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真正的覺醒者
對策研究室基地，李孟從審訊室內出來，去找到高良偉。
「負責人，都問清楚了。新規則發布後就有人聯繫到這個大熊王，高價委託他利用自身體量在網上攻擊關瞳。」
「委託方是什麼人？」高良偉問。
李孟搖頭：「對方很謹慎，全程用升華者之家私信聯絡，無法查到身份。結合之前收集到的情報，很有可能是索羅馬所為。」
索羅馬這次在背後大力推動針對關瞳的輿論風暴，這一點北星官方心知肚明。
這麼做的目的一是要孤立關瞳，讓他失去人望，這樣別的不說，起碼能斷掉他信念之力的加成來源。
要說還有什麼原因，就是轉移世界輿論對索羅馬內戰的關注。
就算布魯斯倒行逆施到已經不在乎外界如何看待，並且通過改造等技術手段確保核心人員不會泄密、背叛……但被無數雙仇視的眼睛盯著，還是存在不少壓力。
現在輿論聚焦在關瞳身上，這份壓力就轉移了。
這與和平時代出點什麼大事，就趕忙拉個明星醜聞曝光吸引大眾視線的手段如出一轍。
只是這次索羅馬把輿論與規則結合得很好，形成一個無解陽謀。導致北星就算有意化解也無能為力，能做的只有官方不下場推波助瀾。
「其實研究室內部，有些人也對官方的宣傳部門不滿意。」高良偉這時說道。
「負責人的意思是？」
「既然已經將索羅馬視為敵對國，那麼就該全力開動輿論機器主動出擊。」
「這倒是沒錯……」
李孟也覺得應該這樣。
兩國離宣戰就差一層漿糊紙，歷史上這種時候雙方輿論戰早就打得不可開交。
但眼下北星官方明顯還在克制。
「我看決策層還是擔心世界大戰和末世規則雙管齊下，會導致人類文明徹底崩壞，所以遲遲無法下決心吧。」李孟說。
「決策層是因為看到盜火者在這條規則里表明，人類開啟了真實宇宙大門。」高良偉說，「這像是一條分界線，越線後的規則一定會和從前的大不相同，決策層是想再觀察一下變化。」
李孟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基地內部很多人都討論過這個話題，並且已得出一個初步結論。
這個結論，就是在本條【星海准入】規則之前的規則，大多只和人類文明個體極限、以及文明所屬母星災難有關。
比如剝奪睡眠、斷食療法、五感消除、食謊自罰、數字戒斷等等規則……都是把人類推到自身的身體和精神極限位置，考驗人類能否挺過去。
六月飛雪、地龍翻身、死亡競賽、世界第一、海上升明月等等規則，則是在災難下生存或和人與人間的競爭有關。
雖然也有一些外星文明產物參與規則，如噩獸、納米智慧體、對話者、惡魔等等……但它們都不是單純地帶來災難，細細思考下，它們給人類帶來的反而有不少好處。
與噩獸相關的奇摩星拚圖，讓人類第一次知道，盜火者不只降臨了天水星，還將末世規則的災難帶去過其他宇宙文明。
納米智慧體和對話者也給人類帶來了不少技術和認知上的突破，甚至深刻影響了人類社會的整體發展進度。
就連最危險、最可恨的惡魔獵命，其實也有不少人從它身上拿到了好處——那些在新手賭局裡贏下來，放棄參與正式賭局的人，都帶著贏下的籌碼成功離開了賭局空間。
因此研究室的眾人推測，【星海准入】前面的規則，大多還是只和人類文明自身有關。
但當文明中出現「覺醒者」，盜火者似乎就會認為這個文明已達到某個標準，因此發布該規則。
這樣再往後的新規則，可能就會隨著「人類打開真實宇宙大門」發生顯著變化。
在這種界線變化、未來莫測的情況下，北星決策層不願與索羅馬全面開戰的想法很正常，還是想先看看人類文明跨過分界線會發生什麼。
「高負責人！」
這時辦公室大門忽然被猛地推開，張明路急匆匆闖入。
「李科長也在？出大事了！」
李孟和高良偉很少見張明路如此驚慌，一時都認真起來。
「什麼事？」高良偉問。
「覺醒者……韓秋在全網發布視頻，公開宣稱自己就是那個覺醒者！」
……
一個幾分鐘長的視頻橫空出世，熱度霎時間力壓關瞳、超級大熊王等人，火箭式竄升到所有平台排行榜第一。
視頻中，衣冠楚楚的韓秋正對鏡頭，神情坦率自然。
他開口說道：「各位，我是韓秋。大家之所以知道我，應該還是通過我和伊珊的那場婚禮吧。」
提起這場婚禮，他露出一副悲傷的表情，仿佛受傷至深。
「那場盛大的婚禮本該以幸福收場，結果卻變成那個樣子，實在令我痛心至極……但更讓我難過的是，伊珊也誤會了我，我嘗試過再聯繫她，她卻不肯和我交流。」
韓秋說到這裡沉默了好一陣，像是在平復情緒，隨後又振作精神，展開新話題。
「我消沉了好一段時間，但現在這條規則一出，我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因為……我就是盜火者在規則中提到的那名覺醒者。」
