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八章 因果之戰(1/3)

  萬業屍仙將自己龐大的軀體投入南北朝小小一截，自然發揮了巨大的效果，它加速法屍的成熟、轉化，也讓一些人的命運發生變化。

  不想死的求法者，此刻但凡有一絲『活』的念頭，萬業真血便會急速降臨到他面前，法屍的增加，自然會導致更多的戰爭、更多的鬥法，最終製造更多死人。

  死掉的人，用了真血，再變法屍……南北朝本就混亂，而如今，更是亂上加亂！

  【荒】和【卓照】沒有第一時間找姜明子與陳來，他們利用萬業血雨以及轉化的法屍屍潮，閃電襲擊了諸多求法者門派，而後利用他們的屍身，繼續強化法屍的力量。

  姜明子用三真法門的名義，向二十一門以及各處求法者門派發出號召，邀請他們來此『抱團』，如果不來，那便是成心要投萬業，往後遇到直接動手，並無餘話可說。

  聽從姜明子號召，願同法屍作戰的，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多。

  南北朝法世昌盛，佛道皆有……但越是在『術』上精通，對死亡就越是畏懼，成為『大神通』開宗立派者吃了多少苦才成的角兒，如今要和法屍打個你死我活，何苦來哉？

  【荒】正是看穿了這一點，於是大肆收買人心，他許諾一個求法者永生的世界，在萬業屍仙自證之後，常世之人只做口糧，永無翻身之日，而如今的人上人、仙人，則永遠是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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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通俗的話來說——豪紳的命如數奉還，百姓的命三七分成！

  這對一些求法者門派，尤其是壽命將近的大神通而言，其實是有誘惑力的……吃人嘛，作為求法者，這一輩子殺的人、殺的法屍數量已經數不清了，以前是為了『正義』，如今得為了『自己』嘛。

  於是，天下攏共七八十大神通者，佛道百門，來投姜明子的不到十一之數，剩下的，要麼是『觀望自保』，要麼乾脆全投了萬業屍仙，自轉為了法屍。

  三真法門，第一法府之內，九名大神通者齊聚，其中也包括姜明子的師父，還有李世峰……他們都是願意和法屍打到底的。　　「小明子，你說怎麼打吧，你和天師道那娃娃察覺萬業屍仙動作察覺的最早，你們應該曉得這次異動是為了什麼？」

  李世峰詢問姜明子對策，『大神通』在【日月同錯】的世界裡看著是很厲害，達到了求法者的頂點，但他們在『因果律』，乃至於『萬業屍仙』面前只是耗材而已。

  「等待。」

  姜明子在法府的蒲團上坐下，仿佛閉目養神，他這一句給李世峰整的有點不明白，你喊我們來的，現在這『等待』又是何意啊？

  然而，姜明子沒再說什麼，他只是看向南方……因果之戰，戰的不僅僅是法世的因果，還有常世的。

  萬業屍仙強行降臨南北朝，因果律波動導致許多人的命運軌跡偏離，最終形成兩個『果』，因果之戰打的便是這個『果』……萬業屍仙在無意識的狀態下，也會讓因果律產生巨大的偏差，它是房間裡的大象，而『因果律』卻始終沒能除掉它。

  因果之戰通常會伴隨人間的巨大變革，比如王朝更迭——漢朝劉邦稱帝、大魔法師劉秀隕石天降、三國時星落五丈原……在人世發生變革的時候，法世的戰爭也同步展開。

  照理來說，在高歡死後，常世的『因果之戰』不會這麼早到來，但陳來說他有辦法，他說他已經『成了』，他不僅可以讓因果之戰提前，甚至還能主觀的操縱走向，簡直和萬業屍仙沒有兩樣！

  ……

  建康，同泰寺，九級浮屠高聳入雲，而南梁佛帝蕭衍在裊裊青煙中面對一眾和尚的念經，手中佛珠轉動，表情卻僵硬無比。

  敗了，他趁著北魏大亂，派出陳慶之進行的再一次『統一戰爭』失敗了，跛腳猴子侯景在北方挑動風雲，宇文泰、高澄等人登上戲台……而他，南朝的『漢人皇帝』，居然只能在寺廟裡念佛。

  這佛，不念不行。　　頭髮花白的蕭衍眼珠微微下移，從晉時『衣冠南渡』，南方漢人自以為對北方蠻子有文化優勢，動輒言語鄙夷，然而在一次次武力競爭中，南方只能偏安一隅，孝明帝的漢化改革更是讓『文化優勢』變成了笑談。

  至於他，蕭衍，在北魏『蠻子』眼裡也是亂臣賊子，時有童謠傳唱——

  「南方有好臣，一歲一易主；北方無好臣，百年一易主。」

  仔細想想，從劉裕建宋到他蕭衍稱帝，短短八十二年間，南方竟換了十五個皇帝……人人皆有野心，而他自詡為天下雄主，卻無法控制這種野心。

  儒、道、佛，他最終選擇了佛教作為南朝的意識形態，為的就是勸解皇族、百姓：「不要再往上爬啦，不要造反好不好，皇帝與佛同在，我們南朝是佛國……」

  然而，面對他的意識形態灌輸，皇族和百姓的回答是重重一記耳光，刺殺、造反層出不窮！

  正所謂『遙望建康城，小河逆流縈，前見子殺父，後見弟殺兄！』

  故此，從一開始的裝信佛，到了現在，蕭衍似是真的『崇佛』了，那個曾經試圖統一天下的雄主變得怯懦，他登上帝位之時，對左右言：

  「今日，我覺得自己在用腐朽韁繩駕馭六馬。」

  左右對他的勸誡是：「願陛下一日慎過一日。」

  佛珠轉動，經文入耳……蕭衍已經記不清自己『慎』了多少日了。

  驀然，耳邊經文聲消失，蕭衍睜眼，面前的眾僧與莊嚴佛像同時消失不見，坐在供台上的，變成了一個佩劍的年輕人。　　他容貌極盛，姿態從容，仿佛謫仙，身上穿著的卻是道士打扮……蕭衍文化武功都不錯，這點眼力他還是有的。

  「神仙……」

  蕭衍手中佛珠落地，他在想，現在轉道教還來得及嗎。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蕭衍，你還能清塞北麼？」

  改變歷史，對皇帝『命令』，因果律之罰即刻便至。

  蕭衍感受到了來自『上天』的威脅，他覺得自己下一刻便要暴斃而亡！

  然而，在他死之前，坐在供台上，被蕭衍稱為『神仙』的陳來捏了道印，【三景】與【我見真武見真我】同時運作，此方因果已全為他代為執掌。

  雖然不是完全體，但陳來此刻所擁有的威能，和真正的『仙人』並無二致……更重要的是，他的發心是為了天下，確係是從天下人的根本利益出發的。

  「我再問你一次，蕭衍，你還能像初登帝位時那樣，日慎一日麼？」

  陳來揮手斥去天罰，輕描淡寫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