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遊戲與蘋果
「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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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追！」
新約市中心，大批官方升華者正在追捕上苑紫，這個用一發火箭彈炸了議會大樓的襲擊者，此刻正在街道間穿梭。
跟隨她一起的，還有一隻體型龐大的野獸。
「開火！」
前面出現幾輛攔路的裝甲車，上面搭載的機炮掃射。
子彈潑水般打在上苑紫和煤球身上，完全不起作用。
「怎麼回事？！」
裝甲車裡的士兵大驚失色，那可是大口徑子彈，就算那個升華者有防禦道具，可那隻野獸怎麼也打不動。
煤球猛地撲到車前，肋間的血藤伸出，纏住裝甲車高高揚起又重重摔下，立時將裡面的人全部震斃。
上苑紫看了有些吃驚，行動前關瞳告訴了她，煤球使用道具後擁有了變異龍血樹堅韌的外皮防禦和操縱血藤的能力。
但她沒想到煤球運用得這麼熟練，就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幾輛重重的裝甲車被煤球輕易摧毀，它聽著頭頂「嗡嗡嗡」的直升機聲，狂躁地仰頭咆哮，血藤向上彈射百米，插進一台追蹤的直升機中。
「轟！！！」
可能是血藤正好刺穿油箱，直升機直接在空中炸成一團火球，裡面的人連跳機彈射的反應時間都沒有。
上苑紫能感覺到，直升機一炸，追捕她們的常規武裝力量全都停止。
不再有武裝車直升機，取而代之的是精銳升華者和智能戰爭兵器。
「在這裡！」
十幾名追趕而來的官方升華者圍住上苑紫和煤球，使用道具和能力發起攻擊。
上苑紫比他們更快，看到人的一瞬間就使用能力強制改變敵人基因，霎時間十幾人紛紛扭曲成蛇人，在她的操縱下製造更大混亂。
「我的老天……」
作戰指揮室里，指揮官通過偵查攝像頭目睹這一幕不禁全身冒起雞皮疙瘩，沒想到這個敵人這麼可怕。
這時有人推開門進來，口中說道：「敵人是『影子』的人，曾經櫻祈的官方升華者八岐紫。」
指揮室的眾人看去，見到來人立刻挺直身板：「道奇先生！」
來人正是元老道奇，他對指揮官說道：「我臨時接手指揮。敵人很危險，不要派弱者去送死了，元老院已正式通過授權，立刻出動戰爭兵器。」
「是！」
沒有元老院或國王布魯斯的授權，戰爭兵器不能使用。
道奇看著作戰屏幕，裡面一大群被上苑紫轉化的蛇仆正在四竄，有的破壞街上車輛、有的攻擊樓宇街鋪。
這些傢伙攻擊範圍很廣，但分散開來的破壞力卻並不強。
故意擴大混亂，好將我們的主力吸引在市區里嗎……
道奇眯著眼睛，他看出了上苑紫的打算，並且知道這很可能就是關瞳交給她的任務。
但這正好給了他充足的、不調動戰爭兵器去支援布魯斯那邊的藉口。
你們既然寫好了劇本，我就陪你們演好這一齣戲。
道奇心中怎麼想，都不耽誤他臉上滿是凝重之色，讓作戰室的人看到都覺得他好像有多麼擔心。
這正是他兩手準備的作態。
如果溫麗莎城堡那邊的狀況沒有按理想發展，亞當和關瞳失敗，布魯斯活著回來，那也怪不了他。
授權下發後，部署在新約市的戰爭機器啟動，迅速前往目標位置。
上苑紫那邊已轉化蛇仆超百人，死在煤球攻擊下的索羅馬升華者也至少幾十人，製造的混亂程度已相當大。
因此當幾台大型戰爭兵器出現在視野範圍內時，她一點都不意外。
「煤球，面對這些大傢伙，我們都要小心一些。」上苑紫低聲道。
煤球也感覺到了強敵來襲，暗紅色的瞳孔鎖定在那幾台機甲上，一直呲牙哈氣，在它們靠近後主動撲趕上前迎擊。
……
溫麗莎城堡。
