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線人重聯
那應該是某種炮彈吧？
關瞳站在窗口，看著遠處空中殘留的爆炸與氣體痕跡，覺得自己沒看錯。
這看起來似乎是先有遠程襲擊，然後平陸這邊發射了攔截彈，二者在空中碰撞爆炸後產生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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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刻意而為，還是規則導致？
關瞳不覺得北星軍方會這麼草台，搞出誤射自己的烏龍。
敵方打擊更不可能，假設是索羅馬軍方發射，不可能只有一發。
「應該是規則的原因……難道在規則之力的影響下，智能飛彈出現了某種不該有的疊代功能？」
關瞳思索片刻，頓時覺得自己待在避難所中也不是絕對安全。
雖然概率不大，但要是一大堆飛彈之類的武器失控，四處亂炸，那對他來說其實也存在一定威脅。
譬如他這個由心靈力凝聚出的避難所，經過數次強化後，目前抗幾波重火力掃射、低烈度轟炸不成問題。
但要是突然有顆核彈從天而降，那這避難所是絕對扛不住的。
不要說那種大當量核彈，就是當初在伊甸島上，內置在「紅魔」機甲里的戰術核彈，都足夠摧毀他的避難所。
而且……
「如果北星的一些裝載有電子晶片的武器裝備會失控，那索羅馬那些改造體、還有戰爭兵器，豈不是也會受規則影響出問題？」
這個想法讓關瞳自己眼前一亮。
他在韓秋婚禮那天消滅了那麼多改造體，一些受破壞較嚴重的，體內的晶片都裸露了出來。
他當時雖然看到了，但沒想著弄一些裝在儲物指環中帶走，現在想想有些遺憾。
雖然他自己不懂這方面技術，但拿來給北星官方、西斯亞官方……甚至經由黑星的地下渠道賣到黑市里都能賺一筆。
既然已經確定了布魯斯是敵人，那任何能削弱敵人力量的舉動，都值得去做。
眼下，如果索羅馬的最大倚仗受規則影響不能發揮出平時的威力，我何不利用這個窗口找找機會……
關瞳越想越覺得自己應該抓住這個機會。
不只因為這是一個好機會，更因為他和亞當、上苑紫不久前才在索羅馬大鬧一場，大多數人都覺得他們短期內一定不會再搞事。
包括布魯斯在內，恐怕也認為亞當死後，關瞳就算要繼續和他作對，也會先休整一段時間。
「對，可以打個觀念差。」關瞳很快做出決定，「我自己一個人就夠了。」
索羅馬的國家戰鬥力依賴於智能武器，它們無一例外都裝載有晶片。
如果受本次規則影響這些武器無法正常操縱，那索羅馬對關瞳的武力威懾度就大大降低。
他當即決定，要趁這個時間窗口殺個回馬槍，再次潛入索羅馬，在規則期的一個月里做些什麼。
……
「具體是什麼情況？」
平陸市外某處地下武庫，一身軍裝的高良偉詢問著面前的男人。
後者佩戴中校肩章，看似只比高良偉低一級，但他很清楚高良偉能在對策實驗室做兩年多負責人，實際能量已遠遠超出普通大校。
「報告，根據調查，發射出去的是一枚帶有查打引導晶片的飛星2型飛彈。根據反饋到中控台的結果來看，是晶片裡的算法策略出現了自我變化。」
「什麼變化？」高良偉沉聲問道。
「原本飛星2型的算法策略是自動搜尋目標並完成打擊，但目標範圍和標記工作要由中控台指定劃分……它自行修改過後的策略，變成了不限目標，最優先完成觀察和打擊！」
高良偉聽完沉默幾秒，說道：「這麼說，這枚飛彈受規則影響，自我更新後的算法策略消除掉了敵我目標識別，強化了觀察和打擊能力。」
「是的！」
「那它為什麼會發射出去？」
面對高良偉凌厲的眼神，該少校羞愧地低下了頭。
「是我這邊管理不善，沒有仔細核查全部飛彈歸位情況，誤留了一枚在發射車裡……」
高良偉聞言，臉上少見地閃過一絲慍怒。
他平時極少發火，但眼下這種失誤實在太重大。
還好平陸市有常備的飛彈自動攔截系統，否則發射出去的那一顆不管炸在市內哪裡，哪怕一個傷亡人員都沒造成，都同樣是極大問題。
