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混亂爆發
作為新娘的伊珊雖然提前現身，但新郎韓秋卻一直沒露面。
亞當說按照索羅馬的結婚規矩，婚禮正式開始後，新郎會和新娘父親一同入場，完成父親將女兒交給丈夫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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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看來，或許韓秋會和布魯斯一起來，後者作為國王，提前在這種喧鬧場合露面不太合適。
關瞳看著伊珊在幾位伴娘打扮的女人簇擁下進入城堡內部，應該是去進行化妝、換衣服。相比起男方，這方面女方基本都要提前幾小時做準備。
這時關瞳有些意外地抬頭向大門看去，感受到了一股自己的心靈力產物正在接近。
一個梳著馬尾長發、戴著遮住半張臉的寬大墨鏡的男人大搖大擺地進來。
關瞳立刻就認了出來，是疤面。
後者身上因為留有精神穩定錨印記，因此關瞳能感知到其所在。
不過他有些意外，疤面居然受邀敢來參加婚禮，韓秋就不怕這傢伙叫人認出來？
要知道「對話者」那次規則時，疤面的臉可是通過直播讓全球大多數人都看到了，誰不知道他就是那個膽大到敢借規則勒索人聯體的狂徒。
關瞳見疤面戴著那副大墨鏡，知道這傢伙還有所顧忌，不敢毫不遮掩。
只是他嚴重懷疑，在現場許多「人臉攝像頭」的掃描下，他真不會被認出來麼？
這個問題，疤面自己也心中打鼓。
今天這裡要出點事吧？
疤面打量著四周，純粹是抱著一種幸災樂禍的想法而來。
他恨韓秋，恨關瞳，恨所有利用他、脅迫他的人。所以他借著韓秋的邀請，不惜冒著身份暴露的危險來，就是想看有可能出現的「仇人互相殘殺」畫面。
疤面到來後不久，又有一人出現。
關瞳看到那人時愣了一下。
那個身形瘦削、膚色蒼白、臉上布滿雀斑的瑟縮年輕人，不就是他和亞當認定的真教宗保羅嗎？
絕不會錯。
關瞳盯著那個看起來有些猥瑣的青年，他看過好幾次亞當調查到的照片和視頻，這傢伙絕對就是他們在找的那個保羅。
先前他們判斷保羅來索羅馬投奔韓秋，現在看來不假。只是，疤面也就算了，保羅這傢伙居然也敢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場備受矚目的婚禮中？
是覺得自己的教宗身份沒人知道嗎……
關瞳心想。
的確很多人都認為拜盜火者教的教宗已死，索羅馬那個元老院的道奇還在發布會上二次確認過。
這樣不明內情的人當然不會想到，真教宗還活著。
……或許這正是個清算的機會。
疤面、保羅、韓秋、布魯斯這些人會出現在同一場合的概率小之又小，現在扎堆在這場婚禮上，對關瞳來說是一個機會。
他收回視線，暗暗散出影子分別盯住疤面和保羅，等待時機。
時間流逝，趕來城堡的賓客越來越多。
待來到五點四十分時，現場的擴音器中傳出聲音：「婚禮即將正式開始，請賓客們進入禮堂。」
還在三五閒聊的賓客們聞聲紛紛進入城堡大廳。
由於來參與這場婚禮的人極多，座位根本安排不過來，乾脆就都撤去了。賓客們分別站在紅毯兩邊等待儀式開始。
關瞳這會混在人群之中，他之前謹慎地探查了禮堂大廳，確定沒有布置什麼結界或法陣之類的陷阱。
大廳里除了一些婚禮擺設外，就只放有幾台用於直播典禮的攝像機。這是伊珊的要求，要將婚禮直播給全世界。
沒發現陷阱，這讓關瞳既放心又不放心，如果婚禮是韓秋和布魯斯設下的陷阱，為什麼沒有相應布置？
抱著幾分懷疑，他再次通過幾條影線確定了幾個目標的情況。疤面、保羅、伊珊都在各自位置，沒有問題。
奇怪的是，婚禮開始在即，布魯斯和韓秋還沒在現場露面。
其他一些賓客對這個問題在低聲討論。
「有人看到新郎了嗎？」
「我也沒看到，再有幾分鐘就6點了，不會遲到吧。」
「怎麼可能……和國王女兒的婚禮他怎麼敢遲到，別忘了不光是咱們，還有成百上千萬的人在看直播呢！真遲到就鬧大了。」
「是啊。不過說起來，國王陛下好像也還沒出現呢。」
隨著時間來到5點58分，大廳內的燈光暗下去。
