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死亡預言
班珍市，街道上幾個人分散走著，一邊觀察著周圍情況，一邊通過袖珍耳機通話。
「這座城市看起來防守不怎麼森嚴，攝像頭不多，只有一些人肉盯梢。」
「嗯，我也發現了幾個，問題不大。」
「找地方碰面吧。」
「我這裡有一個廢棄水果店，你們來這裡。」
很快，總共六人在水果店集合，他們都是同一隻僱傭兵團的升華者。
作為僱傭兵，來班珍的目的自然是為了賞金。
六人碰頭後，領頭青年拿出個平板，打開一張提前準備好的本地地圖：「我們要找的那個女人，上苑紫，她應該就在這幾處位置里的其中一處。」
電子地圖上標了幾個紅點，是他們根據前期情報調查，推測出的上苑紫活動軌跡。
「因為無法確定她究竟在哪一個，所以有必要一一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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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說完，六人中的一個搓了搓手，臉上滿是興奮和期待：「這一票要是成功，我們都可以收手退休了！」
「是啊。不管死活，能把上苑紫的獎金拿到手就夠了。」
「這就退休？我覺得關瞳的賞金才離譜，是上苑紫的十倍還多！要是能拿到他的，才是真能退休了。」
說話之人話音落下，其他五人都沉默了。
拿著地圖的青年搖搖頭：「這想都不用想，『影子』的賞金不是我們能拿下的。」
索羅馬對關瞳發布五星通緝令後，除去官方層面給出的懸賞，地下世界對關瞳的懸賞同樣誇張。
只是絕大多數僱傭兵也好、殺手也罷，都知道懸賞金額和任務風險呈正比。
任何一個稍微理智一點的，都知道關瞳那種敢和一整個國家對著乾的存在，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拿他的懸賞不可能，但上苑紫的懸賞卻讓很多人蠢蠢欲動。
升華者世界裡，大家認可她的實力，但絕不認為她能和關瞳在同一層次。
這也是眼下這支僱傭兵團伙的想法，他們認為冒險試一把，成功最好，不成功也能及時撤走。
「為了這次行動，我可是特意投資了一件貴的要死的群體傳送道具。」帶頭青年說，「如果情況不對，咱們第一時間就撤走。」
「老大大出血了啊！」
「我覺得沒問題，起碼潛入得很順利，這是個好兆頭。」
六人正心懷期待地計劃著，忽然眼前一片漆黑。
「怎麼回事？？」
「有敵人！」
「快——呃！！！」
幾道短促的尖叫很快消失，歸於平靜。
黑暗褪去，一根影線消失不見，和它交換了位置的關瞳出現在店裡，看著滿地狼藉面露思索。
「這是第四波了吧？」
從五星通緝令發布後，前後總共有四波僱傭兵進入班珍，目標都是上苑紫。
這些傢伙普遍認為，上苑紫和關瞳有關係，但實力沒那麼強。
只要能抓到或殺死她，就能換取一大筆懸賞，從而再也不用過刀頭舔血的日子。
當然也有那種純粹來碰碰運氣，抱著有棗沒棗打一桿子的心態。
毫無疑問，這些人都被關瞳處理掉了。
他對升華者做僱傭兵沒意見，但如果這些傢伙把他或與他有關的人定為目標，那他一定不會心慈手軟。
眼下班珍、安圖兩座城市沒那麼多攝像頭是真的，但有遍布全城、埋伏在各種不起眼角落的影線。
敵人可以躲過蛇發會的人肉偵查、躲過少數攝像頭監視，想避開影線基本不可能。
因此這一夥，乃至前面那三伙人，都自以為避開偵查成功潛入，實則入城後很快就被關瞳發現並處理。
「團長，解決了嗎？」
上苑紫的聲音通過心靈網絡響起。
「解決了。」關瞳說，「是一個小型僱傭兵團伙，六個人，實力一般。」
