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動盪不安的前夕
時間飛逝，轉眼就到十一月中旬。
從十月底關瞳發布長帖曝光，到現在快二十天的時間裡，世界輿論浪潮一直維持在高峰，每天都有無數爭論。
即便索羅馬官方有各種各樣貌似能合理化自身行為的已簽署文件，但很多人出於樸素三觀，還是無法認可布魯斯的所作所為。
說到底法律都是由人制定，一項法律如果不符合大多數人的直覺，那它大概率就是一條只為保障極少數人利益而誕生的惡法。
如在這場輿論浪潮中，爭論最大的便是亞當女兒的問題。
大多數人都認為，就算亞當簽署文件放棄了撫養監護權、就算他後來反悔的行為有待商榷，也並不意味著布魯斯能將兒子蓋利德的意識轉移到女孩大腦，替代女孩的自主意識。
因為這不是奴隸制時代，沒有人對另一個人擁有隨意處置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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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父母擁有對子女的撫養和監護權，也不代表可以隨意打罵孩子。布魯斯又有什麼資格和權力，去壓制一個孩子的自我意識？
內外輿論的層層浪潮，幾乎將索羅馬撕裂，讓其國內人群出現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分別是主張讓布魯斯下台並接受審判的「倒王派」。
以及支持布魯斯當權、加大記憶數字備份轉移和人體改造相關技術研究的「保王派」。
其中保王派人數雖少，但掌握著壓倒性力量。因為這一派的成員大多都是改造體升華者、以及想成為改造體升華者的人。
更別說布魯斯通過對元老院的大清洗完成最終集權後，索羅馬國內已徹底無人能限制他的權力，他已成為這個國家真正意義上說一不二的國王。
而倒王派則大多由普通人組成，自身力量較弱，又不掌握軍權，除了口頭聲討外也很難做些什麼，而且只要在外聚眾就會立刻被武力彈壓。
國際上的外部環境，則比單純的「保王」或「倒王」更為複雜。
北星、西斯亞都是堅定立場反對布魯斯，其他幾個小國則態度曖昧，立場搖擺不定。
原因就在於誰也無法預測形勢會怎麼變化。
現在看似北星與西斯亞人口碾壓索羅馬，較為強勢，但索羅馬的技術就是個黑箱。
如果一個改造體升華者在同等心靈力下能對付兩個、三個甚至更多普通升華者，那在布魯斯掌控下的索羅馬就擁有著極其恐怖的戰爭潛力。
幾個小國無法確定，擁有大量改造體升華者加上智能戰爭兵器的索羅馬，如果與北星、西斯亞爆發國家戰爭會誰勝誰負，所以不想提前站隊。
況且某些決策層人員，對於布魯斯的「記憶宿體轉移」技術非常感興趣。
有人甚至已私下秘密詢問細節，想多給自己加一道保險，這種情況更不會明牌反對。
……
11月14日，距新規則發布僅剩一天，大多數人都在積極做著準備。
平陸山谷下，兩道戰鬥中的身影不時交錯、碰撞，發出或沉悶或短促的聲響。
這兩人速度都很快，不停交換攻防位置，一拳一腳都攜帶著十足的力量。
「好，今天就到這裡吧。」
又一次攻防易位後，師靜儀主動停手。
對面的關瞳深吸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水，看向師靜儀的目光中滿是不加掩飾的欽佩。
連續半個多月的戰鬥訓練，讓他真正意識到師靜儀的武道天賦和對心靈力的運用有多恐怖。
如果把心靈力的消耗和效果按比例來算，關瞳自己1點心靈力能發揮出1點效果，那師靜儀在同等條件下發揮出的效果是他的幾倍，能達到3點、4點甚至更多。
這讓他在訓練期間生出一個反思：因為儲備心靈力的緣故，自己一直以來大手大腳慣了，對細節的把握比以前弱化許多。
以前關瞳還不能儲備心靈力時，每一點用得都精打細算。
那時他每次召喚出影子，都死死計算著它的消耗，用完趕緊讓它回去，不多在外面待一秒以避免浪費。
後來能儲備心靈力後，他在這方面的細節就做得越來越差，越來越粗放。
甚至很多時候到了讓影子出來後無所事事地站在原地「罰站」的情況，這放在以前絕對不可能。
以前的他要是看到現在的自己這麼浪費，非得罵自己一句「敗家玩意」不可。
反觀師靜儀，以及絕大多數頂尖升華者，對於心靈力的消耗必然是錙銖必較，不會浪費一點，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發揮戰鬥力。
這半個多月的戰鬥訓練中，她毫不客氣地指出關瞳這方面問題，並進行針對性訓練。
如不允許關瞳動用儲備，只能用流動心靈力。甚至限制他使用影子，只用心靈力流動打他不擅長的近身戰。
這些訓練的目的，都是讓他重新撿起對心靈力的敏感性。
不要每次戰鬥只想著用龐大的心靈力灌死敵人，這種「大力出奇蹟」或者「一招鮮吃遍天」的戰法並不萬能。
