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事情的真相
規則第二天下午，關瞳正在附近一座廢棄城市清理雜草。
是的，他閒著沒事，乾脆發揚一下風格，為將來的能源建設出一份力。
不過他沒有和官方組織的人一起，只是自己找了座沒人的城市，操縱影子化作一把把鐮刀，割除著街道上的植物。
剛開始他以為會很枯燥，沒想到幹了一會還有種解壓的快感，就像穿越前偶爾在手機上玩的「割草」小遊戲一樣。
不過不一樣的就是這是真割草，比搓玻璃爽快多了。
每次自己的流動心靈力用完，他就休息一下恢復，不會動用儲備心靈力。
休息時他會從儲物指環里拿出平板，因為有些熟人如黑星白星等，心靈力上限還未破千，不能使用心靈網絡，所以他們聯繫關瞳就會通過升華者之家的私信。
關瞳休息時拿出平板，就是看看有沒有新私信。
這次他休息時，拿出一看發現還真有，不過是張明路發來的。
一看內容，他臉色立刻變了。
「我倒是把這件事忘記了……」
張明路發來的私信內容，正是方倩的事。
關瞳看到後，想起上次在賭局空間裡，他通過惡魔獵命分身的第一人稱視角，看到了方倩在賭局中的畫面。
當時她就為了拿到能刪除記憶的道具，選擇參與正式賭局。
不用想她一定是輸了，只是後來關瞳在古老賭局中贏下惡魔獵命，她輸掉的籌碼才能還回去。
可這並不意味著她放棄了「刪除記憶」的執念。
那現在這條【記憶掃除】規則一出，可想而知她會做出什麼事。
關瞳因為沒怎麼將她放在心上，所以新規則發布後，根本沒想到這茬，現在看到張明路的私信再想起來，卻已經晚了。
「看來這草是除不下去了。」
這件事讓關瞳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差，再沒心情除草。他嘆了口氣收起平板，下一刻身體消失在原地。
……
平陸市治安總局，會議室。
關瞳推門進來時，屋裡已坐了三個人，都是他認識的。
「關瞳，你來了。」李孟招呼一聲，看他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關瞳敏銳地發現了，但沒有做什麼反應。他看向坐在桌子另一邊的師靜儀，問道：「你怎麼也在這裡？」
這件事怎麼會和她產生聯繫。
師靜儀表情晦暗，眼睛裡透出些許悔意。
「方倩她……昨天和我見過面，問過我問題。我那時候就察覺到她有些迷茫，給出了建議，但她沒有聽我的。或許我應該再多和她說幾句才對。」
關瞳聽師靜儀話里似有愧疚之意，頓時一頭霧水。
坐在師靜儀旁邊還有一個年輕女人，關瞳也認識，是方倩的那個閨蜜秦晴。
她此刻雙眼通紅，噙著淚說：「我昨天其實也聽到了，倩倩說寧可刪掉和關……關老師你的記憶，也不會賣掉。但我卻沒有當回事，都是我的錯……關老師，你對倩倩……對她做過什麼嗎？」
李孟卻道：「秦晴，你不要亂說，現在事情還沒搞清楚，沒有定論。」
秦晴低低地「哦」了一聲，但看關瞳的眼神里還是帶著不加掩飾的懷疑和某種憤怒。
關瞳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走到師靜儀旁邊的空椅子前坐下：「我需要知道來龍去脈。」
「我來跟你說吧。」
李孟將他已經收集到的信息告知關瞳。
從方倩昨晚和秦晴散步談話內容、以及偶遇師靜儀後問的問題、還有今天她的性情變化、以及對關瞳的指控，全都一一道來。
關瞳聽完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三人都看著他，等他說些什麼，而且三人心中都好奇，方倩說的是不是真的？第一條規則發布後，她為什麼會在關瞳家裡，兩人之間又發生了什麼？
關瞳沉默片刻，先對師靜儀說：「你不用自責，這和你沒關係。」
「關瞳，你的意思是，方倩說的是真的？」李孟問。
師靜儀卻對關瞳篤定道：「我相信你沒有傷害她，一定是發生了別的事吧。」