三獸融合形態的疤面瘋狂進攻，這個形態下的他將熊的力量、鷹的速度、狼的機敏集於一體，要將關瞳撕成碎片。
但他受絕對意志的能力影響，失去了理智，忘記了當初自己在地下教區時為什麼不敢戰鬥、為什麼乖乖聽話做間諜。
三獸融合形態這張底牌是很強大，但要分對誰，當面對關瞳，在後者眼中不過就是一頭強大些的野獸而已。
關瞳甚至不需要全力以赴，他分心兩處，一邊操縱影子纏住那些升華者改造人，讓他們暫時無法掙脫。
另一邊隨手操縱一部分影子虛化，鑽進疤面三獸形態的身軀之內。
「虛實轉換。」
關瞳發動能力。
砰——！
三獸形態的疤面身體整個從內部炸開，強大的綜合實力根本沒有半點用武之地。
疤面一死，關瞳看向紅毯那邊。
現在布魯斯無人保護。不只是他、還有韓秋和伊珊，這三個走紅毯的人都暴露在亞當的重力場中，並正在承受壓力。
亞當握著拳頭警告：「布魯斯，你應該知道我要什麼，你最好配合，否則我立刻加大力量輸出，就算你有道具保護也無濟於事。」
他不擔心幾人會使用傳送道具逃走。因為在影域中一切目標的動作都不會逃過關瞳的眼睛，如果布魯斯或韓秋想要用道具逃走，會第一時間被發現並阻斷。
布魯斯的女兒伊珊雙目無神，木然地坐在地上，還沒從打擊中緩過來。
韓秋也沒再繼續假裝緊張，淡然地站在一邊看著事態發展。
亞當和關瞳一樣，都對韓秋的淡定自若很奇怪，不過他現在沒心思去管，只想知道自己的家人所在。
布魯斯看著難掩急躁神情的亞當，漠然說道：「萊斯亞特，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與我作對的下場是什麼應該很清楚。現在看來，上次伊甸島的教訓你已經忘了。」
亞當聽到布魯斯叫出他本名，而不是按他的要求做，頓時被激怒，加大重力。
布魯斯這時再次按下權杖按鈕，只見那些被影子纏住的改造人身體自動分解，變成一塊塊的獨立結構。
這樣一來那些獨立塊結構輕易掙脫了影子束縛，並通過重新組合恢復，紛紛聚攏到布魯斯身邊，圍繞著他建立起人體屏障。
亞當施加的重力遇到屏障後失效，他看著那些改造人身上的金屬，想起自己在伊甸島時遭遇的「紅魔」機甲。
……這些改造人體內或許和那台紅魔機甲一樣，有立場屏蔽核心，能有效減弱立場造成的影響。
改造人們分解再組合的這一幕不要說亞當和關瞳，就連一直待在索羅馬的韓秋都大開眼界，從未看到過。
「這些改造體居然靈活到這種程度，真是驚人的科技……」
韓秋嘀咕著，看向關瞳。
他發現關瞳也在看著他，眼睛裡散發出陣陣紅光。
兩人目光相對的一瞬間，他身上的防禦道具便迅速消耗。
「精神防禦，嗯，看來你擁有精神類攻擊方式。」韓秋自顧自地分析道，「而且看那抹紅色，似乎還和『猩紅恐懼』有關。看來你在那條規則里不只是消滅了『惡魔』，還奪取了它的部分力量，真是不錯。」
關瞳沒心思和韓秋對話，後者身上既然有防禦精神攻擊的道具，那就用更簡單的方式。
他勾勾手指，鋪天蓋地的影刃斬向韓秋，他相信不管後者的能力究竟是什麼，今天也絕對逃不出這場死局。
韓秋不斷消耗防禦道具應付關瞳的攻擊，他只是被動防禦，並沒有展開反擊。
反觀布魯斯，已經命令那些改造體攻擊亞當，關瞳必須速戰速決好幫助後者。
他加大心靈力輸出，知道就算韓秋有無數件防禦道具，也沒有足夠的心靈力去使用。
「關瞳，你覺得做這一切有什麼意思嗎。」韓秋不疾不徐地說，「扮演好人又有什麼意思，我知道你其實並不高興。」
「韓秋。」
出言叫他的不是關瞳，而是伊珊。
她嘶聲道：「你一直都在騙我，是嗎。你從來就沒真正想過要和我結婚。」
韓秋聞言扭頭看向伊珊，迎著她的目光，他淡淡笑道：「親愛的，我這麼跟你說吧。如果明知道自己在玩一個虛擬遊戲，你覺得有必要在這個遊戲裡面找個老婆嗎？」
這話不要說伊珊，就連關瞳聽了都覺得十分荒謬。
「虛擬遊戲？」伊珊愣了一下難以置信，「你覺得這只是一場虛擬遊戲？！」