上苑紫：「這已經是第四批進入班珍的僱傭兵。」
關瞳：「是啊。雖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但這些人還是太輕視你了。」
就算沒有他出手，像這樣實力的僱傭兵要抓住或殺死上苑紫，也完全不可能。
歸根結底，這些人會誤判，還是因為上苑紫公開動手次數不夠多、名氣還不夠大。
上苑紫：「不知道有沒有僱傭兵去索羅馬找布魯斯的麻煩。」
關瞳聞言笑了幾聲：「那肯定不會有，我的『影殺令』又沒有懸賞獎金。況且新約那邊……以霍爾宮為中心的區域現在已經完全堡壘化了。」
雙方既然進入不死不休的態勢，那關瞳在休息期間自然也會持續關注布魯斯那邊的動向。
他知道現在新約滿大街都是戰爭兵器，霍爾宮附近的多座大樓都被推倒，改建成了有著厚實牆壁和穹頂的金屬建築。
索羅馬官方對外說那些是避難所，實際上就是一座座戰爭堡壘、或者實驗室。
而且根據網上專業人員分析，這些堡壘都有著防核設計。
這讓關瞳意識到，他當初從葉蓮卡那裡拿情報的事，布魯斯很可能知道了。
這也難怪。
他之前摧毀的多座軍工設施有好幾座都是非公開設施，有的甚至還偽裝成普通加工廠，從外部根本看不出端倪。
這些設施是軍用的相關信息，只有一直互相滲透、偵查的官方級別情報機構才能獲取。
那能提供給關瞳這個信息的，要麼是北星官方情報機構、要麼就是西斯亞官方情報機構。
布魯斯不難猜到是西斯亞，為此讓堡壘化建設採取了防核設施，恐怕也是想到了當初葉蓮卡給關瞳的那個建議。
這樣堡壘化後的新約，對關瞳來說也變得更加危險，眼下他的計劃還是先做好防守，再考慮進攻。
關瞳想了想又說：「上苑，你不要把太多時間用在蛇發會上，你自己的實力提升更重要。」
隨著他對「覺醒」階段的了解越來越多，他愈發深刻地認為，個人升華者儘快達到這一階段極為重要。
因為它和權柄掛鉤，一個足夠強大的權柄，足以頂得上百人千人的力量。
既然如此，關瞳自然希望身邊的人都能儘快達到覺醒層次，嘗試獲取適合自己的權柄。
眼下除了師靜儀很快就能突破外，上苑紫的進度還差許多，她的心靈力上限剛剛過一千六，要到兩千還需要不短時間。
至於陳娜等人的數值，他不是很清楚，過一千應該是過了。
當然就算過了一千，也不意味著要和他建立心靈網絡連接。
就像他認為銀狐、龍魂，還有月之匙，這些人現在的心靈力上限應該都在一千以上，但他都沒有建立連接。
這種心靈層面的連接，還是只有相對來說十分信任、且經常有聯絡需求的人才適合建立。
上苑紫：「我知道，我會儘快提升自己的心靈力上限。」
通話結束。
關瞳心想間隔期馬上就要結束，新規則發布在即，自己也該做些準備。
忽然間，他的感知里新增加了幾個心靈力造物。
不是影子，也不是其他東西。
是……
關瞳臉色驟變。
「是【屍哨】召喚出的活死人？月之匙那邊遇到了危險！」
他立刻使用移形換影與一具活死人交換位置。
交換完成的一瞬間，濃郁刺鼻的血腥味立刻湧入鼻腔。
而眼前的情形，更是讓他心頭劇震。
……
月之匙那天拒絕關瞳的離開提議後，接下來幾天一直都有些心神不安，覺得自己是不是做出了錯誤選擇。
但部落眾人的支持，又讓她覺得自己應該這麼做，應該和大家待在一起。
她想過使用能力預言，可她的水晶球只能預言別人的命運，無法預言自己的。
於是一直到今天28號，距新規則發布已不足三天，她便不再想這件事，注意力都放在和大家一起為新規則做準備上。
以往每次新規則發布前，部落成員們都會未雨綢繆地先準備一大堆食物，避免遭遇環境類規則時沒有吃的果腹。
這次也不例外，一大清早，部落成員們就在首領傑的帶領下去收集食物。
月之匙沒有一起去，她作為部落祭祀，工作除了預言外，還有縫製衣物。
這方面她算是半個行家，以往她自己那些神秘學相關的袍子、有繁複星辰花紋的毯子，都是她自己手工製作。
