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六章 法醮(1/3)
「陳來,我看胡太后對你還是蠻上心的,要不你就從了她吧。」
伏黑甚爾笑嘻,他這半個月難得看到陳來吃癟,在胡太后手裡,陳來好像是那個芭比娃娃,天天在被換裝,用於滿足胡太后的『面首幻想』。
「……」
陳來沒講話,他現在一身的綾羅綢緞,腳上的羌人鈴鐺還在『叮鈴』作響,這是胡太后的最新力作,什麼『西域倡年』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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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古代貴族玩的比現代人花多了,他們沒什麼事情干,一門心思都用來折騰這些。
步上高台,儀軌音樂伴隨著一同響起——
「你來了,快來坐下,張天師就要開壇作法了。」
胡太后巧笑嫣然,小皇帝就在旁邊坐著,文官武將也在下面分次列坐,而在祭壇之上,一位穿著『二孟同制』,有些花花綠綠的道袍,束高冠之人,剛剛拔出腰間的法劍,準備施法。
「你不是喜歡老教麼?我這便請了龍虎山的張天師來,他真名張上清,這次來了,是要為大魏請來仙神相助,祈佑來年風調雨順呢。」
陳來順應點頭,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張天師』的身上,這位張天師看上去著實不凡,同他之前在皇宮裡召來的道士全然不同。
「不同在哪?」
「之前招來那些道士,和本地的和尚一樣,都是汲汲於利的,要圈地,要更大的道觀,要金銀奉養,身上的袍子沒有舊的……但你看他。」 陳來觀察很細緻,他對於『老教』也有些研究,對於真道士、假道士業已經有了一套分辨方法。
譬如皇城腳下的道士,一個個跟和尚同樣貪婪,他們念的是道號,講的卻是生意經,平日裡幾乎沒有修煉,只是用來唬人,貴人們來找,那邊裝模作樣的講上兩句,貴人不找,道觀里照樣是做生意、施符水。
這樣的,絕不會是求法者,在這個時代,求法者是個稀罕物件,凡人見到,都要稱『神仙』『仙君』。
「那他會是求法者麼?」
「再看看。」
陳來沒有把話說死,如果這位『張天師』不是求法者,那他的仙緣就很難求了,接下來不僅要從胡太后這邊脫身,還要在有限的時間裡求因果見證。
「呼~」
張上清回頭望了一眼,衝下面的貴人們都行了禮……他這種求法者和世俗接觸甚廣,這是從『張魯』五斗米教時期便傳下來的,也是和【三真法門】這樣的求法大派的根本區別。
那時候,天師道還教信眾『男女膠合之道』,要收『租米錢稅』……這是有時代背景的,那時的求法者對萬業的認識還不足,也不知道『法』與『常』是兩個對立的世界,覺得用這種方式武裝起來,就能對抗萬業屍仙。
後面,到了魏晉時期,求法者知識增長,這些『規矩』被廢除了,像【三真法門】那樣的也基本放棄干擾俗世,天師道自不必說,這些規矩全然刪減,由寇謙之主導,還規範了科儀音樂,用來和王公貴族打交道。
甚至於,天師道要收徒,也是要從『有資質的孤兒』『出世早慧之童』裡面選——出世的前提是入世,他們要選能夠圓融處理世事,但卻不貪圖名利的人。
張上清抖了抖自己的『紫褐如上清法』,正了正自己的『元始冠』……他其實一直不能明白這些『規矩』的意味,不明白為何挑選徒弟不看求法者資質,而要看世事資質——這樣一代代下去,選出來的天師只會越來越弱。 到了他這一代,已經是五代人未能領悟天師道的師門神通【三景】了,平日裡要處理法屍,只能靠他們學習的符籙法術,而無什麼神通可用。
「上得神仙,中得泥丸,下得延壽……」
張上清按照《出官啟奏儀》的步法和儀軌,以簡單直白的話來切入,聲音中氣十足,讓下面的貴人都能聽見。
這些世俗的達官顯貴,他們不懂得什麼『法』的世界,只曉得『神仙』『天仙』和『延年益壽』,張上清年輕的時候會同貴族講些真知識,結果反而遭到了羞辱——他們就不是來聽這些的。
《出官啟奏儀》,其實就是『通報尊神』,以求恩准襄助。
三捻香、鳴天鼓、發爐、出官……一套小連招下來,只能看見祭台之上的張天師身形如雲遊動,這種儀式可真是個體力活!
「他應該是求法者。」
陳來始終凝目看著張上清,這位天師神色認真,一舉一動合乎規制,長時間的登台做法無論怎樣都會出汗、手抖,而陳來看他卻越發從容,精神頭也越來越足,念到精妙處,甚至自己都有些陶醉了。
求法者的體能、精力都不同常人,這位龍虎山的天師當是自己的『仙緣』!
可是,這份緣法又該如何得呢?
陳來沒有疑慮太久,他將張上清登台做法的視頻傳給了【千秋】,讓他幫忙分析一下。
【千秋:是求法者,但不是二十一門之內的,各門各派,自有傳承和挑選的規矩】 回答很簡練,【千秋】只熟悉那二十一門那些老頭的挑選偏好,而話又說回來……倘若已經成了求法者,那麼自然會學到這些,沒成,又從哪裡知道這些呢?
求仙問道,本質上就是一場沒有答案的考試,它是機緣巧合的結果,強求不得。
「太后,我想待會同張天師私下聊聊道法,神仙不敢求,天仙此生能不能一搏呢?」
陳來轉頭看向胡太后,向她發出申請。
胡太后注意力一直都在陳來身上,此刻見自己打扮的『芭比娃娃』轉頭來看自己,頓時心神陶醉:
「怎麼求不得?你我難道不是神仙眷侶?」
「……」
陳來真有點麻了,而伏黑甚爾已經笑的繃不住——陳來的建模一直都很頂,他之前沒散發魅力,只是因為他的暴力掩蓋了這一點而已。
「可以嗎?」
「當然可以,不過今晚上,你要穿道袍來侍寢。」
胡太后笑眯眯的答應了,而正在此時,一名鮮卑卒從遠處騎馬過來,將手中情報遞交於太監,太監則轉呈給胡太后。
胡太后看了一眼,原本笑意盈盈的臉頓時變得慌亂——北方六鎮起兵叛亂,柔然汗國一併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