「至少對盜火者來說就是這樣，我們都是它這場遊戲裡的角色。」韓秋說完不再理會伊珊，重新看向關瞳。
「關瞳，你知道我最喜歡遊戲的哪一點嗎？」
「我只知道你要死了。」關瞳終於開口說了一句。
他看得出韓秋的防禦在減弱，其心靈力快要耗光，再有十秒不到就會死在影刃的切割下。
「如果你是因為那個鈴木的死而恨我，那你遲早會恨這個世界的所有人。」
韓秋篤定地看著關瞳，像是在做一個對於未來的預言。
「人們不會長久地感激一個人，感激這種情緒是最廉價不過的。就像孤兒院的孩子們會一邊吃著捐助的食物，一邊罵捐助者為什麼不捐助點更好的。
想想你在地震規則時救了那麼多人，他們依然會在你殺死惡魔可能帶來報復時對你口誅筆伐。
如果你死了對人們有好處，人們投票讓你去死的時候不會有絲毫猶豫。到時候你要怎麼做，像報復我一樣報復所有人、殺光所有人嗎？我很期待看到那一幕，一定很有趣。」
「……」
關瞳面無表情，只是時刻注意著韓秋防禦的減弱程度，並不在意其說的話。
「你和這個世界的大眾不同，是特別的。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明白，對於一場遊戲投入的感情太多，只會讓自己成為輸家。到那時候你如果想加入我這一邊，我會很歡迎，呃——」
韓秋說到最後一句時，防禦已被突破，一根影子凝聚的大手掐住他脖頸，讓他呼吸困難。
「屬於你的遊戲結束了，韓秋。」關瞳說。
「嗬……嗬，剛才那個問題，還沒回答……你知道我最喜歡遊戲的哪一點嗎？」韓秋艱難地笑道。
「那就是在過程中……輸了也不要緊……因為還可以重新來過……」
哢！
關瞳操縱影手發力扭斷了韓秋脖頸。
韓秋死了。
關瞳能感覺到，韓秋是真的死了，可是他心裡卻不踏實。
為什麼那傢伙死時還能笑得出來？
而且他那番「遊戲重來」的說辭，也讓關瞳有些在意。
不過眼下沒時間多想，戰鬥還沒有結束。
亞當正在與那些改造體激戰，布魯斯依然站在原地，憑藉著部分改造體形成的屏障和自身的防禦道具維護安全。
關瞳不想再拖下去，原本目標是韓秋的影刃轉移到布魯斯周身，亞當見狀連忙喝止道：「影子，不要殺他！我還沒問出我想要的！」
「我不會殺他，只是先清理掉那些改造人。」
關瞳大規模使用虛實轉換的能力，以內爆的方式批量消滅改造人，布魯斯看著一個個護衛在身邊炸開，臉色愈發凝重。
這時他的耳機中傳出海森博士的聲音：「陛下，元老院那邊似乎刻意拖延了對您的支援，您……」
「把他送過來。」布魯斯看著亞當，突然說道。
海森博士語氣驚訝：「他？可是，他現在還不太穩定。」
「送過來。」布魯斯不容置疑道。
「是，陛下。」
片刻後，改造人死得七七八八，亞當的心靈力也所剩無幾。
這時傳送陣的光芒從布魯斯旁邊亮起，亞當臉色微變：是支援！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決定先把布魯斯廢了帶走審問。
「重力，二十倍！」
他抬起手掌催動力量，奇怪的是，心靈力消耗了，但他的重力場完全沒有生效。
怎麼回事？
站在高處的關瞳也看到了傳送陣，但沒發現亞當的能力失效。
亞當還想再次使用力量，卻在傳送光芒中看到一個熟悉的小巧身影。
他身體一震，難以置信地愣在原地：「苹……蘋果……」
關瞳聽到亞當的聲音，同樣愣了一瞬。
他記得亞當和他說過，因為亞當的女兒臉頰紅撲撲的，所以亞當喜歡叫她「小蘋果」。
不對！
關瞳立刻發動移形換影，與亞當身前的影子交換位置。
「重力，五十倍。」
傳送陣里走出的小女孩，面無表情地抬起兩隻小手發動能力。
噗！！！
關瞳完成位置交換的一瞬間，亞當已被恐怖的重力壓碎內臟與部分身軀，鮮血噴灑了關瞳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