現在她就待在自己房間裡，給部落成員們縫製著開春衣物。
現在已是年底，新的2043年馬上到來，她想要大家穿的衣服有些特色，於是都在肩膀部位繡上了2043的簡易數字。
「他們還沒回來麼？」
月之匙繡好幾件後，發現窗外太陽已升至天空正中。就算要為新規則做準備，部落眾人去收集食物的時間還是過長了。
起初她還沒太在意，但又等了一個多小時後眾人還未回來，她便坐不住了。
難道他們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月之匙隱隱有些不安。
就算有事耽擱，以傑的性格，肯定會安排人回來通知她，讓她不要擔心。
但現在……
月之匙去到外面，張望幾眼看不到人。踱步幾圈後，又回到房間，坐到桌前取出自己的水晶球。
將心靈力注入其中，她在心底默念要預言之人的名字，即部落首領「傑」。
當線條和亮點在水晶球上出現並組合成圖像，月之匙只看了一眼，身體便驚恐地向後張倒。
她右腿勾到桌角，連帶著桌子也一併側翻，水晶球更是在失去心靈力注入後滾落在地。
骨碌碌……
「不，不可能……」
月之匙臉色蒼白地喃喃自語，她不敢相信自己剛才看到的畫面是真的，那絕不是……
咚咚咚咚咚！
這時外面響起沉重的踏步聲，那聲音讓月之匙如夢初醒，立刻從地上撿起自己的水晶球，起身衝出房間。
外面，一支由數十人組成的機械化武裝部隊剛剛到來，後面還跟著一輛運輸車。
當車輛停下，運輸車倉門開啟後，月之匙只看了一眼就大腦眩暈，踉蹌著差點跌倒，淚水止不住地從眼眶溢出。
那運輸車的車倉內，全都是一具具屍首，阿爾甘之子部落成員們的屍首。
歡迎她加入部落的首領傑、邀請她一起住帳篷的藍……所有成員的屍首都在裡面，慘不忍睹。
「我們已經盯了這裡兩天了。」一個戴有藍色肩章，像是部隊指揮官似的人說道。
「不能有漏網之魚，所以要確保一網打盡。正好今天所有人都一起去儲備食物，是個不錯的機會。」
月之匙雙眼空洞，似乎根本沒在聽指揮官說什麼。
「這些人倒是很有骨氣，不肯說出你的事。尤其是首領，叫『傑』對吧？還想偷偷購買道具給你發警示……真可笑，他根本不知道你才是那條大魚，我們怎麼可能放走。」
月之匙這時回過神，她的視線還停留在部落夥伴們堆疊在車裡的屍首上，語氣僵硬：「既然我是你們要抓的大魚，為什麼要殺死他們。」
指揮官聳聳肩：「只帶你回去，其他無關人員就地處決，這是陛下的命令。」
「布魯斯……」
月之匙想起數日前關瞳和她說，布魯斯會違背許諾不足為奇。
那時自己應該相信他說的話才對，跟著他離開，不，是讓他帶部落所有人一起去安全的地方……
「你最好不要進行無謂的反抗。」指揮官語帶威脅，「雖然陛下的命令是把你活著帶回去，但活著也是分不同情況的。」
月之匙這時才將視線從夥伴們的屍首上離開，轉移到那名指揮官臉上。
「你們來之前，布魯斯告訴你們我的能力是預言了嗎？」
指揮官微微挑眉，顯然是沒被告知這一信息。
月之匙拿出一枚口哨放到唇邊：「我預言你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口哨聲響，地面一陣蠕動，三個活死人爬了出來。
指揮官看到活死人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這就是你的預言？我們會死在這種垃圾手裡？」
其他士兵也紛紛笑出聲來。
活死人這種在當初給人類造成過巨大恐懼的怪物，對活到現在的升華者而言，威脅程度已經和小貓小狗沒什麼區別。
然而他們的笑聲很快戛然而止。
因為他們看到其中一個活死人憑空消失，取而代之出現的，是一個包裹在流動陰影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