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大明想在哪裡登陸就在哪裡登陸,想打哪裡就打哪裡


  第486章 大明想在哪裡登陸就在哪裡登陸,想打哪裡就打哪裡

  升龍府內,那座剛剛易主的皇宮此刻正被大明精銳的「天雄軍」層層把守。

  宮牆之上,大明的日月旗在濕潤的風中舒捲,那一抹鮮紅映得這滿城的琉璃瓦都帶上了一層肅殺的血色。

  盧象升端坐在偏殿的紫檀大案之後,手中捏著一份剛剛從順化那邊傳來的密報。

  「好一個阮氏,好一個廣南國主。」

  盧象升隨手將那密報往案上一扔,那紙張輕飄飄地落下,卻好似千鈞巨石,激起殿內眾將心頭的一陣漣漪,「這黎維祺屍骨未寒,頭七都還沒過,他們就在順化迫不及待地自立為王了。這吃相未免也太難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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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首坐著的,乃是此次南征的副師以及幾位新提拔的實權總兵。

  眾人聞言,皆是面露鄙夷之色。

  「督師,這阮氏一族名為黎朝忠臣,實為割據軍閥。往日裡打著扶黎滅鄭」的旗號,如今黎王一死,那塊遮羞布沒了,狐狸尾巴自然也就藏不住了。」一名滿臉絡腮鬍的總兵粗聲粗氣地說道,「依末將看,這就是狗急跳牆!他們怕咱們大明秋後算帳,索性破罐子破摔,想過把皇帝癮再死!」

  盧象升微微頷首,目光卻越過眾將,投向了北方。

  「陛下早已料到此節。」

  盧象升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隻用明黃綢緞包裹的密匣。

  那是陸文昭昨目深夜命人冒著暴雨親自送來的。

  他並沒有急著宣讀,而是背對著眾將,指尖輕輕挑開火漆,取出了那份硃砂御筆的密旨。

  僅僅是掃了兩眼,這位久經沙場的鐵血統帥,瞳孔便猛地一縮。

  那紙上赫然寫著幾行觸目驚心的小字:「兵者,詭道也;政者,亦然。阮氏自立,正好借其頭顱一用。朕意:黎王維祺之死,實乃阮氏安插宮中奸細,勾結鄭逆餘孽所為。以此昭告天下,行誅心之策,占大義名分。」

  盧象升只覺得指尖微微發燙。

  這一招,太毒了!

  黎王是怎麼死的,他盧象升心知肚明,那是陸文昭的手筆,是陛下為了安南換血必走的一步棋。

  可如今,陛下卻將這盆髒水連盆帶水扣在了阮氏的頭上!

  這一手移花接木,不僅洗清了大明的嫌疑,更將阮氏直接釘在了弒君篡位的恥辱柱上。

  盧象升不動聲色地將這頁密信袖入袍中,只留下了另一份用來宣讀的公開檄文。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

  「諸位將軍!」

  盧象升的聲音在屋內炸響,「陛下密旨已到!關於黎王暴斃一案,錦衣衛已查明真兇!」

  眾將聞言,皆是精神一振,齊齊看向督師。

  「真兇非是旁人,正是那平日裡口口聲聲尊奉黎氏、實則狼子野心的.....阮氏!」

  「什麼?!」眾將譁然,雖有人心中隱隱覺得蹊蹺,但見督師如此篤定,且有聖旨在手,自是不敢多言,紛紛露出憤慨之色。

  盧象升揚起手中的檄文,厲聲喝道:「阮氏安插奸細於宮禁之中,勾結鄭氏餘孽,毒殺君王,意圖嫁禍於人,製造混亂,好讓他們趁機在南方自立為王!此等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阮氏不僅不發兵北上勤王,反而急著自立,這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麼?這不是大逆不道是什麼?」

