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寄宿!承擔!
第537章 寄宿!承擔!
楚生想了想,開口道,「前輩,我想知道,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幫助你,重新找回那些失散的碎片,或者說,能夠讓你的本源,不再這樣痛苦地掙紮下去?」
那道意念沉默了許久,良久,才緩緩開口。
「或許有一個辦法,但這個辦法,需要你付出極大的代價,也需要吾,放下自己殘存的那一點驕傲。」
「什麼辦法?」
「吾需要一個容器。」那道意念說道,「一個足夠強大,足夠純粹的容器,能夠承載吾這具殘破的本源,幫吾暫時穩定下來,給吾足夠的時間,去尋找那些失散的碎片。」
楚生的心猛地一跳。他隱約感覺到,這件事情,很可能會成為改變整個人聯未來走向的一個關鍵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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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樣的容器,才算是足夠強大,足夠純粹?」楚生謹慎地問道。
那道意念沉默了許久,仿佛在仔細權衡著這個問題。
「執掌天工之道,又兼具守世、光明、秩序三道權柄的存在。」它緩緩說道,「吾感知到你本源之中的這些痕跡,這幾種力量彼此交融,又各自純粹,這恰恰是吾最需要的那種穩定性。」
楚生心頭一凜。他明白了,這具巨影說的容器,指的正是他自己。
「這件事,你要考慮清楚。」那道意念繼續說道,「吾這具殘破的本源,一旦寄身於你體內,你將要承受吾這幾年積攢下來的所有痛苦與掙扎,這份感受,不是什麼愉悅的體驗,而是一種持續的,近乎無休止的消磨。」
「而且。」它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這份寄身,不是暫時的權宜之計,一旦開始,就需要持續很長一段時間,或許是幾年,或許是十幾年,又或是幾百幾千甚至是萬年,一直到吾重新找回足夠的碎片,能夠獨立支撐起這具本源為止。」
楚生聞言,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這個決定太過沉重,遠遠超出了他之前面對的任何一場考驗。
執筆人、執錘人、海淵之靈留下的那些機緣,雖然也伴隨著風險,但那些風險是一次性的,成功了便是成功,失敗了便是失敗,沒有拖延的餘地。
可眼前這個選擇不一樣。一旦他答應下來,這就意味著他要在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與這份痛苦長相伴隨,同時還要承擔起這份選擇可能帶來的所有後果。
「前輩。」他沉聲開口,「我需要一些時間考慮,這件事情,關係重大,我不能擅自決斷。」
「可以理解。」那道意念應道,「但吾要提醒你,吾這具本源,拖得越久,崩潰的風險就越高,每耽誤一天,都意味著這份風險在悄悄累積。」
「我明白。」楚生答道,「我會儘快給你答覆。」
感知緩緩撤回,楚生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消耗了大半,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怎麼樣?」輝隊和方虹第一時間迎了上來,顯然他們已經在高塔下守候了許久。
楚生把剛才的一切,詳細地跟眾人說了一遍,屋子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個決定,太重了。」輝隊推了推眼鏡,神色凝重,「一旦你答應下來,你就要承擔它那份殘破本源帶來的所有負面影響,這對你自身的狀態,恐怕會造成極大的干擾。」
「而且,這件事情,一旦開始,就沒有退路了。」方虹補充道,「它說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裡,你能不能保證,自己的實力還能繼續正常地成長?」
楚生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望著東方那片依舊籠罩在濃霧之中的天際線。
「我需要再確認一些事情。」他最終說道,「方虹,幫我問問命運,這件事情,到底該不該做。」
方虹閉上眼睛,開始了與命運的溝通。這一次,她足足溝通了半個小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長。
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臉色異常蒼白,帶著一種近乎虛脫的疲憊。
「命運給了我一個很長的回答。」她艱難地開口,「這是我這幾年問命運,得到的最
完整的一次答覆。」
「說。」
「祂說,此為舊世之劫,亦為新世之機。承其重者,必先歷其苦,然苦盡之後,所得之力,足以定鼎這個世界的格局。」
方虹一字一句地複述著,「但它也警告,這份承擔,一旦開始,再無回頭之路,若中途放棄,承擔者的本源,將與那具殘破本源一同崩潰,萬劫不復。」
屋子裡一片死寂。
楚生站在原地,腦子裡反覆咀嚼著這段話。定鼎這個世界的格局,這句話的分量,他很清楚。
如果他真的能夠幫助那具巨影重新找回失散的碎片,助其徹底恢復,那這份力量,帶給他的回報,恐怕會遠超他之前獲得的任何一份機緣。
但與此同時,這份風險,也是他從未面對過的級別。一旦中途放棄,萬劫不復,這不是什麼可以商量的餘地,而是一條真正意義上的不歸路。
安曦這時走上前來,握住了他的手,「楚生,這件事情,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咱們是一個整體,你的決定,會影響到咱們所有人。」
楚生看著她,又看了看站在身後的輝隊、方虹、朱青,心中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感。
「我知道。」他緩緩說道,「所以我需要你們的意見。」
屋子裡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朱青率先開口:「我這個人腦子不太靈光,想不明白那些彎彎繞繞的道理,但我知道一件事,這幾年,咱們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是什麼?是不怕事,是遇到機會就敢去賭一把,你要是覺得這件事情值得做,那我支持你。」
