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猩紅影域
「班珍那邊的環境現在很危險，所有人都必須穿戴好抗輻射服！」
對策研究室基地里，張明路把一套套裝備分發給眾人，到最後一人時略微有些猶豫。
「師院長，我覺得要不然你還是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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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人正是師靜儀。
關瞳移形換影離開後，她看了銀狐發來的簡訊，第一時間打回電話，要一起去櫻祈。
從她這裡，對策研究室知道核爆發生時關瞳沒在班珍，這無疑讓基地內關心他的人鬆了口氣。
但同樣的，每個人都很清楚這場戰爭還未結束。正因為關瞳沒死，所以這場核爆只會是戰爭的開始。
現在師靜儀要跟隨官方行動隊一同前往班珍，對策研究室起初是拒絕的。
畢竟班珍此時還未脫離危險，根據先前衛星拍攝到的畫面，索羅馬這次出動的大規模集團軍升華者加機器人士兵、戰爭機甲總數破萬。
如果師靜儀去了出點什麼事，北星國內輿論肯定會爆炸，因此從高良偉到張明路全都不想讓她去。
但她卻堅持己見。
「我必須要去。」她對張明路說，神情既嚴肅又帶著幾分擔心。
「如果小瞳他……」
她止住話頭，沒有說完。
她在想如果關瞳情緒失控，場面會變得極度危險，她必須要第一時間在他身邊。
這種預感很不好，因為她剛才通過心靈網絡聯繫關瞳，後者一直沒回復，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張明路沒再多說，把抗輻射裝備給師靜儀，後者卻搖搖頭說了句我不需要。
「這……好吧。」
他看向這次帶隊的銀狐，對她說道：「記住，任務不是與索羅馬軍隊纏鬥，而是儘快將關瞳帶離現場！」
木已成舟，大規模核爆結束後，班珍幾乎已沒有人道救援的必要。
對策研究室派出機動隊，目的是協助關瞳，既不能讓他死掉，更不能讓他被活捉。
張明路等人很清楚，索羅馬自打記憶轉移技術實踐成功後，對於高價值宿體容器的需求只會越來越大。
關瞳這樣一具擁有頂級能力和戰力、並且才二十出頭的年輕身體，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垂涎欲滴。
甚至如果索羅馬大軍真的抓到關瞳，搞不好布魯斯本人都有可能想要轉移記憶到他身上。
「我明白，博士。」銀狐知道這次情況嚴重，不再多耽，立刻拿出集體傳送道具。
傳送光芒亮起，將參與本次行動的人員全部籠罩在內。
除去帶隊的銀狐外，還有趙明、白雪舞、楊然以及師靜儀四人。
張明路本來想讓陳娜跟著一起去，她的能力對定位關瞳很關鍵，但卻被高良偉否決。
光芒閃爍間，五道身影消失無蹤。
張明路站在原地默默思索片刻。
眼下除去這支專門負責援助關瞳並協助其撤離的小隊外，北星軍方也在迅速反應。
櫻祈與北星接壤，索羅馬一聲不吭地把上萬軍隊投放到距離北星領土一步之遙的地方，本就是一種極度危險的行為。
而且索羅馬還用極其殘忍的非人道手段毀滅整座城市，導致六位數級別的平民慘死，這無疑徹底激怒了北星高層。
就算索羅馬官方曾經放出話要攻擊櫻祈，要開戰，但戰爭絕不是一個能用來無底線屠戮平民的藉口。
北星核心決策團體當機立斷，授權高良偉臨時作戰指揮權。
他此時在基地內坐鎮遠程指揮，前線由龍魂中校率領部隊趕赴邊境，直撲安圖市。
準確來說是直撲安圖雨林。
核爆發生、戰爭機甲出現在櫻祈後，北星也判斷出索羅馬在櫻祈境內秘密建設了巨型傳送門。
要想做到瞞天過海，位置只能是那片雨林。
高良偉的作戰計劃是，先不管班珍那上萬軍隊，讓龍魂帶領部隊直插雨林，迅速找到並強行控制那扇巨型傳送門。
打仗打得是後勤保障，是退路。如果失去傳送門的控制權，索羅馬部署在班珍的上萬軍隊就會失去退路，如同瓮中之鱉。