「……」
「哎呀，你倒是說呀！」秦晴為朋友擔心，心裡很著急，「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現在也想起來，自打從平陸遇到你後，倩倩她就一直心神不寧的！」
關瞳眼底冒出一絲火氣，但想到師靜儀在場，又慢慢壓了下去。
「你們想知道？很簡單。當時不是我想傷害她，是她想傷害我。」
此言一出，三人都愣了一下。
乍一聽這有些離奇，因為方倩看起來就是個很柔弱的女孩，而關瞳雖然算不上健壯，但作為一個成年男性，怎麼也不像是「被傷害」的那一方。
李孟卻是突然間靈光一閃，想到了資料里記錄的，方倩父親違反規則，給女兒打出電話……難道……
「第一條末世規則發布後，官方建議不要獨處。方倩她父母在外地，交通停止後趕不回來，她害怕自己一個人待著就想來找我，和我一起互相監督通過規則挑戰。」
秦晴聽到這裡忍不住問：「倩倩她為什麼要去找你呢？」
關瞳面無表情道：「因為我父母都不在了，家裡只有我自己，方倩知道這件事。」
「啊……抱歉……」
「我同意了，告訴了她地址。」關瞳沒理會秦晴，繼續說下去。
「其他細節就不說了。你們只用知道，她後來接到在科學院工作的父母電話，知道了【清醒薄荷糖】的存在，想要打暈我拿到那件道具……我發現後，把她趕出了我家，事情就是這樣。」
「…………」
三人聽完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哪怕已經有此猜測的李孟，也能體會到關瞳能將此事這麼平靜地說出口，有多麼不容易。
「這件事我本來不打算告訴任何人。因為我覺得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沒必要再翻舊帳，我對方倩也早就沒了恨意。
而且上次在學院，我已經把話說清楚了，沒必要再糾結過去發生的事。但我沒想到，她居然一直都放不下。」
師靜儀輕聲道：「關瞳，你或許不太懂。一個本性善良的人，如果做了一件壞事，是會被這件事情折磨一輩子的。」
李孟點點頭，贊同道：「靜儀講師說得沒錯。我在治安局的時候見得多了，有些人作了大惡絲毫不會放在心上，該吃吃該睡睡什麼都不耽誤。而有些人，衝動之下犯了罪，哪怕只是小罪，也會痛苦到寢食難安。」
關瞳不知道自己該作何感想，這件事總歸不能怪在他這個曾經的受害者頭上。
「真相既然已經弄清楚了，那就不用多說什麼了。」李孟說，「我去和方倩談，如果她不能接受，為了她的安全著想只能給她一個建議。」
秦晴緊張地問道：「什麼建議？」
李孟看向秦晴：「讓她每天刪一次，半個月內刪掉所有和關瞳有關的記憶。」
關瞳：「……」
師靜儀問：「這樣不會影響到她其他的記憶嗎？」
李孟搖搖頭：「沒別的辦法。她現在刪除了自己曾經傷害關瞳的記憶，大腦為了合理化創造了虛擬記憶，讓她認為是關瞳傷害了她，她自己因為受傷害感到痛苦才刪掉那段記憶……如果不把和關瞳的記憶刪乾淨，這種錯誤認知繼續放大，可能會產生更大的連鎖反應。」
李孟說罷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關瞳：「你有什麼建議嗎？」
「沒有。」關瞳聲音生硬。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種事上能有什麼建議，甚至從他出現在這裡的那一刻起，心情就已經變得很差。
踏進房間時，李孟秦晴，尤其是後者那直勾勾將他看成是「加害者」的眼神，讓他當時心中就生出一股無名火……
這時他感覺自己垂在椅邊的手掌被輕輕握住，一陣溫潤的觸感傳遞而來。
他垂眸看去，師靜儀正握住他右手。
……沒錯。
關瞳心想，如果不是師靜儀在場，他或許不會說出實情，因為他根本不想和不信任自己的人解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