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混亂的記憶市場
第563章 混亂的記憶市場
十月一日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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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瞳看著紙上提前寫下的內容，發現自己真的記不起自己趕路去阿爾甘大草原的事了。
沒錯，他已經完成了首次記憶刪除，刪掉的正是他先前挑選出來的那段記憶。
完成刪除後，他努力去回想，但已不記得任何細節。那24小時的記憶就像被人用鏟子從他腦袋裡挖了出去，半點土都沒留下。
但讓他滿意的是，完成刪除後他其他記憶並未受影響，並且根據自己先前用紙筆記錄下的那段細節，就算沒有記憶，他也能清楚「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
這種感覺，硬要說就像一些健忘症患者會將每天大小事務一一記錄下來那樣，雖然能通過筆記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卻沒有對發生之事的感受。
因此這種方法只能對不涉及「感情因素」的記憶使用，一旦涉及到感情因素，就會全然失效。
比如要是刪掉了對愛人一見鍾情的記憶，就算你能在筆記里寫下和愛人初見時的每一個細節，也會因為遺失當時的感受而導致這些記錄都變得毫無意義。
完成了今天的記憶刪除任務，關瞳便又在為明天的任務思索。
他已決定執行官方推薦的策略，即「後天刪明天」的循環。
具體落實下來，就是明天零點前，刪除今天的記憶。
關瞳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晚上9點，假如從10點開始，24小時後就是明天晚上10
點，距離0點結算還剩兩個小時。
只要刪掉這中間的24小時，就能確保一直這麼循環下去，直到規則結束。
但這樣的策略，卻也存在一個問題。
「這意味著————為了最安全地度過這條規則，接下來十幾天裡我最好不要留下任何在長期來看有意義的記憶。」
既然打算後天刪明天，那麼這個「明天」如果留下了有意義的長期記憶，也會變得沒有意義，因為後天就刪掉了。
使用這個策略的人，這半個月相當於只抱有第一天規則發布的記憶。
也就是說，等半個月規則結束時，在這些人的記憶中其實就只過去了一天。
這種感覺有點像是遭遇車禍陷入昏迷的傷者。醒過來後其記憶還停留在車禍發生時，實際上現實時間可能已經過去了三五天，甚至十天半個月。
但比昏迷好一點的是，哪怕執行這個策略不能保留記憶，也不代表這段時間不能去做有意義的事。
比如官方號召，並且部分地區強制進行的「除草」行動，就是類似行為。
一群人帶上官方提供的設備，去廢棄城市內清理上一整天上條規則遺留下來的植物，到第二天再把這段記憶刪除。
只要提前做好除草記錄，雖然除了「除草一天」外不記得全天內的任何細節，但勞動的成果卻不會隨刪除的記憶消失，會完整保留下來。
這對鋪開核電站建設很有意義，大量的電力資源則會在未來反哺每個人，所以對個人來說也很有意義。
這就讓關瞳在想，他要在這條規則期間做點什麼事，能在不保留記憶的前提下依然有意義。
「乾脆我也找座廢棄城市清理下植物好了。」關瞳心想。
他的影子在清理植物方面，效率比成百上千人還高，短短几天就能完成一座城市的清理。
雖然有些枯燥無聊，可對關瞳來說，總比躺在避難所里無所事事要強。
大概是忙習慣了的緣故，真讓他停下來半個月什麼都不做，每天就吃喝玩樂到點刪記憶，他還真有點難適應。
至於其他人會怎麼做，刪什麼記憶，關瞳就不會過多關心了。
哪怕是旅團成員，他一般也不會多問，不想像控制欲拉滿的公司老闆一樣，把成員當成員工事事過問。
不只是對旅團成員，他對熟悉的朋友一直以來都是這個態度。
除非有人主動向他求助，否則他不會去干涉別人如何遵守規則、完成挑戰。
這時關瞳想到他好像還沒查看過終端面板新出的臨時功能，抱著好奇心態，他打開面板看了一下。
新開放的【記憶市場】功能就排在面板最上方。可能因為這是一條「規則限時」的功能，標題顏色是一種很突出顯眼的紅色。
關瞳打開功能，數不清的商品記憶頓時琳琅滿目地排列在眼前。
每個上架的商品記憶封面都是統一的黑底白字，白字第一行是標題，第二行是記憶時長，第三行是售價。