與此同時，在索羅馬的作戰指揮室內，站立的布魯斯等人看著一片雪花的屏幕陷入沉默。
關瞳展開的影域在幾個呼吸間極速擴散，將整片戰場籠罩在內，完全切斷了遠程直播信號的傳輸。
「他怎麼可能……毫髮無傷？」有人忍不住打破沉默，語氣透著絲絲絕望，「那可是把整座城市都摧毀了的核當量啊！」
要是連這種級別的爆發都傷不到關瞳，那無法想像還能怎麼對付他。
「不，不可能。」海森博士連連搖頭，「我不相信現在有人能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抗住大當量核爆，就算是覺醒者也不行！」
「可是影子——」
「排除不可能，原因只會是一個！」海森博士堅持道，「那就是他當時不在班珍！」
「不在班珍？」
房間裡除布魯斯外的幾人都面露震驚。
布魯斯點了點頭：「不錯。」
「陛下您也這麼認為？」
「嗯。」布魯斯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手指摸索著權杖，緩緩說道。
「如果他當時在班珍，且在核爆下毫髮無傷，以他的速度不可能這麼晚才趕到戰場，讓上苑紫獨自作戰那麼久。」
幾人聽了恍然大悟。
的確如此，如果關瞳就在班珍，那他應該和上苑紫一起甚至更快趕到戰場才對。
「太可惜了！」
幾人的視線飄向新上任的情報部長，似乎在責怪怎麼沒提前確定好關瞳位置。
新情報部長也一臉委屈。
首先他剛上來沒幾天，其次根據情報，關瞳最近一直都在班珍，誰會想到偏偏索羅馬行動的這天他竟然不在。
而想時刻確定關瞳的動向根本不現實，如果沒有「蛇發會」這個與關瞳有一定聯繫的組織據點在，那他的蹤跡幾乎完全不可查。
「陛下，現在怎麼辦？他的影域似乎能隔絕通訊信號，我們根本聯繫不上現場，不知道情況。」
「可以通過心靈網絡聯繫。」海森看向布魯斯，「陛下應該和現場升華者們的指揮官建立連接了吧？」
布魯斯沉默，不置可否。
幾人對視一眼，知道海森說得應該是對的。
布魯斯既然完全掌控了那些改造體升華者，自然會與其中的佼佼者們建立心靈網絡連接，從而更方便隱秘地下達命令。
哪怕這種連接是雙向，但很顯然，沒有哪個升華者敢閒著沒事通過該渠道向布魯斯發起通話。
因此這個雙向通道，本質上還是布魯斯的一個單向、不受監視的命令下達通道。
短暫地沉默幾秒後，布魯斯開口：「我已經聯繫不上他們了。」
心靈網絡都聯繫不上了？
海森一怔，如果升華者在清醒狀態下聽不到心靈網絡的聲音，那恐怕意味著……
……
黑暗，徹底的黑暗催生出徹底的恐懼。
當身陷影域這片黑暗世界後，現場上千名索羅馬的升華者都感覺到了發自內心的戰慄，仿佛能嗅到死亡的氣息在迅速逼近。
「所有人不要慌，保持好隊形，開啟目鏡的夜視功能！」
現場指揮官的喊聲響起，行動之前眾人對可能遭遇關瞳、與他進行戰鬥做了一些備案。
都知道當關瞳展開影域時，越慌張會死得越快，想要生存就必須先保證好視野條件。
每個改造體升華者，都配備有遮住小半張臉大小的多功能電子目鏡，其中用於在黑暗環境視物的夜視功能自然必不可少。
聽到指揮官的聲音，很多升華者才反應過來，連忙開啟該功能，眼前立刻變得清晰起來。
他們愕然發現，整片影域一望無際。就連四散開來的那些機器人士兵、超大型戰爭機甲，也全都被籠罩在影域之中，規模之大難以想像。
「看，在上面！」
這時有人發現了關瞳的位置，其他人紛紛抬頭仰望。
只在領域頂端，背展三雙影翼的關瞳懸浮在半空，俯視著下方戰場。
「攻擊！」
機炮子彈、追蹤飛彈、心靈力道具……各種各樣五花八門的攻擊紛紛從下方襲向關瞳。
只是當它們在接觸到關瞳之前，就被一層層影壁擋下，完全無法突破。
「持續攻擊不要停！」指揮官喊道，「想想剛才那個蛇妖女人身上的鱗片，他受擊夠多一樣會被攻破！」
眾人聞言精神大振，覺得很有道理。
這時那些通過目鏡距離縮放功能，看到關瞳臉龐的人，卻都心中一悚。
他此刻竟然沒有像情報里提及那樣，用影子包裹住全身，形成絕對防禦。
此時的關瞳，影甲只停留在脖頸上，面部卻是暴露出來，那雙黑白分明的雙眼突兀轉為血紅。
