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謎底就在謎面上
木板隔間中。
發現自己中了銀狐和趙明的圈套後，周勤豐呼吸變得急促，那一頭白髮在此刻看起來更蒼白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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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收到信息的白雪舞、楊然、陳娜三人都走進隔間，難以置信地齊齊看著周勤豐，沒想到叛徒竟然會是院長。
楊然完全無法理解，像看外星人一樣看周勤豐：「院長，這是為什麼啊？你都已經是學院院長了，不知道多少人羨慕你的地位和福利，怎麼還能幹出這種事？」
周勤豐默然無語。
銀狐輕輕點破道：「楊然，我想謎底就在謎面上吧。正因為院長擁有著超然的身份和地位，越是享受著它帶來的好處，越是會害怕失去它。」
「失去？」楊然疑惑道，「為什麼會失去？」
趙明這時說：「我想周院長自己很在意自己的年齡吧。畢竟在這個時代，年紀超過六十的人屈指可數。
而且我沒猜錯的話，周院長的心靈力上限應該不高，這在天賦遍地的學院更加顯眼。哪怕其他學生不知道，周院長自己也會出現焦慮心理。」
趙明的話似乎刺到周勤豐痛處，他惡狠狠地瞪著幾人，幾乎處在爆發邊緣。
一把短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銀狐垂在腰間的右手掌心。如果周勤豐有什麼動作，她會立刻出手。
「只是覺得年齡大就叛變？」楊然還是不能理解，「六十多也還好吧，官方又不在意。而且年紀大、心靈力上限低和當院長之間有什麼關係？？？」
哪怕現在已經是進入末世規則時代的第三年，人類的社會結構依然沒有完全「唯心靈力」化。
從官方到民間，任何一個組織團體，都不會簡單粗暴地按心靈力上限多少來分配職務高低。
不少組織中依然存在著普通人擔任領導層，高心靈力者作為下屬的情況。
所以且不說周勤豐心靈力高低，就算他連升華者都不是，只是一個終端面板關閉的普通人，憑藉著過去擔任過兩座高校校長的豐富管理經驗，依然能做院長，受到官方庇護。
楊然實在搞不懂，他為什麼會幹出這種自毀前程的事。
「其實在來之前，我就已經做了些調查。」
趙明這時給出了自己的推理。
「我發現在學院的學生群體中，一直有呼聲和討論。討論內容是，如果現任周院長將來退位，那麼適合接替成為下一任院長的會是誰……根據我的調查，在眾多討論中，呼聲最高的便是師靜儀。」
楊然愕然看向趙明：「這麼說，他是覺得師靜儀威脅到了自己的院長地位，才要除掉她？」
「如果只是這樣恐怕還不至於。」趙明看著周勤豐不斷變化的臉色，一針見血道，「我想周院長背叛的主要原因，還是和索羅馬掌握的記憶轉移技術有關吧。」
「什麼？！」
「你是說……」
楊然、白雪舞和陳娜三人聞言，想到蓋利德和亞當女兒艾雅的經歷，再看看周勤豐那一頭白髮，一股反胃感頓時涌了上來。
如果周勤豐也想要藉助那項技術，把自己的記憶轉移進一個更年輕、更有天賦的升華者身體裡，那實在是……
「夠了！」
周勤豐低喝一聲，聲音顫抖。
一把年紀的他，此刻感覺像是被扒光般，所有隱秘、齷齪的心思都暴露出來，讓他既憤怒又無地自容。
他原本準備的一些狡辯和否認的話術，此刻全都說不出口。
心中只剩下無盡的不甘與憤怒。
「我就是看不慣這些年輕人，憑什麼他們只仗著年紀小，天賦就比我高！這些小混蛋，每次都盯著我的頭髮看，心裡都在恥笑我！」
