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工人貴族(3/3)


  僅僅隔了幾天時間,陳來和休就重新找上了【羅巴克】,這名勤奮的紡織廠工人。

  休注意到了對方臉上新添的淤青,還有他不自然的行動,不過羅巴克整體的『靈』是喜氣洋洋的,透露出喜悅的色彩。

  「找我有什麼事,休小姐,哦,還有一位尊敬的先生。」

  現在是下午四點,是紡織廠的工作時間,但羅巴克竟然可以向老闆告假,出來同休談話,他注意到休旁邊的陳來,很自然的向他脫帽致敬。

  在東區,見到衣著打扮不屬於這裡的人,稱呼『老爺、先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陳來的氣質、相貌與衣著,和這裡格格不入。

  「羅巴克,你的臉怎麼了?」

  休皺眉問道,對方的傷口很礙眼……而且一般工廠主會刻意挑剔受傷的工人,壓他們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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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哦,您是說這個,這是榮耀的象徵,我現在已經是咱們廠的『先進工人代表』了,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參與投票!」

  羅巴克不無驕傲的挺胸抬頭,他打量著休身後的陳來——對方身上的氣質以及打扮讓他感到羨慕,好在,他很快也會變成這樣體面的人!

  「你……」

  休一滯,還想說些什麼,但陳來拉住了她,自己站出來同羅巴克交談:

  「羅巴克先生,我有些事想要找你,也許在你下班後可以在咖啡館裡同我們聊聊……占用你半個小時或一個小時,我會付給你諮詢費,咖啡館裡的套餐也可隨意點。」  聽見陳來這樣說,羅巴克的表情變得瞭然:

  「當然,當然,您已經不是第一個找我的了,放心,不用等到下班,現在就可以!」

  說完,他一跛一跛的回了工廠,去同工廠主『請假』,不多時,他就再度挺胸抬頭的出來了。

  這讓休的表情愈發奇怪……工廠的管理制度什麼時候這麼鬆快了,難道工廠主轉性了?

  「他已經不是工人了。」

  陳來小聲在休耳邊說道,他看出了對方的疑惑。

  「不是工人,那是什麼?」

  「貴族,工人里的貴族。」

  在羅巴克走到面前之前,陳來為休解答了疑惑,緊接著,他便情緒飽滿的同羅巴克寒暄起來,兩人走向工廠之外,準備去咖啡館裡『談事』。

  「工人貴族……」

  休覺得這個詞描繪的很準確,羅巴克在成為『工人代表』之後好似變了個人,他可以隨便和工廠主告假,工作時間出來攀談也無所謂,他受傷了,工廠主也沒有解僱他,叫他去喝西北風。

  她抬腳跟上,跟在陳來和羅巴克身後,直至他們轉入一家咖啡館。  東區的咖啡館能提供的服務、套餐都很有限,或者說,用『咖啡館』給它們冠名實在是扭曲了這個詞的涵義。

  這裡更像是窮人們的廉價餐館,你確實可以在這裡喝到咖啡,如果你願意把那種『黑乎乎』、味道奇差的飲品叫做咖啡的話。

  現在是下午四點半,並不是咖啡館的尖峰時刻,所以店裡的垃圾並不很多,休、陳來和羅巴克找了個乾淨地方坐下,喚來侍者——一名臉色有些刻薄的中年女人,叫了一大份燉羔羊肉加嫩豌豆,還有一杯咖啡。

  「你們不吃嗎?」

  羅巴克問他們,而休和陳來均是搖頭,他們都吃過了。

  「哼哼,我就知道……你們這樣的人,怎麼會看得上這兒的吃食呢?」

  羅巴克笑了,他的眼睛看向咖啡館之外,街上遍是穿得髒兮兮的小孩子,工作時間,整條街空空蕩蕩,只有一些老人、乞丐蓋著報紙,在店鋪邊上躺著。

  「瞧瞧,這就是東區……好在,我馬上也可以擺脫這一切了。」

  他眼中綻放出精光,自顧自的感慨,恰逢侍者把一大盤燉羔羊肉加嫩豌豆端來,他毫不猶疑的開始大快朵頤。

  陳來沒急著開口,他打算等對方吃完再詳細談談,而休卻顧不得那麼多:

  「羅巴克,你知道恩斯現在怎麼樣了嗎?」

  她想通了前因後果,羅巴克和恩斯以及他們帶領的工人應該已經『分了勝負』,贏下『工人代表』身份的應該是羅巴克。  「他?」

  抬頭喝了口咖啡,羅巴克隨意回道:「誰知道,反正他認輸了,老爺賠了他些醫藥費,後面的事情跟我們沒有關係。」

  休的面色有些黯然,她沒能做出公正的『仲裁』,在【仲裁人】序列里,她父親曾說過,最重要的就是『公正』!

  她沒有再說話,陳來也只是默默等著羅巴克吃完,直到他將最後一口『漱口』用的咖啡喝下,抹了抹嘴,這才開口問道:

  「羅巴克,你現在已經是工人代表了……我想問你,你的票打算投給誰?」

  面對這個問題,羅巴克的臉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意:

  「你們這些先生真有默契,找我都是為了同一件事……哈哈,開個玩笑,我現在還沒有決定,投票是每個代表神聖的義務,我得仔細斟酌,再做決定。」

  「畢竟,在成為工人代表之前,我完全不知道其他廠子的情況,更別提他們那兒的工人了,要投票,總要先見一面再說。」

  聽了對方的回答,陳來面色平靜的點點頭:

  「也就是說,你們還沒有組織起一個工會。」

  「工會?那是什麼東西?」

  「……是這樣,我願意拿出一筆錢,讓你,還有其他的工人代表有錢能租一個專門開會、討論投票的地方,如此組建一個工會。」  陳來盯著羅巴克的眼睛,『工會』這種東西,有沒有他提議,最後都會辦起來,因為這是『工人貴族』們的需求,他現在提,只是想讓自己從中獲取一個便利,能把布爾斯特羅德交給他的第一個活兒給干好。

  聽見這個提議,羅巴克的眼睛一亮,進而流露出貪婪:

  「多少錢?我的意思是,這個工會辦起來你願出多少?」

  在【格林·麥考萊】之前,那些『老爺』找他都只是為了問他的投票意願,有人還想花幾個金鎊來買斷他的『投票權利』,這是想也別想!

  羅巴克很清楚,『工人代表』這身份是他的搖錢樹,是他能在廠里享受超然待遇的門票,要賣,也不能以這樣賤的價格賣掉!

  「一人五金鎊,但你們必須在我指定的地方開會、活動。」

  陳來笑了笑,他沒有說總金額,而是『按人頭』,這個工會一旦建立起來,那麼就方便他的事務所遊說,甚至於,整個魯恩王國的工人議員,未來也會到這裡來議事——他將會壟斷關於『工人議員』的相關事務。

  他的提議讓羅巴克呼吸急促,一人五金鎊!他一個五年經驗的熟練紡織工,一個月也就才十五蘇勒!

  「我會去和我認識的代表商量一下……這一周,這周給你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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