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重提宣言
索羅馬，在一間審訊室內，兩名審訊官和一名受審者隔桌而坐。
一名審訊官說：「看在你是元老的份上，我們不想動用特殊手段。但如果你一直這麼沉默下去不配合我們的工作，那我們也很為難。」
另一名審訊官也說：「沒錯。哪怕你是元老，也是受審的犯人，審訊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如果你還不肯說話，那我們只能上特殊手段了。」
坐在桌對面的白髮元老冷哼一聲，沉默了半個多小時後第一次開口說話。
「你們這些機器人還不配審我，叫布魯斯親自來。」
兩名審訊官對視一眼，其中一人不滿地加重聲音：「我們不是機器人，我們是審訊官。」
「審訊官，不過是布魯斯私下養的改造狗。我告訴你們，見到布魯斯前我一句話都不會再說，有膽子你們就給我上手段。」
這名元老說完便閉起眼睛，任兩名審訊官再說什麼都一言不發。
兩人嘗試說了幾分鐘無果後離開審訊室，大約一個小時後，門再次被推開，一道令受審長老熟悉的聲音響起。
「道奇，聽說你要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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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奇聞聲猛地睜開雙眼，渾濁的瞳孔中爆發出一陣精光。
「布魯斯，你終於來了。」
布魯斯坐在道奇對面，這次沒有帶他那根從不離手的權杖。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位曾經的元老院首席：「你想和我說什麼。」
「……布魯斯，我只是沒想到，你手段這麼狠、秉性那麼自私。」道奇咬牙說道。
直到身陷囹圄後，他和其他元老才隱約搞清楚布魯斯一直以來在暗中做什麼。
「鋼鐵意志」和「伊甸計劃」的暗中轉向，這些元老院竟然都不知道。
就連那些戰爭兵器也都留有海森博士設置的隱藏後門鎖，元老院在關鍵時刻下令操縱它們對付布魯斯的人時，根本無法啟動。
正因如此，當布魯斯從溫麗莎城堡回來後，才能動用戰爭兵器和改造體升華者的力量發難，將多名元老抓捕、並血腥清洗掉他們的心腹勢力。
此刻面對道奇的指責，布魯斯隱隱有些失望：「道奇，你好歹做了快三十年元老，就想和我說這些？」
道奇閉了閉眼睛，認命般說道：「事到如今我承認我輸了。你能瞞過元老院的眼線私自做那麼多，是你這個國王的本事……但索羅馬建國數百年來，不管高層怎麼鬥爭，一向都是斗而不破，這你應該很清楚。」
布魯斯沒有說話。
道奇繼續說：「我會放棄元老之位，由我兒子繼任，以後我們整個家族會全力支持你，再也不會有異心。」
道奇說完，才發現布魯斯看他的眼神里，似乎帶著一絲嘲弄的意味。
他心中一沉，某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布魯斯，你幹了什麼？你難道動了我的孩子、我的家族？！」
「道奇……虧你一把年紀，竟然還這麼幼稚。」布魯斯冷笑一聲，「斗而不破，可笑。你以為這還是在舊時代，權力鬥爭失敗了還能回去做個富家翁養老？」
「布魯斯，回答我的問題，你把我的家族怎麼了！」
道奇越聽布魯斯的話，那個不祥的預兆越是清晰。他再也不復平時的冷靜與沉穩，好像變得和一個尋常老頭沒什麼區別。
「我很怕啊。」布魯斯漠然道，「這是個一切皆有可能的時代。萬一某天你家族裡某個人，走運拿到某樣能威脅到我的道具，就會是個麻煩。我不喜歡麻煩。」
「布魯斯你這個婊子養的竟然敢……噗！」
道奇從布魯斯口中側面確定了家族被滅的事實，一時氣急攻心，竟然一口老血噴了出來，立時將桌面染紅。
布魯斯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帕扔在桌上，轉身離去。
在他踏出門前，道奇怨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布魯斯，恨國者，索羅馬這個強盛的國家早晚有一天會毀滅在你手裡……到時候每個索羅馬人都會詛咒你下地獄！」
布魯斯腳步一頓，說出了道奇聽到他的最後一句話。
「盜火者降臨後，這個世界便已化為地獄，搞不清楚這一點的你們只配做墊腳石。而我，會帶著我的兒子蓋利德，踩著你們這些墊腳石進入天堂之門。」
……
「世紀婚禮」事件後的第五天，10月26日，事件主人公「影子」關瞳，正式在升華者之家開貼。
帖子名稱是《關於我所知的真相、以及我們為什麼要襲擊婚禮現場》
這是一篇很長很長的長貼。
帖子裡的時間跨度極為誇張，一直從末世規則元年到現在都有涉及。
元年部分主要是提及索羅馬在末世規則初期就啟動的「伊甸計劃」，包括伊甸島這個生育基地、「父親」「母親」的篩選流程、亞當等人經歷的生活等，寫得異常清晰。
關瞳之所以有這麼詳細的素材，自然是亞當活著時告訴他的。
至於為什麼亞當活著時沒有把這一切寫明白髮出來，還是那個老問題——那時他的軟肋妻子女兒都在布魯斯手裡，處處被動掣肘，不好操作。