周勤豐怒火滔天，指著五人破口大罵：「就連你們，你們肯定也和那些小崽子一樣，認為我當初是靠清醒薄荷糖才能活下來的，是不是？！」
銀狐淡漠道：「這只是你自己的心理在作祟。」
「呸！銀狐，你和端木峰一樣，你們這些軍方出身的沒一個好東西！端木峰那天會議上要殺我，結果那個該死的高良偉，就因為他也是軍隊出身，還把他給保護起來了！
我如果有一具年輕身體，那個姓端木的敢這麼瞧不起我？一群垃圾，我就是背叛了又如何！」
銀狐看著歇斯底里的周勤豐，眼神一冷，不想再聽他繼續胡說八道。
「周勤豐，我現在正式以對策研究室的名義，宣布對你進行人身限制，你要立刻跟我們回去接受進一步的調查。」
她說著取出一副心靈力道具手銬，邁步走向周勤豐。
周勤豐看著拿手銬向自己走來的銀狐，思緒狂轉。
他知道如果被帶去基地就徹底完了，哪怕他是院長，犯下這種大事，最好的處理結果也是終身監禁。
一旦終身監禁，幾乎就沒有成長的可能性。而且官方也不會再在意他的成長，只會提供最低限度的生存權。
那麼一來，已經六十多歲的他，還有什麼機會堅持活到那個全部規則結束後的新世界？
但戰鬥更不可能……
周勤豐眼角餘光瞥著左右兩側的白雪舞和楊然，再加上正面走來的銀狐，這三人任何一個實力都在他之上。
如果動手，自己第一時間就會被制服。
……沒時間了！
銀狐再走幾步就會到自己面前，周勤豐做出決定，從自己的儲存箱裡取出兩樣道具，一手一個。
分別是結界道具和傳送道具。
一個用來提供短時間的防護，一個用來迅速脫離險境。
用結界道具拖延時間，好傳送離開……周勤豐想的不錯，只是他剛拿到道具要使用，卻發現道具並未生效。
怎麼回事？
他下意識以為銀狐等人提前有布置，但抬頭看去，卻看到銀狐等人的臉上都露出驚訝神情。
他再低頭看去，發現自己兩隻手都掉落在地。難怪道具沒生效，因為拿著道具的雙手已經和身體分離。
「啊！啊啊啊！」
劇烈的疼痛傳遍全身，後知後覺的周勤豐慘叫著踉蹌後退，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銀狐在一瞬錯愕後立刻反應過來，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那抹切割掉周勤豐雙手的遊動陰影，瞳孔一縮。
「是影子……關瞳？等等！別殺他，我們要從他身上審出對接人是誰！」
銀狐說著發動能力，神速加持下一瞬就衝到周勤豐面前。
她想阻止關瞳的影子殺人，然而下一刻那縷陰影卻虛化鑽入地下，銀狐頓感不妙，猛地扭頭。
噗噗噗噗噗噗——！
她身後的周勤豐已被鑽出地面，變形成無數尖刺的影子貫穿全身。
從頭到腳，周勤豐完全被紮成篩子，臉上的表情定格在一個極度痛苦的抽搐上。
「你……」
銀狐咬了咬牙，氣得一把將手銬扔在地上。
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兩三個呼吸間，這時其他四人才反應過來，根本無法阻止關瞳。
噗通。
周勤豐滿是血洞的身體撲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那團陰影漸漸匯聚成一個神似關瞳的人形體，踩在從周勤豐體內流出的一片鮮紅上，像老舊電視裡的畫面一樣閃爍不定。
銀狐看著它，既生氣又有些事已發生無可挽回的無奈：「……關瞳，你為什麼這麼著急，難道從他身上挖出更多線索不好嗎？！」
關瞳靠五感共享的特性，通過影子發聲。
「沒必要。他是出賣方，布魯斯是收買方，他們都得死，就這麼簡單。」
「可是……」
「而且他要是去了你們基地，你們會處死他嗎？」
「……」
銀狐無言，她明白關瞳的意思。