視頻中的韓秋表情認真，眼神中沒有半點動搖和心虛，完全像是在陳述一個準確無誤的事實。
「……要承認這件事，需要付出很大勇氣。先前我一直不願暴露自己，但看著全世界無數人為相關話題爭吵不休，我知道自己不能再明哲保身下去，必須站出來。」
「並且我還要做出正式聲明：我韓秋今天正式宣布，會將星海法庭資料庫查詢的使用權交由大眾，通過民主投票的方式決定是否使用。」
「我深知自己能成為覺醒者離不開他人幫助，所以絕不會拋棄任何一個人。
我韓秋在此發誓，會竭盡所能讓每個人都能活到最後，無論是普通人還是升華者，所有人一起抵達那個沒有盜火者、沒有末世規則的新世界！」
視頻在慷慨陳詞中結束，韓秋這個人因為和伊珊的那場「世紀婚禮」，早就屬於全球知名人物。
婚禮過後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還活著，但因為一直沒消息所以很快就沒了討論。
但誰都沒想到，他不但活得好好的，還一重回大眾視線就扔下了這麼一個超級炸彈。
一時間全網都對他展開了瘋狂討論。
「原來韓秋才是真正的覺醒者？！」
「我一直以為是影子來著，難不成搞錯了……」
「影子應該真的不是！所以才一直不肯正面回應，他肯定是覺得自己空有那麼大名氣卻不是覺醒者，說出來會很丟臉！」
「這韓秋不是北星的通緝犯嗎？我之前還覺得他是個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臉，怎麼現在居然成覺醒者了？」
「就沖著願意把決策權交給大眾這一點，我這個普通人就無腦支持韓秋大神！這個世界上像這樣有社會責任感的升華者可不多！」
鋪天蓋地的支持聲爆發，那些和關瞳有關的流量瞬間被吸引到韓秋身上。
很多人認為韓秋非常真誠，他直接真人真名出鏡，話也說得很坦率，還許諾幫助所有人，一看就比較可靠。
反觀關瞳，就算有過授課生涯，整個人還是神神秘秘。
他幾乎從來不出鏡，發個聲明也只用文字帖子，內容也和親民毫不沾邊，更是從未做出過像韓秋這樣「不拋棄任何人」的許諾。
兩相對比之下，真人出鏡加形象精英的韓秋，憑藉發誓不拋棄不放棄任何一個人的許諾，幾乎立刻就贏得輿論一邊倒的支持。
哪怕有一些質疑聲音，也很快被支持者們的聲浪所淹沒，沒法進一步擴大。
更驚人的是，大眾對韓秋的支持不單單停留在網絡層面。
在現實中，從北星到索羅馬、從索羅馬到西斯亞、乃至幾個小國全都有人自發走上街頭，為韓秋造勢助威。
這線上線下的緊密聯合，在短短一天之內就將韓秋的熱度推到一個極高位置，讓各國官方全都有些始料未及。
此時在索羅馬，情報部長匆忙趕到布魯斯辦公室時，後者正看著韓秋那條視頻。
「陛下……」
「看來我們成了韓秋借力打力的對象。」布魯斯面無表情道，「他利用我們針對影子推動的輿論熱度，讓他自己站上了流量巔峰。」
說罷，布魯斯看向情報部長：「而且我收到消息，在索羅馬的幾座城市裡居然有大量人員上街為他宣傳？」
情報部長滿頭大汗：「是，我緊急查過了，這些人以之前的規則受害者為主，還有一些普通人……他們似乎是真的信任韓秋。」
「單單信任不足以做到這種程度，我看是信仰還差不多。」布魯斯道，「他暗中發展了這麼多人，你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情報部長臉色蒼白：「陛下，我……是我們工作沒做到位……」
布魯斯沒有接話，目光回到屏幕的視頻上。
「韓秋不會不知道，他發展的這些人一旦暴露，會遭到什麼處置。『不會拋棄任何一個人、竭盡所能讓每個人都能活到最後』……真是可笑。」
布魯斯雖然知道韓秋秉性，任何人都可能是後者的利用對象，但能一邊利用、一邊義正辭嚴地胡說八道，不得不說也是一種天賦。
「把為他宣傳造勢的人都抓起來。」
「我這就——」
「我沒說讓你去。」布魯斯打斷了情報部長的話，看著他的眼神愈發冰冷。
「你不願意接受改造，是嗎？」
「這，陛下，我……」
情報部長沒想到布魯斯會突然提起此事，他的確不想接受改造，想做一個完整的人。
「那麼你就不適合情報部長這個需要絕對忠誠才能擔任的職位。」布魯斯說。
情報部長瞪大雙眼，他可是布魯斯的心腹，當初元老院反叛時，他可是第一時間就與之對抗，這難道還不夠忠誠？
要知道當時不少部門老大都認為元老院必贏，全都背叛了布魯斯！
看著面無表情的布魯斯，這一刻他才明白什麼叫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對現在的布魯斯來說，他已經不相信任何一個擁有自由意志的人，只相信願意接受改造、絕對受他掌控的人形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