但現在亞當身死、女兒被布魯斯兒子蓋利德的意識占據身體，這讓關瞳再無顧慮，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與布魯斯相關的醜惡都披露在陽光下。
他在帖子裡對該計劃進行了詳細剖析。
比如以布魯斯為首的索羅馬高層利用、控制「伊甸計劃」生育的孩子們，反過來脅迫作為父親和母親的升華者。
還有該計劃後續被布魯斯暗中篡改，從為了給國家培養「救世主」，篡改成給兒子蓋利德選取能力、潛力出眾的「宿體」，關瞳都詳細寫明。
除此之外，還有布魯斯為了達成此目的，幾次三番要活捉而非消滅拜盜火者教教宗。
以及布魯斯利用韓秋這個中間人與教宗達成合作，用能力洗腦了「陣列計劃」中參與的升華者。
這些關瞳也寫了進去。
他還特意提及，人們對於「布魯斯為什麼同意把女兒伊珊嫁給韓秋」的這個疑問，答案很可能就是韓秋與布魯斯做了交易。
韓秋把教宗帶給布魯斯，交換布魯斯將女兒伊珊嫁給他。
關瞳在帖子中寫明，這兩人的婚禮本身就是一個陷阱，目的就是引誘亞當和他去襲擊，從而消滅他們。
亞當為了救回妻女的機會不得不去，而他則一方面是為了幫助亞當，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報復布魯斯和韓秋的私仇。
沒錯，關瞳沒有搞春秋筆法，略去自己的報仇想法。
他寫了自己會去參與襲擊，除了協助亞當，更多的是為了向布魯斯報「陣列行動」的仇、為了報韓秋謀殺他相關人的仇。
隨後，他又專門點出「改造體」的存在，揭露布魯斯對索羅馬升華者進行秘密改造。
他根據婚禮上那場戰鬥，推測改造過程中很可能抹除和屏蔽掉了升華者本人的主觀分辨意識，將其變成了一個只會服從命令的半人半機械怪物。
在帖子最後，關瞳寫了一些自己的心裡話。
「……布魯斯這種存在，就是字面意義上的『人類之癌』。他繼續執掌索羅馬大權一天，就會殘害更多人，尤其是索羅馬人。
這兩天發生在索羅馬的大清洗每個人都看到了，本就大權在握的布魯斯還在瘋狂集權。可想而知，他要讓索羅馬成為一個對他唯命是從的國度。
那麼當他完成清洗、徹底掌控國家後會怎麼做？我很不樂觀地認為，他很可能會將每個索羅馬的升華者、乃至普通人都進行改造，這將會釀成一個巨大的悲劇。
因此這條帖子發布後，我希望看到它的每個人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消滅這個『人類之癌』做出自己的一份貢獻。
尤其是索羅馬國的民眾，你們希望自己變成那種改造體怪物嗎？希望成為實現布魯斯無止境膨脹野心的犧牲品嗎？如果不希望，請你們聯合起來與之對抗。
還有人聯體的其他國家，應該都還記得這個組織成立的初衷是什麼，那份《人類聯合宣言》還擺在官網的首頁。
如果各國都不按照宣言所說的去做，那這份聯合宣言的意義又在哪裡？
最後，容我引用宣言最後一段作為帖子的結尾：
『全體人類將同舟共濟、生死與共。
為了今天還活著的人，為了尚未出生的後人，我們將戰鬥至最後一刻。』。」
帖子編輯完畢後，關瞳按下發表。
一秒，兩秒，三秒……
五秒不到，他的帳號信息提示就開始激增，速度之快超乎想像。
這讓他有些意外，因為他寫了那麼長的帖子，仔細看完起碼得花上個二十分鐘，結果這才剛發布就這麼多互動。
看來大家都是先贊後看……
隨後的一個小時裡，關瞳的帳號簡直炸了鍋似的不斷冒提示，顯然隨著看完帖子的人數增加，互動變得更為猛烈。
關瞳還沒有去看大家是如何評論，他耗費巨大精力寫完這篇帖子，需要休息一下。而就在他打算去看之前，卻先收到了銀狐的私信聯絡。
銀狐：「關瞳，你帖子裡寫得都是真的？太誇張了，對策研究室都被你這篇帖子『引爆』了。」
關瞳：「什麼意思？」
銀狐：「字面意思，我剛看到高負責人叫情報部門的去開會，估計少不了一頓狠批。嗬嗬，那麼多人的部門，收集到的情報居然還不如你一個散人多，要我說該罵！」
關瞳：「……」
他倒是覺得這很正常。他作為事件親歷者，信息都是絕對的第一手，不是他的第一手就是亞當的第一手，情報部門人雖然多，又怎麼能和他比。
銀狐：「張博士，還有李科長，當然還有高負責人，這會估計都想和你見面聊一聊。怎麼樣，肯賞光嗎？」
關瞳：「銀狐，我要說的都寫在帖子裡了，見面也沒什麼新話可說，所以沒必要吧。」
銀狐：「那好吧，不強求。不過作為朋友，我很支持你們這次行動，恨不得加入你們一起去大幹一場。要不下次叫上我？」
關瞳：「應該不太可能吧，銀狐少校。」
銀狐：「好啦。不用特意加『少校』兩字，我也知道我是官方升華者，上頭不可能同意我參與你們這些行動。不過以後的事，誰也說不好，尤其你這次挺厲害啊，把《聯合宣言》都搬了出來，算是逼人聯體表態了。」
關瞳：「難道在這件事上，人聯體不應該表態嗎？」
銀狐：「你說得對。只是……唉，我也不好說，總之我們保持聯繫吧。對了，小娜從幾天前知道襲擊案後就很擔心你，想要聯繫你問問情況又怕打擾到你……她這個年紀的小女孩容易想得多，你要是有時間就陪她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