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鮮血染紅
嘩啦啦……
發生在三樓的爆炸讓城堡大量磚石崩塌砸落，一些來不及躲閃的賓客紛紛被壓在下面，慘叫聲不絕於耳。
製造爆炸的狙擊手身體只剩下一半，另一邊已被關瞳製造的小空間吞噬湮滅。
其臉上的電子覆眼屏脫落，露出裡面和眼眶中相連接的多根線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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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
一隻影手托舉著關瞳，讓他沒有隨著崩塌的走廊墜落。他驚訝地看著那名狙擊手眼眶裡的線纜，沒想到這傢伙竟然不是真人。
可是，機器人為什麼能使用心靈力道具？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搞錯了。
這傢伙不是機器人，也不是人類，而是一半一半的改造人，是索羅馬將人類升華者進行智械化改造的結果！
他沒想到索羅馬已經掌握這種技術，而且看起來效果還很不錯。如果不是面對自己，這名狙擊手恐怕能輕易狙殺掉大量一流升華者。
「上苑，動手吧。」
關瞳通過心靈網絡通知上苑紫，這個升華者改造體狙擊手的出現，讓他知道這場行動恐怕無法立刻結束，布魯斯顯然準備充足。
「知道了。」
新約市中心某棟大樓樓頂的上苑紫回應後，戴上自己的金屬面具，拍拍趴在一旁的煤球腦袋。
「該我們了。」
她從儲存箱裡拿出一件早就準備好的道具，那是一個火箭炮發射器。
她對準對面的索羅馬議會大樓，按下發射。
「轟——！」
火箭炮轟然射出，命中議會大樓。
爆炸立時讓大樓中層陷入一片火海，霎時間警鈴聲大作，眾多負責防衛的升華者特勤湧現而出。
他們很快鎖定襲擊者位於議會大樓對面的樓頂，紛紛前往追擊。
這會在元老院中，道奇主持的會議正進行著。
「剛收到消息，叛徒亞當出現在了溫麗莎城堡，與他一起的似乎還有影子，伊珊的婚禮已中止，陛下正身陷險境。」
情況雖然看起來頗為危急，道奇的聲音卻不緊不慢。
「安全調查局的特勤和首都警衛軍正在調集，部署在新約的戰爭兵器也在啟動，勢必要保護陛下免遭毒手。」
「這些混蛋真是太猖狂了！」
「敢襲擊我們索羅馬首都、襲擊國王陛下，必須付出代價！」
元老們嘴上義憤填膺，眼神卻是各異，有幾人甚至完全掩蓋不住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眼底的幸災樂禍。
道奇將眾人反應看在眼裡，心下瞭然。
他早清楚元老院和國王布魯斯已不是一條心。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利益一致時便是親密無間的同路人，利益不一致時，就會互相掣肘乃至翻臉。
從前元老院和布魯斯利益一致，可自從「記憶數位化」技術研究開始，布魯斯就愈發獨斷專行，罔顧元老院利益，還設立起一座禁止元老院參與管理的秘密實驗基地。
這種行為讓元老們都心存不滿，但還姑且可以忍受。
然而這段時間布魯斯先是不出席「陣列計劃」說明會，把索羅馬的國家臉面和威嚴不當回事。又不顧多名元老激烈反對，執意將女兒伊珊嫁給一個北星來的無名小卒韓秋。
這些所作所為，讓元老院眾人起了別的心思。眼下婚禮遭到襲擊，比起憤怒，他們內心反倒高興。
元老之首，老謀深算的道奇豈能看不出這一點？
假如布魯斯在這次襲擊中出事，那麼國家大權自然而然會過渡到元老院手中。
咚——！
這時大樓忽然一陣震動，元老們紛紛從座位上起身，各個面色驚疑。
「怎麼回事？」