「啊啊啊啊啊！！！」
通過電子目鏡看到他那雙紅色眼睛的升華者們，瞬間陷入極度恐懼的癲狂狀態，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些人周圍的升華者都被嚇了一大跳，指揮官卻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是猩紅恐懼，別看他的眼睛！！！」
其他升華者心驚肉跳，紛紛移開視線，有的只敢盯著關瞳的腳，有的半閉雙眼，只憑感覺朝關瞳所在的方向攻擊。
「嗖嗖嗖嗖！」
「轟轟轟轟轟！」
機器人士兵們發射出的自殺式無人機與戰爭機甲們射出的高爆飛彈，接連不斷地攻擊關瞳。
它們要將他從空中轟殺擊落，但他依然躲都不躲，全程由影子形成防禦構築。
「繼續攻擊！他撐不了多久的！」
指揮官扯著嗓子喊，心中卻很困惑為什麼關瞳不用影子攻擊。
在索羅馬的情報庫記錄中，關瞳最喜歡的攻擊方式，就是操縱影子將敵人刺穿、或者鑽入敵人體內從內部破壞。
為了破解這種招式，索羅馬還在大量試錯後製造出一套能小規模量產的抗入侵裝甲。
這次派來班珍的軍團，每台超大型戰爭機甲和每個改造體升華者都配備了一套，只有那些廉價的機器人士兵沒有。
可眼下關瞳根本沒用那種攻擊方式，這讓指揮官非常疑惑。
如果他只用猩紅恐懼的力量，那倒是好事。
指揮官心想，反正只要避開那雙眼睛，就……
他心中話音未落，身旁的一個擔任警衛的升華者忽然慘叫起來。
他驟然扭頭，只見那名警衛雙手抓臉，眼球圓凸，那副極度驚恐的神情，無疑是被猩紅恐懼的力量所影響。
這怎麼可能？！
指揮官對這名警衛很熟悉，知道後者很謹慎聽話，絕不可能去看關瞳的眼睛，那又怎麼會……
剎那間，指揮官餘光瞥到一抹血紅，他心臟猛跳，連忙收回視線。
怎麼可能？那抹紅光是關瞳的眼睛？不對，光芒怎麼在下面？
關瞳明明懸浮在高空，為什麼猩紅恐懼那抹獨特的紅會在下面出現？
「啊啊啊啊啊！」
「離我遠點！！！」
「我受不了！殺了我！！！」
這時周圍的慘叫聲開始此起彼伏、不絕於耳，仿佛升華者們全都被拉進了那個恐懼世界中難以自拔。
「到底是怎麼回事？！誰能回答我！」
指揮官不知道猩紅之眼到底在哪裡，不敢亂看，閉著眼睛大叫。
可回應他的只有慘叫，越來越多的慘叫。
「救——救我——」
慌亂間有人抓住指揮官手臂，他下意識睜眼看過去，頓時全身一震，難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這一瞬間，他看到整片影域裡密密麻麻長滿了眼睛。
猩紅色的眼睛。
頭頂、兩側、腳下……這些眼睛無處不在，幾乎填充滿了整片影域空間，帶著毫不遮掩的惡意凝視著困在此處的每個升華者。
這個畫面像是地獄繪圖，一時間指揮官陷入恍惚，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身處現實世界。
在精神被強行拉入恐懼世界的前一刻，他抬頭望向關瞳。
他看到後者左眼閉起，右眼睜著，表情流露出刻骨的恨意。
這一瞬間他明白了一切。
為什麼關瞳不使用影子穿刺或潛入的攻擊方式，因為那樣被殺之人死得太輕鬆了，不會有多少痛苦。
關瞳要的，是所有人、所有在場的索羅馬升華者，都在極度恐懼、極度痛苦中死去。
而為了做到這一點，他竟然不知道通過什麼方式，把猩紅恐懼的力量投射到了整個影域空間，讓影域內長滿了猩紅之眼。
這樣一來，影域內的人不管往哪裡看，都躲不過那些猩紅色眼睛。即便雙眼緊閉，也會被影子強行扒開，強迫去看。
只是意識到這些的指揮官，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他身上的精神抗性道具，也只是讓他多堅持了短短兩三秒而已。
隨即他便和其他人一樣，精神被強行拉入熔爐空間，為全場的哀嚎樂曲貢獻上一道合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