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人心之幽邃
距離對策研究室基地不遠的一個小公園，關瞳正和請假出來的銀狐、陳娜坐在涼亭里聊天。
之前銀狐提起陳娜的事後，關瞳也想著見見這小丫頭，便約定在今天碰面。
「小關哥哥，我和媽媽說過幾次想離開基地的事了。」陳娜這會一臉悶悶不樂，「但她每次都說我年紀太小，現在還不能自己做決定，就算要離開基地至少也要等到16歲。」
「小娜，你媽媽說得也沒錯。」關瞳說。
陳娜抗拒地搖頭：「可是那還要兩年呢，到時候末世規則說不定都結束了！」
一旁的銀狐擺擺手：「就算待在基地，也不代表不能請假出來嘛。你又沒有授銜，比其他官方升華者還是自由很多的。」
北星推動官方升華者軍銜制度後，有軍銜和沒軍銜的官方升華者就分別處於兩個系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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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二者都屬於官方升華者，但有軍銜的綜合福利進一步提升、且隨著軍銜提升到一定等級後會獲得部分實權。
沒軍銜的則和之前一樣保持不變，只享受原本的基礎福利待遇。
不過接受授銜的官方升華者，從此就算是和官方形成了強綁定關係，想脫離系統很難，除非特殊情況否則不會批准。
而像陳娜這種不接受授銜的官方升華者，則各有各的理由。
有些和陳娜一樣，計劃著將來某天會離開基地、有的則是單純不喜歡軍銜制度。
總之這方面官方並不做強制，也不會做除福利以外的其他區別待遇。
像陳娜雖然拒絕了授銜，銀狐等人對她還是和從前一樣，沒有什麼態度上的疏遠。
「嗯……銀狐姐姐說得也對。」陳娜想了想，鼓起勇氣對關瞳說，「小關哥哥，以後你要是再有什麼行動，能不能叫上我？我請假去幫你！」
關瞳本想拒絕，但看著陳娜期待的眼神，心中一軟答應下來：「好吧。如果有非小娜你不可的情況，我會找你幫忙的。」
「真的？太好了！」
陳娜本來問出後沒抱多大希望，沒想到關瞳會答應她，頓時開心得不得了。
關瞳笑笑，這時銀狐提起了索羅馬近期的回應問題。
「關瞳，這兩天索羅馬官方那邊對你帖子的反駁，你都看了吧？」
「看了。」
「我之前給你發私信，覺得人聯體不見得會表態，就是出於這個原因。索羅馬官方機構做事，一向喜歡保留關鍵文件，從而做到流程上的無可指摘。你的帖子發出後，對策研究室就覺得索羅馬會有所準備。」
「……」
「別誤會，我不是說你發的帖子效果不好，實際上能逼迫索羅馬被動回應，就已經很厲害了。」銀狐說，「而且其軍事進攻櫻祈的行動計劃也因為這場風波無限期擱置，這本身就是你的目的之一吧？」
銀狐說得沒錯。
關瞳發布長帖有多個目的，揭露真相是其一，用輿論戰和內部混亂拖延索羅馬軍事集團腳步、阻止其武裝進攻櫻祈也是其一。
就目前結果來看，哪怕索羅馬用「改造同意書」、「撫養權合同」來反駁帖子指責，但還是無法消除這些行為造成的惡劣影響。
這些惡劣影響導致索羅馬官方精力分散，短期無暇再部署軍事力量進攻櫻祈。
「小關哥哥，布魯斯那個變態國王肯定很想報復你的，你千萬要多小心一點！」
「嗯，我會小心的。」
三人聊了一段時間，分別前，銀狐特地又單獨和關瞳說了幾句。
她收斂起常掛在臉上的微笑，雙手揣在戰術夾克的淺兜里，動作和神態都比平時嚴肅一些。
「我接下來要說的，算是朋友之間的私人談話，不涉及我的軍方身份。」
關瞳聽銀狐忽然這麼說，知道她恐怕要告訴自己什麼重要情報，點點頭認真聽道：「我明白，你說。」
「你的帖子發布後，大多數人當然義憤填膺，憎惡布魯斯的所作所為、同情亞當女兒的悲慘遭遇……但是有一些人，卻是從不同角度看待這個問題。」
關瞳心中一動：「你的意思是？」
「將記憶轉移到他人大腦中，並通過壓制原主意識奪取身體控制權……如果這條路布魯斯能讓兒子蓋利德走通，那其他人呢？」
銀狐目光深邃，訴說出一個能彰顯出人心之幽邃的驚悚可能性。
「一些有權有勢，但年齡較大、或自身能力、潛力不突出的位高權重者，看到這個可能性，或許也想通過奪取一具優秀年輕身體的掌控權，從而讓自己有更大把握在這個時代生存到最後。
畢竟權勢這種東西，說到底還是可被剝奪的外物，就像那些剛剛被布魯斯大清洗掉的索羅馬元老們一樣……而心靈力、專屬能力與道具，才是真正歸於己身、旁人無法奪走的『偉力』。」