「報告！」這時有保衛人員從門外衝進來，「議會大樓遭到了熱武器襲擊！」
「什麼？！」
「難道是北星軍方……」
「這怎麼可能！」
「都冷靜點。」道奇沉聲道，「我們這一層有道具保護，不會輕易被摧毀。而且如果是北星軍方出手，不可能只有這麼點小震動。」
很快更詳細的消息傳來，襲擊者似乎只有一人，且已鎖定其位置，正在追擊。那人發起的攻擊也只有一發火箭彈，更像是某種獨狼式襲擊。
道奇正愁找不到合理藉口拖延援救布魯斯的速度，這下瞌睡來了正好有枕頭送上。
他立刻做出通話部署：「襲擊者的目標很可能是大面積摧毀新約，危險度極高。立刻集中安全調查局和首都警衛軍圍剿襲擊者，並派出最新型號的戰爭兵器阻擊。」
其他元老一致同意，只有調查局局長在通話中問了一句：「戰力都調去圍剿城市襲擊者，溫麗莎城堡陛下那邊怎麼辦？」
道奇緩緩道：「陛下自有準備，不必擔心。執行命令。」
「是！」
命令下達完畢後，道奇和長老們互相交換眼神。每個人都明白，這一刻他們成了新的利益共同體。
只要布魯斯無法從婚禮上回來，那國家就能脫離那個控制狂掌控，落在他們手中。
而有前索羅馬第一升華者亞當，和危險程度世界頂尖的升華者影子，在沒有充足支援的情況下，布魯斯回來的概率能有多大？
元老們心照不宣。
……
溫麗莎城堡，為了幸福而舉辦的婚禮，現在正成為很多人的葬身之地，正如月之匙預言那般。
從亞當公然現身，短短半分鐘不到，特勤們加上賓客的死亡人數已破百，且這還不是終點。
混亂爆發得如此突然，以至於不僅現場的一些人，就連全球正在看直播的觀眾也都懵了，沒想到會出現這種驚天意外。
只是他們無法繼續看下去，因為現場信號很快就被索羅馬官方掐斷，惹得觀眾們紛紛破口大罵。
各國官方則都很急切想知道現場情況的發展，尤其是北星。
雖然直播掐斷得很快，但其中許多特勤被暗影刺穿身體的景象，無疑證明「影子」關瞳就在現場、與亞當共同策劃了這場婚禮襲擊。
這場婚禮全球關注，不管襲擊成功與否，都會造成不可控的巨大影響。
只是眼下除了干著急外沒什麼辦法，哪怕調用衛星圖像，也只能拍到城堡外部，無法知悉內部情況。
此刻在城堡內部，那名狙擊手一死，還站在紅毯上的布魯斯將手指放在權杖頂端。
那裡有一個隱藏按鈕，當他按下後，現場許多慌亂的賓客立時停住腳步，全身過電，眼睛裡發出幽藍色光芒。
關瞳感覺不對勁，腳下陰影霎時蔓延開來。
同樣站在紅毯上的韓秋瞧著迅速墜入黑暗的整座大廳，眼睛裡沒有畏懼，反而透出絲絲興奮。
「是『暗影領域』，我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他身旁的伊珊這會已坐在地上，神情空洞，白皙典雅的婚紗已被幾名特勤身上飛濺出的鮮血染紅。
她抬頭看向身邊那兩個對她來說算是最重要的男人，卻發現兩人沒有一個看她。
她扭頭去看大廳里那些賓客，在陰影帶來的黑暗徹底掌控這片區域前，她看到了許多影刃斬擊在賓客身上。
然而那些賓客破碎的只是衣物，衣物裡面的、那由金屬構造的身體卻極其堅固。
這些人是……機器……
她這才意識到大多數賓客根本不是人，是他父親提前安排的頂著名流親友臉龐的改造人。這意味著她的婚禮從一開始就是虛假的……一股徹底的絕望攫住了她。
這些改造成智械的身體散發著亮光，將影域形成的黑暗照亮，不僅如此，每個人都取出各自的武器道具，展開對關瞳的圍攻。
關瞳看著那些向自己衝來的改造人，心中震撼不已。
他沒想到布魯斯改造了這麼多升華者，將他們都進行了智械化……看他們行動一致的模樣，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是「人形心靈力戰爭兵器」。
布魯斯對這些由「鋼鐵意志」計劃製造出的士兵有充足自信。
