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聖人還是偽人
第656章 聖人還是偽人
那名代理人從雙星酒吧離開後，穿過長街來到一條偏僻無人的巷口。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
「喂，天賜大哥，事情已經辦妥了。」
「知道了，任務完成你就可以回分部了，獎勵之後會發放給你。」
「好，謝謝天賜大哥，另外請替我向會長問好！」
男人說完掛斷電話，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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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絲毫沒注意到，一縷影子就潛伏在自己肩後。
關瞳站在不遠處，通過影子的五感分享竊聽到了男人的通話內容。
他將「天賜」和「會長」兩個稱呼記下，繼續操縱影子跟蹤這個男人，看他會去哪裡落腳、電話中那個天賜說的「分部」是在哪裡。
男人騎上提前放在巷子裡的一輛摩托車，沿路疾馳，一直到城市邊緣處的一棟廢棄大樓前停下口關瞳發現，這棟廢棄大樓附近住了不少人，周圍還散落著不少鍋碗瓢盆之類的生活雜物，頗有點難民營地的意思。
這種營地不只在西斯亞，在北星也有。
尤其是末世規則初期，很多組織、團體都把沒了人的縣城、村鎮、或者一些旅遊景點占為己用只是隨著時間推移，野外環境愈發不適宜居住。
像是【霧中噩獸】、【綠色地獄】這種規則，對野外居住團體來說，危險程度要比住在避難所里的人高上好幾個等級，二者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再加上官方有意引導，因此北星那邊現在已沒多少野外團體，絕大部分人都住在官方避難所中西斯亞雖然學習引進了北星的避難所設計，但短時間內還無法覆蓋所有人口，因此避免不了一部分人依然住在城市街頭或野外環境。
對於這些人，只要不胡作非為作奸犯科，葉蓮卡也就暫時不會介入管理。她要忙的事務太多，輕重緩急還是要區分清楚。
眼下關瞳跟蹤的那個代理人進了營地後，和其他人有說有笑，絲毫未提及委託、也沒說自己去做了什麼。
不過讓關瞳意外的是，他很快發現這個營地里住的都不是常人。
只見好幾個人正一邊談笑，一邊把塑料瓶往嘴裡塞，大口大口嚼著吃得很開心。
————是【微塑侵害】規則中被注入高濃度微塑料產生的基因異變者。
或者網上習慣稱呼他們為「塑料人」。
這些人在那條規則結束後，除了最開始討論度較高外，後面很快就變得無人問津。
不僅如此，社會還對這些人高度歧視，不認為他們是正常人。
哪怕在北星，當時也出現大量「塑料人」被正常人排斥，官方最後不得不將他們集中安置在同類避難所里。
關瞳很快又發現，這營地里除了有不少「塑料人」外，還有一些明顯有缺陷者，並且普通人的數量占據絕大多數，基本看不到升華者。
這些發現讓他意識到，這個營地似乎是由「規則受害者」和「老弱病殘」人員組成。
難道————
關瞳想到韓秋自己是孤兒院出身，如果這個營地和韓秋有關，難不成那傢伙還有那麼一絲絲善心，願意為這些弱勢群體提供幫助？
他一邊想著，一邊放出更多影線監視整個營地，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麼情報。
足足監視了兩個小時後，他覺得不行。
這些營地成員只閒聊碎語，不要說韓秋，連「天賜」這個名字都沒提過。
這讓關瞳覺得，還是要從那個代理人個人身上找突破口。
於是又等了半個小時，當那個打電話的男人去營地外的一堵圍牆後小便時，腰帶還沒解開，眼前就突然一黑。
他剛張大嘴巴，來不及喊出聲，就感覺嘴巴被堵住、四肢被捆綁，沒有半點掙扎餘地。
待他眼前重現光明，發現自己已來到某座大樓的天台之上，除了站在他面前那個人外，周圍什麼都沒有。
「和你聯繫的天賜是什麼人，你讓他幫忙感謝的會長又是誰？」
那個人沒有廢話，直接問出問題。
男人愣了幾秒，意識到自己處境後，直接閉緊嘴巴，一言不發。
「不說，我立刻殺了你。」
一條影子凝聚成刃，抵在男人喉嚨前。
男人看著那變形的陰影，瞳孔驟然一縮：「你是影子」？！」
關瞳：「現在是我在問你。」
男人臉上的震驚維持了七八秒才平復下來：「想殺我就殺吧，我不可能背叛天賜大哥、背叛會長。」
「他們為你做了什麼，值得你這麼忠心耿耿？」
