一行迎入花廳,分賓主落座。
扈三娘侍立大官人身後見自家老爺和晉王進去,抬眼便瞧見了晉王身後的瓊英。
兩人目光一撞,登時如火星濺入熱油!
邊跟著走進去,邊互相咬牙切齒!
扈三娘杏眼圓睜,瓊英柳眉倒豎!
兩個世間少有的英姿美人兩道視線在空中僻啪作響,恨不得立刻拔刀再戰。
好在都知道大事為重!
隨即,兩人皆從鼻子裡擠出一聲短促冷冽的哼聲!
晉王察哥與西門大官人各自坐定。
瓊英身姿挺拔,靜靜侍立在晉王椅後,只是那目光,卻似生了根,牢牢纏在對面的西門大官人身上。
大官人身側,扈三娘俏臉含霜,另一旁則是女扮男裝清俊秀逸的薛寶琴。
兩位貴人又是一番虛應故事的寒暄。
晉王察哥笑道:「尊使大人,前番賭局,那些部族輸的賭注,可都如數送來了?」
大官人朗聲一笑口中應道:「承蒙晉王關懷,都不曾少,俱已入庫。」
「哦?若有短缺,切莫客氣,只管知會本王便是。」
「晉王大義,西門感激不盡,目下諸物齊備,倒也無甚缺憾。」
「那便好。」晉王含笑點頭。
接著又是一頓番雲山霧罩的廢話,從大夏風景說道大宋人文,聽得後頭扮作小廝的薛寶琴雙腿發麻,小嘴高翹,心道:「兩個不是說來談議和大事麼?盡扯這些雞毛蒜皮的賭
債作甚!莫非當官的舌頭都這般油!到底還談不談了!」
她百無聊賴,眼珠滴溜溜一轉,便瞥見對面的瓊英,竟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樣,直勾勾地盯著自家這邊。
薛寶琴先是一愣:「莫不是在看三娘姐姐?」
她偷眼瞧向扈三娘,只見三娘一雙妙目噴火,正惡狠狠地瞪著瓊英,恨不得將那狐媚子生吞活剝了。
再細看瓊英眼神落處。那目光分明纏綿如絲,粘膩似蜜,纏繞的分明是自家那位風流倜儻的大人!
薛寶琴心頭猛地一跳,一個大膽的念頭竄了出來:「啊呀!莫不是西門大人在外頭惹下的風流債?對這女將軍始亂終棄了不成?」
她忍不住又將瓊英上下打量一番,但見那身段高挑婀娜,比之扈三娘那讓自己羨慕的大長腿竟不遑多讓!
尤其這女將一雙美長腿,裹在緊身皮褲里,線條繃得又直又緊,看得人眼熱。一張臉蛋兒更是明艷不可方物,肌膚賽雪欺霜,吹彈得破。
胸脯嘛...
薛寶琴看了看自己,心中暗暗得意不如自己!
腰肢卻是細得驚人,臀兒也渾圓挺翹,也不如自己!
以自家目前了解的西門大人習性,遇上這等絕色尤物,豈有放過之理?
她越想越覺得十有八九。
不光她如此想。
大官人看著對面的晉王察哥談笑風生,可也能看到瓊英望向自己的那一汪春水般的目光!
大官人是什麼人?
情場上的破楚王,風月中的開荒侯!
這般情意綿綿的目光,讓他暗自打鼓:「怪哉!莫非是自己哪次酒醉糊塗,睡了這女人?可這等極品身子和容貌,怎麼可能沒印象?莫非是那夜酒太烈,燈太昏,只顧埋頭苦幹,未曾看清臉面?」
而一旁的扈三娘,早已是銀牙暗咬,粉面含煞,心中早已將那瓊英罵了千遍萬遍:「好個不知廉恥的騷蹄子!這等兩國貴人會談的場合,眾目睽睽之下,竟敢用這等發了春似的眼神勾引我家老爺!!」
眾人心中各有主意。
而後兩隻老狐狸又是一頓雲山霧罩的閒篇。
直繞得侍立在後的薛寶琴眼皮打架,哈欠連天。
終於!
兩人話上了正題。
大官人笑道:「晉王殿下,我家官家聖意已明:你我兩國就此罷兵休戰,化干戈為玉帛。從此兵戈入庫,馬放南山,這對兩國百姓都是天大的福分,這一點,你我之間————總該沒有二話吧?」
晉王察哥哈哈一笑:「尊使大人此言差矣!非也,非也!雖然和談是好事,可如今嘛,你大宋折了劉法將軍,又把熙河路的數萬選鋒精銳都賠了進去,如今這刀把子,究竟握在誰手裡更硬些?何來罷兵休戰便是福分這等便宜話?」
大官人臉色不變,笑道:「哦?既如此,晉王殿下還談個什麼勁兒?不如殿下這就打道回府,稟明你家陛下,明日我便收拾行囊回我大宋去!你我兩國撕破臉皮,擺開陣勢,來日沙場再見真章便是!反正如今,靈州城已然在我大宋雄兵俯瞰之下!我每日從那割沓城高處憑欄遠眺,看那靈州城郭,便覺得————嘖嘖,當真是塊肥美膏腴之地!風水流轉,合該歸我大宋所有!殿下若想戰,我奉陪到底!」
晉王察哥沒料到他竟如此強硬,反將一軍,笑容不變:「好!好個西門天章!夠硬氣!既如此,那便打開天窗說亮話!宋國的條件是什麼?還請告知」
大官人笑道:「其一,夏國當依舊例,奉我大宋正朔,上表稱臣,進獻誓表!夏主受封為夏國主,永世不得擅稱帝號!你我文書往來,爾等應該用臣子之禮!國姓李自然也要
改!如昔年一般,賜姓趙!