  盧象升自光如炬,掃視全場,字字誅心:「傳令下去,即刻將此真相昭告天下安南百姓!大明南下,非為吞併,乃是為了給死去的黎王報仇!是為了剷除這幫弒君篡位的逆賊!」

  「末將等願為黎王報仇!剷除阮逆!」

  盧象升看著群情激奮的眾將,心中暗自嘆服陛下的手段。

  「既是大義所在,那便無需再留情面。」

  盧象升收起那絲複雜的情緒,聲音重新變得冷硬如鐵,「陛下有旨:大明不接受阮氏的投降,更不接受什麼去帝號稱臣的討價還價。只給他們一條路....卸甲!肉袒!請罪!」

  「所有阮氏宗族,無論男女老幼,必須全部遷往北京,接受天子審判。其麾下軍隊,原地解散,接受大明整編。若敢說半個不字,大軍到處,玉石俱焚,雞犬不留!」

  眾將齊齊起身,甲葉碰撞之聲鏗鏘有力,如雷鳴般炸響:「末將遵旨!必將阮逆碎屍萬段,以報天恩!」

  順化,富春城。

  與北方的肅殺不同,這裡依舊是一派熱帶的繁華與靡麗。

  只是這繁華之下,如今卻涌動著令人室息的恐慌。

  阮氏的宮殿雖不及大明紫禁城那般宏偉,卻也極盡奢華。

  雕樑畫棟,金碧輝煌,隨處可見從西洋運來的自鳴鐘、玻璃鏡,以及那堆積如山的象牙與沉香。

  新立的大越國王阮福瀾,此刻正癱坐在那張鋪著虎皮的寶座上。

  他年約四十,原本保養得極好的面容此刻卻顯得灰敗而扭曲。

  殿下,阮氏的文武百官跪了一地,一個個如喪考妣,大氣都不敢出。

  「騙子!都是騙子!」

  阮福瀾猛地將手中的一隻精緻的西洋玻璃杯摔得粉碎,玻璃渣子濺了一地,劃破了幾名侍女的小腿,卻無人敢驚叫出聲。

  「明朝人————明朝人怎麼能如此無恥!」阮福瀾氣急敗壞地吼道,「黎王明明是死在他們手裡!如今竟然說是孤派人幹的?還說孤是弒君逆賊?」

  他胸口劇烈起伏,雙眼赤紅。

  他原本以為,黎王一死,大明吞了北方,自己趁機在南方自立,大明為了安撫人心,或許會承認他的地位,讓他做個安南王,就像當年對待莫氏一樣。

  可他萬萬沒想到,那位崇禎皇帝的胃口竟然這麼大!

  大到連一口湯都不給他留!

  「王上————」

  一名身穿紫袍形容枯槁的老臣顫巍巍地爬上前,「如今大明檄文已下,數萬虎狼之師正在升龍府厲兵秣馬。咱們該如何是好啊?不如遣使求和,去帝號,願為大明藩臣————」

  「藩臣?」

  阮福瀾慘笑一聲,「你沒看那檄文嗎?朱由檢那個瘋子,要的是孤全族的腦袋!要的是孤卸甲請罪,去北京!去了北京,孤還能活嗎?那是讓孤去死!」

  「既如此————」

  阮福瀾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困獸猶鬥的狠厲,「那就打!孤就不信,大明的人是鐵打的?這順化之地,濕熱難當,瘴氣瀰漫,北方人來了就是送死!當年鄭主二十萬大軍南下,不也被咱們擋在長牆之外嗎?」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大殿角落裡的一名高鼻深目,滿頭紅髮的西洋人。

  「席爾瓦先生!你們葡萄牙人的火炮準備得如何了?」

  那名叫席爾瓦的葡萄牙軍官,操著一口生硬的安南話,傲慢地行了個禮:「國王陛下放心。我們的鑄炮廠已經日夜趕工。在長育壘和柴壘的防線上,我們布置了超過三十門法蘭克大炮」。那些明朝人的大炮雖然巨大,但笨重。我們的炮射速更快,更精準。