關瞳聽完眼神變得凜然：「你收到什麼風聲了嗎？」
銀狐微微搖頭：「作為朋友，我能跟你說的就這麼多。說這些只是想提醒你，這類人看在布魯斯掌握的技術上，不會希望他輕易倒台。
你日後對付他時，有可能會受到一些意料之外的阻力……而且，不用我說你肯定能想到，這些人很可能會盯上你這具年輕、強大、潛力無窮的身體。」
關瞳沉默片刻後，給出了一個最直接的答案：「這種人我見一個殺一個，無論是誰。」
銀狐：「……」
關瞳這時又問了句：「我記得北星也在研究記憶數位化？如果……」
「聽博士說，北星的進度要慢很多，而且在這項領域裡投入的資源遠不如索羅馬。」銀狐說，「北星決策層押注的還是太空生存基地，甚至有可能會在未來建設一座太空軌道城。」
「這樣嗎……銀狐，如果有一天連對策研究室的基地內都出現你說的這種風險，務必要告訴我。」關瞳叮囑她，「因為不只你是我的朋友。陳娜、白雪舞、楊然、阿倫這些人都是，都有可能成為目標。」
銀狐冷哼一聲：「放心。要是有人敢往基地人員身上打主意，我第一個不答應，龍隊、博士他們也都不會答應。」
二人走後，關瞳獨自又在公園裡待了一陣。
銀狐的話的確戳中他的一個盲點。
他之前只想著對付布魯斯，卻沒想到，布魯斯掌握的這項技術，很可能會讓一些想更換身體的權勢者趨之若鶩。
這些人一旦形成利益集團，毫無疑問會明里暗裡給他使絆子，或者給布魯斯提供資源與利益，用來交換為自己「定製」一套可更換身體的方案。
「難怪銀狐私信的時候，就不認為人聯體會就此事嚴肅發聲，看來那個時候她就聽到零星消息、或者想到了這一層……」
關瞳深吸一口氣，平復內心躁動。
他知道自己不能著急，一著急動作就會變形，不利於後續行動。
「小瞳。」這時師靜儀的聲音通過心靈網絡傳來，「晚上你沒事？我想去你那裡，山谷里看星星會很漂亮吧。」
關瞳：「沒事，等你放學我去接你。」
白天師靜儀要去學院上課，關瞳也有各種人要聯絡、事要處理。
但晚上如果沒別的事，兩個人還是會待在一起過夜。不是關瞳去她住的院子，就是她來關瞳安置在山谷里的避難所。
說好後，關瞳等到師靜儀結束課程，便接上她去了山谷避難所。
兩人沒確定關係前她也來過，不過現在的避難所變化很大，和之前大不一樣了。
師靜儀站在外面看著關瞳那座避難所，有些驚訝於它的面積：「它好像又擴大了很多，我記得第一次看到你這間移動避難所時，好像就三個房間？現在都快三層了。」
「是啊。它的面積會隨著我的心靈力上限一起提升，還是很不錯的特性。」
「這麼大的避難所，你睡在哪裡？」
「二樓基本都是我用。一樓的話，如果旅團成員在會給她們用。」
「說起來，你的旅團又增加新成員了嗎？」
「……如果亞當沒死，倒是會加一。」關瞳嘆了口氣。
他還記得行動前，亞當對上苑紫說等行動結束就會申請加入旅團。
那時他還想著給他在移動避難所里留一個房間，現在當然都不可能了。
師靜儀沒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他後背以示安慰。
兩人吃了點東西後，便一齊坐在二樓窗邊，望著漸漸黯淡的天空，等待著星星出沒。
關瞳告訴了師靜儀白天和陳娜銀狐的見面，告訴了她談到的情況。
師靜儀本來還很閒適地將頭搭在他肩膀上聽著，聽到後面卻是坐直了身體，微微蹙眉：「居然還有人想效仿布魯斯那種惡行。」
「是啊，有些人為了自己，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要不是銀狐提醒，我開始都沒往這個方面去想。」
「……小瞳。從今天起，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我每天晚上都要對你進行特訓，強化、加速開發你的身體潛能。」
「啊？」
「銀狐說得沒錯，可能會有很多人想要你這具身體。就算你已經很厲害，變得更強總歸沒有壞處。」
關瞳點點頭，看著神情凝重的師靜儀，開玩笑道：「我這具身體別人要肯定不給，靜儀你要的話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師靜儀拉著他的手起身：「走吧，我們找片空地。距離下條規則發布還有半個月左右，這期間我會好好幫你訓練。」
「那訓練完有沒有獎勵？」關瞳一本正經地問。
師靜儀聞言沒忍住笑了出來：「那要看你的訓練態度怎麼樣。不認真的話，不但沒有獎勵，還有懲罰哦。」
關瞳立刻端正態度：「百分百認真模式已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