「少校，此處武庫存在的瀆職行為我不會幫你遮掩，負責檢查發射車的人員，還有一應上級，包括你在內都要受到處分和追責。」
「是，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少校挺直身板回答。
北星軍方系統早就下令讓各地武庫做好規則預防工作，暫時關閉、停用各類晶片類武器。
結果臨**陸這處要地的一座武庫卻出現紕漏，這讓負責此處的少校無地自容，這會面對高良偉都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問題完成排查後，高良偉離開武庫。
負責他安保工作的警衛班小隊隨時跟在身邊，班長問道：「師長，現在就傳送回基地嗎？」
這個警衛班都是由高良偉在軍中時的老下屬組成，他調來對策研究室時，也將他們一併帶了過來。
和研究室其他人喜歡稱呼他「負責人」不同，這些老下屬還是更習慣稱呼他在軍中時的職務。
「不。」高良偉道，「不用傳送。」
「不用傳送？」
警衛班成員面面相覷，從武庫到基地的路程可不短。
而且受規則影響，現在一切交通工具都不安全——無內置晶片純機械裝置的車輛在這個時代幾乎絕跡，就算還存在，也都是用於收藏和展覽的老式車，實用價值很低。
「我要走回去。」高良偉說。
此言一出，警衛班眾人都大吃一驚。
班長著急勸道：「師長，這太危險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受規則影響，變得對人類有攻擊性的電子設備，萬一您……」
「我決定了。」高良偉不容置疑道，「我的目的就是觀察一下，在規則生效後，外部城市會發生怎樣的變化。沒有哪種觀察比雙眼看到的更直觀，走吧。」
他說完率先邁步往前走，警衛班眾人只能緊緊跟上，圍繞在其周圍形成保護圈。
班長更是聯絡對策研究室，匯報了高良偉的決定。
研究室那邊，張明路很快和高良偉通訊，表示會派遣一支升華者機動隊來與警衛班一起完成保護工作。
……
新約市郊，一處雜草遍地的大農場裡，關瞳推開農倉大門，一團灰塵迎面而來。
他揮揮手，看著漂浮在陽光中的塵埃顆粒，眼神有些複雜。
亞當死後，這個兩人曾經用過幾次的臨時小據點他再沒來過，現在還不到一個月，就已布滿灰塵。
他掃視一圈，農倉里的東西沒什麼變化，可見這個據點索羅馬官方一直都沒發現。
這倒不奇怪，那些監控機器人都集中在城市區域。索羅馬這種地廣人稀的國家，類似的荒郊大農場太多太多，根本排查不過來。
他來到桌前，拿起上面的一些情報文件看了看。
這是亞當之前收集到的情報，大多都和布魯斯、元老等人相關。
那時他和亞當都認為布魯斯和元老院一條心，但婚禮事件後的大清洗表明他們都搞錯了。
「刷。」
關瞳翻看資料時，一張照片從文件夾里掉了出來。
照片落地前就被他伸手抓住，背面有亞當留下的筆跡，寫著「我和我最愛的女兒艾雅」。
關瞳瞳孔微微收縮，翻到正面，果然照片內容是亞當和一個臉頰紅彤彤的小女孩合影，兩人都做出了咧嘴大笑的表情。
「……」
關瞳看了幾眼，想把照片放回去。但想了想，左手上的儲物指環微光一閃，將照片收入其中。
他覺得這張照片或許將來會派上什麼用場，還是隨身攜帶比較好。
這時他又從資料里看到了一份記有伊珊要舉辦婚禮的內部情報。
關瞳看著這份情報，想起亞當和他說過，這個消息是他的線人告訴他的。
「……我記得那個人叫『文班』？」
亞當提過幾次，文班是他在伊甸島上的朋友，後來進了索羅馬情報部門，暗中一直在給他當線人提供情報。
現在亞當死了，但這個文班可能還沒有暴露。
我要不要試著聯繫上此人？
關瞳沒有和這個文班見過面，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像亞當一樣信任他。
而且就算要聯繫，他也沒有渠道。
亞當遭到的攻擊太過致命，讓死亡降臨得太突然，以至於他除了在最後時刻通過心靈網絡給關瞳留下一句話外，根本沒有多餘時間交代其他遺言。
