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擇日禱告(3/3)


  周六,莫蘭起了個大早,他已經被妻子逐出家門,這個胖胖的、總是鼻頭髮紅的女人不允許一頭『公豬』與自己睡在一起。

  這一星期對陳來而言是充實的一星期,對莫蘭而言則近乎地獄……他的服裝店無人問津,那些以往光顧的老主顧徹底不來了,就因為害怕與『公豬』扯上關係。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擺脫這件事的影響,所以同『格林先生』一起去拜訪耶莉艾特就成了他的頭等大事——倘若能讓這位小姐在報紙記者面前替他說上兩句好話,叫警局撤銷對他的指控,他的人生便還有轉圜的餘地!

  莫蘭細細的颳了鬍子,將原本的硬質草帽換成了低頂禮帽,他決心要洗心革面……心事重重的他乘上馬車,前往豪爾斯街區,於上午八點準時敲響了格林先生宅邸的大門。

  「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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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門打開,莫蘭下意識脫帽致敬,眼睛很老實的看向地面……他再不敢做出那樣逾越的舉動,格林·麥考萊願意幫他,多半是出於對【摩斯苦修會】的興趣,他不能再激怒這位好心的紳士。

  「請進,請問您找誰?」

  開門的女僕有些奇怪的看向這『地中海』髮型的中年人,她不常看報紙,對『公豬』的故事不甚了解,但據她所知,格林先生和安妮小姐交往的都是些體面人,很少有這樣頹喪的傢伙。

  「我找格林,格林·麥考萊先生。」

  「啊,那請進吧,格林先生正同安妮小姐用早餐,您需要喝點什麼?」

  女僕於是邀請莫蘭進門,他這才抬頭,掃了掃格林宅邸的布置。

  真是體面的一家人,安妮搬來不久,但她卻認真經營這個小窩,空曠的豪宅里也許沒有那麼多昂貴的家具,但卻已經多了幾幅她嘗試的畫作——『半暈染畫法』的肖像畫,她畫的正是在鐵達尼號上眺望海面的格林·麥考萊。  「真讓人羨慕……」

  有時候,莫蘭為自己的『愛情』感到悲哀,他會做出那樣出格的事情,也許是因為對妻子沒有愛,而看見格林與安妮,他感到一種由衷的嫉妒。

  尤其是,他們坐在烤火的小餐桌邊上,陽光照進來,兩人的面容仿佛被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他們享用著小羊羔頸肉與白麵包,偶爾交談一句,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莫蘭有些不忍心打破這樣的畫卷,這太像一幅油畫了,像是王室宮廷里才會出現的油畫。

  「格林先生,有人找您。」

  女僕通報後便轉去做自己的事情,莫蘭駐足了片刻,這才上前:

  「早安,格林先生、安妮小姐。」

  他的目光只是微微在安妮姣好的面容上一掃,並沒有停留太久……陳來注意到這一點,因而他的內心更加奇怪。

  安妮的長相很漂亮,這段時間他給安妮養的很好——在解除了那些病態的束縛內衣以及認為『發育期女性器官脆弱』的觀念之後,她開始同陳來一道運動了……這讓她更加光彩照人。

  如果莫蘭對美色能保持克制,那麼在蒸汽列車上,他為什麼沒由來的對耶莉艾特進行騷擾呢?

  「這位是?」

  安妮抬頭,她對陳來的交際圈知道的不多,阿茲克算是兩人共同的『老師』,克萊恩每次來的都很神秘,像是特意避開她……而這位頹喪的中年人就完全不認識了。  「莫蘭先生……稍坐一會,用杯咖啡或紅茶。」

  陳來言簡意賅,而後加快了進食的速度,莫蘭不敢擠到小餐桌邊上,他接過女僕送來的咖啡,就那樣舉著喝。

  「莫蘭……啊!」

  安妮皺眉思索了片刻,突然有些失禮的『啊』了一聲,她差點把『公豬』這個名號給喊出來——廷根很大也很小,那些貴婦人對這樣的八卦新聞總會討論,她自然也就知曉了。

  莫蘭臉色變得漲紅,他不敢看安妮那略微奇怪的眼神,三兩口喝完了滾燙的咖啡,留下一句『我去馬車上等您』就落荒而逃了。

  「您怎麼會……」

  安妮想問,陳來怎麼會和『公豬』認識,這樣的傢伙已經社會性死亡,和他沾邊的人名聲也會受損。

  「我在查一件事,『公豬』這件事,可能另有蹊蹺。」

  陳來沒有多說,他迅速的吃完自己的那份,而後起身檢查了一下腰間的左輪,拿上文明杖,大踏步的出了門。

  莫蘭僱傭的馬車在門口多等了一會,這個時代最常見的交通工具並非蒸汽列車,而依舊是靈活的馬車。

  城市之間才會連鐵路線,比如廷根與貝克蘭德,而平日不那麼遠的出行,還是依靠公共馬車。

  馬車的廂體是長方形的,框架是綠色,輪子是紅色,拉車的馬匹在清晨的薄霧裡打了個響鼻,陳來左右看了一下,身姿靈活的鑽了進去。  這種拉客的馬車,也和後世的計程車一樣,分前後兩排,一般能擠四個人……當然有更舒適的,但那就得加錢了,莫蘭的事業瀕臨破產,他實在拿不出這個閒錢。

  陳來並不在意這些,他打開『靈視』,看了看莫蘭的情況,對方的『靈』顯示出一點思考的藍與焦慮的黃,總體並沒有什麼大礙。

  「幸好,我們是周六去拜訪波爾內先生,我特意詢問了他們祈禱的時間……安息日他們不做禱告。」

  莫蘭好似忘記了剛剛在安妮面前的窘迫,試圖和陳來聊些什麼,來活躍自己的思維。

  「為什麼?禱告的時間難道不是固定的麼?」

  陳來隨口問了一句,這個世界的禱告一般有固定日期……比如周二是『緋紅日』,那就適合向黑夜女神祈禱,周四是『烈陽日』,屬於永恆烈陽教會的祈禱日。

  所以,不固定祈禱日期,那你想要得到正神的回應就很難……不過麼,向【隱匿賢者】祈禱顯然沒這麼多講究。

  「不,不是固定的,而且波爾內先生組織的祈禱規模也會有變化,我打聽過了,但凡是【耶莉艾特】小姐出席的,那組織的規模就會大一點……我以前都沒注意到這點。」

  莫蘭對能找到一個話題很高興,但陳來的『靈視』卻沒由來的恍惚,他的『靈』在提醒他,提醒這件事不同尋常,有什麼東西藏在平靜的帷幕之後,藏在這看似不經意的『祈禱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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