尤其是現在布魯斯拿他當頭號敵人，必定會想方設法研究針對他的方案，所以關瞳保證自身不斷疊代非常重要。
「明天新規則就發布了。」師靜儀幫關瞳整理了一下因激烈戰鬥而凌亂的衣衫，「今天就不要過度訓練，多保留些體力。」
「嗯。」關瞳點點頭，「這半個多月辛苦你了，每天白天要講課，晚上還要給我加班。」
「這算什麼加班，幫你訓練我自己也受益匪淺。像你這樣的對手，全世界都找不出幾個。」
「那倒也是。」關瞳笑笑，「那我們早點回去休息吧，為明天養精蓄銳。」
次日一早，關瞳送師靜儀回了學院。
她作為學院講師，規則發布日還是要在學院裡度過。
不過真要是什麼強威脅性規則，官方和學院都不好處理，關瞳肯定也會第一時間再把她接出來共同應對。
送完人後，趁著還有兩個多小時，關瞳回到避難所後打開終端面板，好好檢查了一下自己現在的狀態。
【姓名：關瞳】
【暱稱：影子】
【稱號：高級文明觀測者】
【心靈力：1775（1775）（1170680）】
【升華幣：614700】
【綜合生物信息評價：覺醒】
……
眼下他的心靈力上限接近一千八，提升速度相當快，順利的話很可能在新年到來前就突破兩千大關。
這對很多普通升華者來說，已經是可望不可即的水平。
現在絕大多數升華者的心靈力上限都還未突破一千，能進入第二階段，使用心靈網絡的人還是少之又少。
另外他的儲備心靈力將近一百二十萬，能在溫麗莎城堡那一戰後積攢這麼多，是他刻意備戰的結果。
這期間他除去晚上和師靜儀訓練外，白天基本沒休息過，一直在西斯亞、櫻祈等地奔走，收取心靈力。
這其中櫻祈供給占大頭，並且花費的升華幣不多。
原因在於索羅馬先前對櫻祈發出戰爭威脅後，不但沒有嚇垮雙城，反倒讓為數不多的櫻祈人變得同仇敵愾。
上苑紫率領的蛇發會可是實打實救了大量櫻祈人，並且新秩序建立起來後，比以前的混亂不堪好上太多。
如果失去上苑紫、失去蛇發會，櫻祈無疑又會變成原來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說不定哪天再來一條危險程度與【綠色地獄】相當的末世規則，就會讓僅剩的雙城毀滅，讓這個國家徹底消失在歷史中。
所以索羅馬的威脅反倒激發出櫻祈升華者們的鬥志，導致加入蛇發會的人更多，主動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上苑紫藉助這個機會，每天都能收集大量流動心靈力提供給關瞳用於轉化。
關瞳當然不會客氣，他知道現在矛盾不可調和，他早晚還會和布魯斯死磕，在那之前必須要儘可能地提升力量。
至於西斯亞那邊，葉蓮卡在這期間和他聯繫過一次，表達關切的同時重點詢問了關於索羅馬改造體升華者的細節。
如果她將布魯斯掌控下的索羅馬看做潛在戰爭對象，那麼對敵人力量的了解自然越多越好。
關瞳告訴了她，也通過銀狐告訴了對策研究室。
其實他不說，兩方也都能推測出，一旦成為改造體，升華者的生命線就會捏在技術掌握者手中。
除非自己能給自己改造，否則自己不懂技術，改造都由別人做主，那別人當然是想裝後門就裝後門、想埋炸彈就埋炸彈。
網絡上很多人都在談論，要是成為改造體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索羅馬就不會那麼不遺餘力地推廣宣傳。
畢竟歷來有什麼好事，都很難落在普通人頭上。
所謂的不可能三角，即「普通人」、「有好處」、「不排隊」就是人們在無數次被欺騙後總結出的經驗公式。
現在索羅馬說簽署同意書做改造體就能免費上傳記憶，本體出事後還能免費下載記憶「重生」，這種大餡餅真的會從天上免費掉下來？
別人信不信不知道，關瞳反正不信。
他在溫麗莎城堡消滅了上百個改造體，他可不覺得布魯斯會給那些人的記憶都做了備份，更別提「重生」。
另外張明路在此期間還給關瞳發了條私信，跟他說對策研究室嘗試通過特工活捉一個改造體，送回北星公開拆解。
結果行動以失敗告終。
北星特工活捉了改造體，但在帶其離開索羅馬邊境後，該改造體立刻自爆，可見設計者早已埋藏下離開既定範圍後啟動的自毀程序。
與此同時，同時索羅馬也啟動了不少潛伏在他國的特工。
這些特工的任務是對一些別國升華者進行遊說鼓動，希望他們相信智械改造的優越性、相信這會是未來生存發展的主要方向，並勸說他們主動前往索羅馬參與改造。
可見大國之間雖然不會輕易走到「公開宣戰」那一步，但事實上符合戰爭行為的各種明爭暗鬥已經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這似乎讓數十個國家當初滿懷熱血發布的《人類聯合宣言》變得愈發難以實現，那個摒棄爭端的理想也愈發遙不可及。
而這無疑是盜火者所希望看到的。
就在這種動盪不安的環境下，時間來到了11月15日，第二十四條末世規則準時發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