亞當的聲音在關瞳腦內響起：「神父準備出發了，我這就要動手。影子，典禮大廳那邊怎麼樣？」
「其他沒異常，只是布魯斯和韓秋還沒……」
關瞳話音未落，只見一個圓形光陣忽然從紅毯門口那頭亮起，伴隨著傳送光芒有兩道身影漸漸顯露而出。
當光芒褪去，人們看到西裝筆挺的二人後，頓時發出驚呼讚嘆聲。
正是布魯斯和韓秋。
原來他們不是沒來，而是掐著點，用道具直接傳送到現場！
難怪關瞳沒想到，實在是這種行為相當奢侈。在傳送道具日漸稀缺、昂貴的市場下，如此使用實在是浪費。
可轉念一想，在這個末世規則時代，要怎麼凸顯一場婚禮的豪華？
錢、名貴器物、大咖助陣……這些在這個時代全都不值一提。
將一件一次性的、價值極高且市場上極其稀缺的群體傳送道具，只用作閃亮登場的陪襯，無疑最能彰顯出尊貴感。
二人的登場十分成功，人們紛紛低聲驚呼就是證明。
韓秋沿紅毯向前走，邊走邊對人群微笑揮手致意。
他的目光掃視台下一眾賓客，當掠過關瞳時沒有任何停留，似乎也和其他人一樣受「擬態風衣」的道具影響自動忽視。
關瞳卻沒有忽視對方。
他的視線一直跟著韓秋，這個一直在暗中與他角力的對手，今天終於第一次在現實中碰面。
與韓秋相比，布魯斯的表現截然相反。
他傳送過來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面無表情、眼神漠然地直視前方，看都不看喧囂的人群一眼。
這種態度實在夠差勁，那副神情與其說他是來參加女兒婚禮，更像是來開一場例行會議，毫無情感波動可言。
「他們還沒出現？」亞當問。
「……不，兩人剛剛使用傳送道具來到禮堂大廳。」關瞳說。
砰。
待韓秋走到紅毯盡頭站定後，全場燈光驟然熄滅。
緊接著幾道強力的聚光燈束亮起，打在關閉的大門邊。
「典禮開始了。」關瞳說。
「我已經處理了神父。」亞當說。
上苑紫沒有聲音，關瞳和她約定，除了每分鐘定時報平安外，沒有他的通知，她不會開展行動。
一陣悠揚溫柔的音樂響起，不是播放的音頻，而是一個交響樂團在現場演奏。
這同樣是王室婚禮在彰顯自身實力，在這個時代能湊起一個百人樂團現場演出，可能比湊一千個升華者還難得多。
伴隨著柔美的音樂，大門緩緩打開，身穿婚紗的伊珊款款走上紅毯。
人們發出一片「哇」的聲音，在燈光下穿著婚紗、化著精緻妝容的伊珊的確很漂亮，尤其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笑容更增添了一絲美麗。
各大直播平台上這會滿滿都是誇讚的彈幕評論，很多人甚至隔空都感動地流下淚來。
「城堡婚紗，還有現場樂團，真是太夢幻了！」
「看看人家，再抬頭看看屏幕外的避難所，又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參差……」
「這婚禮真好啊，看著就感覺像是回到了盜火者降臨前的世界。」
「我也是，雖然不關我的事，但還是莫名感動得落淚了！」
無論是網絡還是現場的人們，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聚光燈下的伊珊身上。
她進門後，光束跟著她移動，她走到父親身邊，自然地挽起後者手臂。
她能感覺到父親的手臂有些僵硬，扭頭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布魯斯那張冷冰冰的臉上，她似乎瞥見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與柔軟。
不管以前關係再怎麼差，起碼今天就應該放下那些了。
伊珊這麼想著，和布魯斯一併邁步走向紅毯的盡頭，韓秋就站在那裡等待著。
與其他人的目光隨著伊珊移動不同，關瞳除了在伊珊進門前看了一眼，之後的視線卻是落在紅毯另一頭的韓秋身上。
同樣有一道聚光燈打在他身上，他微微低著頭，額發垂下的陰影微微遮住眼睛與鼻樑。
關瞳不知道韓秋在想什麼，不知道其陰謀是什麼，但他不需要知道。
人死如燈滅，肉體毀滅後再多籌划算計也只是一場空。
大量影子悄無聲息地在禮堂內蔓延開來，用於凸顯新人而熄滅的燈光，反而成了影子最好的偽裝。