「我也支持。」陸關的鬼火在一旁跳動,「我有種感覺,這件事情,遲早要有人去做,咱們不做,這個麻煩也不會自己消失。」
輝隊沉吟許久,最終也點了頭:「我推算不出這件事情最終的結果,但我信你這些年做出的每一個選擇,從來沒有一次是真正把咱們帶進死路的。」
方虹看著楚生,輕聲說道:「命運說,這是劫,但也有機會,我們就該去試試。」
楚生看著身邊這些跟隨了他多年的同伴,心中那份沉重,漸漸被一種堅定的信念取代o
「那就做這個決定。」他最終說道,「我接受這具巨影的請求,成為它殘破本源的容器。」
「我有幾個條件,需要提前跟它說清楚。」
第二天,楚生再次來到冥月高塔之上,將自己的感知重新朝著霧牆深處鋪展而去。
「我已經做好了決定。」他對那道意念說道,「我接受你的請求,但我有幾個條件。」
「說。」
「第一,這份寄身,不能影響我正常處理各項事務,也不能干擾我對天工序列,以及我所執掌的幾道權柄的理解與成長。」
「第二,如果在寄身的過程中,出現任何危及人聯安全的情況,我有權隨時暫停這份寄身,直到情況穩定下來。」
「第三。」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莊重,「一旦你重新找回了足夠的碎片,恢復了獨立支撐的能力,你需要把這幾年積累的那份理解,與我分享一部分,作為我承擔這份風險的報酬。」
那道意念沉默了許久,良久,它緩緩開口。
「第一個條件,吾答應你,吾會盡力將負面的影響,控制在最小的範圍之內。」
「第二個條件,吾也答應你,但吾要提醒你,一旦暫停寄身,吾這具本源重新陷入失控的風險,會比現在更高,你需要謹慎權衡這個選擇的時機。」
「第三個條件。」它的語氣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讚許,「吾答應你,這份理解,會是吾這具本源積累了無數個舊世界的智慧與見聞,對你而言,這份回報,遠比你想像的要豐厚得多。」
「那我們成交。」楚生深吸一口氣,「開始吧。」
「等一等。」那道意念忽然開口,「在正式開始之前,吾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告訴你。」
「什麼事情?」
「霧牆的收縮。」它說道,「這幾年,霧牆之所以在不斷向內收縮,正是吾這具本源,在無意識地試圖將自己的痛苦與混亂,圈禁在一個更小的範圍之內,以此減少對外界的傷害。」
「但這個辦法,終究是治標不治本,一旦吾徹底崩潰,霧牆也會隨之徹底消散,到那時,吾這具本源積累的所有痛苦與力量,都會在瞬間爆發出去。」
「如果你成為了吾的容器。」它繼續說道,「霧牆的收縮速度,會立刻放緩,甚至會逐漸穩定下來,但這並不意味著危險就此解除,這只是把危險,從外部,轉移到了你的本源之中。」
楚生聞言,心中生出了一絲瞭然。
「我明白了。」他說道,「開始吧。」
一道莊嚴而又古老的力量,順著那道意念的引導,緩緩地朝著楚生的本源深處滲透而去。
這個過程比他想像中更加漫長,也更加痛苦。
那份殘破本源積累的痛苦與掙扎,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了他的識海,每一道痛苦,都帶著一段破碎的記憶,一個曾經存在過,如今卻早已消散的舊世界的片段。
楚生緊咬著牙關,強行將天工、守世、光明、秩序四道力量全力運轉起來,試圖穩定住這股湧入的莊嚴本源。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七天七夜,高塔之上的眾人,輪流守候在他的身邊,誰都沒有離開。
第七天的黎明,楚生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臉色異常蒼白,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穩與厚重。
「楚生!」安曦第一個撲上來,緊緊握住了他的手,「你沒事吧?」
「沒事。」楚生虛弱地笑了笑,「寄身成功了。」
「幽冥,給我匯報一下現在的狀態。」
幽冥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我感知到您的本源之中,確實多了一股極為龐大,卻極不穩定的力量,這股力量目前處於一種被你的四道權柄強行壓制的狀態。」
「另外。」它頓了頓,「霧牆的收縮速度,確實在這七天裡,出現了明顯的放緩。」
楚生點了點頭,心中的疑慮終於得到了印證。
接下來的日子,楚生明顯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變化。他需要花費比以往更多的精力,去維持本源的穩定,每天的鍛錘儀式,也變得更加艱難,每一錘落下,都要耗費比之前更多的心力。
但與此同時,他也從那股龐大的本源之中,窺見了無數個舊世界的片段。那些片段支離破碎,卻蘊含著無比豐富的智慧與見聞,給他對天工之道的理解,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拓展。
這一天,楚生正在鍛造院裡打磨一批新到的材料,忽然感覺到體內那股龐大的本源,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怎麼了?」輝隊注意到他的神色變化,立刻問道。
「它找到了一片碎片。」楚生緩緩說道,「在很遠的地方,具體在哪,我感知不到,但我能感覺到,它那份痛苦,減輕了一絲。」
輝隊聞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是好事。」
「是好事。」楚生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卻又踏實的笑意,「至少說明,咱們選的這條路,是對的。」
接下來的幾年,楚生就這樣,一邊處理著人聯日益繁重的各項事務,一邊承擔著那份
來自舊世界殘破本源的重負。
這份負擔,時常讓他夜不能寐,但每一次,當那股本源感知到一片失散的碎片,減輕一絲痛苦的時候,他都會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釋然。
人聯的發展,在這幾年裡,並沒有因為他身上這份隱秘的負擔而停滯。
相反,他從那股龐大本源之中窺見的那些舊世界智慧,反而給人聯的技術發展,帶來了許多意想不到的突破。
九重天的淨化裝置,在他的指點下,效率再次提升了一倍有餘。
機械之城的機械序列體系,也藉助這些零碎的智慧,開發出了許多全新的應用方向。
這一天,楚生站在冥月高塔之上,翻開歲月史書,看著上面新近記錄的一行字。
【末世七年,霧牆收縮速度趨於穩定,南荒區域序列覺醒異變事件大幅減少,人聯之技術發展,再創新高。】