這樣一來，關瞳並沒有這個文班的聯繫方式，要和他取得聯絡，除非先讓影子潛入索羅馬情報機構，再找到此人。
但那樣似乎……
關瞳想了想，又開始仔細翻看起農倉里的所有資料。
他這麼做是覺得亞當或許提前做了準備，以亞當的性格，很可能悄悄做了什麼布置。
畢竟婚禮行動的危險性，在行動之前兩人就已經很清楚。
不只是兩人，為此事做了預言的月之匙同樣清楚。
不過亞當死後關瞳還沒有去見月之匙，不是他不想去，而是覺得有些難過。
這種感覺就像三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如果其中一個突然出事，那另外兩人很可能會不約而同地減少甚至避免碰面。
不是兩人的友情出了問題，只是兩人一碰面就不可避免會想起出事的那個人，會讓氣氛變得沉重。
關瞳和亞當還有月之匙的關係雖然不至於到那種程度，但類似的情緒還是會有，所以他想不只是他，或許月之匙短期也不想和他碰面。
「有了。」
關瞳翻了半天，在一個資料夾里找到一張便簽卡。
上面寫著：「影子，如果我們遇到危險，你活下來的概率肯定比我更大，到時候你一定能找到這張便簽。
背面有一個聯繫帳號，是我在索羅馬官方內部的線人，我們約定如果我出事，會有人發暗號給他，這個人就會是我信任的人。
暗號內容，就是第一個道具。」
這傢伙……
關瞳看完便簽內容，嘆了口氣。
毫無疑問行動前亞當就強烈覺得自己很可能會死，升華者所得到的全面提升，或許也包括了第六感。
他翻到便簽背面，聯繫帳號是一串字母和數字組合。
他猜測這是一個升華者之家網站的帳號暱稱，畢竟只有這個網站可以通過私信安全交流。
至於亞當說的暗號……
關瞳翻回便簽正面「第一個道具」的提示，明白了含義。
他去到室外，召出避難所，用自己的電腦登錄升華者之家網站，搜索後果然發現了那個帳號。
隨後他給帳號發了一條私信，內容只有短短几個字：奇摩星碎片。
這正是他和亞當第一次產生交集的道具。正是後者交易了兩枚碎片給他，他才能湊齊完整拚圖，得到那個關鍵稱號獎勵。
私信發送過去後，還沒過一分鐘，那個帳號便做了回復。
「你是影子本人？那你知道暗號就沒錯了！」
「你是誰？」
關瞳雖然覺得對面是「文班」，但保險起見還是問了一句。
「亞當沒和你說起過我嗎？我是文班，和他在伊甸島上認識。那次如果不是他阻止戰爭兵器自爆，我就被炸死在島上了。」
關瞳：「文班，亞當跟我說起過你，你在索羅馬情報局工作。」
文班：「沒錯。他……他真的死了嗎？」
關瞳：「真的，人已經埋葬了。」
文班：「我本來還抱著一絲希望，覺得你在先前那個長帖里說他死了或許是在欺騙布魯斯，但……總之太可惜了，亞當他真的是這個時代少見的好人。」
關瞳：「他雖然死了，但他沒做完的事，你我要聯手幫他做完。」
文班：「你是說救出他女兒嗎？唉，我雖然不想這麼說……恐怕真的不太可能了。」
關瞳看到文班發來的信息皺起眉頭。
「為什麼這麼說？」
文班：「布魯斯搞完大清洗後，現在整個索羅馬都是他的一言堂，我一點情報都拿不到。」
關瞳：「情報局拿不到情報？」
文班：「我們局現在的工作只是刺探外國情報，和布魯斯相關的碰都不能碰，否則會觸發內部鎖定。之前有一個同事就是觸發鎖定後很快就『被』消失了。」
關瞳看著文班的回覆，覺得要是這樣，那這個線人就起不到什麼用處了。
文班：「哦對了，布魯斯的情報雖然拿不到，但有一個和他有關人的情況我知道一些！」
關瞳：「誰？」
文班：「他女兒伊珊！我知道她現在在哪裡，不管怎麼說，她都是布魯斯的女兒，就算布魯斯利用她，但畢竟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伊珊麼……
關瞳想起溫麗莎城堡里那個崩潰絕望的新娘，思索片刻，打字回復。
「告訴我她在哪裡。還有，索羅馬官方現在的防衛情況你了解多少？一併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