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各取所需
高良偉走在街上，仔細觀察規則帶來的變化。
像平陸這種人口集中城市，原本的都市建築早已拆得七七八八，大多改建成了避難所、物資倉庫等生存建築。
還保留原貌的，只有少數幾個地標建築，和一些公園、體育場之類的休閒場所，以及一些會在規則間隔期運營的餐廳。
畢竟避難所不是監獄，初期嚴格管理時或許一周才允許人們出來一次，但隨著人員統計、登記工作全面完成，現在的管理已大大放鬆。
現在在規則間隔期，一般情況下人們每天都可以自由出來活動，如果有住在其他避難所的朋友，可以每天都碰面。
眼下高良偉走在路上，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交通燈。
末世規則後，交通燈拆除了許多，只保留了少數。
然而此刻在前面不遠的一根交通燈，其上顯示的綠燈倒數數字竟然是「999」，並且一直固定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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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良偉皺眉看著那個誇張的讀秒數字，身旁的警衛人員同樣感到驚奇。
「這個綠燈時間怎麼變得這麼長，而且還不動。就算受規則影響，為什麼會更新成這樣？」
「紅綠燈的核心任務是什麼？」高良偉反問。
「當然是提醒行人和司機輪流行動，不要出車禍。」警衛士兵不假思索地回答。
高良偉斟酌著說道：「它的核心任務是在確保交通參與者安全的前提下，最大程度提高通行效率。」
警衛士兵們聽了紛紛點頭，覺得還是師長總結得準確。
「你們還記得規則隱藏情報的內容是什麼吧。」高良偉又問。
「當然記得！是以完成設計任務為最優先目標加速湧現，但是……啊。」士兵猛地反應過來，「但是會忽視人類的安全！」
「沒錯。」高良偉沉聲道，「既然不再需要顧及人類安全，那麼交通燈最大效率一路暢通的方式，自然是綠燈永駐。」
士兵們都覺得後背發涼。
小小的紅綠燈變化或許威脅不到生命安全，但它所透露出的信息，卻足以讓人類感到恐懼。
當所有電子設備都疊代掉「保障人員安全」這一條後，如果不關停絕大多數設備，那人類必然會陷入一個遍地威脅的境地。
「走。」
高良偉繼續帶人往前走，穿過一條街後，一陣「嗡嗡」聲忽然從頭頂傳來。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幾台無人機正在空中盤旋。
這種巡邏無人機，早在末世規則初期北星就已投入使用，最初是為了搜救管控等工作，後來就常態化巡邏使用。
但本條規則發布後，尤其是從升華者之家站長那拿到隱藏規則情報後，這些巡邏無人機都被勒令暫時下線停止使用了才對。
怎麼現在還有在巡邏的？
難道和剛才那發遺落在飛彈車內的飛彈一樣，又是某些人的疏忽所致？
正疑惑間，那幾台無人機忽然開始俯衝，對著一行人便高速飛來！
警衛班士兵驚訝之餘反應極快，迅速出手，使用個人道具將幾架無人機全部擊落。
「師長，這可能是敵襲，我們要迅速回到基地里！」
警衛班長神情嚴肅，幾台無人機當然突破不了他們的保衛圈，但這種「自殺式襲擊」卻代表著某種危險象徵。
因此哪怕無人機上並沒有攜帶炸彈等物，威脅性純粹只來自高速旋轉的螺旋槳，警衛班士兵還是個個高度緊張。
「等等。」
高良偉仔細看了看碎了滿地的無人機殘骸，將裡面的晶片撿出來。
「帶回去交由技術部門分析，搞清楚巡邏無人機為什麼會襲擊人類。」
一行人快速回到對策研究室基地，途中又遇到過幾次意外危險。