  只要他們敢從正面進攻,上帝保證,會把他們炸成碎片。」

  「好!好!」

  阮福瀾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臉色稍微紅潤了一些,「還有那道長牆————那可是陶維慈先生留下的神跡!依山傍海,綿延數里。當年鄭氏大軍在那牆下留下了幾萬具屍體,這次,大明也別想跨過去一步!」

  「傳孤的旨意!全軍備戰!把所有的糧草都運進長育壘!孤要在那長牆之下,讓大明知道,這南國的天是誰說了算!」

  升龍府,深夜,中軍大帳。

  帳外的雨終於停了,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

  盧象升坐在案前,借著明亮的燭火,小心翼翼地展開了另一份更加機密的圖紙。

  這是隨同那份誅心密旨一起來的,還有皇帝陛下親手繪製的—《南征方略圖》。

  當盧象升的目光落在圖紙上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太詳細了。

  詳細得讓人感到恐懼。

  ——

  那圖紙上,不僅畫出了安南中部的山川河流,甚至連阮氏引以為傲的那兩道防線長育壘和柴壘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哪裡是土牆,哪裡是木柵,哪裡設有炮台,哪裡是流沙,甚至連牆後的兵力部署,都用硃砂筆圈點得明明白白。

  而在圖紙的空白處,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皇帝的御批。

  盧象升捧著圖紙,逐字逐句地讀著,越讀越是心驚,越讀越是冷汗直流。

  「避實擊虛,切勿攻堅。」

  「盧卿親啟:阮氏之所恃者,唯此長牆與火炮耳。此牆乃其謀主陶維慈所築,依山勢而建,極為堅固。且牆後必有紅夷所鑄之精良火炮。其炮名為法蘭克機」,雖不及我不列顛紅夷大炮沉重,然射速極快,且可旋轉,專克密集步兵。」

  「卿之天雄軍雖勇,然皆是血肉之軀。若行強攻,必正中阮逆下懷。彼以逸待勞,據牆而守,我軍縱能勝,亦必屍山血海。此乃下下之策,切記!切記!」

  盧象升看著這幾行字,只覺得背脊一陣發涼。

  他原本的計劃,確實是依仗大明火炮的犀利,直接從正面轟開長牆,然後鐵騎掩殺。

  可如今看了皇帝的批註,他才意識到自己差點犯了大錯。

  葡萄牙人的火炮————

  盧象升雖未親見,但也聽聞過紅夷火器的厲害。

  若是對方真有幾十門這種靈活的快炮,配合堅固的防線,自己的步兵方陣衝上去,簡直就是活靶子。

  他繼續往下看。

  「海陸並進,蛙跳戰術。」

  「破阮之策,不在陸,而在水。」

  「阮氏雖有水軍,然多為內河艟,或近海小艇,欺負鄭氏之舢板尚可,遇我大明之福船、廣船,如雞卵擊石。」

  「卿可分兵兩路。一路大張旗鼓,於陸路佯攻長牆,多設旌旗,日夜擂鼓,作死磕之狀,以吸阮氏主力於牆下。」

  「另一路,則為奇兵。集結我大明水師主力,載精銳步卒兩萬,繞過長牆,直插其腹心....日麗海口!或更南之順化外海!」

  「此謂之蛙跳。如青蛙躍過障礙,直取害蟲。待我奇兵在阮逆背後登陸,其長牆防線不攻自破!屆時,前後夾擊,阮逆必成瓮中之鱉!」

  「蛙跳————蛙跳————

  盧象升喃喃自語,眼中猛地爆發出兩道精光,他猛地一拍大腿,「妙啊!真是妙絕!

  ,」

  這一招,簡直是把大明的水師優勢利用到了極致!

  阮氏以為有長牆就萬事大吉了?

  他們忘了,安南是個狹長的國家,一邊是山,一邊是海!

  只要大明控制了制海權,那道長牆就是個笑話!

  大明想在哪裡登陸就在哪裡登陸,想打哪裡就打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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