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雖遠必耕!大明版圖, 再拓一千里!
第489章 雖遠必耕!大明版圖, 再拓一千里!
那場雷霆般的屠殺已經過去整整三日了,宮牆上的血跡雖已被洗刷乾淨,但那種滲入磚石縫隙里的鐵鏽味卻仿佛冤魂的嘆息,久久不散。
盧象升端坐在那張原本屬於阮氏國主的紫檀大案後,手中並未握筆,而是把玩著一枚剛剛從內庫中搜出來的象牙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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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甲冑未卸,但那股子殺伐之氣卻已收斂入。
案頭,擺著一份剛剛從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密旨。
那是皇帝陛下的親筆,字跡依舊是那般鋒芒畢露。
「督師,阮氏一族三百餘口,已全部拿辦。除幼童外,其餘男丁————是否依照舊例?」
身旁的幕僚低聲請示,打斷了盧象升的沉思。
盧象升緩緩抬起頭。
「舊例?」
他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陛下說了,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阮氏竊據南疆百年,根基深厚,若留餘孽,便是給這大好的河山埋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雕花的窗欞,望著外面那片淒迷的雨霧:「夫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昔阮逆負恩,割據一方,阻我天朝聲教,虐我南國黎元。今王師南指,雷霆既降,當滌盪污穢,廓清寰宇。其宗族九族,即刻押解北上,無論老幼,皆為階下之因,以正國法,以做效尤。」
「還有,」盧象升轉過身,指了指腳下這片輝煌的宮殿,「這地方太奢靡了,逾制。
即日起,查封順化皇宮,拆除違制建築,改建為安南布政使司南部分司。把那些金龍、鳳凰都給我刨了,換成大明的日月旗。」
「是!」
會安,商館區。
這裡曾是安南最繁華的貿易港口,被稱為大越的錢袋子。
葡萄牙人、荷蘭人、倭國人、華人云集於此,香料、絲綢、瓷器堆積如山。
但今天,這裡的空氣凝固了。
紅夷大炮已經架在了碼頭上,炮口直指那些掛著西洋旗幟的商館和教堂。
一群金髮碧眼身穿燕尾服的葡萄牙商人和傳教士,正瑟瑟發抖地站在盧象升的馬前。
他們曾經是阮氏的座上賓,是這片海域的半個主人,但現在,他們只是一群待宰的肥
羊。
「總督大人————哦不,偉大的將軍。」
一名通曉漢話的葡萄牙神父戰戰兢兢地走上前,「我們是上帝的僕人,是合法的商人。我們與大明向來友好————」
「友好?」
盧象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笑一聲,「若是本督沒記錯,長育壘上那些把我的士兵打成篩子的法蘭克機炮,就是你們賣給阮氏的吧?」
神父的臉色間慘白:「那————那是誤會!是生意!純粹的生意!」
「生意?」
盧象升冷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份清單,那是皇帝陛下早在出征前就給他列好的帳單。
「爾等西夷,貪得無厭,名為通商,實為窺伺。販我違禁之物,亂我中華法度。傳令:即刻查封會安所有西夷商館、教堂!沒收其在岸一切資產,作為資助叛逆之罰金!」
「這————這是搶劫!我們要向大明皇帝抗議!」一名葡萄牙商人絕望地尖叫道。
「抗議?」
盧象升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刀鋒直指那人的鼻尖。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片海,這片地,都是大明的。以前阮氏那個逆賊不懂規矩,讓你們鑽了空子。現在,規矩改了。」
他收刀入鞘,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徹整個碼頭:「自今日始,大明乃此地唯一合法之貿易主。凡香料、沉香、象牙、犀角之屬,皆歸市舶司專營。片板不許下海,粒米不許私運。若有違者,炮火之下,絕無冤魂!」
「至於你們,」盧象升瞥了那群面如死灰的西夷一眼,「想做生意?可以。去廣州,去月港,按大明的規矩納稅,跪著把錢掙了。若還想在這南疆搞什麼走私的把戲————」
他指了指身後那排黑洞洞的炮口,「那便問問本督的火炮,答不答應!」
順化,偏殿。
幾名衣衫檻褸,面容枯槁的男子,正跪伏在大殿之上,連頭都不敢抬。他們是占城國的遺民首領。
曾經輝煌一時的占婆國,被阮氏歷代國主蠶食鯨吞,早已滅國。
