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手腕(2/3)
布爾斯特羅德抽著雪茄,眯眼觀察陳來的反應,他希望格林·麥考萊是個『聰明人』,要懂政策、能領會上意,把事情辦的漂亮。
陳來聽了他的訴求,很快懂了對方的意思:
「先生的意思是說,希望我們來溝通貝克蘭德地區的這些工人議員,讓他們在議會裡響應希伯特先生的提案,無論這些提案的內容是什麼,對麼?」
「完全正確……我天天要應酬,偶爾要參加沙龍和舞會,實在沒有心思去和這些新選上來的泥腿子打交道,那會拉低了我的社交檔次,霍爾議員就更不可能有時間,他們那樣的大人物,除了政事之外,多陪陪家人更好,不是嗎?」
此刻,這位銀行家終於表達了他對於這些『工人議員』的輕蔑——在他眼裡,這些人和【羅伯特·霍爾】有本質上的區別,霍爾家族是政壇常青樹,是這個王國的精英,而這些新上來的議員,在選上之前連見他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我希望找人來幫我們解決這個問題,現在工人選民還沒確定下來,等到選區和選民組織起來,自然而然會選出他們的『議員』。」
「我想讓你來負責這件事,全程跟進,無論你用什麼手段……控制住他們,讓他們在議院裡按我們的意圖說話、投票,就足夠了。」
「我了解了……這是霍爾家族的意思麼?」
「不,只是我的意思。」
布爾斯特羅德笑了笑,眼前這個年輕人確實很有野心,他言語中總是談到『霍爾家族』,看來也是對貝克蘭德的政壇有所了解——這在貝克蘭德幾百萬人里算很出眾的了,因為絕大多數人都只是忙碌自己的生活,對於整個王國的運行邏輯和真正主人並不清楚。
「收買這些議員所用的金錢,我會給你報銷,直接來布爾斯特銀行找我就可以,但前提是不能太多,不能太過分。」
雪茄的白煙冒了冒,布爾斯特羅德將它摁滅,這意味著這場談話的結束。 「當然,我明白了,請放心,這件事我會辦好。」
陳來點頭,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新黨』目前還沒有特別完善,它是主要由資本家、工廠主、新興貴族和『中間力量』構成的利益集合體,圍繞著類似『霍爾伯爵』這樣的上議院開明貴族運行。
霍爾伯爵也許自己沒有意願去操控選民,但是他手下人會……布爾斯特羅德就是這樣的人,他自發的幫助新黨、幫助恩主擴大影響力。
其實,這就是選舉政治的邏輯,它並不需要特別深入基層,誰有票誰就重要,就像為了『工人代表』位置打架的羅巴克和恩斯,他們以前不重要,現在則稍稍有了點『地位』。
誰有聲量,能發出聲音,誰就能得到統治集團的利益傾斜和收買……布爾斯特羅德做的就是這樣的事情。
陳來的事務所是這個『控制鏈』的末端,他需要接觸那些被選出來的『工人議員』,了解他們的利益訴求,通過自己的手腕去滿足或是脅迫他們,最終服從於『霍爾家族』的政治訴求。
「希望我們第一次的合作能愉快,這樣,我可以幫你介紹更多生意,其他議員也會有類似的困擾。」
「我求之不得。」
在餐廳門口,陳來同布爾斯特羅德握手告別,而後攔了一架公共馬車,往喬伍德區,新開設的【麥考萊事務所】去。
這家公司目前只有陳來這個老闆,還有【休·迪爾查】這名員工,會計、文員還在招聘,她們屆時只會從事一些基礎工作,這家公司真正的核心業務不足為外人道。
…… 坐在正給【麥考萊工作室】裝修的工人中間,休·迪爾查詢問他們關於《權利法案》的看法,她覺得工人們能擁有自己的議員,這應該是好事。
「嗨,小姐,您說的這些距離我們都太遠了,什麼這法案那法案的,都不如能吃到嘴裡的酥油團實在。」
一名工人覺得她嘰嘰喳喳的太囉嗦,大手一揮,給了她答案。
「可……」
休還想說什麼,但工人們狼吞虎咽的吃完飯,站起來準備開工。
她看見門外停下的馬車,格林·麥考萊從上面靈活的跳下,他這次倒是沒帶那隻黑貓了……那隻黑貓給她的感覺很邪門。
「走了,休,幹活了。」
陳來站門口招呼休,他得讓休·迪爾查知道事務所的主營業務——陳來等到序列五【星象師】的時候肯定會離開貝克蘭德,他需要有人能幫他維持住貝克蘭德的關係網,為自己提供支持。
「來了老闆。」
休很麻利的出門,她目光炯炯的看向自己的頂頭上司:
「咱們的第一單生意談成了?」
「談成了,接下來要看做不做的好。」 陳來和休並排走,他在思量這件事究竟應該怎麼做。
「所以,咱們的『生意』到底是什麼?」
休很好奇,需要超凡者經營的生意,那得多危險啊……
「其實和你之前做的差不多,我們需要控制貝克蘭德地區的工人議員,最好連帶著他們的把柄一塊拿住。」
「啊?」
休的腳步頓了下,她在來貝克蘭德之前一直對『政治』敬而遠之,就因為她的父親涉及政治與王室而死。
「沒必要驚慌,這件事我先做,你來看,慢慢學。」
陳來笑了笑,他再度攔下一輛馬車,帶著休鑽進去,對車夫交代道:
「去東區。」
「那去不了,先生,東區太亂,也太髒。」
「那就停在你能停的地方,剩下的我們走過去。」
「……惠顧兩便士。」 車夫拿了錢也覺得很為難,他們相當於這個時代的滴滴司機,但即便是他們,『東區』也是不那麼容易涉足的地方。
貝克蘭德東區,在地圖上是存在的,但裡面一百三十五萬人的生活、他們的喜樂、生活環境,等於『不存在』。
車上這兩位先生、小姐,怎麼看也不像是『東區的人』……去那烏糟地方做什麼?
「休,你對東區比較熟悉,上次你仲裁的那個案子,羅巴克和恩斯,我們去找他們。」
「找他們?他們只是代表。」
「議員需要代表們一票票投出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會投給誰,既然要控制議員,就要知道有哪些候選人。」
不消多時,陳來就已經有了想法,【布爾斯特羅德】覺得和工人打交道掉檔次,而且他們缺乏組織、眾口難調,這樣的麻煩事才落到陳來頭上。
既然這樣,那麼不妨把他們組織起來,梳理一下,也方便『麥考萊事務所』後續的操作,他的事務所能不能打響名氣,就靠這單活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