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七章 落子無悔(3/3)
陪伴自己漫長時光的廣知死了，在死前還觸發了一波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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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卓照】向來是一個直率的人，她說覺得人間無聊，玩夠了，那也是真的玩夠了。
廣知說的話也沒有錯，他本意是不想當法屍的，只不過他很喜歡自己，因此追隨卓照百年、千年。
她也知道【萬業屍仙】許諾的未來，會比現在的人間更加無聊……如果【萬業屍仙】證得了自己的『因』，那麼這個世界會永遠停留在那一天，法屍永遠是法屍，食物永遠是食物。
在求法者之中，存在那種『妥協派』，他們其實不討厭萬業，畢竟嘛，求法者縱使得道，成了大神通，也只能活二百年，而萬業卻能將他們的人生『續上』，繼續做『仙人』，這不也是一樁美事？
可他們，卻從未見過卓照眼裡的『未來』，如果他們知道讓萬業控制世界，最終得到的是一個沒有活力，只剩恐怖與進食的世界，他們恐怕會變得比三真法門更加激進！
「你說的有道理。」
「廣知，你現在真的懂法屍了，也懂我。」
卓照對著空氣講話，仿佛廣知還在那裡一般，她伸手一招，這座墓地里安睡許久的『屍體』全都從土中爬出，成為沒有理智的常屍。
「吼！」
這些常屍面目猙獰，全然沒了人的尊嚴，他們渴望食物，於是四散開來，準備給人間帶來血海滔天！
卓照，【荒】的六生五世，【荒】對於這個世界沒有哪怕一丁點的愛，他深恨人類，因此才會成為萬業的守護者。 她自己都知道，萬業屍仙承諾的未來，就是沒有未來，【荒】如果最終成功了，她也沒有勝利，只不過是將所有人變得和她一樣絕望，一樣對『人』發自肺腑的仇恨罷了。
「但，那又怎麼樣呢。」
卓照叉腰，再次露出那種標誌性的，仿佛沒心沒肺的笑容，她才不在乎呢……從【荒】被萬業屍仙拯救，賜予萬業真血的時候，從他對人類絕望那時開始，他就已經明白了！
「人生如棋，落子無悔，我既然選擇了沒有未來的未來，那我就絕不會後悔！」
「姜明子，讓我看看你有多能打！！」
卓照伴隨著群屍向周圍涌去，她要先吃人補充法力和體力，【萬業屍仙】這次也是真下血本，幾乎把自己的整個『軀體』都塞入了南北朝這小小一截時光之中……在屬於法屍的時代，她們將會有空前的增強！
高歡死了，無所謂，她和荒作為守護者是最強的兩個轉世，有她們在，萬業屍仙這一單炸不了！
「你吃了多少人？」
「三千。」
「恢復了麼？」
「半飽吧……讓【百里淵】和【潘南君】再加把勁，我們能來到南北朝，他們來不了，但可以用因果律神通給姜明子製造點麻煩和破綻。」
「難，三真的人想方設法在阻礙因果律神通對南北朝的影響，公孫靈和參一這倆老貨也在幫忙屏蔽，淵子和潘南君想突破，不太可能。」 「那就我們倆來，那『有因無果』和姜明子也就兩個人而已。」
荒的聲音冷漠，他不太看得上自己的『這一世』，在他眼中，卓照實在是太像人了，她始終有些憊懶，缺乏點主觀能動性。
「你去抗姜明子，還是我去？」
卓照看了他一眼，雖然她只是【荒】在不同時間段的投放，但如今並肩而戰了，能面對面商量戰術還是商量的好。
「……我去打姜明子，記住，我們這一趟來付出如此代價，真正的目標是那個『有因無果』！」
「殺了他，我們倆都埋在這裡都行！」
【荒】不愧為萬業首席走狗，既是第一世，也是最後一世——他對萬業是絕對的忠誠，沒有二心，法屍的任何活動、除了吃人維生之外都是沒必要的，他們唯一該做的事情，就是保證萬業屍仙的存續！
「知道了，高歡死在姜明子手裡，你可別步了他後塵。」
卓照笑起來，她不覺得自己會輸給陳來，作為『六生五世』中實力最接近【荒】的一世，她如今又得到了萬業屍仙拼盡全力的增援，無論如何也不會敗在一個『有因無果』手中。
「別我到時候殺了姜明子，你那邊還沒完事。」
荒嗤笑一聲，法身瞬間消失，他要借著萬業屍仙這一波因果律波動做些事情，去殺人，去腐蝕一些生命即將到盡頭的『大神通』，為即將到來的【因果之戰】做準備！
【因果之戰】，是法世獨特的『戰爭』，由於萬業屍仙的『存在』，許多原本不該發生的事件發生，許多偏差導致『未來』會出現兩個結果！ 贏得【因果之戰】的求法者，可以自由選擇更有利於自己的那一條路，比如說在那個未來，自己多活了幾十年，或者是自己的門派、家族又興旺了幾代……它的差異是萬業屍仙存在的證明，選擇任何一邊，萬業都將繼續存在！
高歡早在【因果之戰】前就輸了，他死的太快，而現在，【荒】和【卓照】接替了他，代他來打這一場！
……
「感覺到了嗎？」
姜明子睜眼，【常世明子】也同步睜開法目，仿若光塵一般的眼睛聚焦在陳來的『天師袍』上頭。
「因果交匯的時刻，就算我感受不到，外面的血雨我也能看見……萬業屍仙這是急了。」
陳來好似閉著眼睛一般，在他旁邊，張上清神色有些恍惚——自己這個弟子，下山走了一遭，三真法門的首席結交上了，而且還領悟了師門神通！？
【三景】這玩意跟天書一樣，自己研究了一輩子沒成，他是怎麼悟得的？
雖然恍惚，但張上清還是按照天師道的規矩，給陳來授了『上清大洞三景弟子』的份，這象徵著他達到了天師道中的最高……哪怕這玩意，陳來在【蠟脂金烏】里已經得過一次了。
如上清衣服，上加九色雲霞山水帔，元始寶冠，皆佩環執版，師子文展，謂之法服……張上清從來沒有捨不得這個天師之位，恰恰相反，他為天師道數代蓄勢，如今得一大好傳人而鬆了口氣！
當著師父的面，陳來再度給『三清祖師』上了香，恭敬再拜，而後轉向一臉欣慰的師父：
「師父，您當年的神通不夠快，更不夠狠！」 「讓我來，這一次一定把天師道做成法世第一！」
看似一身正氣，陳來的表情卻頤指氣使，整的張上清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
「你這逆徒！」
「他們開始殺人了，有大神通瀕死，入了法屍一夥。」
在一旁，姜明子面色卻是很凝重，他能感覺到，這次萬業是來真的，它幾乎是用盡全力在打這一場！
「來就來，來多少都無所謂……我成了。」
陳來正了正自己的元始寶冠，舉手投足仿佛謫仙。
「你……」
姜明子愣了一下，而後他突然注意到，陳來似乎換了一把法劍——他以前那把劍在崑崙洲的時候丟了，而現在這一把，他用【常世明子】也未能察覺其異。
「這是？」
姜明子用【常世明子】仔細去看，卻還是捕捉不到這把劍的神異。
「這是劍。」 「廢話！」
「我見真武如見我……這是我請真武大帝來斬妖除魔的真武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