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猝不及防(2/3)


  克萊恩這段時間也很忙,作為偵探,他前腳宰了羅薩戈,拿了【全黑之眼】,後腳就遇上惡魔犬,被牽扯進了貝克蘭德的『少女失蹤案』里。

  在貝克蘭德的這段時間,叫克萊恩充分認識了大都市『光與暗的兩面』,如果你走在皇后區,兜里有上百金鎊,那麼這個城市對你無比友好,可如果你在東區,在橋區和碼頭區,那麼你將看到這座城市的黑暗。

  在魯恩,在貝克蘭德,這裡的人是沒有經過『人文主義』的薰陶的,他們真的可以把其他窮人視作純粹的工具……克萊恩曾經在東區接委託,事後和那名商人聊了一會,聊起整個東區糟糕的衛生狀況,還有工人們的貧困。

  他說了很多,這都是他的切身體會,那名商人靜靜的聽了一路,一直同他走到貫穿南北的『塔索克橋』上,而後才開口冷漠的打斷他——

  「是的,但這裡能賺到很多錢。」

  說完這句,商人就與克萊恩分道揚鑣,他覺得這位偵探的善心實在是多餘,與他打交道,多半會影響自己的財運。

  那天,克萊恩在『大惡臭之河』上站了許久,他有些悵然的望著河流與南面林立的工廠……在這個時代的人們眼中,其他人並不是『人』,東區和大橋南區情況再糟糕也無所謂,只要在那裡能賺到錢。

  工人不是工人,他們是『勞動』,千千萬萬的無產者沒有名字,只是不會哭笑的『無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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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被影響嗎?他有被這個世界同化嗎?還是說,因為擺脫了貧困,成為了『中間力量』,於是忘記了他是從什麼境地中走出來的?

  克萊恩在橋上一直待到天黑,直到工廠收工的鈴鳴之時才緩緩歸家……無論他想做什麼,他如今的力量都太薄弱了,甚至在事業上,陳來鋪的攤子也比他鋪的大。

  懷揣複雜的心情,克萊恩勉力睡了一夜,結果第二天一大早就收到了個委託——是之前在警局裡見過的佛爾思,她的閨蜜『休』小姐想請他幫個忙。

  「我這幾天手頭的活兒推不開,老闆忙於交際,上次在警局見到你,不久之後惡魔犬就被宰了……你的能力應該還不錯,可以幫我這個忙。」  休開門見山,她如今的氣質越來越接近『女強人』的那種感覺,在她面前,克萊恩有種不由自主聽她話的感觸。

  頂著黑眼圈,他心情更複雜了——休·迪爾查是陳來的下屬,他和陳來都哥們兒,結果現在休上門給他委託,這……

  「這委託不會很難的,帶兩個人去東區逛一逛,不需要你做什麼,保證他們的安全就可以,你就當他們是去取材的,讓他們看見真實。」

  休看『夏洛克·莫里亞蒂』不回話,以為他是在猶豫,於是乾脆加了一句:

  「一天,一人20金鎊,現在付你一半,等回來付給你另一半。」

  「成交!人在哪裡?需要我去接嗎?」

  一聽到報價,克萊恩頓時將複雜情緒丟到腦後……陳來果然是鴿們兒,這樣好的生意也沒忘記他!

  實際上,這還真不是陳來授意的,而是休自己的主意,她忙的腳不沾地,無良老闆還讓她帶人去東區『旅遊』,這種閒事兒找個外包解決得了,剛好之前佛爾思遇到惡魔犬那事兒的時候認識了『夏洛克』偵探,就交給他去帶一帶……反正他也不認識霍爾家族兩兄妹。

  這也算一種『非凡特性聚合』,超凡者們總會因緣際會的走到一起,無論有心還是無心。

  在金鎊的驅使下,克萊恩果斷接下委託,上午九點就去接到人……奧黛麗和羅伯特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他們不知道去『東區』該做怎樣的準備。

  「越是這樣才越容易被注意到,兩位跟我來。」

  克萊恩猜測這又是那種『富家少爺探險』,對他們而言,東區像是神秘荒原一般,有些膽子大的富家子弟會去『探險』,但他們多半撐不到一天就會無聊返回。  「您是專家,我們完全聽從您的意見。」

  奧黛麗的聲音很輕柔,讓走在前面的克萊恩猛然回頭——

  這是【正義】小姐的聲音!

  奧黛麗被這名偵探突兀的回頭嚇了一跳,以為對方是認識自己,結果他只是表示『女人去東區需要口罩或面紗』。

  克萊恩有些緊張,這種猝不及防的『線下面基』真的很嚇人……【愚者】的b格他自己可得兜住了,萬一掉馬,那露出來的可不是克萊恩的臉,而是【愚者】先生的屁股。

  除了掉馬的緊張之外,克萊恩還有些好奇,他知道奧黛麗是正兒八經老『黑白鷹旗』人了,自打她祖輩從龍入關……咳,克萊恩的意思是有世襲貴族頭銜開始,這一家人應該就沒嘗過生活的苦,怎麼突然想著來貧困的東區看一看?

  懷著這種心思,他帶著霍爾兄妹前往一家老服裝店,千方百計的買了兩套『老舊衣服』,這舊衣服是東區的通行證,當你穿上它走在人們中間,他們不會對你帶有異色。

  這是克萊恩的心得,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就犯了錯。

  「你們為什麼會想著來東區?我的意思是,你們應該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克萊恩試探問道,他沒有問的很詳細。

  「我們想按照麥考萊先生所說的『實地調研』來東區看一看,看看這裡的人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衛報上說的太籠統,數據有時候也會騙人。」

  羅伯特依然雄辯,他的口才其實非常不錯,但以往用錯了地方。  奧黛麗沒說話,但她的眼睛表達了一切,她也是這樣想的。

  「那你們算是來對地方了,也找對了人。」

  克萊恩愣了愣,而後笑起來,這位奔波許久,胡茬略微茂盛的偵探此刻才真正展露了心聲。

  「跟我來吧,你們會看到東區的現實,磚牆背後是喝醉的男女,爭吵聲無處不在,孩子和老人要去翻腐爛的蔬菜、豆子與馬鈴薯才能得食……在這裡,你會看到貝克蘭德的另一面。」

  「歡迎來到地獄,女士與先生,只有看到這些,你才會想,我能為他們做些什麼。」

  克萊恩聲音越來越嚴肅低沉,他走在前面,仿佛對撲面而來的臭味習以為常:

  「參觀途中,請你們記住。」

  「他們不是沒有面貌,只懂得偷奸耍滑的動物或是機械的玩偶。」

  「他們是人!」

  站在東區陋巷的陰影中,克萊恩回頭,他眼中帶著不知名的怒火。

  面對高尚的靈魂,有道德的先生與女士該落下熱淚……而此時此刻,奧黛麗和羅伯特由衷的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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