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章 真理辯明(3/3)


  既然已經意識到了棋局的全貌,陳來知道自己再藏也沒有什麼意義了……他已經準備好了一切,現在是行動的時候了。

  「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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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考萊事務所中,休·迪爾查用面巾捂著臉從外沖入,最近貝克蘭德的霧霾似乎更嚴重了……『大惡臭之河』的河水味道迎風恨不得飄進市區。

  進了公司,她放下面巾,長吁一口氣,這才向陳來匯報了關於『工人議員』們在議院裡的首秀,他們提出了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比如要求追加某幾個工廠的投資、要求某一類貨物獲得定價採購權利等等。

  「沒有一個,是真正為了工人的。」

  休對此不意外,這一切算是她親眼見證和仲裁出來的結果,眼下,真正能稱得上為工人說話的,只有她、海德曼以及佛爾思所創建的『工黨』。

  「嗯,最近報紙上對《原始積累》那篇文章的口誅筆伐這麼多,佛爾思有什麼想法麼?」

  陳來沒管這些『工人議員』,這種議會鬥爭的手法——實話說,一定要到實現普選,同時還有強有力的政黨組織,最廣大的人民群眾才有一丁點可能靠著『選票』選出代表自己利益的政黨。

  這種鬥爭主義,在後來被稱為『工聯主義』,幾乎沒人走通過,普選在這個時代被卡的死死的,無論『保守黨』還是『新黨』都是資產階級政黨,指望他們為窮人說話?那是想也別想!

  尤其是,這種鬥爭主義里會產生很多敗類,一部分工人很容易被收買,變成羅巴克那樣的『工人貴族』……他們缺少對本階級的根本利益認識、缺少知識和鬥爭精神,這樣的敗類,無論如何也成不了事。

  所以,陳來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靠什麼『議會鬥爭』來解決問題。

  「佛爾思……她覺得風頭有點緊,打算避一避,但這幾天她又在寫東西了,她托我問你,有沒有能躲過探子,把稿件送到報社的方法……」  「有,查不到她頭上的,讓她把稿子通過儀式交給我。」

  陳來笑了笑,他知道佛爾思突然『振作起來』是因為什麼,每一名作家其實心中都有極大的熱情,否則她不會有那麼多的文字可以表述。

  奧黛麗與塔羅會中的討論,讓她看見了一種全新的可能……假如她手中的筆真能為窮人做點什麼呢?假如那種光明的前途真的能照進現實呢?

  為了金鎊,佛爾思只會在缺錢的時候寫作,但為了共同的理想,佛爾思卻煥發了極大的動力與熱情!

  「把稿子交給我,我會有辦法把這些送給報社,就算沒有,讓工人們自己印也可以。」

  「自己印?」

  休想了想,好像還真可以:「但他們可能不認得這些字,工人們的文化水平……」

  「所以,要讓海德曼繼續宣講,要讓他從工人群體中選出一批先鋒隊來。」

  「先鋒隊……這是個好主意,我記下來了。」

  休認真點頭,她也意識到,『工黨』需要一批骨幹成員,一批先鋒隊,他們必須要接受佛爾思的觀點,對解放窮人的信仰堅定不移,同時還得有一定的素質文化水平。

  這與『開公司』有些類似,但不同的地方在於,公司唯一可授予員工的是金錢,而『工黨』能授予這些成員的,只有汗水、辛勞和無私的奉獻。

  「我過一段時間可能要離開貝克蘭德,到時候,這家公司,以及我的一部分財產就留給你,你要幫我照顧好安妮。」  陳來突然開口向休說這樣的話,休一愣,這怎麼搞的和託孤一樣的……老闆不會是要去刺殺喬治三世吧。

  「老闆……你……」

  休欲言又止,這段時間她和這位『老闆』相處的非常不錯,對方真的教了她很多,而且薪資只發多不發少的。

  「不必多想,我要準備晉升下一序列了,材料和儀式都必須出海才能獲得。」

  陳來失笑搖頭,他之前在塔羅會問了一嘴【星象師】魔藥所需要的材料,這個級別的非凡材料,阿爾傑已經弄不來了,或者說,就算他知道哪裡有,他也不可能再去獵殺。

  讓他去獵殺【星紋邪怪】,那和直接殺了他沒區別——這材料只能陳來自己出海找了。

  「呼……我明白了。」

  休·迪爾查鄭重點頭,她見過安妮·迪斯雷利,對方陪同陳來參加了很多社交聚會,如今也算是貝克蘭德圈子裡小有名氣的『藝術家』。

  她的畫,在貴女中賣的不錯,用的色彩大膽,也不拘謹於什麼風景畫……她有時候還會畫自己丈夫的肖像,有不少夫人偷偷花錢藏了一幅。

  陳來一想到安妮,順勢又聯想到克萊恩的哥哥和妹妹——班森考上貝克蘭德的公務員了,梅麗莎則在安妮的資助下進了『伊頓公學』,再有一年完成學業,她可以自由的選擇接下來的人生。

  在這裡生活許久,陳來與太多人發生了聯繫,說沒有感情是假的,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還有其他事麼?」  陳來起身,準備出門,他最近在活動人脈,打算以金鎊開路,獲得即將下水的鐵甲艦的指揮權。

  「有,佛爾思最近看了《衛報》上面的點評,她氣得不行,寫了一篇稿子讓我帶過來,想看看老闆你神通廣大,能不能明天就『回擊』他。」

  「給我看看。」

  陳來身後隱形的【朗蘭茲靈】早早將周圍布置『靈性之牆』,放置窺視,休這才將懷中藏好的稿子遞給陳來——

  「這還是個大臣寫的,他引用了許多數據,說這八年來,人們的收入增長達到了20%,哪怕這些只發生在有產階級之中……格萊斯頓聲稱這種增長對工人和農民也有好處,因為貨物價格更低了,富人更富,但窮人至少不那麼窮。」

  「呵。」

  陳來甚至沒展開稿紙,他都已經通過休的描述而由衷發笑。

  「你的反應和佛爾思一模一樣。」

  休也笑了一下,這下真是徒弟像師傅了。

  稿紙展開,陳來從第一行的文字感受到了佛爾思的怒火——

  「格萊斯頓,你如此拙劣的詭辯激怒了我,讓我不得不鄭重的引用數據,以此來向你強調,你的魯恩中央註冊局局長職務根本不稱職!」

  「窮的極端程度縮小了,但貧富差距卻在過去八年內拉大到了難以想像的程度,生活資料價格顯著上漲20%,而你卻厚顏無恥的聲稱工人的收入增長……」  陳來只粗略的看了一眼,他能確定佛爾思寫這篇反駁是用了心的。

  「好事。」

  陳來沒有多看,直接將稿紙折好收起——

  「真理越辯越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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