剩下的族人要麼逃入深山老林,要麼淪為阮氏的奴隸,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
——
「都起來吧。」
盧象升的聲音難得地溫和了幾分。
幾名占城首領顫顫巍巍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與迷茫。
他們不知道這位剛剛滅了阮氏的大明殺神,找他們來做什麼。
「阮逆已滅,大仇已報。爾等心中,可還暢快?」盧象升淡淡問道。
「暢快!暢快啊!」
一名年老的首領突然嚎陶大哭,重重地磕頭,「阮賊殺我族人,毀我宗廟,此仇不共戴天!天朝大軍至此,實乃我占城再生父母!」
盧象升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南疆地圖前。
他的手指越過順化,越過峴港,一直指向了地圖的最南端....那片被綠色墨水塗滿的區域。
那是九龍江,也是高棉人名義上的領土,但實際上是一片荒蕪的叢林和沼澤。
「這裡,」盧象升的手指重重地敲擊著那片綠色,「是九龍入海之地,沃野千里,一年三熟。乃是上天賜予我大明的糧倉。」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那些占城首領:「本督欲開發此地,然漢人初來乍到,不服水土。爾等久居南疆,熟知山川地理。本督給你們兩條路:其一,繼續在深山裡當野人,等著被高棉人或者其他什麼人吃掉;其二,歸順大明,編戶齊民,隨我大軍南下,去這九龍江畔,開墾良田,重建家園。」
「大明會給你們發種子,發農具,甚至給你們發火槍,保護你們不受高棉人的欺負。
但前提是,你們必須是大明的子民,說漢話,穿漢服,尊大明律法。」
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誘惑。
對於這些亡國奴來說,能有一個強大的國家作為庇護,能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哪怕是在蠻荒之地,也是夢寐以求的恩賜。
「我等————願誓死追隨天朝!」
幾名首領對視一眼,再次重重叩首。
盧象升滿意地點了點頭。
戰俘營,校場。
烈日當空,空氣中瀰漫著汗臭和絕望的味道。
四萬名阮氏戰俘,被去掉了盔甲,收繳了兵器,如同待宰的牲口一般擠在校場上。
他們中大多是精壯的漢子,眼神中既有對死亡的恐懼,也有對未來的迷茫。
盧象升騎著高頭大馬,出現在點將台上。
他沒有廢話,直接宣讀了那份足以改變這數萬人命運的命令。
「大明皇帝陛下仁慈,不忍盡誅爾等。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盧象升的聲音經過鐵皮喇叭的放大,在校場上空迴蕩。
「即日起,爾等去軍籍,入匠籍。編為大明安南生產兵團。目標:南方,九龍江!」
「那裡有鱷魚,有毒蛇,有瘴氣。但那裡也有肥沃得流油的黑土,有撒一把種子就能長出稻米的平原。」
盧象升頓了頓,語氣變得森然:「你們的任務,就是去那裡,砍樹、修路、挖渠、種地!那是屯墾戍邊!」
「只要干滿十年,開墾出良田百畝者,赦免其罪,賜予大明戶籍,分田三十畝,許其娶妻生子,落地生根。若有逃跑者、怠工者,立斬不赦,株連同隊!」
人群中起了一陣騷動,但很快就被周圍明軍明晃晃的刺刀給壓了下去。
對於這些戰俘來說,這雖然是一條苦役之路,但至少是一條活路。
而且,分田、大明戶籍這幾個字,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點火星,點燃了他們心中那原本已經熄滅的希望。
數日後,峴港。
夕陽如血,將浩瀚的南海染成了一片金紅。
海面上,大明的艦隊正在起錨。
數百艘戰船,滿載著從順化、會安搜刮來的金銀珠寶、香料奇珍,以及阮氏的王公貴族,浩浩蕩蕩地向北駛去。
那是獻給皇帝的戰利品,是用來填充大明國庫、賑濟北方災民的血汗錢。
而在更南方的叢林邊緣,一幅更為壯闊也更為殘酷的畫面正在徐徐展開。
一隊隊衣衫檻褸的戰俘,在明軍和占城嚮導的押解下,背著簡陋的行囊,扛著鋤頭和斧子,排成了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長龍,正艱難地跋涉在通往南方的泥濘古道上。
他們身後,是故國殘破的城牆;他們身前,是未知而蠻荒的叢林。
盧象升站在高高的山崗上,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注視著這兩條截然不同的隊伍。
一北上,一南下。
一者帶走了舊時代的腐朽與財富,一者去開闢新時代的疆土與糧倉。
「雖遠必耕。」
盧象升輕聲念叨著皇帝密信中的那四個字,心中湧起無限豪情。
他轉過身,朗聲吟道:「今南疆既定,九龍歸一。披荊斬棘,以拓帝鄉之土;焚林而田,以充天府之倉。雖蠻荒之地,毒霧瘴煙,然我大明子民,必將以鋤為劍,以汗為墨,在這極南之境,繪出一幅萬世不拔之基業!」
「後世史書工筆,當記此日:大明版圖,再拓一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