周勤豐屍首散發出的血腥氣，和那個站在旁邊的不穩定陰影，讓木板隔間裡的氣氛凝重壓抑，就連一向大大咧咧的楊然這會都不敢和關瞳搭話。
白雪舞皺眉看著那團陰影，陳娜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倒是趙明這時走近兩步開口。
「你說得沒錯，周勤豐的背叛行為性質雖然惡劣，但由於師靜儀沒有出事，沒有造成嚴重後果。
這樣一來，看在他做了幾年院長的份上，官方大概率只會免除他院長身份進行關押，不會判處死刑。」
關瞳聞言，通過影子分享的視覺看向趙明。
這支五人調查小組中，他唯一不認識的就是這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
但他剛才通過影子觀看了事態的全程發展。
這個叫趙明的年輕人思維敏銳，分析精闢，的確是個調查好手，估計是對策研究室新培養的一名人才。
「你別在這火上澆油！」銀狐瞪了趙明一眼，不知道他說這些幹什麼，這不是故意刺激關瞳麼。
趙明說：「我只是想說，我加入對策研究室沒幾個月，在這之前一直都在野外生活。因此我知道在野外環境中，不存在上流社會間的『斗而不破』，只有殘酷的你死我活，所以我能理解你。」
「看來我要謝謝你的理解了。」關瞳說罷，影子又轉向銀狐。
「銀狐，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命都只有一條，死了就是死了。所以對於想要我命、想要我身邊人命的人，我只會用一種語言和他們溝通，那就是殺。」
影子這時不再維持人形，漸漸消散。
「……回去告訴你們負責人，端木峰也必須死，這件事沒得商量。如果你們不處決，哪怕一直把他藏在對策研究室基地里，我也會找機會親手送他上路。」
隨著影子徹底消失無蹤，關瞳的聲音也不再響起。
幾人看著地上那具屍首，想著關瞳最後說的話，一時都陷入沉默之中。
這時外面響起其他老師的聲音，周勤豐進入隔間的時間很久，比先前任何一個人都久，這讓其他人都開始好奇裡面發生了什麼。
銀狐抹了把臉，撿起手銬道具收起，讓楊然、白雪舞兩人用道具收斂周勤豐屍首，又讓趙明出去和其他老師溝通。
「暫時先別說周勤豐死了，就說我們要把人帶回基地詢問。」銀狐叮囑，「否則老師們不明情況，一旦看到院長屍首對我們群情激奮，場面可能會不可收拾。」
「我明白。」趙明點點頭走出隔間，去和老師們溝通。
那邊白雪舞和楊然處理屍首，銀狐單獨把陳娜拉到一邊。
「小娜，告訴我。」她盯著陳娜雙眼，「你的任務是在我們對老師排查期間，開啟感知域保持警戒。如果關瞳的影子一直潛伏在附近，你一定早就感知到了他的心靈力，但你沒有告訴我們，對嗎？」
「銀狐姐姐，我……」
「是關瞳讓你不要說，對不對？他能通過影子溝通，這我知道。」
一切都被銀狐說中了，陳娜默默低下頭。但哪怕被銀狐發現，她也並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小娜，聽我說。」銀狐低聲叮囑，「回基地後，博士一定會詢問詳情，到時候你就說察覺到關瞳的心靈力時，已經來不及告訴我們了。明白嗎？」
陳娜聞言驚訝地抬起頭：「銀狐姐姐？」
「你必須這麼說，明白嗎？」銀狐沒有平時的笑臉，神情無比嚴肅。
陳娜從沒見銀狐對她露出過這種表情，有些被嚇到了。
但她知道銀狐是為了她好，是為了保護她。
否則她故意隱瞞重要信息，導致周勤豐被關瞳突然殺死，這件事一定會讓她收到對策研究室的嚴格處罰。
「我明白了，謝謝你銀狐姐姐。」陳娜用力點點頭，「我會按你教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