「呵————倒也沒什麼，只是把我、把我們這些被排斥的當成正常人看待而已。」
男人看著關瞳，眼中有著濃郁的嫉妒與不甘。
「你肯定理解不了。畢竟你是誰？高高在上的影子」！世界第一升華者！我們這些小人物的處境，你又懂什麼？」
關瞳差不多明白了。
「會長，還有那個天賜大哥，他們專門收留被排斥在社會主流之外的人。再利用你們的感激，讓你們為他們辦事，對不對？」
「放屁！什麼利用？！我們都是自願的！」
關瞳的一句「利用」瞬間激怒男人，他一時間唾沫橫飛，激動無比。
「我們這些禁謊者、微塑變異者、還有沒有心靈力的殘疾普通人，根本沒人待見！除了會長誰還會管我們死活？給我們提供生存物資！」
關瞳心說他還真沒猜錯。
這個營地，不，既然那個天賜說「回分部」，就意味著這樣的收容點有很多，說不定遍布世界各國。
如果是這樣，那位「會長」手中所掌握的，無疑是一個十分龐大的組織。
更可怕的是，由於這些組織成員都是不受主流待見的人，所以他們整體上會被社會有意無意地忽視————
這很可能是一個既龐大，又「隱形」的組織。
「如果我沒猜錯，你們的會長是韓秋吧。」關瞳說。
「」
假如之前他覺得那個神秘委託人是韓秋的概率只有50%，那現在，這個概率已上升到90%。
利用這些被社會忽視的人，施與恩惠讓他們給自己賣命，這絕對是韓秋的行事風格。
為什麼？因為那個曾經大批量收容孤兒，把孤兒培養成自己心腹敢死隊的蔣蘭英，同樣是這個風格！
韓秋作為和蔣蘭英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人，這收服人心的方式沒準就是師從蔣蘭英。
不過蔣蘭英瞄準的目標是孤兒，韓秋的目標卻是規則受害者，不得不說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男人此時從關瞳口中聽到「韓秋」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迷惘，嘴上卻道：「我不可能告訴你！」
他的神態在關瞳眼中一覽無遺。
「你的確不可能告訴我，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會長是誰，只能通過那個叫天賜」的中間人聯繫，我說的沒錯吧。」
「在你的口中，把這位會長說得像是個聖人一般。可這麼好的人，居然連身份都不敢告訴你們，你不覺得這本身就很矛盾嗎？一個做好事的人，有什麼必要對自己的身份遮遮掩掩的。」
「你————」
男人一時語塞，但很快便據理力爭道：「不！會長這麼做有他的道理！這個世上惡人太多，見不得好人行善，如果會長身份暴露，就會被這些惡人盯上害死！」
「」
關瞳聽了倒沒有嘲笑男人是胡攪蠻纏，反而點了點頭。
「你說得不能算錯，但在這種情況下不適用。我沒聽說過哪個真正的好人行善後，會讓對方幫自己去做事的，這是典型的挾恩圖報。」
男人沉默許久，搖搖頭。
「你錯了，我們不是為會長做事，是為我們自己。只有會長成功的那個世界，才會有我們這些人的一席之地。而你，影子，你們這些人成功的世界，那個世界裡只會剩下你們自己！」
關瞳看著男人那仇視自己的眼神，心中倒沒有什麼憤怒。
他只是沒想到，原來這麼多人都仇視他，明明他還在很多規則中救了很多人的。
是因為受「對話者」的通關名額論影響嗎？所以每個強大的升華者，都會被其他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而且他不憤怒，也是覺得眼前的男人很可悲。
相信誰的願景不好，偏偏相信韓秋那種偽人。
韓秋那副把一切都當成遊戲對待的樣子，會願意帶著這些人一起「遊戲通關」？這種事估計只會在夢裡存在。
「怎麼？沒話說了？」
「————我只是不明白，北星、西斯亞都會為規則受害者提供住所與食物。為什麼你們寧願相信一個騙子，也不願意相信官方機構。」關瞳道。
男人仿佛聽到笑話般哈哈大笑起來。
「官方提供物資，目的只是把我們當家畜一樣圈養起來罷了，只有會長才是真心為我們的未來考慮！」
關瞳實在無話可說了，他不是辯論家，也不覺得自己有說服眼前男人的必要。
他操縱影子從男人身上搜出那台聯繫天賜的手機，男人掙扎著罵道：「沒用的！我們用的都是加密通訊！我就是死，也不會泄露半點」
「那你就去死吧。」
關瞳說完操縱影刃捅穿男人心臟，隨後發動移形換影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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