這些士兵既保留著升華者的身份能不斷通過規則強化、又兼具了智能戰爭兵器的服從性與靈活改造性，是他真正的私人護衛隊。
相比較下來，所謂的安全調查局特勤與首都警衛軍，他從未放在心上。
布魯斯從一開始授意海森博士啟動「鋼鐵意志」計劃時就很清楚，只有自己能徹底掌握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力量。而那些需要依賴其他自由意志的力量，都是隨時會背叛的偽力量。
這些升華者改造體普遍強大，即便心靈力沒破千，但他們思維網絡似乎通過某種智能化方式連接，產生了協同效果。
每個人都與其他人相互配合進攻，上百改造體默契地像是一個人，加上他們不受影域的黑暗所影響，一時間竟然真地對關瞳形成了部分壓制。
亞當同樣沒想到布魯斯會這麼瘋狂，把國家的強大升華者全弄成改造體，這讓他憤怒之餘也知道必須儘快將人控制住。
他想要全力以赴，一道身影卻撲到他面前。
「殺！」
身體獸化成一頭棕熊的男子咆哮著，亞當認出此人是使用了能力的疤面，沒想到他居然會為布魯斯而戰。
「他被保羅控制了。」這時關瞳的聲音通過心靈網絡傳來，「你對付布魯斯，其他人交給我。」
「可是你——」
亞當以為關瞳被上百改造體圍攻，會無暇再顧忌這邊，但他還是低估了關瞳。
這些改造體是厲害，構造身體的金屬也是特殊道具，普通影刃很難破壞它們，電子脈衝彈也不奏效，但這不意味著關瞳非要追求瞬殺。
他的能力優勢從來都是在控場方面。
成千上萬根密密麻麻的影線鋪天蓋地散開，將那些改造人紛紛纏繞、捆綁，限制他們的行動力。
隨後他發動移形換影，從角落柱子後面找到那個戰鬥一爆發就躲在此處的保羅。
「教宗，看來這次你躲得不如上次好。」
「！！！」
保羅驚愕之下立刻操縱受自己控制的疤面放棄亞當，回來迎戰關瞳。
但他的反應實在太慢了。
習慣了自己躲在後方操縱教徒們在前方戰鬥，這讓他在面對關瞳這種親身廝殺無數的升華者時，沒有任何反應空間。
「噗——！」
關瞳揮舞他生日時銀狐送的那把短刀斬下保羅頭顱，他沒有用心靈力，因為他知道後者身上一定有防禦心靈力的道具。
這種時候影刃就不如一把足夠鋒利的人造短刀更簡單直接。
保羅視角顛倒，看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遠，短暫殘留的意識浮現出幾道閃念。
我的生命這就結束了？布魯斯韓秋知道這是陷阱為什麼還要讓我來？他們為什麼不保護我？海森博士讓我做的那件事……原來那件事後我就已經成為被榨乾的橙子……
伴隨著頭顱落地，保羅的意識徹底消亡，關瞳身體向後一撤，避開蒼鷹的鋒利爪擊。
他抬頭看向從棕熊獸化為蒼鷹的疤面，沒想到保羅人都死了，其能力造成的控制效果居然還殘留著。
「吼——！」
疤面這會完全喪失神智，腦海里只剩下保羅下達的最後一個命令「保護他，殺死關瞳」。
現在保羅死掉，「保護」的命令失效，但「殺死關瞳」的命令還在。
一聲怒吼，疤面那具蒼鷹身軀再次變化。
不是變成棕熊或者戰狼，而是在保留著蒼鷹翅膀的前提下，又變形出了熊的身軀與狼的四肢。
「三獸融合，優勢集於一體……這才是你的最強形態吧。」關瞳看著眼前這個融合怪獸，沒有猶豫。
就像他和亞當消滅那些被保羅控制的邪教徒一樣，疤面既然被精神控制，那也只有死路一條。
只是他的注意力除了放在疤面身上，還有一部分在另一邊的布魯斯和韓秋身上。
尤其是韓秋，如果說那些改造體是布魯斯的底牌，那韓秋眼下除了使用抵禦亞當重力的防禦道具外，什麼能力、武器都沒有使用。
這讓關瞳非常警惕。在布魯斯神情都略顯凝重的情況下，為什麼韓秋依舊淡定自若？他的倚仗到底是什麼？
關瞳不清楚，但他知道很快就會揭曉。因為只要身在影域裡，韓秋就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