雖然危險程度不足以傷到高良偉等人，可這麼高頻次的危險出現，足以彰顯此條規則的特點：
如果居住在避難所外，只要周圍電子設備數量夠多，就一定會出現種種意外。
高良偉從無人機里取出的晶片送到技術部門後，很快就有了結果。
一名技術員來到負責人辦公室匯報：「根據晶片的數據分析，當時無人機將負責人一行人判定為『未知路徑』，它們靠近的目的不是攻擊，而是通過掃描進行建模和路徑修正。」
辦公桌後的高良偉聞言皺起眉頭。
技術員進一步解釋道：「這種巡邏無人機是按固定路線巡邏，對路線地形建築物等進行了3d建模，而……」
「而由於受規則影響，我們不被判定為『人』，這幾架巡邏無人機把我們視作建模里新冒出來的未知物，所以才要抵近掃描，重新建模。」高良偉道。
技術員：「是的。」
「……」
高良偉默然無語。
他之前和警衛班的士兵一樣，都覺得這幾架無人機可能有攻擊目的。
沒想到卻是這個結果，他們居然都被無人機當成了「未知建築」。
「這種情況對在外面作業的人員會很危險。」他說完又詢問，「這幾架無人機為什麼沒停飛？」
技術員回答：「我們查到這幾架巡邏無人機的所屬部門是應急管理局，似乎是那邊人員的疏漏。」
高良偉點點頭。
他知道一天之內要倉促關停絕大多數智能電子設備，時間上會很趕，而人在趕著做一件事時很容易出錯。
各官方部門機構哪怕再嚴謹，都還是由人組成，那就不可避免會出錯。
不過話雖如此，該有的批評和處罰還是要公事公辦地執行。
這時又有人來向高良偉做匯報。
「負責人，梧城的化工廠發生大爆炸，疑似是控制反應釜的晶片自我疊代，導致反應檢測功能失效。釜體出現撕裂，露出的高溫溶劑蒸汽和空氣混合後發生蒸汽雲爆炸，整座車間都被夷為平地！」
「還有崇林市的一座煉鋼廠，也在十分鐘前發生鋼水爆炸，疑似是控制氧槍的晶片算法出了問題……」
「三器製藥的多條藥物生產線損毀，是凍干機發生了真空泄漏問題……」
「還有幾座污水廠……」
高良偉越聽臉色越難看。
他沒想到規則正式生效的第一天，各地就「捷報頻傳」，出現了這麼多起大型生產破壞事故。
這對官方來說絕對是重大挑戰，因為一些工廠出問題，不只會拖延國家的一些工程進度，還可能會影響幾億人的民生保障。
高良偉聽了十幾條匯報後，當即通知有關人員開會，要針對當前情況重新制定應對策略。
……
新約市，聖瑪麗精神療養院。
這裡在和平時代是全市乃至索羅馬全國最大的療養場所，很多權貴家庭里的人出現什麼精神問題，都會送到此處做保守治療。
進入末世規則時代後，隨著人口迅速減少，大多數醫院關閉。但這座療養院還開著，並且改造了完善的保障系統。
它的作用還是收納精神有問題的權貴家庭出身者——這個數量甚至比和平時代還要更多，因為被末世規則折磨瘋了的有錢有勢者不在少數。
此刻在活動室里，幾個精神有問題的病人正在追打一個女病人，後者向在場的護理員求助，卻只得到了一個白眼。
「都給我滾開！」
氣急的女病人抓起椅子，扔向追她的幾個病人，那幾人被嚇了一跳，全都跑開了。
護理員立刻皺著眉頭過來指責：「不要損壞物品，下次再這樣，我就要——」
「就要怎樣？」女病人冷冷反問，「難道你敢關我禁閉，還是敢給我穿束縛衣？信不信我殺了你！」
那名護理員遭到生命威脅，臉色幾番變化，最後還是主動結束了衝突，撂下一句「別以為自己還是公主」後便匆匆離開。
那幾個病人也被帶走，活動室內只剩下女病人，她捂著臉坐到一邊，默默無聲地流淚。
「國王女兒竟然淪落到精神病院，還真是少見。」
一道低低的聲音響起，伊珊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卻沒發現人影。
「我在這裡。」
那聲音從右肩處傳來，她扭頭看去，發現自己那藍色病號服的肩膀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黑色細線。