與此同時，禮堂側廳的小門裡，穿著神父袍服的亞當從側面一步步走向韓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新人身上，沒有注意到神父已換了人。
一步一步，伊珊和布魯斯走到韓秋面前。
按照習俗，這個時候作為父親的布魯斯要將女兒伊珊的手交到韓秋手中，然後神父會引領二人宣誓。
布魯斯握著伊珊的手，向前伸去。
他的動作在半途停住。
「……父親？」
期待著的伊珊，扭頭看向布魯斯，發現他的臉色凝重，仿佛發現了什麼。
對面的韓秋則面露茫然。
這短短一瞬畫面仿佛定格，緊接著狂暴的重力瞬間壓下，布魯斯、韓秋與伊珊三人身上同時泛起光芒。
那是心靈力防禦道具的效果，他們同時遭到了攻擊！
「危險！」
伴隨著不知道誰的一聲呼喊，現場瞬間大亂，數十上百名賓客第一時間衝到台上，為布魯斯提供保護。
從這些人的反應速度和敏捷身手便看得出，他們都是提前布置好的特勤護衛，都是精銳升華者。
然而當他們進入布魯斯幾步範圍內時，便紛紛呼吸困難、身體沉重，仿佛被無形鐵陀壓在身上，難以動彈！
「這是怎麼回事？！」
錯愕過後的伊珊大叫起來，臉上的笑容和期待蕩然無存。
「這要問你父親。」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
眾人看過去，大廳燈光亮起後，亞當就站在不遠處，一隻手微微抬起施展著力量。
「亞當！」伊珊不可思議地厲聲尖叫起來，「你瘋了！竟然來破壞我的婚禮？！」
亞當沒有理會她，一雙眼睛死盯在布魯斯身上：「交出我的妻子和孩子。」
亞當操縱的重力立場以布魯斯為核心覆蓋周圍數米範圍，布魯斯三人身上都有心靈力防禦道具，能做抗衡，但顯然亞當還並未施展全力。
布魯斯神情陰冷，一言不發。
韓秋滿臉驚惶，仿佛對這一切毫無預料，只是他眼底那抹淡然已出賣了他。
伊珊簡直要瘋了，她精心籌備的婚禮居然被中途破壞。她想要放聲尖大叫，可隨著心靈力迅速被防禦道具消耗，她在重力壓制下呼吸都在變得困難。
現場的混亂與紅毯上幾人的短暫沉默形成鮮明對比，這時亞當忽然面色微變，側了下身體。
下一刻一發子彈打穿他周圍用於防禦自身的力場，將他肩膀上一截金屬外骨骼打碎。
是狙擊手，而且能突破亞當的力場防禦，必然是突破了第二階段、心靈力破千的升華者。
關瞳此刻還未出手，他打算給亞當兜底，如果後者搞不定自己再出手不遲。
此時亞當遭到槍擊，他便不再袖手。
他立刻通過影子鎖定到那名狙擊手位置，後者此刻半蹲在三樓窗邊，臉上覆蓋有一塊電子屏幕，雙手端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多管槍械。
關瞳一邊操縱影子絞殺暴露身份的布魯斯護衛，一邊與那名狙擊手最近的影子交換位置，二話不說揚手凝聚出一個小空間打去。
今天這個場合他不會手下留情，任何有威脅性的敵人必須除掉。
那名狙擊手一擊沒能將亞當擊斃，又連續開出幾槍，並且最後兩槍是扭身向後開，已察覺到有敵人近身。
只是那把槍射出的心靈力子彈，在關瞳的小空間面前不值一哂，瞬間就被吞噬。
「滋——轟！」
電光爆炸的激流聲和揚起的灰塵，掩蓋住三樓窗邊發生的一切。
一樓紅毯上，那名狙擊手射出的幾發子彈給亞當造成不小壓力，每顆都突破了力場防禦。但好在力場緩衝降低了它們的速度，從而讓他有時間避開要害。
可這種分心，就讓重力場對布魯斯三人的壓制降低。
實際上三人里除去伊珊外，布魯斯和韓秋本來就沒被力場壓制，兩人雖然都站在原地不動，卻不代表他們動不了。
布魯斯瞥了一眼三樓的爆炸，他身邊那名狙擊手就在那個位置，能逼其用出「電子轟爆彈」的敵人，全世界都沒多少。
結合周圍同時倒下的大批特勤人員，出手之人再明顯不過。
是「影子」。
「快，伊珊，我們先躲起來！」
韓秋作勢拉住伊珊手臂要跑，後者卻發瘋似地一把推開他。
「滾！我要殺了亞當，殺了他們，爸，殺了這些破壞我婚禮的人！！！」
布魯斯對發瘋女兒的尖叫充耳不聞，只是面無表情地對亞當說道：「亞當，你們今天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