在商品記憶下方，還有一個【記憶瀏覽】功能，購買人可以直接使用該功能，代入進記憶中查看詳情。
關瞳翻了幾頁，發現這些上架的記憶商品有幾個特點。
一是時長差別巨大。
許多時長達到24小時的商品記憶，標題里都會帶有「用於刪除」的字樣，說明出售方就是為了讓購買方不用刪除自己的記憶才出售。
而另外一些時長較短的商品記憶，標題都會起一個極具吸引力、甚至有些標題黨的名字。
比如關瞳就看到了《最刺激專業的高空跳傘記憶，低價出售！》、《鬼屋探險驚悚瞬間》這類極限運動或感官刺激體驗的記憶。
還有一些和規則有關的，比如《活死人之夜被一百多個活死人追趕是什麼感覺，買了就知道，場面宛如喪屍大片！》、《我被異星孢子低階段感染那些天》、《作為一個塑激化反應者吃塑料的記憶感受》等。
其他一些和從前的名人、政要等有關的記憶也有，但價格都不高。尤其是有人上當受騙後，都對此類記憶不太信任。
至於為什麼在有「記憶瀏覽」功能的情況下還會上當受騙————這和使用這項功能的潛在副作用有關。
官方已明確公告，瀏覽他人記憶過多會導致自己大腦受損，嚴重情況下會精神分裂。
所以很多比較小心謹慎的人，不願意隨便使用記憶瀏覽功能。更別提有些出售者還會故意使壞，內容與標題不符，專門把一些獵奇、噁心的記憶放進去。
關瞳之前刷論壇時就看到了，有人給出售的記憶起了個《美好的一天》標題，結果記憶內容卻是殺了一個人。
可想而知瀏覽了這段記憶的人會是什麼感受，或許會有極少數人覺得刺激，但大多數人肯定會排斥至極。
有了這兩方面的顧慮，一些購買方在使用記憶瀏覽這項功能時就會慎之又慎。
那些最謹慎的、並且能量龐大的人，則是根本不會在魚目混珠的市場裡購買，而是直接在線下交易。
這樣如果買到的記憶出了什麼問題，能直接找賣家算帳。賣家在線下肉身和買家交易，為了自己安全著想肯定也不敢掛羊頭賣狗肉，這樣交易就比較穩妥。
有一些賣家為了引流，更是只出售幾秒、十幾秒的短記憶，這些短記憶通常都是一段高價值記憶的開頭。
比如一段男女談心的記憶，出售方賣的是兩人剛進入房間的部分，後面全然沒有。
這樣再起一個《想獲取完整記憶請添加XXXX》或《欲知後續請私信升華者之家XXX用戶》等標題，把聯繫方式留下，就能把潛在買主引流到私下交易。
關瞳看了幾頁，不得不感慨這些人真把記憶市場給玩出花來了。
各種黑心賣家、騙子、純粹混亂邪惡者齊聚一堂，規則第一天都還沒過去，就已經把這片市場攪得烏煙瘴氣。
不過他倒不會有多意外，他知道這就是典型的無監管場景下的真實市場。
有太多人奔著坑你的升華幣、或者專門噁心人而來，作為買家如果真想買點記憶，沒一雙火眼金睛還真不行。
關瞳自己卻是沒有買別人記憶的想法，老實說他對別人經歷了什麼，不是很感興趣。
更別說他人記憶所帶來的大腦衝突副作用，導致風險大過收益。光從這一點來看，他就不會讓別人的記憶進入自己腦袋。
「————嗯？」
就在關瞳要關掉市場時，一個新上架的商品記憶忽然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升華者「影子」（關瞳）在學院教授心靈力流轉的答疑30分鐘，本記憶極其寶貴，網上無錄像》
時長：30分鐘，售價：8000升華幣「好傢夥————這也拿出來賣？」
關瞳看到這個商品記憶後真有點沒繃住。
他在學院代課時，的確有一個「答疑環節」，主要是解答學生們一些在心靈力流轉方面搞不懂的小細節問題。
因為這是課後環節，所以並不會錄成網課上傳到網上。這樣一來，就只有現場的部分學生能聽到、有這段記憶。
那毫無疑問，眼下這段記憶的出售者就是那些學生當中的一個。
關瞳對此難免有些無語。他個人覺得那些記憶還挺寶貴，大家一起其樂融融地探討問題，算是在這個殘酷的末世規則時代里為數不多的溫馨、輕鬆時刻。
只是他覺得寶貴的記憶，同一段記憶里的某人卻不覺得，寧願拿出來換幾千升華幣，這多少讓他感覺不太舒服。
而就在他看到這個商品記憶的短短几秒後，它便在關瞳的注視下變成了灰色，隨後消失在列表里。
關瞳微微一怔，心想這是賣出去了？這麼快？
8000升華幣的價格對普通升華者來說很貴，但對大組織、乃至國家官方而言肯定連根毛都算不上。
能只花八千就買到和「影子」有關的30分鐘第一人稱視角記憶，或許對某些人來說簡直像是在白撿便宜。
這個發現不由讓關瞳心生警惕。
這究竟是「粉絲」的自發行為，還是有人或組織在專門趁這次規則收集和他有關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