伊珊想到什麼，瞳孔收縮：「難道……」
「這個房間裡有監控。」關瞳通過影子低聲說，「去一個沒有監控的地方。」
「……」
伊珊沒有猶豫，離開活動室，去了一間臥室。
她進門後立刻說道：「這裡是我睡覺的房間，絕對沒有監控，她們還不敢那麼做！」
關瞳用影線在房間四周查探了一下，發現沒有監視設備，下一刻便通過移形換影出現在房間裡。
伊珊看到一個渾身裹在陰影中的人驟然出現，立刻意識到自己沒猜錯，果然是影子！
「我來找你的目的，你或許能猜到。」關瞳沒有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伊珊雖然吃驚於他的到來，但這段時間的經歷讓她的性格變得沉穩許多，沒有像之前那樣動不動就大呼小叫。
「當然。」她說，「你想利用我對我父親的恨，對韓秋的恨，從我這裡拿到他們的情報！」
伊珊眼神冷酷地看著關瞳：「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但不會白給，你也要給我我想要的，我們各取所需。」
關瞳聽她這麼說，倒是覺得省事許多。
他來之前最擔心伊珊看到他後會吵鬧一番，現在看來，她已經知道那麼做並沒有任何意義，變得更加理智。
「你想要什麼？」
「我要離開這座精神病院，這只是第一個條件。」
「把你帶出這裡不難。但離開後你能去哪裡？」關瞳問，「布魯斯會派人找你吧，你認為你能躲得掉？」
「這就是第二個條件。」伊珊咬了咬牙，渾身散發出一股濃郁的戾氣，「我要拿到索羅馬的權力，做這個國家的女王！」
關瞳聞言沉默幾秒：「你在開玩笑？」
「我很認真。」
「你要是足夠認真，就知道這件事有多困難。布魯斯已完成徹底集權，掌握著索羅馬的一切，你憑什麼認為自己能取代他？」
「所以我的條件是你要幫我。」
「這不可能。」
關瞳拒絕得很乾脆，先不說他沒那個能力，就算有，他也不想牽扯進索羅馬的政治漩渦。
當初在西斯亞為了幫葉蓮卡坐穩執政官的位置，他就折騰很久。那還是建立在葉蓮卡本身就已經是執政官，有斯高琴為代表的核心班底、並且擁有龐大人望的前提下。
現在伊珊一個什麼根基都沒有的白板，要奪走布魯斯這個索羅馬曆來權勢最大的國王之位，簡直是在痴人說夢。
「別以為我什麼都不懂。」伊珊據理力爭。
「我父親，布魯斯他的確掌握著龐大的力量，那些戰爭兵器、還有機器人。
但他做的那些事，已經讓很多索羅馬人唾棄不是嗎？如果我反對他，得到這些真人的支持，不一定會比靠機器人的父親弱！」
關瞳搖頭：「索羅馬人就算唾棄布魯斯，也不可能支持你。你有什麼資格得到支持，你覺得自己在他們眼中風評很好嗎？」
伊珊聞言臉色一白，知道關瞳說得沒錯。
她從和平時代起，在索羅馬人心目中就是個依靠父親權勢胡作非為的女兒。
那時的她就犯過好幾次輕罪，每次都被赦免，這在從前就引發了很多索羅馬人的強烈不滿。
現在她想得到支持，的確不太可能。
「你就不能想辦法幫我做到嗎？」伊珊不依不饒道，「你不是『影子』嗎，把反對的都殺了不就行了！」
「……」
關瞳看著殺氣騰騰的伊珊，覺得自己來找她搞不好是個錯誤決定。
她看起來已經被仇恨沖昏頭腦，整個人都有點瘋，說不定這座精神病院還真是適合她待的地方。
伊珊見關瞳沉默，也意識到問題，關瞳不可能幫她去殺人。
「算了，這件事之後再說。我知道你來找我，是沖著布魯斯來的，你想殺他，對吧？」
關瞳淡淡道：「就憑他做的那些事，是個正常人都想殺他。他一天不死，就會害死更多人，更多你們索羅馬人。」
「別人我不管，你想殺布魯斯，很好，因為我也想要他死！」伊珊咬牙切齒地說，「你先把我帶出去這鬼地方，我就告訴你他的秘密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