「其二,自盟約落定,夏人不得再入我宋界一絲一毫!什麼侵耕、抄掠、打草谷,這等腌臢勾當,統統絕跡!橫山、麟府、熙河沿邊諸寨,以眼下兩軍停兵之處為界!西夏再敢出兵侵擾、攻取我大宋新築堡寨,視同背盟!
「其三,凡逃戶,流民,投奔他部的蕃部酋首,越界奔逃者,雙方不得私相勾連,窩藏!當依舊約,遣返歸本!
「其四,盟約既定,夏國不得勾連遼國,若是我大宋與北起了兵哥,更不得聯兵擾我西陲!」
「其五——」
大官人頓了頓,眼前閃過那群宋民身影:「所有羈留你夏國的大宋子民,不拘是是為奴為官,但凡他們願意歸鄉的,一個不落,統統給我放回來!」
這一條自然是他自己加上的,雖知道不可能,但總有的談。
「噗哈哈哈哈哈哈!」
晉王察哥聽完,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後合,捶胸頓足,幾乎要喘不上氣來,指著大官人道:「西門天章啊西門天章!你這真真是異想天開!痴人說夢!」
他笑聲驟歇,淡淡道:「你我可是和談,我大夏可不是來投降的,這些個條件,有些尚可商量,有些絕無可能!
「第一條!誓表可上,奉你南朝正朔,也只在國書上!然我大夏國中,吾主依舊是皇帝!國中制度、尊號,南朝休想指手畫腳!什麼封冊、印信?我大夏一概不收!至於去帝號?更是不可能!此乃我大夏底線!你我兩國,只能是兄弟之邦!平起平坐!想讓我大夏做藩屬?不用再談!
「其二,橫山舊地,本就是我蕃部祖祖輩輩放牧的草場!是你們宋軍貪得無厭,步步緊逼!在古骨龍、仁多泉這些要害處築堡,占我牧場,斷我生路!若要停戰,南朝必須撤除橫山前沿那些新築的堡寨,把侵占的草場,完完整整地給我吐出來!還有,其他那些礙眼的堡寨,也得統統拆了!這才叫大宋的誠意!這才叫你我兩國永世友好!
「其三,歲禮必須恢復舊例!自童貫擅啟邊釁,歲禮斷絕了多少年?既然盟約重立,你們能給北邊的大遼送歲供,更不應該少兄弟邦國不是?大夏仰慕中原繁盛,自認為弟弟,理所當然,既如此,哥哥難道還差弟弟的歲禮?這銀兩,絹、物,抑或是茶鐵,分文不可少,照舊歲給!!
「其四,兩國榷場,即刻重開!放開青鹽交易!你們南朝不許再下那禁令,堵死我青鹽入漢地!
「其五!我大夏與遼國,乃是世代姻親,血濃於水!遼主是我舊主,這盟約絕不能斷!我大夏皇后可還是遼國公主,只是,我可代表大夏許諾,絕不主動聯絡遼國來打你南朝。但你們南朝,也休想逼我大夏背棄舊主,做那忘恩負義之徒!」
大官人聽完,也不驚訝!
這和談麼,本就是漫天要價,落地還錢。
更何況自家也稍稍能把握住大夏的底線所在,可惜哪日那女人吃的太狠把自己弄得死去活來活過來又再死去,小嘴紅腫心子稀爛哪裡還能清醒地說出什麼要緊的底線來,大官人如今倒是巴不得那女人趕緊再來找自己,想到這裡搖頭笑道:「橫山諸堡,乃是我大宋耗費數十年心血,官家填進去金山銀海、無數將士性命才一寸一寸壘起來的!一朝盡撤?朝中袞袞諸公、西軍浴血兒郎,誰能答應?我大宋百姓又如何議論?此議斷不可行!青鹽慶曆之後便嚴令禁販,此乃祖宗舊法也不能改!」
晉王察哥笑道:「尊使大人,你且好好思量思量!劉法摩下那數萬號稱西軍精銳的虎狼之師,如今何在?都成了統安城下的孤魂野鬼!爾等如今,不過仗著兩座孤城在握,真當我大夏鐵騎,就啃不動了?本王今日坐在這裡談,是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生靈塗炭!若我撇開靈州不顧,揮師南下,直搗涇原、環慶!你且問問,誰能擋我鐵蹄?!」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幾分通情達理:「堡寨之事嘛————倒也不必盡數拆毀。可劃界分守,立起封堠,掘出壕溝,各自看緊自家門戶,井水不犯河水!至於青鹽,可有限通商嘛!定個定額,由榷場官嚴加監管,不叫私鹽泛濫,毒害不了你南朝子民,如何?」
「至於遼!我可立下血誓:絕不主動舉兵助遼伐宋!但若南朝你先動手去打遼國,我大夏自有決斷,總不能捆住手腳,任人宰割吧?」
大官人豈是易與之輩?
兩人登時唇槍舌劍,針鋒相對!
一個引經據典,寸土不讓!
一個據理力爭,步步緊逼!
兩人一會兒拍案而起,一會兒又把手大笑,相談甚歡。
直扯皮到夜色深沉,月掛中天。
兩人都精疲力竭,嗓子冒煙,才不得不暫時鳴金收兵。
「罷了罷了!」晉王察哥擺擺手,一臉倦容,也懶得再裝那和煦笑容,「今日便到此為止!明日再議!」
「好!明日再議!」大官人也拱了拱手。
兩隻老狐狸,各懷鬼胎,明日再戰!
而遠在清河的春梅也是翻來覆去睡不著,躺下又起來,望著窗外月亮,兩行清淚落了下來,只想著明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